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羅·布拉斯·岡察雷斯】生活在後理性時代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4-05-20 20:5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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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後理性時代

作者:佩德羅·布拉斯·岡(gang) 察雷斯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在過去的三個(ge) 世紀中,政治已經將人腐化墮落到了比整個(ge) 史前時期更甚的地步。

 

----  法國小說家和醫生路易·費迪南·塞利納(Louis-Ferdinand Céline)

 

 

 

新聞往往是不祥的預兆。

 

我們(men) 生活在後理性時代。後理性時代並不哀歎或者懷疑已經失落的文明的高度,該文明一直受到專(zhuan) 製力量的圍攻。

 

後現代意識形態理論家們(men) 、知識分子、和學界人士曾經管理西方開放社會(hui) 的令人敬畏的遺產(chan) 機構,如今卻創造出了一個(ge) 後理性時代。這是什麽(me) 意思?這意味著相對主義(yi) 已經暢通無阻君臨(lin) 天下。在此過程中,相對主義(yi) 已經通過虹吸管吸走了西方文化的命脈,閹割了西方的價(jia) 值觀,切除了西方想象力的內(nei) 髒,摧毀了西方的理性---那是將人類現實與(yu) 外觀區分開來的唯一可靠之所。

 

因為(wei) ,相對主義(yi) 者、哲學上的唯物主義(yi) 者和磨刀霍霍的馬克思主義(yi) 者信奉的是此時此地的世俗彌賽亞(ya) 主義(yi) ,他們(men) 充滿活力,所向披靡,已經把基督教、資本主義(yi) 、民主等一切絆腳石統統掃蕩幹淨。一直處於(yu) 變形之中的相對主義(yi) 、唯物主義(yi) 和馬克思主義(yi) 的種種變體(ti) 或者隱晦或者明確無誤地扮演了西方價(jia) 值觀和文明的侵蝕者和破壞者的顯著角色。這些勢力因為(wei) 法蘭(lan) 克福學派及其馬克思主義(yi) 批判理論而得到適當的鞏固和加強。

 

後現代性進一步強化了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危險舉(ju) 動,他們(men) 擁有迫切毀滅西方價(jia) 值觀的激進意識形態。這樣的內(nei) 容被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成員和其他後現代哲學家們(men) 明確無誤地和栩栩如生地闡述出來,散落在他們(men) 的作品之中。

 

後現代主義(yi) 不能和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意識形態煽動者區分開來。他們(men) 將這種馬克思主義(yi) 的相對主義(yi) 、虛無主義(yi) 和極權主義(yi) 偽(wei) 裝成了批判理論。

 

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新馬克思主義(yi) :文化戰爭(zheng)

 

後現代主義(yi) “解構”西方文明的目標產(chan) 生了價(jia) 值觀消解的一種多米諾骨牌效應,即便不是加速了西方文明的崩潰步伐的話,至少還在持續讓西方肌體(ti) 衰落,因為(wei) 虛無主義(yi) 是後現代主義(yi) 的名片/標誌。

 

後現代社會(hui) /政治專(zhuan) 製主義(yi) 依靠的就是虛無主義(yi) 。虛無主義(yi) 清空了創造這樣一個(ge) 世界的道路,其中的人不再能夠培養(yang) 或者踐行理性:批判性思維的認知操作;歸納性的概括給人們(men) 提供了值得一搏的機會(hui) ,用以闡明現實和外觀之間的差異。

 

在挽救人類避免墮入一知半解的、自信卻幼稚的、威脅生命安全的虛偽(wei) 大漩渦方麵,批判性思維在人類曆史上的其他時間從(cong) 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關(guan) 鍵。俄羅斯作家和思想家亞(ya) 曆山大索爾仁尼琴(Aleksandr Solzhenitsyn)說得正確,他說,布爾什維克主義(yi) 及其伴隨價(jia) 值觀過去是意圖創造一個(ge) 嬰兒(er) 世界,其中的人類現實讓位於(yu) 虛構現實,現在仍然是這樣。

 

法蘭(lan) 克福學派及其施加的社會(hui) 政治強大壓力將人類生活的所有方麵都政治化了。從(cong) 葛蘭(lan) 西到馬爾庫塞再到福柯、霍克海默、阿多諾等等,武裝起來的馬克思主義(yi) 批判理論家的彌賽亞(ya) 式幹部,他們(men) 很清楚,健康的社會(hui) 是由功能正常的家庭組成的,家庭培養(yang) 出功能正常的個(ge) 人,隨後再變成建設性的公民。負責任的、建設性的公民素質的核心就在於(yu) 人類的個(ge) 體(ti) 。正是個(ge) 體(ti) 而非集體(ti) 才構成了國家和機構。

 

追溯到布爾什維克根源,法蘭(lan) 克福學派承認負責任的且善於(yu) 思考的個(ge) 人主義(yi) 和不認同主流思想是對所有集體(ti) 主義(yi) 形式的最大威脅。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馬克思主義(yi) 工程被視為(wei) 進步主義(yi) 的。這意味著什麽(me) ?請考慮法蘭(lan) 克福學派尋求打破的或者解構的東(dong) 西---民主的、開放的社會(hui) 的有機組織結構,其使用的手段就是打破個(ge) 人的意誌和推理能力。他們(men) 的焦點集中在將人類個(ge) 體(ti) 的所有方麵和現實本身都政治化,使用的手段是依靠馬克思主義(yi) 意識形態和修辭健美操實現的形形色色的解構,如社會(hui) 的、政治的、文學的、美學的、宗教的、文化的解構。

 

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觀念是馬克思主義(yi) “必須重新塑造社會(hui) ”成為(wei) 進步的集體(ti) ,是要確保理性和批判性思維變成馬克思主義(yi) 極權意識形態的侍女。

 

讓家庭結構功能失常或者自我破壞性使得家庭成員相互攻擊,積蓄儲(chu) 存違反常規的風俗傳(chuan) 統,包括完全切斷將性和個(ge) 人身份認同與(yu) 生物學構成以及人類現實的客觀結構的聯係。這些隻是文化戰爭(zheng) 的若幹後果而已。今天,我們(men) 擁有充分的證據來證明西方民主國家的文化戰爭(zheng) 是大規模心理疾病的標誌而已。

 

鑒於(yu) 馬克思主義(yi) 辯證法的意識形態奪權要求,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成員從(cong) 來不能承認其工程在本質上屬於(yu) 極權主義(yi) 。但是,雖然過分智能化的批判理論竭力討好自己,旨在摧毀民主社會(hui) 的組織結構,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成員卻從(cong) 來沒有成功地隱藏其此時此地的彌賽亞(ya) 主義(yi) 對人類個(ge) 體(ti) 的自我厭惡和怨恨。法國哲學家讓·弗朗索瓦·何維勒(Jean-François Revel (1924-2006))總結說,法蘭(lan) 克福學派的成員被“極權主義(yi) 衝(chong) 動”消耗殆盡。

 

後現代主義(yi) 的意外告誡:後理性時代的創造

 

自由意誌和擺脫建設性價(jia) 值觀的價(jia) 值論等級差異體(ti) 係的束縛而帶來的所謂解放都伴隨著西方民主社會(hui) 必須考慮的規模龐大且極具破壞性的意外告誡:後理性時代的創造,但是,這些後現代主義(yi) 者因為(wei) 其想象力實在太過蹩腳,從(cong) 來也不願意承認。

 

為(wei) 了創造一個(ge) 後基督教時代,法蘭(lan) 克福學派從(cong) 馬克思主義(yi) 極權主義(yi) 那裏獲取提示,也成功地創造了後理性時代。後現代主義(yi) 者相信當今世界明顯優(you) 越於(yu) 過去的陳詞濫調,基於(yu) 聰明原則,竭力吹噓所謂的無限解放的黎明。

 

後現代主義(yi) 沒有能理解殺死上帝和將人變成自我毀滅的可憐蟲和可悲的道德/存在施動者的舉(ju) 動是產(chan) 生了副作用的,那就是文明也隨之發生了改變。

 

雖然幫助破壞西方價(jia) 值觀是後現代主義(yi) 本來就打算實現的目標,但是,卑鄙的後現代理論家們(men) 沒有意識到的是,後理性時代的統治而不是管理需要一個(ge) 龐大的機器來完成,裏麵涉及到宣傳(chuan) 、扭曲信息、審查和社會(hui) /政治暴力等的配合。或者這恰恰是在極權主義(yi) 衝(chong) 動中打滾的批判理論家們(men) 的終局階段?

 

後現代主義(yi) 已經將政府變成了極權主義(yi) 名望講壇(能提供機會(hui) 闡明自己觀點的重要公職),依靠思想警察引導人們(men) 的行為(wei) ,以確保個(ge) 人主義(yi) 和破壞一致性的言行根本沒有存在的空間。這是後現代行為(wei) 主義(yi) 者爭(zheng) 先恐後毀掉人類個(ge) 體(ti) 的原因之一,他們(men) 迫不及待地要用超人類主義(yi) 和通用人工智能(AGI)取而代之。

 

在後現代主義(yi) 者看來,反烏(wu) 托邦的魅力是國家權力占更大份額的前景。國家權力是能夠讓渴望控製他人的專(zhuan) 製知識分子解渴的甘泉。否則,在哪裏能夠實現兩(liang) 者的結合呢?一邊是資產(chan) 階級法蘭(lan) 克福學派極權主義(yi) 者,一邊是專(zhuan) 製的、寡頭政治的百萬(wan) 富翁億(yi) 萬(wan) 富翁。由此,出現了橡皮圖章一樣的、道德破產(chan) 的、存在意義(yi) 上空洞的、僵屍般的集體(ti) 。這是子孫後代必須麵對的後現代主義(yi) 遺產(chan) 。

 

後現代主義(yi) 一致性已經讓我們(men) 變成趕時髦的、麻木遲鈍的一代。後者是人類物種的管理階層的極權主義(yi) 視野。技術專(zhuan) 家和寡頭政治精英就是通過行政管理機構和馬克思主義(yi) 知識分子來統治世界的,依靠知識分子為(wei) 其提供意識形態和理論腳手架。

 

後理性世界的創造

 

後理性世界的創造並非最近才有的現象。批判文化創造出來的都市居民信仰---即此時此地的彌賽亞(ya) 主義(yi) 西方文明的平庸化源自世俗的觀念,稱頌和歡呼眾(zhong) 神的黃昏的到來。但是,問題依然存在:現在怎麽(me) 辦?在所有建設性的、確認生命的價(jia) 值觀都已經被毀掉之後,怎麽(me) 辦?我們(men) 一定不能忘記馬克思主義(yi) 批判理論的根本組成部分就是惡意和怨恨。

 

批判理論並沒有發生在共產(chan) 主義(yi) 國家,因為(wei) 它擁抱了非常方便地選擇性實踐。要真正衡量這些問題的基礎性效果,善於(yu) 思考的人隻需要密切關(guan) 注西方文化的可憐狀態和跌入的死胡同就行了,2024年前後社會(hui) 價(jia) 值觀的徹底破產(chan) 。

 

當老師暫時離開教室之後,上學的孩子們(men) 歡天喜地。如果老師返回教室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馬上就出現無政府狀態了。解放很快讓位於(yu) 騷亂(luan) 。緊接著就是恐慌,因為(wei) 隻有爛掉的蘋果才不渴望教室裏有個(ge) 成年人來指導。

 

英國作家切斯特頓(Chesterton)在《永恒者》(The Everlasting Man)中對現代性中文明消解的評估是正確的,其消解就是“演變”和“轉型”的支持者造成的。“他們(men) 認定到處都是黃昏的灰色緩慢消解,因為(wei) 他們(men) 相信那是眾(zhong) 神的黃昏。我建議堅持這個(ge) 觀點:無論是不是眾(zhong) 神的黃昏,它都是人的白天。”

 

切斯特頓的“人的白天”觀點意味著文明是由心理健康的人創造和滋潤的。另一方麵,文明和文化的衰敗傳(chuan) 達了道德墮落的信號,社會(hui) 政治專(zhuan) 製獨裁的信號,庸俗低劣的信號還有如影隨從(cong) 的虛無主義(yi) 價(jia) 值觀泛濫的信號。虛無主義(yi) 不是後現代性的草根運動,相反是其慣用手法(modus operandi)。

 

辨認出西方文明和文化衰落的部分問題在於(yu) 人們(men) 已經習(xi) 慣於(yu) 衰落,再加上政府技術專(zhuan) 家、媒體(ti) 從(cong) 業(ye) 者和能夠從(cong) 給輕信的民眾(zhong) 灌輸虛無主義(yi) 中撈取種種好處的各種機構,他們(men) 構建了使用宣傳(chuan) 伎倆(lia) 進行信息誤導的火力網。

 

後現代性在人類個(ge) 體(ti) 身上造成混亂(luan) 和迷惘,無所適從(cong) 。這絕非偶然。雖然需要幾代人的時間才能創造出滿足的心理健康的個(ge) 人,繁榮的社會(hui) 和價(jia) 值觀,但是,破壞就未必這麽(me) 困難了。因此,少數人能夠辨認出價(jia) 值觀消解的源頭,甚至對衰敗本質的諷刺都不能說清楚。切斯特頓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這一點,“現代世界比任何對現代世界的諷刺都更加瘋狂。”

 

切斯特頓建議偉(wei) 大的文明轉型存在三大奧秘。這些構成了永恒哲學(philosophia perennis)的某些方麵,普遍真理始終指導人類理解和知識的本質主義(yi) 者(essentialist)觀點。哲學奧秘是:宇宙本身的源頭,人生原則的源頭,人的源頭。所有這三個(ge) 內(nei) 容都被21世紀的虛無主義(yi) 給消除掉了。也就是說,這些隻是善於(yu) 思考的人中少數人關(guan) 心的話題。對於(yu) 過一種地基牢靠的生活來說,這些“為(wei) 什麽(me) ”的問題具有重要的形而上學的和存在的意義(yi) ,如果它們(men) 突然出現在後現代文化中,立刻就會(hui) 遭到庸俗的和資金雄厚的科學主義(yi) 的拒絕和否定。

 

自我被挖去內(nei) 髒

 

後現代主義(yi) 的後理性時代創造的最大單一告誡是,伴隨著客觀現實和理性的毀滅而來的是自我被挖去內(nei) 髒,這一點很少有人關(guan) 注到。

 

自我遭到破壞使得後理性時代成為(wei) 可能,出現了對形形色色的強人獨裁者的渴望。在人類已經被取出內(nei) 髒,隻能被當作人家進行實驗的感官天竺鼠的時代,理性和自我反思怎麽(me) 能夠存在或者具有重要性呢?更別提通用人工智能作為(wei) 終極性的極權主義(yi) 工具正在到來的時代。這個(ge) 問題將留待下一篇文章詳細論述了。

 

逃離自由意誌和道德、精神、和理性自主性已經毀掉了人類個(ge) 體(ti) ,毫無疑問也將帶來人類整體(ti) 的衰敗和毀滅。

 

作者簡介:

 

佩德羅·布拉斯·岡(gang) 察雷斯(Pedro Blas González)佛羅裏達邁阿密海岸巴裏大學(Barry University)哲學教授,《沃格林評論》編輯。1995年在德保羅大學(DePaul University)獲得哲學博士學位。岡(gang) 察雷斯博士出版了很多有關(guan) 西班牙哲學家奧爾特加·加塞特(Ortega y Gasset)和烏(wu) 納穆諾(Unamuno)著作如《烏(wu) 納穆諾隨筆》(2007)、加塞特的《大眾(zhong) 的反叛和新人的勝利》(2007)、《主觀性、個(ge) 別性和自主性隨筆》(2005)、《作為(wei) 激進現實的人類存在:加塞特的主觀性哲學》(2005)等,還有小說《幻想》(2012)、《在天主教堂做夢》(2010),最新著作是《電影院的哲學視角》(2022)。

 

譯自:Living in the Post-Rational Age by Pedro Blas González

 

Living in the Post-Rational Age - Voegelin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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