南宋時期理學與(yu) 功利學關(guan) 係探討
作者:蔡方鹿 鄧潔
來源:《社會(hui) 科學戰線》2016年第2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六月初十日丙申
耶穌2016年7月13日
作者簡介:蔡方鹿,四川師範大學首席教授,政治教育學院教授,研究方向:宋明理學與(yu) 經學,四川 成都 610066;鄧潔,四川師範大學政治教育學院,四川省朱熹研究會(hui) 研究人員,研究方向:宋明理學,四川 成都 610066
內(nei) 容提要:南宋時期,理學成為(wei) 一代學術思潮。與(yu) 此相關(guan) ,功利學也是當時的重要流派。二者互動交往,既相互對立批評,又相互交流溝通,在對立辯難和融通交往中促進了宋代學術的大發展。以往學術界對南宋時期理學和功利學的對立區分比較注意,看得有些過重,而對二者之間的滲透融通則關(guan) 注不夠,事實上二者同作為(wei) 宋學及儒學的組成部分,在重視義(yi) 理又關(guan) 注事功、功利方麵存在著相同類似之處,既有學派上的差異,又具有大體(ti) 相似之處。不應隻看到二者對立相爭(zheng) 的一麵,也應看到相互溝通融合的一麵。
關(guan) 鍵 詞:南宋時期/理學/功利學/義(yi) 利觀/宇宙觀
標題注釋: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項目(11BZX044)。
南宋理學以朱熹、陸九淵、張栻、呂祖謙、魏了翁等為(wei) 代表,分屬理本論、心本論、性本論等各個(ge) 流派。各派思想或有差異,但均以維護義(yi) 理和重義(yi) 輕利、存理去欲(私欲)為(wei) 學術宗旨和思想特征。其最終目的都是把以“理”為(wei) 代表的儒家倫(lun) 理發揚光大,並將其貫徹到社會(hui) 生活的各個(ge) 領域,以維護社會(hui) 的穩定,為(wei) 社會(hui) 的長治久安提供理論根據。南宋功利學以陳亮、葉適、陳傅良等為(wei) 代表。此派重視客觀事物,在價(jia) 值觀上注重功利和事功修為(wei) ,強調義(yi) 利同一,道義(yi) 通過功利和事功表現出來,反對脫離實事實功和客觀物質利益而講道義(yi) 心性,並提倡實學和經製學,以經世致用。其重視功利和事功效果的功利之學與(yu) 朱熹等重視道義(yi) 心性和內(nei) 在動機的重義(yi) 輕利思想形成對照,引起了雙方的一些爭(zheng) 論。
南宋理學和功利之學的相互批評,反映了雙方在價(jia) 值觀和宇宙觀上的思想差異。雙方又同屬講義(yi) 理的宋學,又相互影響和彼此融通。北宋興(xing) 起的理學到了南宋,又有了新的發展,蔚然形成一代學術思潮,包括功利之學在內(nei) 的其他學派不可能不受到理學思潮的影響,所以雙方亦具有一定的趨同性。同時理學在與(yu) 功利學的交流中,也受到功利學的影響。功利學和理學之間的互動,促進了整個(ge) 中國文化的大發展,也使得在相互交往中,理學和功利學都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本文就南宋時期理學與(yu) 功利學的異同關(guan) 係等問題作一探討,以就正於(yu) 方家。
理學與(yu) 功利學之異
南宋理學與(yu) 功利學的思想差異主要表現在宇宙觀(與(yu) 心性論相關(guan) )、義(yi) 利觀等方麵,並通過雙方的相互批評表現出來,由此可見各自思想的特色。
1.宇宙觀的不同
理學代表人物朱熹以理為(wei) 宇宙的根源和萬(wan) 物存在的依據:“宇宙之間,一理而已。天得之而為(wei) 天,地得之而為(wei) 地。而凡生於(yu) 天地之間者,又各得之以為(wei) 性。”①朱熹認為(wei) 宇宙之間隻此一理,理是永恒存在的宇宙本體(ti) ,就算萬(wan) 物消盡,理仍舊存在。“未有天地之先,畢竟也隻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無此理,便亦無天地。無人無物,都無該載了……合天地萬(wan) 物而言,隻是一個(ge) 理。”②由此可見宇宙的根本便是理。理主宰天、地、人、物,是超時空的形上本體(ti) ,是永恒的存在。“萬(wan) 一山河大地都陷了,畢竟理卻隻在這裏。”③天地有始有終,而理無始無終。在萬(wan) 事萬(wan) 物產(chan) 生之前,此理就以萬(wan) 事萬(wan) 物的根本依據存在。心學家陸九淵在宇宙觀上以心為(wei) 本,提出“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④的思想,認為(wei) “天之所以與(yu) 我者,即此心也。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心即理也。”強調心即理。張栻以性為(wei) 宇宙本體(ti) ,他把性作為(wei) 宇宙萬(wan) 有的根源。“天命之謂性,萬(wan) 有根焉。”⑤把性與(yu) 天命聯係起來。張栻認為(wei) ,宇宙萬(wan) 有都根源於(yu) 性,性超越形體(ti) 之上,是有形萬(wan) 物產(chan) 生的根據。“有是性則具是形以生。”⑥認為(wei) 有了性才產(chan) 生事物的形體(ti) 及事物本身。呂祖謙提出“心即天”的心本論思想:“心即天也,未嚐有心外之天。心即神也。未嚐有心外之神。烏(wu) 得舍此而他求。”⑦以心為(wei) 萬(wan) 物之本原,“極本原以示之,心者,萬(wan) 事之綱也。”⑧強調心為(wei) 萬(wan) 事萬(wan) 物之本,天地萬(wan) 物不能離開心而存在。魏了翁也以心為(wei) 宇宙本體(ti) :“心者,人之太極,而人心又為(wei) 天地之太極,以主兩(liang) 儀(yi) ,以命萬(wan) 物,不越諸此……此心之外,別有所謂天地神明者乎?抑天地神明不越乎此心也。”⑨認為(wei) 心就是太極,天地萬(wan) 物均由心產(chan) 生,而不在心之外。
功利學者陳亮在宇宙觀上則以物為(wei) 宇宙萬(wan) 物的本原。提出“盈宇宙者無非物,日用之間無非事”⑩的思想,以物為(wei) 宇宙間真實的客觀存在,以此與(yu) 心學、理學劃清了界限。葉適在哲學上,以物為(wei) 宇宙的本原,認為(wei) 道作為(wei) 事物的規律存在於(yu) 事物之中,理和道一樣,都歸屬於(yu) 物,與(yu) 物不相分離。以此與(yu) 程朱的理本論哲學相區別。強調思想理論必須符合天下實事,檢驗義(yi) 理的根據是客觀事物,“夫欲折衷天下之義(yi) 理,必盡考詳天下之事物而後不謬”(11)。葉適崇尚物質,從(cong) 性不遺物的觀點出發,主張把性命道德與(yu) 客觀事物結合起來。他說:“性命道德,未有超然遺物而獨立者也。”(12)這是對超然物外的性本論思想的批評。葉適指出,自孟子以來,尤其是後世理學心性論以心性為(wei) 宗主,隻內(nei) 不外,其弊不可勝言。“蓋以心為(wei) 官,出孔子之後;以性為(wei) 善,自孟子始。然後學者盡廢古人人德之條目,而專(zhuan) 以心性為(wei) 宗主,致虛意多,實力少,測知廣,凝聚狹,而堯舜以來內(nei) 外交相成之道廢矣。”(13)認為(wei) 以心性為(wei) 宗主的結果造成了性與(yu) 客觀事物相互脫離,也就違背了主觀與(yu) 客觀、精神與(yu) 物質的“內(nei) 外交相成之道”。並指出:“近世以心通性達為(wei) 學,而見聞幾廢,為(wei) 其不能畜德也。然可以畜而猶廢之,狹而不充,為(wei) 德之病矣,當更熟論。”(14)認為(wei) 理學心性論提倡心通性達,把學者的注意力引向內(nei) 心世界和心性修養(yang) ,而對社會(hui) 生活中的見聞則不予重視。葉適認為(wei) 這種脫離社會(hui) 實踐的道德修養(yang) 乃是“為(wei) 德之病”。從(cong) 陳亮的“盈宇宙者無非物”和葉適的“性命道德,未有超然遺物而獨立者也”的思想可以看出功利學者與(yu) 理學家在宇宙論和心性論上確實存在著差異。
2.義(yi) 利觀的不同
朱熹認為(wei) :“直說義(yi) 理與(yu) 利害隻是一事,不可分別,此大可駭……竊以為(wei) 今日之病,唯此為(wei) 大。”(15)主張分別義(yi) 理與(yu) 利害,二者不可混同,而主張崇義(yi) 絀利。與(yu) 義(yi) 利說相關(guan) ,朱熹強調“人之一心,天理存,則人欲亡;人欲勝,則天理滅,未有天理人欲夾雜者”(16)。持理欲不共存的觀點,認為(wei) 功利學所提倡的“功利”助長了人欲,由此斥“永嘉、永康之說,大不成學問”(17)。陸九淵站在理學立場,提出“功利之意篤,而概之以道義(yi) 則疏……而亦不能不使人歎息也”(18)。認為(wei) 功利篤則道義(yi) 疏,而使人歎息。並指出“溺意功利,失其本心”,如果陷溺於(yu) 功利,就會(hui) 失卻本心。張栻在義(yi) 利關(guan) 係上,亦主張“去利就義(yi) ,以求夫為(wei) 學之方”(19),強調“天下有道,則道義(yi) 明而功利之說息……若夫無道之世,則功利勝而道義(yi) 微,徒以勢力相雄長而已,此所由亂(luan) 也。雖然強弱小大之不可侔,亦豈得而強哉?”(20)雖然也考慮大小強弱之功利,但明顯把道義(yi) 原則放在功利之上。呂祖謙肯定孟子的仁義(yi) 之說對利的包含,而不必專(zhuan) 門言利。“人皆說仁義(yi) 便是利,然不必如此說。隻看孟子言未有仁而遺其親(qin) 者也,未有義(yi) 而後其君者也,以仁義(yi) 為(wei) 天下,何利之足言。當時舉(ju) 天下皆沒於(yu) 利,看孟子此章剖判如此明白,指示如此端的,掃蕩如此潔淨,警策如此親(qin) 切,當時之病固大,孟子之藥劑量亦大矣。”(21)呂祖謙論義(yi) 利關(guan) 係,盛讚孟子之說,表現出對仁義(yi) 的重視,而把利置於(yu) 仁義(yi) 的主導之下。魏了翁在義(yi) 利觀上以道義(yi) 為(wei) 本,以功利為(wei) 末。“安於(yu) 功利而不知本於(yu) 道誼,玩於(yu) 文采而不知約於(yu) 義(yi) 理,凡此者豈但可器而已”,(22)把道義(yi) 放在比功利更為(wei) 根本的位置,而功利和文采與(yu) 道義(yi) 和義(yi) 理相比,不過如器而已。以上反映了理學家在義(yi) 利觀上重視道義(yi) 和義(yi) 理、輕視功利的觀念,但也不完全否定功利。
相比之下,功利學派在義(yi) 利觀上則比較務實,注重功利。陳亮認為(wei) “禹無功,何以成六府?乾無利,何以具四德?”(23)即通過肯定禹之功和乾之利來強調功利。並雲(yun) :“當草昧之時,欲以禮義(yi) 律之,智勇齊之,而不能與(yu) 天下共其利,則其勢必分裂四出,而不可收拾矣。”(24)指出在一定的曆史時期,如果僅(jin) 講禮義(yi) 和智勇而不講功利,那麽(me) 隻會(hui) 導致天下四分五裂,而不可治理,可見功利的重要性而不可或缺。葉適在義(yi) 利觀上,主張“崇義(yi) 以養(yang) 利”,指出:“古人以利和義(yi) ,不以義(yi) 抑利。”(25)表現出功利學派重視功利、反對以義(yi) 抑利的思想傾(qing) 向。
3.理學對功利學的批評
在價(jia) 值觀上,南宋理學諸派以道義(yi) 、義(yi) 理為(wei) 重,而功利學者則以功利、事功為(wei) 重。故理學與(yu) 功利學之間存在著客觀差異。與(yu) 南宋功利學者同時的理學大家主要有朱熹、陸九淵、張栻、呂祖謙等人,稍後的有魏了翁等。就同屬理學而言,朱學與(yu) 當時的陸氏心學、張栻之湖湘學、呂祖謙之婺學等雖在本體(ti) 論、方法論、心性論等方麵有所不同,由此分為(wei) 不同的理學流派,但理學各派卻具有相同的價(jia) 值觀。朱熹請陸九淵登白鹿洞書(shu) 院講席,盛讚其“以義(yi) 利判君子小人”之訓,並充分肯定張栻嚴(yan) 於(yu) 義(yi) 利之辯,無一毫功利之雜的思想。然而對理學之外的功利之學卻提出了較為(wei) 嚴(yan) 厲的批評。認為(wei) “今永嘉又自說一種學問,更沒頭沒尾,又不及金溪”(26)。盡管對陸氏心學,朱熹持嚴(yan) 厲的批評態度,但卻肯定陸學是教人去做個(ge) 人,比起功利之學來,明顯高出一籌。
朱熹對功利之學的批評,集中在其重功利的價(jia) 值觀上。“今浙中人卻是計利害太甚,做成回互耳,其弊至於(yu) 可以得利者無不為(wei) 。”(27)指出功利之學過分計較利害得失,其流弊在於(yu) 為(wei) 了得利,而無所不為(wei) 。“江西之學隻是禪,浙學卻專(zhuan) 是功利……若功利,則學者習(xi) 之,便可見效,此意甚可憂!”(28)朱熹對功利之學的流行深感擔憂,反映了理學與(yu) 浙東(dong) 功利學在價(jia) 值取向上的差異。
陸九淵批評功利之說雲(yun) :“義(yi) 理所在,人心同然……自戰國以降,權謀功利之說盛行者,先王之澤竭,此心放失陷溺而然也。當今聖明天子在上,所願上而王公大人,下而奔走服役之人,皆不失其本心,以信大義(yi) ,成大業(ye) ,則吾人可以灌畦耕田,為(wei) 唐虞成周之民,不亦樂(le) 乎!”(29)強調義(yi) 理即是本心,而功利之說盛行使得本心喪(sang) 失,由此他要求統治者和下層百姓均不失其本心之義(yi) 理,以成就大業(ye) ,而不汲汲於(yu) 功利。
張栻針對當時的社會(hui) 風氣,指出:“今日大患是不悅儒學,爭(zheng) 馳乎功利之末,而以先王嚴(yan) 恭寅畏、事天保民之心為(wei) 迂闊遲鈍之說。向來對時亦嚐論及此。上聰明,所恨無人朝夕講道至理,以開廣聖心,此實今日興(xing) 衰之本也。”(30)批評當時爭(zheng) 馳於(yu) 功利的風氣,主張講道明理,將其視為(wei) 治理社會(hui) 之本。雖然張栻並不完全否定功利,但也批評了當時流於(yu) 功利之說。這反映了理學家的價(jia) 值取向。
呂祖謙對功利學亦提出批評。“功利之說興(xing) ,變詐之風起,棄本徇末,忘內(nei) 事外,競欲收富強之效於(yu) 立談之餘(yu) ,反顧王道豈不甚遲而可厭哉!”(31)指出功利之說、變詐之風的興(xing) 起,使得人們(men) 棄本逐末,追求外在的功效,而忽視了王道義(yi) 理。呂祖謙把子路之學與(yu) 管仲的功利學作了比較:“子路所學乃聖門根本之學,若使其成就豈管仲之所能及。管仲之功雖成,不過是功利之學。蓋管仲如已熟之荑稗,子路如未熟之五穀。五穀未熟時固不如荑稗,然或至於(yu) 熟,豈荑稗之比哉!”(32)認為(wei) 子路的聖門之學如五穀,而管仲的功利學如野草,其褒貶揚棄,一目了然。
魏了翁批評當時的功利之習(xi) 盛行,使得社會(hui) 治理無所依靠。“惟功利可以奔走斯世,而義(yi) 理所不計也;智術可以排難解紛,而誠信非所先也。嗚呼!今無一可恃矣。”(33)批判以功利欺世,以智術解難,而不計義(yi) 理、不講誠信的社會(hui) 習(xi) 尚,導致俗流世壞,人們(men) 莫適其歸,而人心渙散。
理學家從(cong) 重義(yi) 輕利的價(jia) 值觀出發,強調以仁義(yi) 、道義(yi) 的原則治天下,充分看到單純講求功利給社會(hui) 治理帶來的弊端。
4.功利學對理學的批評
陳亮從(cong) 自然人性論出發,認為(wei) 自然之性是人身本能,主張加以調節,並批評了理學的理本論思想和空談心性的流弊。陳亮強調人身和人性不得離開客觀事物而存在,衣食住行等物質生活之事是為(wei) 了滿足人身及人性的客觀需要。“天下豈有身外之事,而性外之物哉!百骸九竅具而為(wei) 人,然而不可以赤立也。必有衣焉以衣之,則衣非外物也;必有食焉以食之,則食非外物也;衣食足矣,然而不可以露處也,必有室廬以居之,則室廬非外物也。”(34)這表明陳亮對人性的論述,著眼於(yu) 與(yu) 人性相關(guan) 的日常生活之事,是從(cong) 人身的自然本能和物質需求出發,具有實事實功的客觀態度。這與(yu) 朱熹追求形上的宇宙本體(ti) ,忽視具體(ti) 的人生日用對人性的影響的思想旨趣各異。
從(cong) 性為(wei) 人身本能、性理不得脫離這個(ge) 基礎出發,陳亮批評了理學的理本論和道德性命之說的流弊。“夫淵源正大之理,不於(yu) 事物而達之,則孔孟之學真迂闊矣。”(35)認為(wei) 理表現在事物之中,通過事物而見理。如果認為(wei) 理可以脫離事物而存在,那隻是“迂闊”之學。他指出:“自道德性命之說一興(xing) ,而尋常爛熟無所能解之人自托於(yu) 其間,以端愨靜深為(wei) 體(ti) ,以徐行緩語為(wei) 用。”(36)其“以端愨靜深為(wei) 體(ti) ”,即指理學家以理為(wei) 宇宙本體(ti) ;其“以徐行緩語為(wei) 用”,即批評理本論哲學不切人生日用,隻求上達而不務下學。指出理學流行的結果是造成“天下之士始喪(sang) 其所有,而不知適從(cong) 矣。為(wei) 士者恥言文章、行義(yi) ,而曰‘盡心知性’;居官者恥言政事、書(shu) 判,而曰‘學道愛人’。相蒙相欺以盡廢天下之實,則亦終於(yu) 百事不理而已”(37)。批評理學的興(xing) 起,導致人們(men) 把注意力轉向空談心性,而廢棄天下實有之事,最終陷入“百事不理”的流弊。陳亮對理學流弊的批評,在南宋道德性命之說方興(xing) 未艾之時,不失為(wei) 一種清醒的認識,成為(wei) 理學批判的肇端。
葉適對理學家推崇的《禮記·樂(le) 記》的觀點提出批評。“‘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yu) 物而動,性之欲也。’但不生耳,生即動,何有於(yu) 靜?以性為(wei) 靜,以物為(wei) 欲,尊性而賤欲,相去幾何?”(38)認為(wei) 人生即為(wei) 動,而非靜。以主動哲學代替主靜哲學。指出《樂(le) 記》以性為(wei) 靜,以物為(wei) 欲的觀點是片麵的,其要旨是“尊性而賤欲”。在葉適看來,理學的理論從(cong) 根本上是站不住腳的。葉適主張把性命道德與(yu) 客觀事物結合起來,所謂道德性命之道義(yi) 不能脫離客觀事物之功利而存在。“後世儒者行仲舒之論,既無功利,則道義(yi) 者乃無用之虛語爾。”指出理學家繼承董仲舒的思想,講道義(yi) 而脫離功利,其道義(yi) 便是無用的“虛語”。陳亮、葉適對理學的批評,表現出功利學派與(yu) 理學思想的差異。
理學與(yu) 功利學之同
盡管南宋理學與(yu) 功利學在宇宙觀、心性論、義(yi) 利觀等方麵存在著差異,並通過雙方的相互批評表現出來,但雙方亦存在著相同或近似的一麵。這主要表現在:
1.同屬於(yu) 宋學
在中國經學史上,南宋理學與(yu) 功利學均屬於(yu) 以講義(yi) 理為(wei) 主的宋學,均對以訓詁考據為(wei) 主的漢學之流弊提出了批評,這是雙方的相近處。由於(yu) 理學乃宋學之一脈為(wei) 人們(men) 所熟知,這裏專(zhuan) 就功利學的宋學屬性作一闡述。
功利學者陳亮站在宋學義(yi) 理的立場,對章句訓詁之學提出批評。“道之在天下,平施於(yu) 日用之間得其性情之正者,彼固有以知之矣……聖人之於(yu) 詩,固將使天下複性情之正,而得其平施於(yu) 日用之間者,乃區區於(yu) 章句訓詁之末,豈聖人之心也哉?孔子曰:興(xing) 於(yu) 詩。章句訓詁亦足以興(xing) 乎?願與(yu) 諸君求其所以興(xing) 者。”(39)認為(wei) 道在天下,聖人之旨載於(yu) 經,而不可在章句訓詁之末中去尋求。這體(ti) 現了其重義(yi) 理輕訓詁的宋學傾(qing) 向。
葉適對漢學訓詁之習(xi) 亦提出批評。“事師之嚴(yan) ,至漢始,然彼不過章句訓詁而已,胡為(wei) 兢兢於(yu) 此哉?若夫性命道德,其何以處之?然得之深,未若守之固也。”(40)認為(wei) 章句訓詁之學始於(yu) 漢代之師傳(chuan) ,而不必勤勉於(yu) 此。如何處理性命道德與(yu) 章句訓詁的關(guan) 係?葉適認為(wei) 與(yu) 其得到較深的認識,不如堅守篤行更為(wei) 重要。從(cong) 葉適的治學傾(qing) 向看,他是比較明顯地體(ti) 現了宋學對漢學訓詁的批評。“自經術講於(yu) 師傳(chuan) ,而訓詁之說行,《書(shu) 》以義(yi) ,《詩》以物,《周官》以名數,《易》以象,《春秋》以事以例,大抵訓詁之類也。口授指畫,以淺傳(chuan) 淺,而《春秋》必欲因事明義(yi) ,故其浮妄尤甚,害義(yi) 實大。然則所謂‘口說流行’者乃是書(shu) 之蠧也。至漢為(wei) 學官,後世相師,空張虛義(yi) ,雖有聰明之士終不能仿佛,而以科舉(ju) 腐餘(yu) 之說為(wei) 聖人作經之極致矣,哀哉!”(41)把漢學歸於(yu) 訓詁之類,指出漢學經術相傳(chuan) 是“以淺傳(chuan) 淺”,“空張虛義(yi) ”,而不明義(yi) 理,其腐餘(yu) 之說未能體(ti) 現聖人作經之旨。
陳傅良也批評了漢學章句訓詁之習(xi) 。“夫學之為(wei) 王者事,非若書(shu) 生務多而求博,雖章句言語皆不忍舍也。”(42)即強調求學的目的是治理國家,而不是像漢代儒生那樣陷於(yu) 繁瑣考據、章句訓詁之中而不能自拔。
可見陳亮、葉適、陳傅良等南宋功利學者在重功利的同時也重視宋學義(yi) 理,批評漢學章句訓詁之習(xi) ,體(ti) 現出與(yu) 理學家相近的一麵。
2.理學家亦有重功利而與(yu) 功利學相近的一麵
盡管南宋理學家與(yu) 功利學家相互批評,以此反映出各自不同的價(jia) 值觀和宇宙觀,但二者並非絕對對立而不相容。他們(men) 之間除存有對立和思想差異的一麵外,亦有相互影響、相互融通而相同相近的一麵。這也是思想史上客觀存在的事實。認識這一點,對於(yu) 了解南宋思想史上理學與(yu) 功利學思想的實質、相互關(guan) 係、發展演變及對後世的影響,是十分重要的。
過去認為(wei) 理學比較重視道德自律、倫(lun) 理約束,對道德理性比較強調,而忽視功利,或者說與(yu) 功利學派有比較大的分歧;而功利學派則重功利和事功,輕視道義(yi) ,與(yu) 理學形成對立。一般來說,這種認識大體(ti) 是有道理的,但還需補充和進一步說明。
受功利學和社會(hui) 物質生活現實的影響,朱熹等理學家也並非不講功利,在強調以道義(yi) 為(wei) 重的前提下,給功利也留下一定的位置。朱熹不僅(jin) 強調義(yi) 利的分辨,主張循天理之宜,去人之私利,而且提出“義(yi) 未嚐不利”的義(yi) 利統一觀。“義(yi) 未嚐不利,但不可先說道利,不可先有求利之心……才說義(yi) ,乃所以為(wei) 利,固是義(yi) 有大利存焉。”(43)認為(wei) 義(yi) 中包含了利,“義(yi) 有大利存焉”,在行義(yi) 之時,便有利在其中,甚至認為(wei) 義(yi) 所以為(wei) 利,義(yi) 最終是為(wei) 了利,義(yi) 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有大利存於(yu) 其中。可見義(yi) 利不離,二者不可分割地聯係在一起。並指出:“程子曰:‘君子未嚐不欲利。’但專(zhuan) 以利為(wei) 心則有害,惟仁義(yi) 則不求利而未嚐不利也。”(44)指出一事當前,唯利是求而不知有仁義(yi) ,隻會(hui) 有害;隻有以仁義(yi) 為(wei) 心,不去求利,反而會(hui) 客觀地帶來利益。可見理學家並不排斥功利,在批判人之私利的同時,主張義(yi) 利雙方在以義(yi) 為(wei) 先的基礎上相互統一,相互結合。尤其在政治治理的實踐中,朱熹、張栻等理學家重視客觀物質利益,考慮民眾(zhong) 生活和疾苦,把德治體(ti) 現在重視民生和體(ti) 恤民情上。
陸九淵在某種程度上亦存在著重視功利的一麵。“來教謂,‘既非以此要官職,隻是利國利民處隨力為(wei) 之,不敢必朝廷之從(cong) 與(yu) 事功之成。’此真長者之本心也,誠能廓而充之,推而廣之,則高明廣大,誰得而禦?”(45)對於(yu) 王順伯所說的利國利民之事功甚為(wei) 讚賞,認為(wei) 隻要把這種不為(wei) 做官、隻求利民之心推廣開來,是任何人不能阻擋的。並雲(yun) :“將輸之利害不明,則費廣於(yu) 舟車之徭;儲(chu) 藏之利害不悉,則公困於(yu) 腐蠧之弊。物苦道遠,則尋以輸尺,斛以輸鬥,吏汙法弊,則私良公害,私盈公虛,此所謂不必求之下焉者也。富貴乘急而騰息,豪民困弱而兼並,貪胥旁公而侵漁。繩甕不立,而連阡陌者猶未已也;糟糠不厭,而餘(yu) 芻豢者猶爭(zheng) 侈也,此所謂不必求之上焉者也。由是言之,有餘(yu) 不足之數可得而見,而取予之說可得而知也。然狃於(yu) 常者,變之則駭;便於(yu) 私者,奪之則爭(zheng) 。黨(dang) 繁勢厚,則扞格而難勝;謀工計深,則詭秘而不可察。圖利而害愈繁,趨省而費益廣,則夫天下之才果不易得,而取予之說果不易知也。”(46)從(cong) 這裏可以看出陸九淵深明利害關(guan) 係,重視客觀物質利益。在客觀認識現實社會(hui) 實情和經濟運行現狀的基礎上,主張明利害,去兼並,防貪腐,立門戶,足衣食,公私兩(liang) 便,去繁趨簡,節省財用,選才任能,為(wei) 我所用,如此使社會(hui) 得到治理。
張栻重視事功,主張把事功與(yu) 德統一起來。他說:“德者本也,事功者末也,而本末一致也。故程子曰:‘有顏子之德,則有禹稷之事功。’所謂事功在聖賢。”(47)雖然德為(wei) 本,事功為(wei) 末,但張栻認為(wei) 應把二者結合起來,即使聖賢之德也體(ti) 現在事功上。由此,張栻一方麵肯定事功,同時又有所保留。他說:“事功固有所當為(wei) ,若曰喜事功,則喜字上煞有病。”(48)反映了張栻事功當為(wei) 又不過分追求的思想。張栻及其嶽麓弟子在治理國家和抵禦侵略的實踐中,均有突出的事功修為(wei) 和政績,這正是其重躬行踐履學風的表現。
呂祖謙亦重視客觀利害關(guan) 係。“大抵看史,見治則以為(wei) 治,見亂(luan) 則以為(wei) 亂(luan) ,見一事則止知一事,何取?觀史當如身在其中,見事之利害、時之禍患,必掩卷自思,使我遇此等事,當作如何處之?如此觀史,學問亦可以進,知識亦可以高,方為(wei) 有益。”(49)強調必須重視事之利害、時之禍患,假設自己身臨(lin) 其境,遇此等事,應當如何處置。顯然比較重視客觀的利害得失。呂祖謙對董仲舒的義(yi) 利觀未能完全認同。他說:“正其誼而不謀其利,觀仲舒之言則義(yi) 利不可並也,而《文言》則曰,義(yi) 者利之和,將從(cong) 仲舒乎?從(cong) 孔子乎……以傳(chuan) 廢經,可乎?關(guan) 譏而不征,固孟軻氏之言,而凡貨不出於(yu) 關(guan) ,舉(ju) 其貨,罰其人者,亦經之所載也。以子廢經,可乎?”(50)認為(wei) 董仲舒的觀點與(yu) 孔子所說的“義(yi) 者利之和”的思想有別,故應從(cong) 孔子之言。呂祖謙曾批評以傳(chuan) 廢經、以子廢經的傾(qing) 向。董仲舒的言論與(yu) 孔子之言相比,應置於(yu) 從(cong) 屬的地位。這體(ti) 現了呂祖謙傾(qing) 向於(yu) 功利學的一麵。
魏了翁作為(wei) 南宋後繼理學的代表人物既上疏表彰二程、張載等理學家,確立理學的正統地位,同時也專(zhuan) 門到建康去拜謁葉適,稱葉適是“道學正宗”。並沒有把功利派的代表人物看成是理學的對立麵。魏了翁除堅持理學立場外,他自己也講要“趨事赴功”,在義(yi) 理與(yu) 事功的關(guan) 係問題上,反對忽視功利,認為(wei) 本之於(yu) 義(yi) 理的事功和客觀利害關(guan) 係,是必須要計較的。他說:“眾(zhong) 寡強弱何可不計?然本諸義(yi) 理之是非,則事功之利害從(cong) 之。”(51)對於(yu) 在義(yi) 理指導下的功利,他是充分肯定的。並主張通過賞罰,“欲以振天下趨事赴功之心”(52)。明確提倡“趨事赴功”,可見其對事功的重視。並強調“一寸有一寸之功,一日有一日之利,皆實效也,事半功倍,惟此時為(wei) 然”(53)。表明他不僅(jin) 重視功利和實效,而且認為(wei) 功利須平時一點一滴地講求,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時也表明,理學與(yu) 功利學並不是相互排斥的,而是把功利包括在義(yi) 理之內(nei) 。
3.功利學家亦有重義(yi) 理而與(yu) 理學相近的傾(qing) 向
南宋功利學派也屬於(yu) 宋學,浙東(dong) 的永康、永嘉之學等都屬於(yu) 宋學的這個(ge) 大範疇之中。宋學在經學史上與(yu) 漢學相區別,以講義(yi) 理為(wei) 重。宋學所講義(yi) 理,包括了儒家倫(lun) 理和道德性命之說。可以說,理學諸派、功利學諸家都屬宋學。既然是宋學,那麽(me) 在講義(yi) 理上,它們(men) 就具有一定的相同性,這在陳亮、葉適、陳傅良等人的思想裏得到體(ti) 現。當然,陳亮、葉適肯定是對功利更加強調和重視。陳亮在其淳熙十一年(1184)複朱熹的《又甲辰秋書(shu) 》中,不同意朱熹把自己的觀點歸結為(wei) “義(yi) 利雙行、王霸並用”,並表示自己也是反對“義(yi) 利雙行、王霸並用”的。還是認為(wei) “義(yi) ”和“王”更重要,這個(ge) “利”和“霸”應該從(cong) 屬於(yu) 或者服從(cong) 於(yu) “義(yi) ”和“王”。也就是說,陳亮重視功利,也並非不講義(yi) 理,他反對的隻是脫離功利而空談道德性命的那種義(yi) 理,而主張把仁義(yi) 道德與(yu) 事功結合起來,以事功體(ti) 現道德義(yi) 理。對此,浙東(dong) 永嘉功利學者陳傅良概括陳亮的思想是“功到成處,便是有德;事到濟處,便是有理。此老兄之說也。”(54)指出德、理通過事功表現出來,但不是隻講事功不講德、理和道義(yi) 。表明功利學派是在重功利、講事功的基礎上,把義(yi) 理與(yu) 功利結合起來,而不是完全排斥道義(yi) 。這與(yu) 受時代思潮發展的主流——理學和宋學的影響相關(guan) 。
葉適亦肯定義(yi) 理對於(yu) 治理國家的作用。“古人君臣之相與(yu) 言也,以義(yi) 理遠貪欲,而治道立。”(55)強調以義(yi) 理來反對貪欲。可見葉適把人的物質欲望與(yu) 貪欲區別開來。葉適也看到隻講功利不講義(yi) 理的副作用。“王成詔稱:‘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唐虞猶不能以化天下。’後世論治道,無所統一,隻以刑賞為(wei) 極至,遂以私意扳執古人。此等語言,傳(chuan) 誦既熟,極害義(yi) 理。”(56)作為(wei) 功利學者的葉適也不同意隻講功利刑賞而不講義(yi) 理的做法,他認為(wei) ,隻以刑賞為(wei) 極至是極害義(yi) 理而有違治道的。
理學家講事功和功利學派講事功可能有一定的區別。或者說功利學派更加明白地講事功,理學家則更多地強調道德理性,以此來糾正人欲橫流的局麵,把事功置於(yu) 道義(yi) 的統轄之內(nei) 。但南宋理學與(yu) 功利學還是有一定的融通之處,過去我們(men) 對此重視得不夠,看雙方思想的差異比較多。今天我們(men) 通過整理研究南宋時期理學與(yu) 功利學之異同來探討南宋理學與(yu) 功利學的相互關(guan) 係,挖掘其時代意義(yi) 。可以在這個(ge) 方麵予以關(guan) 注,即理學重道義(yi) 、功利學派重功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相互融通的。雙方各有所側(ce) 重,但又是相互影響和融通的。這樣就可以解釋為(wei) 什麽(me) 陳亮不承認自己是“義(yi) 利雙行、王霸並用”,為(wei) 什麽(me) 葉適也被打入“偽(wei) 學逆黨(dang) 籍”,即在禁理學的統治者看來,葉適與(yu) 理學類似。為(wei) 什麽(me) 理學家魏了翁稱葉適是“道學正宗”,為(wei) 什麽(me) 一些理學家明確提出類似功利學派的“趨事赴功”的觀點,為(wei) 什麽(me) 陳傅良收盡張栻門人等這樣一些現象。正因為(wei) 湖湘學派具有這些與(yu) 功利學的相通之處,所以張栻之後,其弟子大多追隨了永嘉事功學派的陳傅良。朱熹說:“今永嘉又自說一種學問,更沒頭沒尾……君舉(ju) (陳傅良)到湘中一收,收盡南軒門人。”(57)湖湘學者大多在張栻身後歸於(yu) 陳傅良,這說明湖湘學派重躬行踐履和留心經濟之學的特點與(yu) 永嘉學派重實事實功的思想相吻合,這也是南宋理學與(yu) 功利學相互融通,而非絕對對立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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⑩陳亮:《六經發題·書(shu) 》,載《陳亮集增訂本》卷10,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7年,第103頁。
(11)葉適:《題姚令威西溪集》,載《水心文集》卷29,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第614頁。
(12)葉適:《大學》,載《水心別集》卷7,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第730頁。
(13)葉適:《孟子》,載《習(xi) 學記言序目》卷14,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207頁。
(14)葉適:《葉適集》,《題周子實所錄》,載《水心文集》卷29,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603頁。
(15)朱熹:《答石天民》,載《朱熹集》卷53,成都:四川教育出版社,1996年,第2681-2682頁。
(16)黎靖德:《朱子語類》卷1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24頁。
(17)黎靖德:《朱子語類》卷122,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957頁。
(18)陸九淵:《房杜謀斷如何論》,載《陸九淵集》卷30,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352頁。
(19)張栻:《欽州學記》,載《張栻全集·南軒集》卷9,長春:長春出版社,1999年,第686頁。
(20)張栻:《張栻全集·孟子說》,長春:長春出版社,1999年,第351頁。
(21)呂喬(qiao) 年編:《門人集錄孟子說》,載《麗(li) 澤論說集錄》卷7,《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703冊(ce) ,第387頁。
(22)魏了翁:《高不器字說》,載《鶴山集》卷58,《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73冊(ce) ,第2頁。
(23)《龍川學案·簽判喻蘆隱先生偘》,載《宋元學案》卷56,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1850頁。
(24)陳亮:《問答上》,載《陳亮集》卷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7年,第38頁。
(25)葉適:《魏誌》,載《習(xi) 學記言序目》卷27,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386頁。
(26)黎靖德:《朱子語類》卷12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961頁。
(27)黎靖德:《朱子語類》卷122,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958頁。
(28)黎靖德:《朱子語類》卷12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967頁。
(29)陸九淵:《鄧文苑求言往中都》,載《陸九淵集》卷20,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255-256頁。
(30)張栻:《答朱元晦》,載《張栻全集·南軒集》卷22,長春:長春出版社,1999年,第859頁。
(31)呂祖謙:《子魚宋公圍曹》,載《左氏博議》卷12,《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52冊(ce) ,第422-423頁。
(32)呂喬(qiao) 年編:《門人集錄孟子說》,載《麗(li) 澤論說集錄》卷7,《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703冊(ce) ,第391頁。
(33)魏了翁:《簡州見思堂記》,載《鶴山集》卷42,《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72冊(ce) ,第479頁。
(34)陳亮:《問答下》,載《陳亮集》卷4,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7年,第44頁。
(35)陳亮:《勉強行道大有功》,載《陳亮集》卷9,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7年,第102頁。
(36)陳亮:《送吳允成運幹序》,載《陳亮集》卷24,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7年,第271頁。
(37)陳亮:《送吳允成運幹序》,載《陳亮集》卷24,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7年,第271頁。
(38)葉適:《禮記》,載《習(xi) 學記言序目》卷8,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103頁。
(39)陳亮:《六經發題·詩》,載《陳亮集》卷10,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7年,第104頁。
(40)葉適:《後漢書(shu) 三》,載《習(xi) 學記言序目》卷26,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368頁。
(41)葉適:《春秋》,載《習(xi) 學記言序目》卷9,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118頁。
(42)《嘉邸進讀藝祖通鑒節略序》,載《止齋集》卷40,《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50冊(ce) ,第812頁。
(43)黎靖德:《朱子語類》卷5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1218頁。
(44)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載《孟子集注》卷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第202頁。
(45)陸九淵:《與(yu) 王順伯》,載《陸九淵集》卷1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52頁。
(46)陸九淵:《劉晏知取予論》,載《陸九淵集》卷30,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353-354頁。
(47)張栻:《張栻全集·孟子說》,長春:長春出版社,1999年,第388頁。
(48)張栻:《寄呂伯恭》,載《張栻全集·南軒集》卷25,長春:長春出版社,1999年,第892頁。
(49)《門人集錄史說》,載《麗(li) 澤論說集錄》卷8,《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703冊(ce) ,第421-422頁。
(50)呂祖謙:《策問》,載《東(dong) 萊外集》卷2,《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50冊(ce) ,第381頁。
(51)《虞忠肅公奏議序》,載《鶴山集》卷52,《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72冊(ce) ,第588頁。
(52)《答館職策一道》,載《鶴山集》卷21,《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72冊(ce) ,第274頁。
(53)《奏論蜀邊墾田事》,載《鶴山集》卷16,《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72冊(ce) ,第205頁。
(54)《止齋集》卷36,《答陳同父三》,《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第1150冊(ce) ,第782頁。
(55)《戰國策·齊策》,載《習(xi) 學記言序目》卷18, 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253-254頁。
(56)《漢書(shu) 一》,《習(xi) 學記言序目》卷2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7年,第300頁。
(57)黎靖德:《朱子語類》卷12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961頁。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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