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漢民：中華文明複興(xing) 當“回歸經典 重建經學”

作者：朱漢民

來源：鳳凰原創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九月廿二日癸未

             耶穌2015年11月3日

11月1日下午，為(wei) 期2天的“中國經學與(yu) 中華民族精神”國際高層論壇在嶽麓書(shu) 院閉幕，嶽麓書(shu) 院國學研究院院長、國學研究與(yu) 傳(chuan) 播中心主任朱漢民教授作閉幕致辭，認為(wei) 21世紀中國的崛起不是簡單的富國強兵，而應該是文明的崛起；中國的崛起可能為(wei) 整個(ge) 人類現代化文明發展提供一種新模式，而要自覺追求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離不開兩(liang) 點要求：重新回歸經典，重建現代經學。以下是朱漢民教授授權鳳凰國學獨家發布的講話實錄：

朱漢民教授在閉幕式上致辭。

各位老師、各位同仁，下午好！

經過兩(liang) 天緊張的論文宣讀與(yu) 討論，我們(men) 這次中國經學與(yu) 中華民族精神論壇馬上就要結束了。通常來說在結束之前要做一個(ge) 會(hui) 議綜述，但這次我放棄了做綜述的想法，因為(wei) 經學是一個(ge) 非常大的領域，涉及到兩(liang) 千多年來各種各樣的經典、各種各樣的流派。事實上，我們(men) 的六十多篇論文，基本上都涉及到從(cong) 先秦到兩(liang) 漢、魏晉南北朝、宋元明清，一直到當代的各個(ge) 曆史時期的經學著作、人物和流派，而且還包括東(dong) 亞(ya) 的經學等等，這麽(me) 多的領域，我沒有辦法在這裏做綜述。

在今天的閉幕式上，我想重點對我們(men) 這次會(hui) 議的議題——“中國經學與(yu) 中華民族精神”，再做一點發揮。我之所以想做這樣的發揮，是因為(wei) 當代中國正在興(xing) 起一種經學熱，我認為(wei) 其中有非常重要的含義(yi) ，許多境外學者也非常敏感地發現到了這一點。

確實，在當代中國，不僅(jin) 僅(jin) 是學術界、教育界，應該說是整個(ge) 思想文化界，開始出現了一個(ge) 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關(guan) 注、重視中國經典學習(xi) 的思想潮流。所以今天我想圍繞我們(men) 這個(ge) 會(hui) 議的主題，重點講一下這個(ge) 問題。我認為(wei) ，當代中國知識界要有這樣一種文明的自覺，應該積極參與(yu) 、引導這一回歸經典、重建經學的文化思潮。

我們(men) 需要把這個(ge) 回歸經典、重建經學的文化思潮，放到我們(men) 更大一個(ge) 曆史背景下思考，就是中華文明複興(xing) 的需求。

大家知道，二十一世紀的世界，一個(ge) 非常重大的曆史事件就是中國的崛起。很多的經濟學家、政治學家、社會(hui) 學家、文化學者，都在思考二十一世紀這樣一個(ge) 重大事件對未來世界政治格局的深刻影響。我們(men) 已經在國際的輿論界經常聽到相關(guan) 討論。當然在中國國內(nei) ，我們(men) 會(hui) 感到中國在崛起當中出現的許許多多問題，有經濟的問題、社會(hui) 的問題、政治的問題、文化的問題、教育的問題等各種各樣問題，我們(men) 經常為(wei) 這些問題感到憂心忡忡。其實不管我們(men) 麵臨(lin) 有多少問題，應該說從(cong) 世界大局來看，二十一世紀中國的崛起已經是一個(ge) 事實，而且是能夠改變未來整個(ge) 世界格局的一個(ge) 事實，所以說這是二十一世紀的世界範圍內(nei) 一個(ge) 重大的政治、經濟方麵的曆史事件。

但是，我們(men) 更為(wei) 關(guan) 注這樣一個(ge) 問題：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崛起，究竟僅(jin) 僅(jin) 是一種富國強兵的的國家經濟體(ti) 崛起，或者還是一種延續五千年曆史的獨特文明的複興(xing) ？中國的崛起不能夠完全理解為(wei) 中國按照所謂西方發展模式來以實現現代化的曆史進程，它是帶著自身文明因素而實現崛起的。所以，從(cong) 根本上來說，中國崛起不應該僅(jin) 僅(jin) 是二十一世紀的世界範圍內(nei) 一個(ge) 重大的經濟方麵的曆史事件。我們(men) 更加希望，中國的崛起應該會(hui) 是一種文明的崛起，是一種延續五千多年而又十分強盛的文明在經過百多年的衰落之後的複興(xing) 。中國的崛起並不是像曆史終結論說的那樣，靠模仿西方的文化趨向模式來完成，而是帶有自身文明特征的現代化發展模式。所以說，中國崛起應該是世界文明史上的一個(ge) 重大事件，因為(wei) 它可能為(wei) 我們(men) 整個(ge) 人類的現代化文明發展提供一種新模式的可能性，它會(hui) 給人類帶來許許多多新的、令我們(men) 浮想聯翩的東(dong) 西。

如果我們(men) 把中華文明複興(xing) 作為(wei) 一種自覺追求的話，那麽(me) 這種文明複興(xing) 離不開兩(liang) 點要求：一個(ge) 是回歸經典，另一個(ge) 是重建經學。

我首先講一講，為(wei) 什麽(me) 要回歸經典？中國文明的複興(xing) ，不是一種一種富國強兵，而是讓中國文明為(wei) 人類的現代化文明發展提供一種新模式，而支撐這一文明的基礎就是中國傳(chuan) 統經典。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要回歸中國傳(chuan) 統經典，這裏講三個(ge) 理由：

第一，中國傳(chuan) 統經典是中華民族的人文理性、人文價(jia) 值、人文信仰最集中體(ti) 現。我們(men) 有五千多年的文明，我們(men) 文明的核心價(jia) 值、民族精神、人文理想，當然體(ti) 現在經史子集等各種文獻典籍裏麵，但是經典無疑是體(ti) 現得最集中的載體(ti) 。幾千年的人類文明發展很快，特別是現代科學技術、物質文明更是得到了空前的發展。但是我們(men) 也會(hui) 發現，人類在人文領域方麵，兩(liang) 千多年前軸心時期所創造的人文經典，仍然是今天我們(men) 精神的主要源泉，我們(men) 仍然需要從(cong) 2000多年前軸心時代所創造的人文價(jia) 值、人文理性中吸收精神營養(yang) 。古希臘時期、古代中國的科學著作現在不值得一看了，但是那個(ge) 曆史時期留下的關(guan) 於(yu) 怎麽(me) 做人、怎麽(me) 處理人和人的關(guan) 係、怎麽(me) 建構一個(ge) 和諧合理的社會(hui) 等一些涉及到人文領域的東(dong) 西，仍然是今天的人們(men) 的思想源泉。但是近百年我們(men) 中斷了這一源頭活水。由於(yu) 近代中國受到西方船堅炮利的侵略，使得我們(men) 一直追求一個(ge) 富國強兵的中國夢。為(wei) 了追求這種夢想，我們(men) 甚至一度中斷了中華文化的人文經典傳(chuan) 統，這樣其實就割斷了我們(men) 的精神命脈和人文根基。今天，當我們(men) 富國強兵的夢想即將實現之時，卻突然發現我們(men) 已經失去更加重要的東(dong) 西，出現了很多嚴(yan) 重的問題，這與(yu) 我們(men) 失去了人文文化的根基有著密切的關(guan) 係。在這個(ge) 時候，全社會(hui) 出現的國學熱、經典熱，實際上都是這種文化尋根的強烈衝(chong) 動。很多來嶽麓書(shu) 院學習(xi) 的企業(ye) 家、公務員，他們(men) 津津樂(le) 道於(yu) 讀經典，這種行為(wei) 沒有誰號召，完全是發自內(nei) 心的想讀。這種重新回到經典的衝(chong) 動，實質上也是一種回歸中華文明的精神渴求。

第二，從(cong) 中華文明史的演變來看，可以發現回歸經典是文明發展的必要條件。中華文明是在全世界延續時間長而一直沒有中斷的文明，而且中華文明的每一次發展與(yu) 轉型，都跟重新回歸經典有關(guan) 係。比如西漢確立了儒家經典在文化教育領域的主導地位，為(wei) 漢唐盛世奠定了文明的基礎。孔子整理的五經成為(wei) 中華民族的核心經典，在這個(ge) 基礎上建立起中華文明的精神價(jia) 值，從(cong) 而造成了漢唐的盛世。如果沒有經典的回歸和經學的確立，也就沒有漢唐的文明。同樣，當隋唐時期佛教大盛，中華文明麵臨(lin) 外來宗教的挑戰，中國會(hui) 不會(hui) 像東(dong) 南亞(ya) 一樣成為(wei) 一個(ge) 佛教化的國家呢？許多儒家士大夫強調中華民族自身的文化傳(chuan) 統，他們(men) 倡導重讀經典，通過重新回到經典而複興(xing) 中華文明。他們(men) 主張回到軸心時代的中華文明，並且選擇了春秋戰國時代的儒家子學(《論語》《孟子》)和解釋《五經》的傳(chuan) 、記、序、論，把這些典籍重新確立為(wei) 經典，即所謂的《四書(shu) 》，從(cong) 而造就了代表中國文化又一個(ge) 高峰時期的近世文明。所以說，中華文明的發展過程本來就是跟經典的重讀有關(guan) 係的。

第三，我們(men) 以西方文明史為(wei) 例，同樣是可以看到回歸經典的必要。我們(men) 知道，16世紀西方文明的崛起，從(cong) 根本上改變了世界文明史的格局。近代西方文明的崛起，經曆了所謂文藝複興(xing) 、宗教改革、啟蒙運動，這樣從(cong) 根本上改變了西方文明的地位，也改變了世界文明史的格局。西方文明所建立的整個(ge) 政治體(ti) 係、經濟體(ti) 係和文化體(ti) 係，最終將其他文明納入到自己的體(ti) 係中來。其實，西方近代文明的崛起，是建立在文藝複興(xing) 、宗教改革、啟蒙運動基礎上，而實質上這一係列運動，都和他們(men) 回歸“兩(liang) 希”（希臘、希伯來）文明的經典有密切關(guan) 係。文藝複興(xing) 就是回到古希臘的人文主義(yi) 藝術、哲學，宗教改革就是要擺脫中世紀的教會(hui) ，回到《聖經》為(wei) 代表的早期基督教的宗教精神。正因為(wei) 有這樣一個(ge) 回歸經典的文藝複興(xing) 、宗教改革，所以才有西方近代文明的興(xing) 起。

以上我從(cong) 這三個(ge) 方麵，說到回歸經典應該是我們(men) 今天中華文明複興(xing) 的一個(ge) 根本的要求。但是回歸經典並不是目的，所以我要講第二點，就要重建經學，或者重建現代經學。

嶽麓書(shu) 院院長肖永明教授主持閉幕式。

今天麵臨(lin) 的時代發生了空前的變化，我們(men) 仍然需要通過回歸經典來追求現代人所需求的這些人文價(jia) 值、人文理性、人文信仰，但是，並不是把古代的經典搬過來重讀就可以解決(jue) 問題，而是需要一個(ge) 重建現代經學的過程。這個(ge) 重建的過程，應該說是一個(ge) 更加艱難的過程。

如何重建現代經學？我認為(wei) 應該包括兩(liang) 個(ge) 方麵。

第一，就是要重建新的經典體(ti) 係。我們(men) 一講經學，馬上會(hui) 想到《四書(shu) 》、《五經》，特別是想到《五經》。從(cong) 事經學史研究的都知道，曆史上隻有《五經》才是真正的經，《四書(shu) 》都是它的“傳(chuan) ” “記”，都是解釋經典的。其實，如果我們(men) 站在整個(ge) 中華文明史發展的角度來看，在曆史上所謂的經典實質上是在不斷地變化的。比方說，孔子創立的所謂《六經》體(ti) 係，實際上是堯舜禹夏商周時期先王們(men) 留下的檔案、文獻等曆史典籍，其實他們(men) 留下了無數治國理政的各種各樣的檔案、文獻和曆史典籍，存在於(yu) 王宮裏麵。而孔子實際上是從(cong) 中間挑出很少的一部分，他希望在這樣一個(ge) 禮崩樂(le) 壞的春秋戰國時期，要重建一個(ge) 理想的社會(hui) 次序和文明形態，他就在那些典籍中間挑選、整理出一個(ge) 《六經》體(ti) 係。這個(ge) 《六經》體(ti) 係就包含著華夏民族的德治、仁政、太平、協和萬(wan) 邦的禮樂(le) 文明的一些基本思想。所以這樣就形成了詩、書(shu) 、禮、易、樂(le) 、春秋的《六經》體(ti) 係。

宋代士大夫麵臨(lin) 如何解決(jue) 個(ge) 人生命的安頓的問題，如何解決(jue) 道德性命的理論建構問題。佛教的最大的長處一個(ge) 是關(guan) 注個(ge) 人的安身立命，並且有一套義(yi) 理思辨的理論體(ti) 係。這兩(liang) 個(ge) 是原來的《五經》係統沒有辦法解決(jue) 的。所以宋代士大夫建立起一個(ge) 新的《四書(shu) 》體(ti) 係，這種四書(shu) 體(ti) 係正好是宋儒所要推動解決(jue) 的。朱熹為(wei) 建立這個(ge) 《四書(shu) 》體(ti) 係，他敢於(yu) 從(cong) 《禮記》中間抽出兩(liang) 篇，他認為(wei) 這兩(liang) 篇最適合於(yu) 解決(jue) 當時時代所賦予他的文化使命。

為(wei) 了解決(jue) 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我們(men) 應該從(cong) 浩如煙海的文獻典籍中，選出那些典籍作為(wei) 現代中國文明複興(xing) 的經典？今天假設我們(men) 要重新編一個(ge) 為(wei) 我們(men) 當代人所需要的經典體(ti) 係，很多人自然而然想到《五經》《四書(shu) 》。其實如果我們(men) 要建立現代經典體(ti) 係的話，不應該有曆史的局限，我們(men) 要根據這個(ge) 時代的需求而重建經典體(ti) 係。當代中國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我們(men) 要解決(jue) 的問題有很多，包括政治問題、社會(hui) 問題、文明問題、環保問題等等，我們(men) 需要從(cong) 軸心時代先哲們(men) 所創造的文明經典中尋找人文智慧。曆史上孔子和朱子對經典的態度和方法值得文明學習(xi) ，他們(men) 沒有很多框框。孔子並沒有很多框框，他就是要解決(jue) 當時時代所需要，在三代文獻檔案中尋求那些有普遍性和永恒性的價(jia) 值、意義(yi) 的文獻，來作為(wei) 春秋戰國時期建構文明需要的文獻作為(wei) 經典。朱子選四書(shu) 的做法受到很多學者的批評，怎麽(me) 可以把兩(liang) 篇文章從(cong) 《禮記》裏麵抽出來呢？但是他是從(cong) 文化建設、文化建構的需要，從(cong) 當時時代所要解決(jue) 的這種文化建構的使命來做的。宋儒以儒家子學、傳(chuan) 記之學的文獻，組合成新經典體(ti) 係，就是值得我們(men) 當代學者學習(xi) 的。

要重建新的經典體(ti) 係，可以實現兩(liang) 個(ge) 超越。一個(ge) 是超越時代。也就是說我們(men) 重建新的經典體(ti) 係，不能夠越古老越好，軸心時代的經典是最重要的，但也可以延續到漢唐、宋明甚至到近現代，隻要是能夠既體(ti) 現中華民族文化內(nei) 涵、又具有普遍性永恒性價(jia) 值和意義(yi) 的文獻，都是我們(men) 考慮的對象。第二是超越學派。我們(men) 一講經學，在經史子集裏麵儒家的才是經學，道家佛教其他各家各派的都不是經學，而是子學。如果我們(men) 建立中華民族現代新經典體(ti) 係時，我認為(wei) 應該超越學派，可以超越儒家，我們(men) 應該從(cong) 中華民族無限豐(feng) 富的典籍裏，尋找為(wei) 現代中國人、為(wei) 中華文明複興(xing) 、為(wei) 人類文明的發展，來建立新的經典體(ti) 係。

第二，光選經典體(ti) 係不夠，朱熹選了四書(shu) ，如果他不做注釋，是不能解決(jue) 重建現代經學問題的。假設我們(men) 選出很多經典來，還要根據我們(men) 現代的需要來做出合乎我們(men) 現代人所需要的創造性的詮釋。朱熹在讀四書(shu) 的時候，他所處的宋代與(yu) 春秋戰國時期相比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必須要根據時代的需要，打通古今的隔閡、對立和緊張。嚴(yan) 格說，我們(men) 當代人重讀經典的時候，所麵臨(lin) 的緊張程度遠遠超過朱熹。所以，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確實需要在重新選擇經典時重新詮釋經典。我相信中國經典的創造性詮釋，其實就是我們(men) 當代學人、當代中國人和千古聖賢打破時空關(guan) 係的一種心靈對話，我們(men) 要在這種對話中完成回歸經典、重建經學的使命，這種對話能夠實現現代中華文明的建構，特別是對人文價(jia) 值、人文信仰、人文理性的建構有著非常重要的、關(guan) 鍵性的意義(yi) 。

這次會(hui) 議在嶽麓書(shu) 院舉(ju) 辦，嶽麓書(shu) 院正好是中國古代的一個(ge) 學院，其實它在曆史上、在宋代就承擔了重新回歸經典、重建經典的使命。朱熹張栻在此會(hui) 講，就是討論關(guan) 於(yu) 經典的問題，討論《中庸》中“已發” 、“未發”等“心性”的一係列問題。這些問題既是經典裏麵的問題，也是宋代學人所麵臨(lin) 的、迫切需要解決(jue) 的問題。在麵臨(lin) 佛教挑戰、麵臨(lin) 當時的政治格局、文化格局而必須要解決(jue) 嚴(yan) 峻問題的時候，他們(men) 選擇了重讀經典，建立了新的經學體(ti) 係。嶽麓書(shu) 院今天能夠舉(ju) 辦此次會(hui) 議，這麽(me) 多學者匯聚於(yu) 此，我們(men) 希望，正像嶽麓書(shu) 院在曆史上曾經為(wei) 中華文明、中國經典的回歸與(yu) 建設發揮了重要作用一樣，今天我們(men) 也盼望嶽麓書(shu) 院和全國的學者一道，在中華文明複興(xing) 的特殊時刻，重新回歸經典，重建現代經學。

責任編輯：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