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記憶”青年學者講座係列第32講,李霖主講《詩與樂:重審鄭玄<儀禮注>與<毛詩>之關係》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25-05-30 19: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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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詩與(yu) 樂(le) :重審鄭玄<儀(yi) 禮注>與(yu) <毛詩>之關(guan) 係》

來源:“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五月初三日戊戌

          耶穌2025年5月29日

 

2025年5月28日下午“未來記憶”青年學者講座係列第32講“詩與(yu) 樂(le) :重審鄭玄《儀(yi) 禮注》與(yu) 《毛詩》之關(guan) 係”在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103會(hui) 議室舉(ju) 行,講座由北京大學曆史學係長聘副教授李霖主講,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精神人文主義(yi) ”項目主任、中山大學哲學係教授張衛紅主持。

 

 

 

左:張衛紅教授;右:李霖教授

 

李霖老師首先指出,鄭玄經學解釋具有體(ti) 係性已是學界共識,但在理解其體(ti) 係時仍存在一些疑難問題,其中一個(ge) 核心問題便是鄭玄在《三禮注》與(yu) 《毛詩箋》中對《詩經》解釋存在的差異。李霖老師批判性地回顧了學術史上的主流解釋方案:唐人義(yi) 疏提出兩(liang) 種解決(jue) 方案,一種是認為(wei) 鄭玄注《禮》時未得見《毛詩傳(chuan) 》,另一種則認為(wei) 鄭玄注《禮》時使用的是齊魯韓三家《詩》而非《毛詩》,這兩(liang) 種方案被清代輯佚三家《詩》者結合起來,使“三家《詩》說”成為(wei) 調和鄭學內(nei) 部差異的“萬(wan) 能藥”。李霖老師在其先行研究《重審〈三禮注〉與(yu) 〈毛詩〉之關(guan) 係:以〈鄭誌·答炅模〉為(wei) 中心》(《傳(chuan) 統文化研究》2023年第1期)中,已對此“萬(wan) 能藥”的根本依據——《鄭誌·答炅模》的記載進行了深入辨析,指出該記載僅(jin) 表明鄭玄注《禮記》時可能未得《毛傳(chuan) 》,而《禮記》不等於(yu) 《禮》,《毛傳(chuan) 》也不等於(yu) 《毛詩》,漢代很多經典的流傳(chuan) 都是經、傳(chuan) 別行的,因此“注《禮》時未見《毛詩》”之說本身即存在嚴(yan) 重疑點。

 

 

 

講座現場

 

在本次講座中,李霖老師以鄭玄《儀(yi) 禮注》為(wei) 中心,通過三個(ge) 層次遞進的論證,有力地證明鄭玄在注釋《儀(yi) 禮》時,已經見到了《毛詩》序。

 

第一,《儀(yi) 禮注》所言詩旨大多與(yu) 《毛詩》序是相同的。在《儀(yi) 禮》中《鄉(xiang) 飲酒禮》和《燕禮》兩(liang) 篇所用詩與(yu) 樂(le) 的記載中,鄭玄對於(yu) 《鹿鳴》《四牡》《皇皇者華》《魚麗(li) 》《南有嘉魚》《南山有台》《關(guan) 雎》《葛覃》《卷耳》《鵲巢》《采蘩》《采蘋》十二首詩的注皆與(yu) 《毛詩》序大致相同,另外《燕禮》注“《勺》,頌篇,告成《大武》之樂(le) 歌也”與(yu) 《毛詩》序“《酌》,告成《大武》也”相似,《大射儀(yi) 》注“《時邁》者,大平巡守祭山川之樂(le) 歌”與(yu) 《毛詩》序“巡守告祭柴望也”意義(yi) 相近。鄭玄在注中所述這十四首詩的詩旨與(yu) 其各自的序基本吻合,而三家《詩》遺說中並未見到與(yu) 《儀(yi) 禮》注如此相近者,基於(yu) 此可以認為(wei) 鄭玄注《儀(yi) 禮》時已經得見《詩》序。

 

第二,《儀(yi) 禮注》與(yu) 《毛詩》序之差異多與(yu) 《儀(yi) 禮》情境有關(guan) 。李霖老師指出,上述十四首詩注中,部分與(yu) 《毛詩》序存在微小差異,這些差異恰恰是鄭玄根據《儀(yi) 禮》的特定禮製場景對《詩》旨進行適應性闡釋的結果,而非源於(yu) 使用了不同的《詩》學係統。比如《鹿鳴》注強調“君與(yu) 臣下及四方之賓燕”,不同於(yu) 《毛詩》序說“燕群臣嘉賓”,這是直接對應《儀(yi) 禮·燕禮》中“公與(yu) 客燕……若與(yu) 四方之賓燕”的記載。鄭玄在解釋為(wei) 何在燕禮中合樂(le) 演奏《二南》鄉(xiang) 樂(le) 時,明確提出“國君與(yu) 其臣下及四方之賓燕,用之合樂(le) ”,並將鄉(xiang) 樂(le) 定位為(wei) “禮輕者可以逮下”的體(ti) 現,與(yu) 升歌《小雅》的“禮盛者可以進取”形成層級。而《毛詩》序的“嘉賓”本不必然包含“四方之賓”。再如《時邁》的《毛詩》序是“巡守告祭柴望也”,而鄭玄注《儀(yi) 禮》說“《時邁》者,大平巡守祭山川之樂(le) 歌”,《時邁》詩中隻說了“及河喬(qiao) 嶽”,並沒有提到燔柴祭天,鄭玄在此處是接受了《時邁》一詩的原文,而沒有將《毛詩》序柴祭之說也采納進來,但是當鄭玄作《詩》箋時則以《毛詩》序為(wei) 中心,對於(yu) “柴望”以封禪進行了解釋,這是他麵對不同的文本所作出的取舍的不同。這些例證表明,鄭玄在注《儀(yi) 禮》時,是以《儀(yi) 禮》文本和具體(ti) 禮製情境為(wei) 根本出發點,參考包括《毛詩》序在內(nei) 的各家《詩》說,進行有針對性的闡釋,由此造成與(yu) 後來《詩箋》的局部差異。

 

第三,《儀(yi) 禮注》何以謂笙詩“其義(yi) 未聞”。《儀(yi) 禮注》中對於(yu) 《南陔》《白華》《華黍》《由庚》《崇丘》《由儀(yi) 》六首笙詩鄭玄皆注為(wei) “今亡,其義(yi) 未聞”,這構成了舊說認為(wei) 鄭玄未見《毛詩》的重要依據,李霖老師梳理了鄭玄注文中“未聞”的含義(yi) ,認為(wei) “未聞”雖然主要表示“不知”,但也可以表示“不確信”的意思,鄭玄在注笙詩時所說“未聞”主要是出於(yu) 對於(yu) 笙詩序的不確信。這種不確信主要有三種依據,首先是《燕禮》的主角是君臣,而《南陔》《白華》之序與(yu) 《燕禮》的情境完全不合,其次鄭玄無法在不知道詩文的情況下修剪詩旨以遷就《燕禮》,另外鄭玄在注《禮》時對於(yu) 笙詩序的來源也是存在疑慮的。

 

 

 

講座現場提問環節

 

基於(yu) 以上三層嚴(yan) 密分析,李霖老師條理清晰地論證了鄭玄在注釋《儀(yi) 禮》時,不僅(jin) 已經見到了《毛詩》序,並且在闡釋詩旨時進行了參考,而那些與(yu) 《毛詩》序的差異則主要是鄭玄立足《儀(yi) 禮》具體(ti) 禮製情境進行闡釋的結果;而對於(yu) 笙詩“其義(yi) 未聞”的說明則反映了鄭玄在特定條件下對《毛詩》序內(nei) 容的審慎存疑態度,而非不知其存在。李霖老師強調,這一關(guan) 於(yu) 《儀(yi) 禮注》的結論,同樣適用於(yu) 理解整個(ge) 《三禮注》與(yu) 《毛詩》的關(guan) 係,這為(wei) 後續具體(ti) 分析各處《禮》注與(yu) 《詩》箋的差異奠定了新的基礎。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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