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克拉克】治愈哲學之疾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4-08-31 15: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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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哲學之疾

作者:約翰·克拉克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醫學博士約翰·克拉克(John Clark)說我們(men) 對思想智慧的崇拜已經有些病態。

 

哲學在衰落,這樣的說法你可能一直都聽到。衰落的證據越來越明顯地暴露出來:畢業(ye) 生減少,他們(men) 找不到工作,看不到前途,文化界對哲學的生死沒有任何興(xing) 趣。衰落已經成為(wei) 令人膩煩的客觀事實。

 

怎麽(me) 會(hui) 變成這樣?我們(men) 全都不再愛智慧了嗎?在現代世界,我們(men) 已經拋棄了智人(Homo sapiens )的衣缽嗎?我們(men) 已經在某種程度上不屑於(yu) 搞哲學了嗎?我們(men) 不再迷戀於(yu) 人是世界萬(wan) 物之中最有智慧的生物的集體(ti) 身份嗎?這怎麽(me) 可能呢?知識和明智的選擇---這些都是沒有時間限製的,也是難以逃脫的東(dong) 西。那麽(me) ,我們(men) 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me) ?我們(men) 的集體(ti) 心智出了什麽(me) 毛病竟然放任哲學的衰落而無動於(yu) 衷呢?

 

哲學肯定生病了。患上疾病是確定無疑的,普遍的心理疾病已經在人類社會(hui) 蔓延---可以說是思想上的疫情:心智、文化和社會(hui) 疾病。這是唯一能夠解釋的集體(ti) 症狀,我們(men) 對智慧漠不關(guan) 心,對人類本質的愛越來越弱小。

 

我們(men) 需要去看醫生。頭腦中出現了希臘醫學之父蓋倫(lun) (Galen)的身影。他曾有一句名言:“最好的醫生也是一位哲學家。”或許醫學能夠提供幫助,不過,也醫學也生病了。醫生自殺的比例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醫學界的職業(ye) 倦怠非常普遍,而且在不斷蔓延,而且倦怠感之強比其他專(zhuan) 業(ye) 領域更甚。醫生也在受苦和死去。治愈者本人也生了病,也需要治愈了。或許,他們(men) 也感染上了思想疫情?

 

我是一名醫生,我也感到倦怠。感到心理上的不適,意識到自己的健康狀況在不斷惡化。這可不是小事,我試圖康複。謝天謝地,我得救了,是哲學救了我。

 

我不是在開玩笑。心理治愈是以智慧治愈的形式到來的,是依靠治愈我的知識和我對善的認識而實現的。因此,我自己最終發現醫學需要哲學的幫助才能得以康複。但是,我也逐漸相信,哲學需要醫學的幫助才能避免衰落。哲學和醫學成了一對兒(er) 難兄難弟,相互需要對方的幫助,誰也離不開誰。最好的哲學家也是醫生,一個(ge) 能夠理解理智的混亂(luan) 失序和人性的良善的人。人類需要哲學和醫學攜手合作治愈我們(men) 集體(ti) 的智慧,不僅(jin) 拯救哲學,而且拯救醫學,事實上也是在拯救我們(men) 這個(ge) 世界。

 

治愈首先需要做出診斷,先要徹底了解疾病,之後才能使用適當的治療手段。就我本人的倦怠和恢複經曆而言,我做出了如此診斷。該診斷源於(yu) 一個(ge) 簡單的觀察,即情感投入越多,感覺就越好。由此產(chan) 生了一個(ge) 深刻的問題,其中不僅(jin) 僅(jin) 是“情感是什麽(me) ?”這樣的問題不可避免地引向知識和善良等問題---永恒的哲學問題。它們(men) 帶領我做出對自己疾病的診斷,作為(wei) 醫生的診斷。但是,它們(men) 也導致我對哲學及其衰落做出診斷。你不再喜歡哲學了。

 

 

插圖© Jaime Raposo 2024.有關(guan) 其藝術作品的更多信息,請參閱網站:jaimeraposo.com。

 

心神安寧與(yu) 智慧化

 

心神安寧(Ataraxia )是斯多葛派的理想狀態,不動聲色,無動於(yu) 衷。但是在我看來,心神安寧是超級智慧化的疾病,是將我們(men) 的情感極端陌生化之行為(wei) 。那是過分抽象化的病態的心理,其特征就是過多的客觀性、毫不妥協的冷漠超脫、以及嚴(yan) 重缺乏情感。其症狀是內(nei) 心的波動被強行壓住,對外部之事滿不在乎,心如死灰,無精打采。因此,這些症狀從(cong) 本質上說是倫(lun) 理學疾病也是認識論疾病。

 

心神安寧在這裏不是被用作伊壁鳩魯派的意義(yi) 來表示完全沒有負麵情感而享受的長久安寧,更多是斯多葛派的意義(yi) 上的免受任何心理或情感上的幹擾,雖然我認為(wei) 這兩(liang) 種狀態從(cong) 心理上說都是被囚禁起來的和不健康的,隻不過方式各有不同而已。為(wei) 了理解這種疾病的本質,我們(men) 必須明白人類心智及其在思想和情感上的混亂(luan) 無序,這在當今主流文化上表現得尤為(wei) 突出。當然還要明白這些混亂(luan) 各自對知識和善良造成的不良影響。下麵將做簡要分析。

 

人類智慧是在解決(jue) 問題中不斷改善的。它是意誌支配下的心智活動,那是有意識的、緩慢的、有方法的、還原性的、抽象的過程,旨在生產(chan) 客觀的知識用以控製未來,換句話說就是規劃。這個(ge) 過程通常被稱為(wei) “思考”。這樣的心理過程認為(wei) 負麵情感是可惡的東(dong) 西---是靠直覺本能實施的心智過程,那是下意識的、自發性的、迅速的、整體(ti) 性的、關(guan) 係型的過程,旨在產(chan) 生寶貴的知識(價(jia) 值觀)。這個(ge) 過程通常被稱為(wei) “感覺”。鑒於(yu) 智慧在意誌控製中的核心地位,這意味著職業(ye) 倦怠和心神安寧是心智受到超級控製下的折磨,是自發性心智受壓抑的痛苦。這種超級智慧化及其疾病的跡象和症狀是能夠觀察到的,自古至今一直都在構建過程之中。

 

哲學中超級智慧化的例子俯拾皆是,甚至簡單回顧一下哲學史就能凸顯很多例子。前蘇格拉底時代的哲學家德謨克利特(Democritus)因為(wei) 其以觀察為(wei) 基礎的物質原子論曾被有些人稱為(wei) “現代科學之父”。他認為(wei) ,從(cong) 感官經驗中獲得的知識是“私生子”知識,從(cong) 遺傳(chuan) 的角度看是偏離正道的,而通過應用純粹的智慧獲得的知識才是“合法性”知識。斯多葛派哲學的創始人芝諾(Zeno)用古典斯多葛派術語提升了非情感心智的地位:“糟糕的感覺是心靈的騷亂(luan) ,它厭惡理性,反對天性。”再後來,勒內(nei) ·笛卡爾(René Descartes)對知識的思考結果是其開創性的思想,“我思故我在”---這個(ge) 結論顯然將“感受”(我感故我在)從(cong) 定義(yi) 我們(men) 存在的不言自明的真理領域中排除了出去。但是,或許巴魯赫·斯賓諾莎(Baruch Spinoza)的宣言是最強硬的和咄咄逼人的,他在1677年的《倫(lun) 理學》中宣稱智慧的最重要地位:

 

“所以沒有理智決(jue) 不會(hui) 有理性的生活;事物之所以善,隻在於(yu) 該事物能促進人們(men) 享受一種為(wei) 理智所決(jue) 定的心靈生活。反之,唯有阻礙人的理性趨於(yu) 完善,並阻礙人享受理性的生活的事物方可稱為(wei) 惡。”(此句引文借自賀麟譯《倫(lun) 理學》北京:商務印書(shu) 館2014年,第220頁---譯注)

 

現代哲學對於(yu) 情感也一直並不友好。弗裏德裏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的虛無主義(yi) 在後現代時代影響尤其巨大,他否定情感的方式是通過拋棄道德,通過宣稱道德“不過是情感的符號語言”而實現的。傑西·普林茨(Jesse Prinz)在其《本能反應》(2004)中將不受控製的情感從(cong) 認知領域排除出去,他宣稱,“如果情感是認知性的,它們(men) 就必須受到認知的控製。” 羅納德·德·蘇澤(Ronald De Sousa)在《情感的理趣》(1987)中也反對情感認知,他宣稱“情感不是信念”,其合理性或者真實性沒有辦法論證,因而難以成為(wei) 知識的組成部分。甚至被認為(wei) 將情感納入整體(ti) 性心智過程的現代雙重過程理論也將情感置於(yu) 思想範式之下---這體(ti) 現在丹尼爾·卡尼曼(Daniel Kahnaman)的著作《思考,快與(yu) 慢》(2011)。但是,雖然卡尼曼的“努力的/意識的/邏輯的“第二係統”的確在思考,但他的“自動的/本能的/情感的”“第一係統”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感受。如果思想偏見更少一些,其標題可能是“感覺快,思考慢”。

 

當然,反對這種超級智慧化的哲學反應一直都存在。依靠自發性的心理放棄來擁抱情感的觀念體(ti) 現在18世紀後期德國的狂飆突進運動(Sturm und Drang),通過擁抱人類內(nei) 心的熱烈感情的自由表達來反抗啟蒙時代的理性限製。這場運動催生了德國19世紀早期的反啟蒙運動和浪漫主義(yi) ,後一種運動是對自然的還原論科學理性主義(yi) 及其機械論後代---工業(ye) 革命做出的反應。相信情感也是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亨利大衛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和沃爾特惠特曼(Walt Whitman)等人推崇的超驗主義(yi) 哲學運動的核心價(jia) 值觀。該運動相信人性善和人類本能的可靠性。

 

這種使用本能效果術語描述的人類心智的反駁或許可以被視為(wei) 旨在獲得心理平衡的一種曆史衝(chong) 動。但是,擁抱情感的這種哲學突然發作在當今時代已經消退。除了其社會(hui) 思潮的回聲之外什麽(me) 也沒有留下。

 

而且,思想支配並沒有被限製在我們(men) 的心靈之中,而且溢出內(nei) 心開始支配我們(men) 的文化。人性已經逐漸深刻認同期智慧,同時透過還原論的、機械論的棱鏡看待自身。大腦科學風靡一時,因為(wei) 我們(men) 用單一的去背景化的人類器官表達身份的本質。幾乎所有現代探索的疑問都要求助於(yu) 科學這個(ge) 智慧認知的典型範例過程。我們(men) 生活在智慧時代,沉溺於(yu) 它的技術副產(chan) 品中不能自拔。如今,數百萬(wan) 人吃的是技術管理下的食品,住的是電腦化的居所,乘坐先進的機器長途旅行,在我們(men) 的身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先進技術,人們(men) 依靠數字手段通訊交流。人類技術已經深刻地改變了這個(ge) 星球本身,我們(men) 培育莊稼、挖掘礦產(chan) 、修建大壩和建造城市,夜晚燈火通明,滄海變成桑田,氣候變化之大令人側(ce) 目。人類智慧影響的領域現在可以說波及整個(ge) 星球,難怪有人已經稱“人類世”(the Anthropocene)。

 

人類的未來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靠智慧術語來設想的。當今文化中流行的是這樣一種神話,即人類的潛能不受任何限製地發揮出來;而這種潛能通常被認為(wei) 屬於(yu) 智慧領域。人類花費的巨大努力都在人工智能上,根本沒有聽說過“人工直覺”這回事,這個(ge) 事實已經表明人類存在的偏見,重點關(guan) 注心智中受到意誌控製的方麵。甚至還存在進入“單一性”的神話般討論,我們(men) 按指數級增長的集體(ti) 知識在技術的加持下有可能讓人“超越生物學限製”,變成永不死亡的某種“後人類”怪物。技術創業(ye) 者拜倫(lun) ·裏斯(Byron Reese)在《無限的進步》(2013)中給出詞匯來描述自誕生以來的最高級最大膽的人類意識夢想,涉及到智慧解決(jue) 人類生活的終極問題的能力。

 

“因為(wei) 技術以指數級而不是線性地增長,我們(men) 將看到未來若幹年我們(men) 的生活方式上的戲劇性改善。。我們(men) 真的有機會(hui) 長生不老,因為(wei) 死亡問題可能成為(wei) 我們(men) 能解決(jue) 的技術問題。”

 

這些觀念假設人類的智慧潛能讓我們(men) 不僅(jin) 能超越肉體(ti) 的限製而且能超越人性的限製。

 

思想犯罪

 

但是,這難道不是功能失常嗎?雖然所有這些成就的確展示出智慧的威力,但是人們(men) 無需遠望就已經發現超級智慧化造成的種種病態。在此,我稍稍舉(ju) 出若幹例子如下:

 

• 遵循我們(men) 在將自我概念化時偏愛智慧的偏見,我們(men) 已經解構了人性,因此,我們(men) 已經被簡化成為(wei) 生物學意義(yi) 上的機器。這樣一來,我們(men) 的人性已經消失殆盡,因為(wei) 我們(men) 不適應理性機械理解和控製的那些部分已經被忽略或者被遺忘了。

 

• 操縱人類基因使其服務於(yu) 任意性的基因理想,這樣的先進潛能給人類帶來威脅,恐怕讓我們(men) 忘記天生的野性,限製我們(men) 發展的豐(feng) 富資源。

 

• 技術已經把我們(men) 拉離現實生活環境而進入抽象現實之中。為(wei) 了和世界建立起聯係,我們(men) 到處走動,癡迷於(yu) 微小的閃閃發光的屏幕,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正是這些屏幕讓我們(men) 和周圍的人切斷了聯係,從(cong) 而意識不到現在的處境。這樣的抽象過程顯然讓人類心智陷入病態。

 

• 數百萬(wan) 人暴死於(yu) 現代化的機械化的戰爭(zheng) ,那是爭(zheng) 奪控製自然資源和概念市場的戰爭(zheng) ,因為(wei) 理性的、以人口為(wei) 基礎的戰略而非打不可,但是,戰爭(zheng) 天生就不在乎人類個(ge) 體(ti) 遭受的痛苦。

 

• 我們(men) 已經將金融決(jue) 策與(yu) 人類可能承受的後果的關(guan) 係割裂開來,這樣做已經破壞了我們(men) 的共情能力。我們(men) 的投資給他人和世界造成的影響本來屬於(yu) 我們(men) 的社會(hui) 責任,但是現在已經被理性化變成了沒有任何敏感性的算術迷霧,任何內(nei) 疚都被拋到九霄雲(yun) 外。

 

• 通過以加杠杆的方式依靠股票市場操作將未來的收入/利潤納入現在,我們(men) 已經喪(sang) 失了對當下嚴(yan) 酷金融現實的把握,製造出一種有毒的財政編造過程,帶來經濟災難的巨大風險。

 

• 通過對事物本質的極限調查,我們(men) 已經鬆開了約束核潛能的韁繩,原子彈帶來的自我毀滅並非不可想象。

 

• 人類技術對當今世界的影響帶來了波及全球的浩劫,呈現的災難形式包括沙塵暴、汙染煙霧、酸雨、大規模石油泄露案例接二連三,有印度博帕爾化工廠毒氣泄露災難、切爾諾貝利核電站泄露、墨西哥灣缺氧水域的“死亡地帶”、太平洋環流區的垃圾帶以及地球上的六大滅絕因素(氣候變暖、人口膨脹、汙染、雨林消失、物種消失、化石燃料依賴)等等。

 

• 本來服務於(yu) 我們(men) 加強控製的努力如化石燃料燃燒的廣泛使用以及地球上現有森林的砍伐,正在汙染地球周圍的空氣,這是我們(men) 嚴(yan) 重依賴的東(dong) 西,如果全球受熱崩潰的話,人類文明的存在將麵臨(lin) 威脅。

 

這都是十分瘋狂的舉(ju) 動。瘋狂在傳(chuan) 統上一直被認為(wei) 是處於(yu) 心智失控的狀態。但是,這是另外一種不同的瘋狂---來自於(yu) 對於(yu) 人們(men) 的心智控製太多而造成的瘋狂。人類追求權力和控製的失衡已經造成純粹是咎由自取的心理疾病,呈現出的形式就是智慧巨人症造成的認知缺陷,反而令人陷入異化、混亂(luan) 和自我毀滅的境地。我們(men) 感染了文化疫情,可以稱為(wei) 陷入“爭(zheng) 取控製權的瘋狂”(the Dementia Imperium)之中。這是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的直接後果----純粹依靠思考行為(wei) 而非情感來評估存在的結果。

 

情感回應

 

依靠理性簡化和智慧抽象而實現的超級智慧化和由此產(chan) 生的虛無主義(yi) ,人類正在喪(sang) 失其對價(jia) 值的充滿激情的本能認識。但是,在我們(men) 的遺忘迷霧中,我們(men) 已經忘記了人在世界中的地位,顯然也不知道我們(men) 對自己做了什麽(me) 。因此,我們(men) 一起喪(sang) 心病狂。我們(men) 似乎喪(sang) 失了求生本能。

 

人類顯然並不知道這種喪(sang) 失已經威脅到人類物種的生存。主流文化集體(ti) 航行在偏離航線而不受限製的水域,似乎已經陷入瘋狂,頑固地堅持我們(men) 的智慧能自我拯救的觀念,對地平線上已經可見的暴風雨視而不見。

 

就是在此,醫藥能夠提供幫助。雖然它在與(yu) 疾病引發的痛苦搏鬥,但它能夠提供智慧,幫助人類治愈超級智慧化瘋狂的疫情。我們(men) 不妨考慮一下“倦怠”隱喻。某些激烈的、辛辣的、光明的、動態的、充滿活力和生機勃勃的東(dong) 西統統已經消失。但是,人類心理中有哪些東(dong) 西適合於(yu) 這種描述?難道不是我們(men) 的激情嗎?

 

醫學將依靠擺脫其超級控製下的大腦束縛,使其進入不受控製的心靈荒野來治愈自我,來重新發現作為(wei) 其存在理由(raison d’être)的共情能力。因此,再次學習(xi) 如何對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認識到人類的脆弱性。這既是嚇人的,也是十分困難的。但是,醫學非常熟悉這種鬥爭(zheng) ,無論是在控製因素和非控製因素之間,還是在奧秘和已知之間。病人來到我們(men) 這裏都是帶著對其疾病症狀的奧秘,醫生必須竭力達成對疾病的全麵認知以便嚐試治療---診斷(診斷‘gnosis’在希臘語中就是知識的意思)---但是,醫學智慧的關(guan) 鍵方麵就在於(yu) 清醒地接受非控製因素的存在。人類普遍存在的死亡事實讓這個(ge) 無法控製的現實變成令人痛苦的明顯證據。在這樣無法控製的現實麵前行醫,就要求我們(men) 接受人類的無能為(wei) 力和人類的集體(ti) 無知,與(yu) 此同時充滿激情。

 

將這個(ge) 教訓推廣延伸到文化上:治愈人類的控製狂( Dementia Imperium),文化必須重新發現人的激情,允許我們(men) 充滿愛和同情,社會(hui) 的健康建立在關(guan) 愛和同情的基礎之上。因此,我們(men) 渴望更光明的人類未來的希望基本上依靠我們(men) 對個(ge) 人利益和共同利益充滿激情的承諾。

 

將醫學教訓推廣延伸到哲學上:接受非控製因素和非認知因素和心智的情感方麵是智慧的表現。我們(men) 能夠做到合理的關(guan) 愛和同情。這是一種善良。

 

治愈人類的精神疾病,從(cong) 而獲得心神安寧,做到不帶感情,平心靜氣----以便擁有智慧---哲學需要接受和擁抱心靈的狂野。有時候,這將要求跨越可控因素和不可控因素之間的心理門檻,邁步進入思想的潛意識領域,那裏麵包含著自發性情感---不是需要控製的遭遇貶低詆毀的實體(ti) ,而是包含真理的心靈狀態。因此,哲學需要與(yu) 心靈的狂野和平共處,謹慎地管理這些領域和已經馴化的智慧領域的衝(chong) 突,以便找到心理平衡,既非過於(yu) 本能性也非過於(yu) 理性。智慧和理性就出現在這種平衡中。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哲學必須首先敢於(yu) 冒險進入人類意識中尚未馴化的領域,重新發現古代具有永恒價(jia) 值的認識論:有關(guan) 善惡的價(jia) 值知識---專(zhuan) 門源自心靈的荒野和情感方麵。從(cong) 基本上說,哲學必須有情感上的波動。這是最基本的要求,沒有其他道路可走

 

哲學的衰落不僅(jin) 體(ti) 現在理性方麵的錯誤,而且在於(yu) 其與(yu) 人類存在體(ti) 驗的另一半相距越來越遠,超級智慧化以及隨後出現的遠離激情努力的抽象化招來疾病,使人受困於(yu) 幹癟的自我引證的思想堡壘之內(nei) 。現在哲學本身也在倦怠中掙紮。其智慧的火焰由於(yu) 冷冰冰的智慧化而逐漸消退。如果哲學要具有治愈能力,它就需要有勇氣掙脫這種平淡寡味的監牢。如果哲學要圓滿和健康,就需要解放自我,放飛自我。它必須大膽地邁入人類意識中自發的尚未馴化領域,去發現人類控製構建的文明之外的自我---狂野的、天性的、瘋狂的自我。哲學需要變得犀利。需要從(cong) 起安全的、有秩序的象牙塔中走出來,進入到嚇人的、衝(chong) 突的、肮髒的、痛苦的、血腥的、我們(men) 生活其中的美麗(li) 新世界。這是它能夠做出有益之事之所。因此,在某種程度上,哲學需要放棄其過分理性化的本質,賦予名稱中狂熱的一麵---熱愛----產(chan) 生元認知的愛智慧。隻有到了那時,哲學才能真正幸存和繁榮發展起來。

 

作者簡介:

 

約翰·克拉克(John Clark),在加州薩利納斯(Salinas)縣從(cong) 事家庭醫療服務25年,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院臨(lin) 床醫學副教授。給醫學院學生講授藝術和哲學課程。

 

譯自:The Healing of Philosophy

 

https://philosophynow.org/issues/161/The_Healing_of_Philoso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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