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化雨】思想學說、社會實踐與時代脈動——讀《北宋中期儒學複興運動》

欄目:書評讀感
發布時間:2024-02-08 21: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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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學說、社會(hui) 實踐與(yu) 時代脈動

——讀《北宋中期儒學複興(xing) 運動》

作者:王化雨(四川師範大學曆史文化與(yu) 旅遊學院)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臘月十三日丙戌

          耶穌2024年1月23日

 

 

 

《北宋中期儒學複興(xing) 運動》(增訂本),劉複生著,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23年5月版,360頁,66.00元

 

蒙文通先生嚐引孟子“觀水有術,必觀其瀾”之語論治史之法曰:“觀史亦然,須能從(cong) 波瀾壯闊處著眼”,“須能把握曆史的變化處,才能把曆史的發展說個(ge) 大概”。能否找準曆史發展的關(guan) 鍵變化節點,直接決(jue) 定著史家能否對曆史演進過程形成深入理解。另一方麵,在曆史的轉折點上,諸多事物往往都會(hui) 發生複雜的變化,給人以眼花繚亂(luan) 之感。故即便史家找到了 “波瀾壯闊處”,也還必須從(cong) 中提取出真正重要的關(guan) 鍵因素,才能把曆史的變化論述清楚,這也正如蒙文通所說的:“要敢抓、能抓大問題、中心問題,不要去搞那些枝枝節節無關(guan) 大體(ti) 的東(dong) 西,謹防誤入洄水沱。”(蒙默編《蒙文通學記·治學雜語》,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06年出版,第1頁)

 

怎樣通過對“大問題”的剖析來把握“曆史的波瀾壯闊處”?劉複生教授所著《北宋中期儒學複興(xing) 運動》(增訂本),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一個(ge) 範例。本書(shu) 以著者的博士論文為(wei) 基礎,吸收了近年來相關(guan) 領域的研究成果,由北宋儒學摒棄注疏之學,重視義(yi) 理探究,排斥“異端”之說,力求複興(xing) 周孔之道的新氣象入手,對十世紀前後中國社會(hui) 文化各層麵進行了細致深入的分析,給人頗多啟發。

 

唐宋之際,中國社會(hui) 發生了巨大變化,而這次社會(hui) 變遷,與(yu) 思想文化領域的演進有著千絲(si) 萬(wan) 縷的關(guan) 聯,以思想文化為(wei) 切入點,可以令我們(men) 對社會(hui) 的脈動形成真切的體(ti) 認,這是大多數治史者的共識。但正因為(wei) 如此,關(guan) 於(yu) 唐宋思想文化演變問題的討論,也一直是曆史研究中的“顯學”,中外學者積累的成果可謂汗牛充棟。如何能夠在這樣一個(ge) 大家耳熟能詳的問題上提出與(yu) 眾(zhong) 不同的看法,非常考驗研究者的能力。

 

諸多論者在如何界定“宋學”,如何看待“宋學”“道學”“理學”的關(guan) 係等問題上,一直持有不同見解。但整體(ti) 上,研究者往往傾(qing) 向於(yu) 采用“內(nei) 在理路”的研究方法,從(cong) 學理的角度分析宋代不同時期、各家學說的演變,“心”“性”“道”“理”等名詞概念,通常是分析的重點。即便是強調宋儒“內(nei) 聖外王”特點的學者,往往也自覺不自覺地將研究的落腳點放到“內(nei) 聖”一側(ce) 。本書(shu) 與(yu) 上述研究有所不同,作者固然也對宋儒的種種學術理論有所討論,但真正關(guan) 注的,“不僅(jin) 是治學方法和思想理念的更新,更在於(yu) 新儒學思想在社會(hui) 、政治、文化層麵各領域的實踐”(前言,11-12頁),指出“新儒學所強調的,不僅(jin) 是從(cong) 學理上而言,更強調用之於(yu) 社會(hui) ,有所作為(wei) ”(286頁)。作者的研究旨趣,直觀地體(ti) 現在本書(shu) 的章節安排上。一般而言,討論類似主題的作品,或者以時間為(wei) 線索,將国际1946伟德發展史分為(wei) 若幹階段,漸次分析各階段的特點以及彼此間的起承轉合;或者以各學術流派為(wei) 著眼點,針對各家學說作“學案”式的論述。本書(shu) 則不然,除開頭結尾外,正文各章分別從(cong) 反佛老運動、古文運動、史學更新、政治改革、興(xing) 學運動、科舉(ju) 改革等方麵入手,剖析上述各個(ge) 領域與(yu) 儒學演進的互動,極具特色。尤其是政治改革、興(xing) 學運動、科舉(ju) 改革三項因素,在其他同類著作中往往被一筆帶過,而在本書(shu) 中卻用了三章的篇幅予以詳細論述。很明顯,本書(shu) 絕非就儒學而談儒學,而是側(ce) 重於(yu) 用“社會(hui) ”的視角來對北宋儒學進行考察。

 

事實上,儒學從(cong) 誕生之日起,就帶有非常濃厚的“經世”色彩,以改造社會(hui) 為(wei) 己任。北宋中期的儒學代表人物,也均非常強調“致用”,如歐陽修“學者求見,所與(yu) 言,未嚐及文章,惟談吏事,謂文章止於(yu) 潤身,政事可以及物”為(wei) 治宋史者所熟知。之所以近代已降,論者越來越傾(qing) 向於(yu) 以“內(nei) 在理路”的方式來討論宋代儒學,主要原因大體(ti) 有二:一是宋代學術發展到南宋,諸家中以理學為(wei) 最盛,而理學重在討論心、性等“內(nei) 在”話題(實則朱熹等理學家亦未嚐放棄對外在事功的追求)。後世論者以“倒放電影”的眼光觀察宋代學術,難免認為(wei) 整個(ge) 宋學就是“內(nei) 聖”之學。二是受自西方傳(chuan) 入的學科體(ti) 係影響,自覺不自覺地將儒學歸並到“哲學”這一大類中,複以西方哲學的分析框架來研究儒學,結果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失真。本書(shu) 著重強調北宋儒學“用之於(yu) 社會(hui) ”的麵相,不僅(jin) 有助於(yu) 讀者更為(wei) 準確地認識宋代国际1946伟德,亦可以為(wei) 後來者提供研究思路上的借鑒,使之能擺脫一些似是而非的先入之見的困擾,更全麵地重現曆史的本來麵目。

 

利用社會(hui) 視角,在宏觀層麵上,本書(shu) 不再將儒學複興(xing) 運動僅(jin) 僅(jin) 視為(wei) 少數精英文人,或者道學士大夫書(shu) 齋中的純學理討論,而是揭示出這是一場遍及各個(ge) 領域,涉及眾(zhong) 多社會(hui) 成員的變革,為(wei) 讀者描繪出一幅波瀾壯闊的時代畫卷。在微觀層麵上,對於(yu) 北宋儒學複興(xing) 所產(chan) 生的種種效能,亦能形成更為(wei) 透徹、確切的分析。例如,思想史研究者多曾指出北宋新儒對佛老二教有所批判,掀起了反佛老運動的高潮,然宋儒反佛老,究竟有無實際成效?論者往往就沒有深究。本書(shu) 在第二章中,結合各種史料,指出從(cong) 仁宗朝開始,宋廷逐漸對佛老二教進行廣泛限製,使得僧道人數有了較大幅度的縮減。同時,不同於(yu) 北宋前期群臣附和君主崇祀佛老,自仁宗朝開始,宮廷的崇祀活動始終受到朝廷重臣的反對。仁宗一朝,恰是北宋儒學複興(xing) 運動走向高潮的時期,由此可見,宋儒的反佛老主張並沒有隻停留在言論上,確實取得了不小成果。

 

從(cong) 社會(hui) 實踐的角度考察北宋儒學,不僅(jin) 有助於(yu) 對其社會(hui) 價(jia) 值形成更好的把握,也有助於(yu) 更好地理解其義(yi) 理。司馬遷在《史記·太史公自序》中曾引孔子之言曰:“我欲載之以空言,不如見之於(yu) 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可見儒家自一開始就有“因事明理”的傳(chuan) 統。而最能“深切著明”闡釋義(yi) 理之“事”,莫過於(yu) 各項製度。本書(shu) 對於(yu) 北宋諸儒在學校、科舉(ju) 等製度層麵的創獲,多有涉獵。通過梳理北宋儒士革新製度的舉(ju) 措,宋代儒學一些深層次的要素也得到了呈現。例如在第七章中,作者論述了神宗、哲宗兩(liang) 朝王安石、司馬光等對貢舉(ju) 製度的調整。指出不同於(yu) 飽受非議的經濟改革,王安石的貢舉(ju) 改革卻得到了大多數朝臣的認可。尤其是王安石以貢舉(ju) 考試來實現“道德一於(yu) 上而習(xi) 俗成於(yu) 下”的主張,當世諸家多無異議,表明“一道德”是儒學複興(xing) 運動共同的內(nei) 在要求。這就將思想史與(yu) 製度史結合在了一起,借助具體(ti) 的製度,形象地揭示出了国际1946伟德的神髓。

 

進而言之,儒學思想本身所具有的一些內(nei) 在矛盾、缺陷,往往也是在其所推動的社會(hui) 實踐中得到充分暴露的。如本書(shu) 第六章所述,恢複古代“鄉(xiang) 舉(ju) 裏選”和“士由學校”的教育製度、選官製度,一直是北宋儒學複興(xing) 運動所致力追求的重要目標。從(cong) 真、仁之際開始,即先後有孫何、趙師民、宋祁等人對“教不本於(yu) 學校,士不察於(yu) 鄉(xiang) 裏”的現象加以抨擊。此後,歐陽修、王安石、呂公著等,更是不斷呼籲朝廷取人“必於(yu) 鄉(xiang) 黨(dang) ,必於(yu) 庠序”,甚至明確提出應該盡罷科舉(ju) 而使士大夫皆出於(yu) 學校。但從(cong) 北宋中期已降的幾次學校製度改革來看,慶曆興(xing) 學,並未能實現“士由學校”,熙寧時期開始推行的三舍法,雖有一定的成效,甚至在北宋晚期還短暫地取代過科舉(ju) ,但最終亦未能成為(wei) 選官製度的主流。可以說,北宋新儒“取士皆本於(yu) 學校”理念,未能真正得到落實。對於(yu) 這一現象的觀察,體(ti) 現出作者敏銳的眼光。

 

儒學一貫以理想化的上古時代為(wei) 自己的崇奉對象,同時又因其經世致用的價(jia) 值取向而始終具有一定的現實主義(yi) 色彩,兩(liang) 者之間,存在著張力。至北宋中期,隨著對儒學義(yi) 理的探究日益深入,宋儒“回向三代”的理念,以及經世致用的意願均愈發突出,儒學內(nei) 部的“理想”與(yu) “現實”之間的張力也隨之有所增強。正是在這種張力的影響下,北宋儒士會(hui) 在一些重要領域的革新活動中反複搖擺,進進退退。揭示北宋儒士為(wei) 恢複“取士皆本於(yu) 學校”所作的努力,以及所受到的挫折,正可以令我們(men) 更加真切地體(ti) 認儒學內(nei) 部固有的矛盾,若僅(jin) 就儒者言說立論,反不容易給人以深刻印象。

 

總之,本書(shu) 在研究視角上,頗不同於(yu) 一般的思想史或學術史,而是貫通了思想與(yu) 社會(hui) ,可稱為(wei) 是“思想取徑的社會(hui) 史”。當下各專(zhuan) 門史領域的研究者,都在嚐試打破既有的學科界限,以“科際整合”的方式來對曆史問題進行重新審視。

 

本書(shu) 還很好地兼顧了“共時性”與(yu) “曆時性”研究。中國傳(chuan) 統史學家,即十分注重“通鑒學”與(yu) “正史學”的彼此互補。近代已降,不少學者更明確提出在史學研究中,“共時”與(yu) “曆時”不可偏廢,如蒙文通言:“講論學術思想,既要看到其時代精神,又要看到其學脈淵源。”(《蒙文通學記·治學雜語》,28頁)本書(shu) 在勾勒北宋儒學的“時代精神”方麵,下了很大功夫。作者從(cong) 北宋中期各種紛繁複雜的社會(hui) 文化現象中,歸納出重視義(yi) 理、排除異端、追求致用這三項儒學複興(xing) 思潮的核心要素。在總結這些要素時,作者沒有拘泥於(yu) 某一特定領域,而是從(cong) 經學、史學、文學、政治革新、製度改革等多方麵進行了綜合考察,也沒有局限於(yu) 某特定學派,而是對所有北宋儒學流派作了全麵剖析,故最後得出的結論,的確能反映出時代的精神內(nei) 核,具有很強的說服力。

 

本書(shu) 不僅(jin) 注意總結、歸納北宋儒學各家的相同、相似之處,也強調諸家的學說對立、衝(chong) 突的一麵。例如在第三章中,指出在對“文”“道”兩(liang) 個(ge) 概念以及文道關(guan) 係的認識上,以及在對“文”如何為(wei) 經世教化服務上,“新儒們(men) 的觀點卻是存在著很大差別的”(99頁),並詳細論述了柳開、歐陽修、範仲淹、王安石等人在相關(guan) 問題上的不同見解。又如在第五章中,指出王安石與(yu) 歐陽修、司馬光、蘇軾等在對“先王之道”的理解上存在不小分歧(180-185頁),皆為(wei) 顯例。透過這些對立、衝(chong) 突,往往又可見深層次的相通之處,例如宋儒在文道問題上的分歧雖然尖銳,但從(cong) 整體(ti) 上看,共同促成了儒家文學政教中心論的複蘇(97-105頁)。

 

對於(yu) 北宋儒學的“學脈淵源”,作者亦作了較為(wei) 深入的探討。本書(shu) 雖以“北宋中期”為(wei) 題,實則在每一章中,作者都是自中唐講起,漸次推演至北宋中期,帶有較為(wei) 濃厚的“長時段”研究特色。而且在本書(shu) 中,中唐至北宋中期的儒學複興(xing) ,是由中唐-晚唐五代-北宋前期-北宋中期多個(ge) 環節構成的動態過程,各個(ge) 環節彼此銜接,卻又各有特點,整個(ge) 過程並非直線演進,而是有曲折、有反複。這樣的論述,十分貼近曆史真實,讓讀者對儒學複興(xing) 運動的來龍去脈有了更全麵的了解,可以更為(wei) 清晰地看到北宋新儒學到底有哪些創新,以及這些創新究竟是如何取得的。

 

附帶指出,“唐宋變革論”在中國史學研究中一度產(chan) 生過不小影響。中國學者大多將這一學說視為(wei) 是自日本傳(chuan) 入的舶來品,在承認其學術價(jia) 值之餘(yu) ,也對其能否確切闡釋中國曆史漸有質疑,近年來更有是否應“走出唐宋變革論”的討論。本書(shu) 研究的正是中唐至北宋中期這一變革期的社會(hui) 文化演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納入“唐宋變革論”的框架中。而從(cong) 本書(shu) 的第一章可以看出,作者對唐宋之際社會(hui) 變遷的認識,基本不是借鑒於(yu) 海外學者,而是承襲自蒙文通、劉鹹炘、吳天墀等本土史家。在具體(ti) 觀點方麵,本書(shu) 強調生產(chan) 關(guan) 係變化的重要性,關(guan) 注儒學思想在各社會(hui) 領域中所發揮的推動作用,亦頗不同於(yu) 以“君主獨裁製的成立”為(wei) 立論根基的日方看法。這提示我們(men) ,“唐宋變革論”未可純以外來學說視之,對於(yu) 本土自生的“唐宋變革論”學術資源及其價(jia) 值,有必要予以更為(wei) 充分的重視和挖掘。

 

本書(shu) 在內(nei) 容上,或有可以補充之處。唐宋之際的諸多社會(hui) 變化中,土地製度的變化,無疑相當引人矚目。以國家統一授田為(wei) 特征的中古田製崩潰之後,土地自由買(mai) 賣日漸活躍,發展到北宋,終於(yu) 形成了“不抑兼並”的新國策。這一國策的推行,又刺激了土地兼並,加劇了貧富分化,與(yu) 儒學“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理念背道而馳。北宋諸儒多對當時的田製有所批評,甚至有恢複“井田”的呼籲,但在實踐層麵,受限於(yu) 社會(hui) 現實,無法真正將理想付諸實施。若能就此展開剖析,分析儒學複興(xing) 運動與(yu) 土地製度之間的互動關(guan) 係,當能使我們(men) 對唐宋之際的社會(hui) 變革形成更為(wei) 全麵深入的認識。作者在相關(guan) 問題上曾發表過論文,然或許是受限於(yu) 篇幅,未在本書(shu) 中進行討論,令人略感遺憾。

 

在某些重要問題的論述上,本書(shu) 稍嫌語焉不詳。例如在第八章中,作者指出,以二程為(wei) 代表的理學是儒學複興(xing) 運動的產(chan) 物,是“新儒中的新儒”。但“新儒中的新儒”並不專(zhuan) 此理學一家,王安石的新學和蘇氏的蜀學,都有各自的學術體(ti) 係和特色,都可被視為(wei) 新儒中的新儒。作者進而指出,新學和蜀學在北宋中後期的社會(hui) 影響力並不在理學之下,甚至猶有過之。這是極有見地的看法。但是讀者也不免會(hui) 產(chan) 生疑惑:既然北宋中後期出現了不止一家“新儒中的新儒”,既然新學、蜀學兩(liang) 派最初的地位並不低於(yu) 理學,何以發展到後世,理學卻成為(wei) 獨尊?甚至蘇氏蜀學的大本營四川地區,南宋已降也逐漸變為(wei) 了理學重鎮。這究竟是外在的政治、社會(hui) 環境變遷所致?抑或理學本身就具有某種學理層麵的潛在優(you) 勢,使得其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演進後,最終能戰勝諸家競爭(zheng) 者?固然本書(shu) 並不涉及北宋之後的時段,但若能在討論“新儒中的新儒”一節時稍加闡釋,亦可增進讀者對整個(ge) 宋代儒學發展史的認識。

 

此外,本書(shu) 的某些觀點或可以再做推敲。例如在第八章中,作者論及元祐時期的“洛蜀朔黨(dang) 爭(zheng) ”,認為(wei) 朔、蜀之間相互攻擊較少,而二黨(dang) 與(yu) 洛黨(dang) 之間的衝(chong) 突較多。且“洛蜀朔之間的黨(dang) 爭(zheng) ,主要由思想見解的分歧所引發”,“皆植根於(yu) 諸儒秉持的學術不同之故”(256-258頁)。實則由《長編》等史料記載來看,當時舊法派的內(nei) 部傾(qing) 軋狀況比作者所述更為(wei) 複雜。洛、蜀水火不容,以劉摯為(wei) 核心的朔黨(dang) 與(yu) 蜀黨(dang) 之間也有激烈衝(chong) 突,反倒是朔、洛二派係在人員構成上有重疊之處。又,當時舊法派的內(nei) 鬥之所以發生,從(cong) 根本上看仍是源於(yu) 權力爭(zheng) 奪。諸人攻訐蘇氏兄弟,更多是出自對蜀人坐大的擔憂,朝中對程頤的批評,則隱隱指向其背後的宰相呂公著。將政爭(zheng) 視為(wei) 思想分歧的產(chan) 物,未免失之簡單,也多少誇大了国际1946伟德對政治的影響。

 

上個(ge) 世紀,陳寅恪曾預言,中國學術的發展趨勢,必是“宋代學術複興(xing) ,或曰新宋學之建立是已”。參考本書(shu) 所描述的宋人推陳出新,光大儒學的曆史,今人或可仔細思量,站在當前的時代背景下,究竟該如何繼往開來,建立自己的全新學術體(ti) 係?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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