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曲阜師範大學黨(dang) 委的一封公開信

作者：林桂榛（曲阜師範大學政治與(yu) 公共管理學院副教授）

來源：作者博客，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時間：孔子2567年暨耶穌2016年1月20日

曲阜師範大學黨(dang) 委、書(shu) 記、校長大鑒：

年底正在進行職工年度工作考核。據我有限的所知，學校原則上按職工人數分配給各教學學院的“優(you) 秀”指標，不少學院是通過學院職工大會(hui) 上的無記名選優(you) 投票來解決(jue) 的。

但有些學院既沒有職工大會(hui) 選優(you) 前讓職工自願地書(shu) 麵或口頭表達申優(you) 意願，更沒有審查職工是否工作達標及有無違規以及具體(ti) 教學、科研工作量之高低並公布審查結果（工作量考核按高低數值排列，紀律考核按合格與(yu) 否排列），也未曾職工大會(hui) 投票後公開隨機讓人監票唱票，如此就公布“優(you) 秀”職工人名，這就違反了政治紀律，構成無監督的秘密投票機製，形成舞弊空間——盡管可能沒有實際舞弊，但有意無意的製度漏洞構成舞弊可能，而且曲阜師大曆史上發生過某些處級幹部故意篡改秘密投票紀錄以“民意測評不達標/不過半”這理由來打壓特定教師或勢力對手的事件！

我曾向某些學院領導公開建議：學院將從(cong) 學校獲得的評優(you) 指標，在學院裏按係等職工數分配給各係，讓係裏教師自己協商優(you) 秀人選，凡是工作達標及無違規行為(wei) 的都有評優(you) 資格；學院辦公室人員也按比例分配；人數比例特殊而不好分配的，可通過置閏來解決(jue) ，如某係年度評優(you) 按比例隻有0.5名，可兩(liang) 年給1名，年度0.3的可3年1名，年度1.5的可兩(liang) 年3名，如此等等。但學院領導的答複是：學校或黨(dang) 委不允許將評優(you) 指標再分配給係。

茲(zi) 特來信，公開詢問如本人上述的曲阜師範大學職工評優(you) 程序是否是學校黨(dang) 委的指示或安排？詢問是否是學校黨(dang) 委不允許將學院裏的評優(you) 指標再分配給學院裏的係（所/室）而隻能學院一級秘密投票並由幹部無唱票地宣布考核優(you) 秀名單？而且亦詢問：處級部門執行學校下達的職工投票選優(you) 製，是否得票多寡數是獲優(you) 的唯一標準且可不公開唱票？

“三嚴(yan) 三實”之下，校黨(dang) 委要加強或改進工作管理，相關(guan) 校務工作必須符合大學通行的工作程序，不得無黨(dang) 與(yu) 國規定的工作民主，也不得濫用“投票”甚至秘密投票這種民主形式來處理某些不能以“民主”來評價(jia) 的工作。因為(wei) 負責公事的管理者可由被管理者“民主”投票來考評公事服務質量，但學者的學術質量、教研工作絕不得濫用職工大會(hui) 投票來考評，即使選票本身有效及公允也不得以得票多寡來決(jue) 定考評優(you) 劣。難道本校沒有考評教師教研工作之數量與(yu) 質量的專(zhuan) 業(ye) 標準，故才如此濫用“民主”甚至秘密“民主”嗎？況且講民主考評，校黨(dang) 委管控全校對全校全權及全責，但校黨(dang) 委能讓全校處、科級幹部或全校師生來投票考評並得票數秘密或公開上報省委麽(me) ？ 

本人曾在廣州、北京、武漢的大學或科研機構學習(xi) 過，並在浙江、江蘇的大學工作過，根據我有限的了解，我從(cong) 來沒有碰見過曲阜師範大學這種投票甚至秘密投票來評優(you) 的考核方式。為(wei) 了促進考核評優(you) 的公開與(yu) 公正，我提出幾點或很會(hui) 讓黨(dang) 委、幹部有意見的意見：

一、職工年度工作考核不得投票解決(jue) ，職工個(ge) 人年度工作優(you) 良與(yu) 否怎能其他職工投票及投票數來衡定？如果這種考核製度是曲阜師範大學黨(dang) 委的意思，那麽(me) 黨(dang) 委頒行的這種製度是很可笑的。請問黨(dang) 委，這是政治選舉(ju) 嗎？這是幹部民主測評嗎？如果不是，為(wei) 什麽(me) 搞平等教工的投票評優(you) 甚至是秘密投票製，這不是大笑話嗎！而且曲阜師範大學是大學，職工主體(ti) 是教師，於(yu) 教師的教課是聽課學生最有考評資格，於(yu) 教師的科研是審文專(zhuan) 家最有考評資格，怎能搞個(ge) 職工大會(hui) 平等投票這“民主”了事？

或許曲阜師範大學這種教工考評製是山東(dong) 省委的意思而本校黨(dang) 委遵旨照辦？但恕我不知天高地厚，我從(cong) 未見、聞其他大學搞這種評優(you) 製度，我了解的大學是將優(you) 秀指標按比值分給學院或部門，並由學院分配給係等，由專(zhuan) 業(ye) 、工作最接近的小單位內(nei) 部平等協商來解決(jue) ，被推優(you) 的務必學院、學校審查達標合紀就行。

二、退而其次，如果非要職工大會(hui) 民主投票並按得票多少自然排列解決(jue) 評優(you) 問題，則也務必首先審查並公布學院職工的工作量等，以讓行使投票權的職工有個(ge) 彼此知情、優(you) 劣比較以維護公正，且領導也應聲明工作量多者優(you) 先的投票評優(you) 之“主旋律”或宣布得票隻占評優(you) 考核指數的某個(ge) 合理百分值——折算、換算、核算的教學、科研工作量按高低數值排列，紀律審查按合格與(yu) 否排列。

三、再者，學院處級幹部必須不參加學院內(nei) 部的考核，更不得染占學院內(nei) 部的評優(you) 指標（我們(men) 學院的院長、書(shu) 記素質高，都是主動退出學院評優(you) ），否則可能構成濫權舞弊且幾職工敢不投票給領導上司？處級幹部依常規是由學校組織麵向處級幹部所在的職工進行述職考核，幹部民主考核實行民主投票製度，且本應是當場唱票揭數（如中央兩(liang) 會(hui) 投票），以構成職工知情及民主監督力量，處級幹部的評優(you) 方式或評優(you) 指標得由黨(dang) 委另行規定；黨(dang) 委成員則最好勿參與(yu) 本單位年度工作評優(you) 了，回避是最公道。

四、為(wei) 維護公正，黨(dang) 委也應規定處級幹部以上不得參加本單位教學、科研等校級評優(you) 以杜絕徇私舞弊（若我是處級或校級幹部，一定執行回避製自動退出本部門、本單位任何評優(you) ，與(yu) 民同樂(le) 但不與(yu) 民爭(zheng) 利）。處級以上幹部非要參加科研評優(you) ，得校外或省外專(zhuan) 家雙方匿名評審；若非要參加教學評優(you) ，得實行申報者公開課製度及學院聽課師生裏部分或全部投票製度並參考之前相關(guan) 教學評價(jia) 記錄，包括回避製之下的專(zhuan) 家聽課之鑒定記錄及專(zhuan) 家訪問定額而不定人的日常聽課學生之鑒定記錄。

教學不是科研，若有公開課或聽課，則同行教工或學生有鑒別能力，且本來教學就得麵向學生，否則學院或學校裏形成的評優(you) 名單未必反應實際教學質量或實際教學效果，幹部徇私自己占優(you) 或指使他人占優(you) 無法杜絕，因為(wei) 這個(ge) 評優(you) 或獎勵好處多多——用權舞弊是利益與(yu) 人性使然，無回避製則舞弊雖未必全然，但亦是必然。同樣，學校晉升教師職稱的製度也應如此，如何做到回避以及有效的科研水平鑒別以讓真正的學術優(you) 秀者勝出，這才是學校公道以及學校科研生命力的關(guan) 鍵所在！

五、我聽聞本年度的學校教學獎獲獎比例高達10%，且每師獎勵1萬(wan) 元，我的理解是這個(ge) 獎勵額是違反中央從(cong) 簡從(cong) 樸之政策的。學校公費獎勵應該主要在精神鼓勵上，不宜耗費太大，我建議本校教學獎每人不得超過學校平均工資的一半，比如學校平均工資是5000￥，那麽(me) 該獎不得超過2500￥。高達1萬(wan) 元且獎勵麵如此大，學校有錢多嗎？那麽(me) 學校年度工作考核中評定為(wei) “優(you) ”者獎勵多少？

秉承上述原則，我個(ge) 人也是不讚成學校科研獎勵的（如果曲阜師大率先廢除之並省下大筆錢財，我是拍掌讚成的），我認為(wei) 所有高校都應杜絕以公費搞年度科研成果獎勵，即什麽(me) 級別論文或級別課題獎勵什麽(me) 數額鈔票（純學術刊物也應廢除稿費製，學術刊物收費則應注銷刊號，或以受賄論處）。因為(wei) 教師或教授已經拿了按科研成果來評定的薪級工資，且這種粗陋短淺的功利獎勵製度隻會(hui) 助長中國學術浮躁與(yu) 中國學術泡沫，更助長中國學術刊物之腐敗，試看今日中國學術質量、學術風氣究竟如何？我以後要撰文呼籲全國禁止學校常規的科研工作量（換算）公費獎勵製度，回歸學術科研工作之本色；我以為(wei) 這種獎勵是拔長不了實際的科研水平的，而且這種呼籲與(yu) 公費或公益的科研資助基金的申報使用以及各級政府於(yu) 卓越科學成果的獎勵並不矛盾。

本人不參加本單位年度評優(you) ，也不參加本單位教學評優(you) ，但作為(wei) 一個(ge) 對工作負責以及民主意識強的職工，特向黨(dang) 委提出如上意見。曲阜孔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愛學校，愛單位，才會(hui) 向學校或單位提改進工作之意見，哪怕幹部、領導對意見有意見也提，因為(wei) 我的意見回避了私利目的，隻為(wei) 公而不為(wei) 私，問心無愧，求仁得仁，也不忌憚所謂領導幹部白眼及暗明方式打擊報複。“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下此地獄何妨？莫非我身將遭暗殺或屠戮？

古人雲(yun) “利者義(yi) 之和也”及“義(yi) 者宜也”，人人求利，但公道的利益機製或利益管理才生群體(ti) 或組織的和諧與(yu) 力量。作為(wei) 長期在曲阜師範大學工作或服務的職工，或多已形成了接受習(xi) 慣或形成了利益慣性，而新進職工又往往“怕事”而不敢提意見（即使提意見也多為(wei) 私利而不為(wei) 公利），而且黨(dang) 委更未就學校工作公開聲明長期征集職工意見及形成學校領導、院處幹部工作接待日製度，所以一般職工不敢、也不願意就自己利益之外的事提意見，學校處廳級幹部也未必“耳順”或虛懷若穀、寬若江海。

曲阜師大是“文革”後全國首批招收研究生的高校之一，是老牌師範大學，曾居山東(dong) 省高校前幾名，文科更是全省前三名，可如今曲阜師大在全省高校綜合排名已是十五名前後了（至少十名外），更甭說全國排名之類了。“知恥近乎勇”，內(nei) 因何在？值得學校管理層深思！曲阜師大雖駐縣級曲阜城，但曲阜師大秉承的不應是曲阜城的高度、寬度而自娛自樂(le) ，而應是孔子或中華文明以上的高度、寬度而自砥自礪；曲阜師大的標杆或目標不應是小城曲阜的中心，而應是古代東(dong) 方文明與(yu) 現代人類文明最佳結合或融合的中心。東(dong) 望大海，北依泰山，山海形勝，思想風華，做到“海納百川、壁立千仞”才有小曲阜城之曲阜師大的真正之榮光。

我個(ge) 人信奉曲阜孔子的“知其不可而為(wei) 之”，信奉我們(men) 江西王安石的“但能一切舍，管取佛歡喜”，如胡適所說“我是一個(ge) ‘好事者’……有為(wei) 總比無為(wei) 好’”。作為(wei) 一名在多省、多城、多學校學習(xi) 與(yu) 工作過的曲阜師大新進教師（本人2014年6月進入），我會(hui) 假期有閑暇時間後將我到本校後遇到的各種不太“正常”的遭遇、觀感以及相關(guan) 反思等，撰成專(zhuan) 門係統的意見書(shu) ——《一個(ge) 老牌師範大學是如何滑落的？——給曲阜師大黨(dang) 委的治校意見》——呈給學校參考，希望校黨(dang) 委為(wei) 公日益提高校務管理水平、管理效率及維護教研正義(yi) 、教研秩序，反思自己真正人才的流失及實際的科研、教學質量問題。

我個(ge) 人認為(wei) 一所學校的民主管理水平、係統管理效率在於(yu) 領導的開放、睿智、勤勉等，更在於(yu) 必須形成有效而良好的激勵與(yu) 防範機製，防範舞弊與(yu) 偷懶，激勵務實與(yu) 高效，如此校務工作才有高信用、高效率，如此學校才有開闊眼界的大步前進。希望黨(dang) 委或校領導多開放地接受職工的意見，甚至形成定期的接待日或常規的訪談日，或指令處級單位或處級領導形成公開的工作接待日，及時解決(jue) 相關(guan) 教研與(yu) 後勤問題，切實“三嚴(yan) 三實”提高學校管理工作。

臨(lin) 近期末考試，我希望校黨(dang) 委鄭重督促處級幹部不要幹預教師的教學工作，不要施壓給教師要求給某些無實貨、實水平的本科生、研究生違法白打成績或拔高成績，黨(dang) 委幹部也要帶頭聲明不施壓處級幹部要求照顧某學生雲(yun) 雲(yun) 。因為(wei) 我在曲阜師大工作不久，就聽聞這類情況在曲阜師大很多並率先嚴(yan) 重敗壞了學校教學風氣，而且我的親(qin) 屬就遭遇這種施壓情況，此事留到日後我的係統性意見書(shu) 裏陳述。而凡向我非法施壓這情況，我寧可不要這份教職也不會(hui) 屈服，我會(hui) 依法駁回，不怕學校幹部搞打擊報複。

以上意見對事不對人，僅(jin) 供本單位黨(dang) 委參考吧。以上文字或有錯別字，但文責自負。

曲阜師大教員：林桂榛 撰 2015/12/28

（★榛按：以上專(zhuan) 函詢問已當日送達學校有關(guan) 部門知情，但未獲學校任何部門任何工作回應，茲(zi) 校對補充後以公開信的形式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