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與(yu) 孔子在一起的日子

——自序：那些年我們(men) 一起論語

作者：孔華威（中科院計算所上海分所所長）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7月16日

四十不惑前後，我開始讀錢穆的“論語新解”，到現在讀了五遍了，期間也順帶讀了《子思子》、《孔子家語》、《曾子》和《孔從(cong) 子》。

錢穆老先生有一種論語讀法，“任何人,倘能每天抽出幾分鍾時間,不論枕上、廁上、舟車上,任何處,可拿出論語,讀其一章或二章。自二十歲起到六十歲,應可讀論語四十遍。”

顯然，我沒達到錢老先生的要求------慚愧啊，我可還是一個(ge) 每年參加祭孔、每兩(liang) 個(ge) 月有論語讀書(shu) 班的一個(ge) 孔家繁字輩後人！

看來，讀一遍論語，在當下中國，絕非易事。

《論語》很短：二十篇512章，計15920個(ge) 字，平均每章區區31字，大概等於(yu) 一條微博的平均字數。

我們(men) 也不是不喜歡文字：那些在地鐵裏埋頭刷微博的人，每天至少刷50條，按說，10天就可以刷完一遍《論語》！

但這事沒有發生。

其原因可能在《論語》本身。一是文言文障礙，二是不連貫，缺少故事性。

所以，我用現在比較流行的“穿越”手法寫(xie) 了這本“孔子與(yu) 十二門徒”，試圖解決(jue) 這個(ge) 問題。采用“那些年我們(men) xxxx”的場景設計，讓孔子與(yu) 十二個(ge) 門徒坐在我們(men) 麵前，來說說他們(men) 兩(liang) 千五百年前的事：當然這些事均有據可查，都記錄在論語中或在“孔子家語”。

如此，我寫(xie) 了十二門徒，把論語的其中161章串在一起。

最後寫(xie) 老師“孔子”，有些猶豫。但是，最後讓我下定決(jue) 心用同樣手法讓孔老師的“口述曆史”，是因為(wei) 我對儒家，實在是有話要說。

當你隨機調查地鐵裏的人們(men) ，“您完整看過一遍《論語》嗎？”，估計比例是1%，還得四舍五入；當你問他“您對孔子和儒家有看法嗎？”，那麽(me) 估計100%的人，都會(hui) 說那麽(me) 幾句，估計有10%概率，會(hui) 因為(wei) 你提倡讀論語而義(yi) 憤填膺，而且把當下的醜(chou) 惡現象一盆子扣過來！

這種1%與(yu) 100%的詭異，這種對儒家的粗暴偏激，不能去怨那些功成名就的五四憤青，不能怨掘了孔子祖墳卻壽終正寢的譚厚蘭(lan) ，“反求諸己”的話，我們(men) 不妨反思《論語》。

所謂儒家思想，其經典四書(shu) 五經，其中《論語》排在第一本，似乎是導讀和綱要。但是回到兩(liang) 千五百年前，論語這本書(shu) 是一本“答疑課筆記”：不同學生在不同場合問孔老師，孔子因材施教，因時因地因人各異的答複！

透過這樣的筆記，去參透儒家思想，其難度可想而知------你聽一堂四十五分鍾的答疑課，就懂量子力學了？恐怕E=mc2也說不清。

同樣的，曆朝曆代的儒學大家們(men) 也錯了。他們(men) 把每一句----譬如“唯小人和女子為(wei) 難養(yang) 也”------當作不用質疑的經典，去闡述去辯解去證實。這種儒學的過度闡述似乎本身就有邏輯上的問題。這樣做的結果是適得其反：讓大家厭煩之後，對其他的真知灼見也起了疑心！

所以我最後在十二門徒後還是決(jue) 定寫(xie) “孔子”，讓他老人家的“口述”，使得《論語》回歸到它原先的場景：因時因地因人而異的答疑筆記。如此我又把《論語》中孔子自道和當時人評述孔子的47個(ge) 章節，又串起來了。

對《論語》，我一直有一個(ge) 問題：回到兩(liang) 千五百年前，孔子開的有3000弟子的規模那個(ge) 私塾，究竟培養(yang) 什麽(me) 人才？是官員嗎，不是。因為(wei) 似乎就子路、冉求、子貢、冉雍、子遊、子羔幾個(ge) 當過官，而且孔子對不做官的顏回、曾參讚揚有加；是教師，確實有不少後來也繼承了孔子，也開了私塾，曾參、子夏、有子等，似乎也不多，那麽(me) 究竟是培養(yang) 什麽(me) ？

我找到的答案是“君子”。

孔子實際上不喜歡當時的“王、君、卿大夫、士、民”的等級劃分，他也看不上很多君的無能、卿大夫的貪婪以及士的屍位素餐，所以他提出了自己的分類，也是五個(ge) ：聖人、成人、君子、士人、庸人；他還嫌複雜，因為(wei) 聖人難以企及，即使成人，按照他老人家自己的定義(yi) “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le) ,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也很難，那就幹脆隻說“君子和小人”！

他從(cong) 三十歲開始就開設私塾，一開始教射箭騎馬算數等技藝，培養(yang) 當差的公務員，後來教之以禮樂(le) ，讀詩經、學尚書(shu) ，終於(yu) 確立“文行忠信”為(wei) 教學大綱，他試圖栽培出三千君子。

他說君子三達德，知仁勇，仁是根本。因此，我把關(guan) 於(yu) 君子的86章和關(guan) 於(yu) 仁的26章抽出來，大部分也串到了十三個(ge) 口述曆史中。

錢穆老師有一個(ge) 很樸實的宏願：“若使中國人,隻要有讀中學的程度,每人到六十歲,都讀過論語四十遍到一百遍,那都成聖人之徒,那時的社會(hui) 也會(hui) 徹底變樣子。”

那麽(me) ，如果您讀完了這本十三個(ge) 人的口述曆史，就大約讀完三百章論語。之後，您也許真會(hui) 在地鐵裏刷論語。

那就是功德無量了。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