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玉華】論天性與習性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1-11-19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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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天性與習性
    作者:焦玉華
    來源:作者賜稿《儒家郵報》發表
    時間:西曆2011年11月19日
    
    
    
    孔子在人性論上,是第一個提出“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論斷的。孔子認為,人的先天素質差別是很小的,原因就是在於孩童在剛剛出生時,具有著一切動物所具備的自然屬性,“少成若天性,習慣成自然”,這一天性人人本身具足;人與人之間的差別主要在於後天的教育和環境熏染的不同,這是社會屬性導致的結果,當屬習性層麵。毋庸置疑,教育對人的後天影響和發展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作為一個教育實踐家,孔子對人性是有自己的判別,這也客觀地反映了孔子對人所受教育結果的認知。孔子認為,人的習性存在三種界定方法:
    
    
    一種是上知和下愚之別。
    
    
    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陽貨第十七》)孔子的十一代孫,西漢魯人孔安國,曾最早解釋過先祖這句話,他說“上智不可強使為惡,下愚不可使強賢”,這是一種理解。我們還可以理解為,把“知”看成“智”的通假,這樣“上知”就可以理解為,是被上層貴族獨享的文化知識;那麽,“下愚”之所以“不移”,就是“下遇”這個群體沒有機會學習到“上知”,所以才壓根就沒有這種求“上知”的意識,既使有也隻是有羨慕的份兒,所以才缺乏應有的上進心。結合前麵“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這句話,我們可以看出,孔子致力於是將屬於上層貴族文化知識,打破壟斷地傳授給沒有接受過教育的“下愚”之人,以確保各個階層的人們都能夠享受到文化教育平等權。
    
    
    一種是人有上人、中人與下人之別。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雍也第六》)這裏的“中人”,指的是資質或道德水平中等的人。孔子把人用中上和中下分類,是有依據也實踐體悟的。在《道德經》第41章有這樣一句話,“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意思是說,上等智慧的人聽了道,努力去踐行;中等智慧的人聽了道,半信半疑;下等智慧的人聽了道,立即會大聲地嘲笑。要是他去不加以嘲笑,也就算不上是真正的道了。於是孔子認為,隻有具有了中等智慧或德性以上的人,才可以告訴他較高的學問或做人的道理,因為這類人是能夠理解和接受的;而具有中等智慧或德性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訴他較高的學問或做人的道理,因為這類人還沒有達到能夠理解和接受的層麵。這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問題,而是要“因材施教”和“即不失人,也不失言”的問題。可見,孔子說這句話即有曆史的經驗,也有現實的實踐體驗,因為無論是麵對教育的對象,還是教學方法,最終還是要考慮到教育的作用和成效。
    
    
    一種是君子和小人之別。
    
    
    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憲問第十四》)這句話是被經常引用的成語。這裏我們必須強調一下,對於“小人”的認識,古今的理解是不同的。一是指平民百姓,二是道德品質低劣之人,三是輩份低的人,四是一種自貶的謙稱。在儒家經典裏麵,“小人”是與“君子”相對使用的一個反義詞。所以,我們今人在理解上要根本所讀之書的內容和語言環境,隻有這樣才不到出現誤讀和誤解。在這裏,我們可以理解為“君子向上,通達仁義;小人向下,追求名利。”所謂“君子上達”,以現在思維習慣定位,是指那些少數具有一定的道德修為、脫離了物質財富困擾的群體,在精神層麵追求形而上的、升華人格思想的一類人,也可以理解為追求戰略高度和高明遠見;所謂“小人下達”,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他們出於物質財富的需要,有比較現實的、卑下的一麵,也可以理解為膚淺,隻注重現實的一種短視。
    
    
    孔子在關照到人的天性和習性的基礎上,根據人的天賦和學習態度,比較實際地將人劃分為四個等級:在《季氏第十六》中,孔子認為,“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知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對照孔子這句話,今天的我們照樣可能進行對號入座,而且依然沒有太大的差錯。
    
    
    第一等人,是生來就知道的和無師自通的人。這樣的人天賦非凡,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天才人物。
    
    
    第二等人,是通過後天的學習才知道的,與最上等人比較起來,就差了一等。學而知之者一般比較勤奮好學,雖然天賦差了點,但通過刻苦學習仍然會有所建樹,照樣可以出類拔萃。
    
    
    第三等人,是遇到困苦才發奮學習的人。“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雖經過不知難。”這類人通常是生存環境逼出來的,屬於那種“要麽在沉默中爆發,要麽在沉默中滅亡”的人。
    
    
    第四等人,是無論遇到任何困境,依然不知道通過學習改變命運的人。這類人雖然知道在生活與工作中困難重重,卻仍然在學以致用上沒有覺悟,懷著“雖然我餓著,但是我坐著”的漠然心態得過且過,這類人是不可救藥的。
    
    
    其實,孔子能夠成為聖人,完全不是靠他是第一等人,對照《論語》和孔子生平遭遇,孔子僅具有第二等人、第三等人的天賦。孔子在《述而第七》裏交待,“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可見,他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屬於“學而知之”等級,可這仍然沒有阻擋孔子通過後天的刻苦學習和實踐,最終成為一個偉大的思想集大成就者。
    
    
    社會發展到今天,知識實現了全球化,信息實現了網絡化,知識和學問已經形成了公共和公享資源,正如人人生而平等一樣的道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隻取決於“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而不是人為的壟斷和隔離。一個人當脫離了學校的教育之後,步入職場才是真正學習的開始。學以致用,實學活用,才是真正的生存和發展法則。知識探求的外沿越大,未知的領域就會越多。事實上,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對未知的領域探求的深度體驗。這也是近年來,很多職場中人不惜重金參加各種中高級培訓班,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加壓充電的根本原因,不難看出“用然後知不足”的覺悟者,在努力學習提升自我,以更好的適應社會、適應市場的緊迫感和對知識文化的精神需求。
    
    
    傳授知識,不是教育的最終目的。老師在對學生實現“教其自育”的過程中,最終應該追求“不教自化”的目的。就是說,老師的主體與學生的客體最終實現轉換,實現學生是求知的主體,老師變成學生實現最終成長的輔助的客體,才是教育目的實現的最大成功。
    
    
    在《公冶長第五》中,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通過這句話,我們可以看到,對於知識的傳授和學習,通過老師的講授或自學是能夠輕鬆獲得的;可把握做人處世的道理和人性天道,就沒有那麽容易了。明理和把握人性天道,就達到了“不教自化”的境界和高度了。實際上,性與天道不可言說。可什麽是天道?孔子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於是孔子隻好拿天作比,用春夏秋冬四季更迭,萬物自然生長、枯榮加以形象說明。正如,在《八佾第三》中,“子入大廟,每事問”描述孔子一樣,看起來他不懂得禮,很無知,其實他一言一行就是知禮的表現。所以天道不是靠說出來的,而是要靠做出來的。
    
    
    所以,在《憲問第十四》孔子與子貢有個交流,原文是這樣的: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我們可以用現代的話描述一下。孔子說:“子貢,沒有人能夠懂我啊!”子貢反問道:“為什麽說沒有人懂您呢?”孔子回答:“我從不埋怨天,也不責怪人,下學禮樂而上達天命,恐怕真正能懂我的隻有天吧!”
    
    
    “不離日用行常外,直到先天未化前。”儒家哲學用來指導人生,教化生靈,從來都不是抽象虛幻和玄之又玄的。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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