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勇氣做生命的學問：西政輔仁讀書(shu) 會(hui) 無竟寓答問之一

作者：柯小剛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道裏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三月廿三日辛巳

      耶穌2016年4月29日

要有勇氣做生命的學問：西政輔仁讀書(shu) 會(hui) 無竟寓答問之一

時間：2015年11月29日

地點：西南政法大學輔仁讀書(shu) 會(hui)

靳鬆：今天非常高興(xing) 請到柯小剛老師、張軒辭老師和唐傑老師來到我們(men) 的西政輔仁讀書(shu) 會(hui) 現場！那下麵我們(men) 的讀書(shu) 會(hui) 先停一下好不好？機會(hui) 難得，大家可以跟幾位老師互動交流一下。我先向各位老師介紹一下我們(men) 的讀書(shu) 會(hui) 。我們(men) 的讀書(shu) 會(hui) 有來自各個(ge) 專(zhuan) 業(ye) 、各個(ge) 年級的同學，大家一起讀經典。讀書(shu) 會(hui) 不是課程，沒有學分，來參加的同學都是自發的。法學的同學來得多一些，哲學的少一點。有幾位同學已經跟我們(men) 讀了兩(liang) 年多，他們(men) 有一些問題很想請教柯老師。目前在西政隻有我們(men) 一個(ge) 這樣的經典讀書(shu) 會(hui) ，不像在綜合性大學可能要多一點。讀書(shu) 會(hui) 目前隻有我和董衛國老師帶學生讀，難免局限，所以同學們(men) 有什麽(me) 疑問的話，今天一定要珍惜機會(hui) 多提問。柯老師的學問是中西兼治的，無論哪方麵的問題都可以問。一般性的治學問題也可以問，譬如哲學思想的學習(xi) ，是從(cong) 先秦進入較好，還是從(cong) 宋明進更好？從(cong) 古希臘進入好？或者從(cong) 德國進更好？我們(men) 都可以來請教柯老師。有請柯老師為(wei) 我們(men) 講幾句！

柯小剛：早就聽說輔仁讀書(shu) 會(hui) ，今天很榮幸有機會(hui) 來跟大家交流。毫無功利目的的自發讀書(shu) 會(hui) 我也做過很多，現在我們(men) 的同濟複興(xing) 古典書(shu) 院也是類似的性質。我想先跟大家分享一點，就是這個(ge) 學科那個(ge) 學科、中國的外國的、古代的現代的，這些標簽暫時先放到一邊去，不要太在乎這些東(dong) 西。很多朋友焦慮古典學術的學科定位以及古典學術在學術體(ti) 製中能不能站住腳，能否占有資源？我不太關(guan) 心這個(ge) 問題。資源於(yu) 我如浮雲(yun) 。我從(cong) 優(you) 勢的西哲學科轉到弱勢的中哲學科，從(cong) 教十幾年，沒有一分錢課題經費，照樣讀書(shu) 寫(xie) 作畫畫，辦書(shu) 院和讀書(shu) 會(hui) ，其樂(le) 無窮，不知老之將至（過四十就感覺快退休了）。別人覺得我吃虧(kui) ，我自己覺得很開心。

“古之學者為(wei) 己”：一個(ge) 人一輩子要做什麽(me) ？這才是值得關(guan) 心的問題。人的一生很短，要珍惜生命，做有意義(yi) 的事情。九十年代以來，所謂“學術凸顯”，所謂“學科建設”、“學術規範接軌”，我看主要作用是耗費學者的生命，虛頭巴腦，真東(dong) 西很少。讀書(shu) 本來是寂寞的聖賢事業(ye) ，卻被五花八門的學科點、博士點、課題、基地、排名、填表、評審、核心期刊、CSSCI占據，一點書(shu) 卷氣都沒有了，斯文掃地。學者日益庸俗，學風日益敗壞，簡直要在體(ti) 製外才有安靜讀書(shu) 的空間了。

剛才在你們(men) 這棟大樓的一樓大廳看到西政校門和嶽麓書(shu) 院校門被ps到一塊，不知貴校與(yu) 嶽麓書(shu) 院有何淵源？這讓我想起前不久去湖南師大演講，拜訪了一下嶽麓書(shu) 院，尤其是其中的船山祠。王船山一輩子躲在深山裏麵，沒有課題也沒有學科點，能帶的學生也很有限，相當於(yu) 一個(ge) 私塾，收入勉強夠生活，還隨時麵臨(lin) 政治迫害的危險。但他幾十年如一日，寫(xie) 那麽(me) 多東(dong) 西，沒有一本書(shu) 得到過國家資助，沒有一本書(shu) 幫他評到過什麽(me) 職稱，甚至難以刊印。昨天晚上跟“經典與(yu) 解釋”叢(cong) 書(shu) 的馬濤紅編輯聊天。她說這套書(shu) 已經出了350多本，到現在還沒有一分錢國家課題資助。以前有一個(ge) 民間的資助，現在連民間的資助都沒有了。劉老師曾說我一分錢不要還做這麽(me) 多事，還不好嗎？難道要很多錢不做事，或者做出來的都是垃圾學術成果就更好嗎？

同學們(men) 現在可能還不太懂我在講什麽(me) ，資源、學科點什麽(me) 的，還不太清楚咋回事。但你們(men) 關(guan) 心畢業(ye) 後找工作對吧？那同樣是社會(hui) 資源的爭(zheng) 奪。要爭(zheng) 奪你就去爭(zheng) 奪，爭(zheng) 到最後你會(hui) 覺得空虛，沒意思。我想這個(ge) 道理，讀書(shu) 會(hui) 的同學都懂，否則大家不會(hui) 毫無功利地來參加這樣的讀書(shu) 會(hui) ，讀那些“沒用的經典”。

同學們(men) ，我們(men) 要趁年輕，多思考這一輩子值得過的生活應該是怎樣的？找到一種可以全心全意去追求的有意義(yi) 的生活方式，其他東(dong) 西可以完全置之度外。這並不迂腐，曆史上有很多這樣的人。人生苦短，要活明白，要有勇氣追求智慧，生命不能虛度。孔子“十有五而誌於(yu) 學”。“誌”就是你要不要過得不一樣？天下熙熙，皆為(wei) 利來，天下攘攘，皆為(wei) 利往，都是權勢資源的爭(zheng) 奪。你要不要去爭(zheng) 奪？你能不能過得不一樣？過得更有意義(yi) ？自己決(jue) 斷，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年輕人現在不是都要過得不一樣麽(me) ？能不能真的不一樣？這需要勇氣，做出生命的選擇。我就跟大家分享這一點。

對了，剛才聽到你們(men) 剛好讀到《論語》的子路篇對吧？子路這個(ge) 人最勇敢，雖然有時候有點魯莽。這次來重慶開古典學年會(hui) ，最大的感受就是“勇氣”二字。我覺得我們(men) 古典學界已經是最有勇氣、最有誌向的學術團體(ti) 了。但是我覺得有一點，可能除了劉老師，其他人，包括我自己，都是勇氣不足。我就先說這一點，下麵聽大家講。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