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shu) 》與(yu) 《書(shu) 》教傳(chuan) 統
作者:戴永新
來源:《光明日報》(2016年05月26日07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四月廿日戊申
耶穌2016年5月26日
北京語言大學光明文學遺產(chan) 研究院 協辦
本期主編:尚學峰(北京師範大學教授)
《書(shu) 》教伴隨著《尚書(shu) 》各篇的產(chan) 生和傳(chuan) 播即產(chan) 生了,但“《書(shu) 》教”概念的提出時間較晚,《禮記·經解》載孔子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疏通知遠,《書(shu) 》教也。”清孫希旦《禮記經解》認為(wei) ,“疏通”謂通達於(yu) 政事,“知遠”言能遠知帝王之事。白壽彝《說“疏通知遠”》說“疏通知遠”可以包含兩(liang) 個(ge) 意思:“一個(ge) 是依據自己的曆史知識觀察當前的曆史動向,又一個(ge) 是依據自己的曆史知識,提出自己對未來的想法。”即《尚書(shu) 》所記載的古言、古事,可以垂教後世。
《書(shu) 》教的傳(chuan) 統,首先表現為(wei) “允迪厥德”的稽古意識。《尚書(shu) 》的《堯典》和《皋陶謨》開篇即用“曰若稽古”,其實就明確地表明作者已經具有了鮮明的曆史意識,在這種意識下,對往事和古人、古訓追述的稽古觀念,貫穿了《尚書(shu) 》整個(ge) 篇章。皋陶所言的“允迪厥德,謨明弼諧”,也為(wei) 後世稽古內(nei) 容,樹立了一個(ge) 標準。
《虞書(shu) 》開篇引出堯、舜、禹的言事,莫不反映出其恪盡職守、勤於(yu) 朝政的崇高品德;《商書(shu) 》追述了殷人祖先的事跡,《周書(shu) 》既推崇成湯、文、武等偉(wei) 大的曆史人物,又推崇殷朝中宗、高宗、祖甲等曆代賢王。他們(men) “麵稽天若”,“籲俊尊上帝”,“畏天顯”,“畏天命”,恪盡職守,勤於(yu) 政事;選人謹慎,“乃用三有宅”,“曰三有俊”,“克知三有宅心,灼見三有俊心”;“罔不明德慎罰”,“明德慎罰;不敢侮鰥寡”;對小人的怨懟,“皇自敬德”;善於(yu) 檢討自己,承擔責任,“曰朕之愆”,“不敢含怒”。
《尚書(shu) 》的“曰若稽古”,既是目的,又是手段。其目的即實現皋陶所言的“允迪厥德”,繼承先王的大業(ye) ,發展、鞏固先輩開創的德治傳(chuan) 統,實現“協和萬(wan) 邦”的目的。又通過“曰若稽古”這種方法,來實現新思想、新觀點的推廣。
《書(shu) 》教的傳(chuan) 統也表現為(wei) “休茲(zi) 知恤”的憂患意識。“休茲(zi) 知恤”,出現在《立政》篇中,“周公既致政成王,恐其怠忽,故以君臣立政為(wei) 戒也”。休,美也。恤,憂也。雖然這是周公針對用人和理政而發出的感慨,但是“休茲(zi) 知恤”,時時事事保持“敬”“慎”“恤”“欽”的憂患意識,則是《尚書(shu) 》用以垂教後世的重要內(nei) 容。
《尚書(shu) 》中堯、舜、禹無不以夙夜憂勤的形象出現。帝堯“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恭謹地立身行事,心憂民事,因此命羲和等人“敬授人時”,恭謹地對待日升日落的自然變化。他憂心“湯湯洪水”,更心憂後繼無人。虞舜處理政事時處處表現出敬慎,祭祀應“夙夜惟寅”,為(wei) 政應“欽”,“惟刑之恤哉”。並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皋陶謨》)大禹為(wei) 政同樣表現出敬慎,他提醒舜帝“慎乃在位”,“安汝止,惟幾惟康”。
《尚書(shu) 》的《虞夏書(shu) 》中,為(wei) 政惟艱的憂患意識已初露端倪。《周書(shu) 》中因為(wei) 政艱難而產(chan) 生的憂患意識,則表現得更加明顯,並集中體(ti) 現在諸誥辭中。周公根據“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終”,來教育為(wei) 政者“祗若茲(zi) ,往敬用治”,始終要以恭謹的態度治理國家,要時常把憂慮放在心裏,要“克慎明德”,君臣上下要“勤恤”,“勿替敬典”,要努力保持謹慎、恭謹的態度。“有德惟刑”,因此司法、施刑務必敬慎。要“敬明乃罰”,“庶獄庶慎”,“敬爾由獄……茲(zi) 式有慎”,處理每一案件都應輕重適當,而且案情的審理,減刑、量刑、罰金等均要“其審克之”。
周人“監視古意”,夏、殷二朝的相繼覆亡,使得他們(men) 難以釋懷,因此,《周書(shu) 》充滿了“殷鑒”思想。“我不可不監於(yu) 有夏,亦不可不監於(yu) 有殷”,“嗣王其監於(yu) 茲(zi) ”,“監於(yu) 殷,喪(sang) 大否”。經過對夏、商二朝覆亡的反思,周人清醒地認識到“惟命不於(yu) 常”,如何不重蹈夏、殷覆轍,是他們(men) 持續關(guan) 注的問題。
周人重視德治,因此,《書(shu) 》教傳(chuan) 統也是“以德配天”的傳(chuan) 統。《周書(shu) 》中85次出現了“德”字,大部分出於(yu) 周公之口,而且多圍繞“皇自敬德”“祈天永命”的目的而展開的。這其中不僅(jin) 體(ti) 現了古人對天崇拜的延續,同時也顯示了周人開始注重人事,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奮鬥,順天應民,以達到永固政權的目的。
周公考察古代聖王,無一不是勤於(yu) 政事而不貪圖安逸的。殷王中宗“治民祗懼,不敢荒寧”,高宗“不敢荒寧,嘉靖殷邦”,祖甲“不義(yi) 為(wei) 王,就為(wei) 小民”,周文王更是勤政的楷模“自朝至於(yu) 日中昃,不遑暇食物”。與(yu) 此相反殷紂王“誕罔顯於(yu) 天,矧曰其有聽念於(yu) 先王勤家;誕淫厥泆,罔顧於(yu) 天顯民祗”,才使得“惟時上帝不保,降若茲(zi) 大喪(sang) ”。所以,周公不僅(jin) 身體(ti) 力行“勤勞王家”,“勤施於(yu) 四方”,而且專(zhuan) 寫(xie) 《無逸》篇“以誡成王”。
推行德治,必需善政。周公認識到有賢臣輔助的殷商才“多曆年所”。文王之所以能治理好周朝,一方麵源於(yu) 他“尚克修”,另一方麵是因為(wei) 他有賢臣輔助。賢臣如此重要,為(wei) 政中必須任用賢臣。周公於(yu) 是強調“三宅”“三俊”法,其目的在於(yu) 告誡成王用人應從(cong) 多方麵考察,而不能“謀麵用丕訓德”。善政的實現,不僅(jin) 靠人,更要靠法,要“敬明而罰”,“用其義(yi) 刑義(yi) 殺”。
《書(shu) 》教之所以形成,應該有賴於(yu) 史官對史料的選擇。史官保存的史料,其中一部分不僅(jin) 可以作為(wei) 治國的範本,還可以彰顯人物本身社會(hui) 存在的價(jia) 值。因此,那些被史官認為(wei) 重要的言行和事件載錄以便後世“可覆視也”(《左傳(chuan) ·定公四年》)。另外,史官除了“掌書(shu) 以讚治”以外,還負責宣讀冊(ce) 命和負責典司各種儀(yi) 禮的職能。封賞的冊(ce) 命以及誄、諡,都是由史官起草寫(xie) 作的,由於(yu) 這些內(nei) 容都是圍繞著功勞勳績來寫(xie) 的,長此以往,也可萌發出傳(chuan) 世和不朽觀念。而在傳(chuan) 世和不朽觀念引導下,史官在保存檔案文件時,更多關(guan) 注那些“可覆視”的,具有垂範或垂教意義(yi) 的史實,而正是由於(yu) 此種原因,大量具有教化意義(yi) 資料保存下來,為(wei) 《書(shu) 》教的形成,搭建了一個(ge) 很好的平台。
(作者單位:聊城大學文學院)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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