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二期講錄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22-08-22 17:24:26
標簽:《孟子》通講第十二期

“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二期講錄

來源:“洙泗社”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七月廿四日丙午

          耶穌2022年8月21日

 

2022年8月13日下午,由曲阜師範大學禮樂(le) 文化研究與(yu) 推廣中心、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孟子研究院、喀什大學國學院聯合主辦,洙泗書(shu) 院、孟子書(shu) 院承辦的“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二期舉(ju) 行。本期由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孔子研究院研究員魏衍華擔任主講人,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孔子研究院副研究員、禮樂(le) 文明中心副秘書(shu) 長房偉(wei) 擔任與(yu) 談人,曲阜師範大學孔子文化研究院碩士研究生顏景琦擔任主持人。活動主會(hui) 場設在曲阜洙泗書(shu) 院,孟子研究院、壽光市傳(chuan) 統文化辦公室設立線下分會(hui) 場,同時約有50餘(yu) 位學友在線上參與(yu) 了活動。

 

 

 

主講人魏衍華老師

 

開講伊始,魏老師首先對滕文公這個(ge) 人物做了具體(ti) 介紹。魏老師指出,滕文公在傳(chuan) 世文獻中的蹤跡僅(jin) 見於(yu) 《孟子》中的七章,而這七章勾勒出滕文公從(cong) 一個(ge) “間於(yu) 齊楚”的世子,到使小滕能“近者悅,遠者來”的君主,近十年的人生軌跡。可以說,滕文公的人生就是在戰國亂(luan) 世中踐行孟子思想的一生!同樣,滕文公的存在也昭示了這樣一個(ge) 道理:孟子“仁政”學說,乃至整個(ge) 儒家的政治理論,絕非不適用於(yu) 社會(hui) 的高蹈空談,實則是人心乖離、道義(yi) 喪(sang) 亂(luan) 的戰國之世容不下孟子和儒家施展自身的襟抱。所以魏老師引楊海文老師的話,盛讚滕文公為(wei) “中國文化的知音”,並希望有人能將滕文公的一生整理成文,演之成劇,光大這位知音於(yu) 三千年後。

 

5·1“滕文公為(wei) 世子”章

 

魏老師指出,此章極為(wei) 關(guan) 鍵,因為(wei) 此章中出現了可以總結概括孟子一生思想學說的內(nei) 容——“道性善”和“言必稱堯舜”。

 

“孟子道性善”,魏老師在這裏聯係《中庸》之中所講的“天命之謂性”,將其解釋上天賦予的品性。“性善”,也即是說這一品性是至善的,在這種情況下,又有“性本善”“性向善”二說,魏老師認為(wei) 孟子在這裏所講應是更偏向“性本善”。

 

“言必稱堯舜”,魏老師指出孟子遊說與(yu) 戰國諸子大有不同,其中一點便是“言必稱堯舜”。儒家以“憲章文武,祖述堯舜”為(wei) 己任,其實就是以這些古代明王做楷模,對世人進行正向引導。可惜戰國之世,人心乖離,未能深體(ti) 此中意蘊。

 

魏老師指出,孟子以堯舜為(wei) 聖王,是王道的楷模,但若總是以堯舜要求世子,則世子可能會(hui) 更加膽怯。於(yu) 是孟子改變策略,連舉(ju) 成覵、顏淵和公明儀(yi) 等近世賢者的例子,一方麵是論證其說的人性本善的確鑿性,論證其人皆可以為(wei) 堯舜的真實性;另一方麵也以這些“去今未遠”之人鼓勵世子,助世子立誌。

 

魏老師強調滕國雖是小國,僅(jin) 方圓五十裏。但在孟子看來,隻要世子能以堯、舜等聖王為(wei) 榜樣,盡心盡力地按照“仁政”模式推行,滕國一樣可以成為(wei) 王道之國,世子同樣可以成為(wei) 商湯、文王那樣的聖王。而戰國之世,天下無道久已,早已是積重難返,治沉屙務必用猛藥。孟子所開的藥方就是,以堯舜文武為(wei) 榜樣,“高山景行,庶幾不倦”,力行王道和仁政,為(wei) 如此方可能從(cong) 根本上救治社會(hui) 。

 

5·2“滕定公薨”章

 

魏老師指出,這一章雖然文章較長,但是內(nei) 容並不複雜。本章主要講了滕定公薨逝之後,世子即位為(wei) 滕文公,圍繞滕定公的喪(sang) 儀(yi) 應如何舉(ju) 辦,滕文公、孟子與(yu) 滕國父老進行了一係列的論辯,通過這種論辯,最終滕文公采納了孟子建議,行“三年之喪(sang) ”,並使滕國收到了“吊者大悅”的效果。

 

所謂“三年之喪(sang) ”,按照孟子的解釋,在基本流程上是“齊疏之服,饘粥之食”;在適用範圍上是“自天子達於(yu) 庶人”;在使用年限上是“三代共之”。魏老師進一步解釋道,“齊”在這裏念“zī”,是指衣下縫也,不緝曰斬衰,緝之曰齊衰;“疏”,是指粗布、粗麻布,這是講穿衣。“饘”,念“zhān”,指得是稠粥;“粥”指的就是稀粥,這是講吃飯。合起來所講,即是《禮記·喪(sang) 服》所謂“疏衰裳齊”是也。

 

針對孟子“三年之喪(sang) ”的提議,滕國國內(nei) 出現了洶湧的政潮,滕國父兄百官提出的“吾宗國魯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作為(wei) 反對“三年之喪(sang) ”的堅實依據。魏老師在這裏指出,這一記載也成為(wei) 後世否認孔孟以“三年之喪(sang) ”為(wei) “天下通喪(sang) ”的最有力證據。魏老師進一步強調,這裏盡管孟子未能拿出堯、舜及三代明王皆行“三年之喪(sang) ”的確鑿證據,但是我們(men) 應該相信孟子不會(hui) 出無端之言,相信中華聖王的確是按照“三年之喪(sang) ”安葬、祭祀自己的父母的。

 

那麽(me) ,那些的魯先君與(yu) 滕先君卻又為(wei) 何不行“三年之喪(sang) ”呢?魏老師也給與(yu) 了自己的回答:這裏的先君,非是指魯、滕二國始封以來曆代先君,而僅(jin) 指禮壞樂(le) 崩之後的數代國君。其原因則應是平王東(dong) 遷之後,周室衰微、世亂(luan) 飄搖,不同於(yu) 三代之太平盛世,國家動蕩不可一日無君,三年守喪(sang) 不問政事也的確會(hui) 帶來不少問題。所以平王東(dong) 遷以後的曆代國君為(wei) 情勢所迫而不得行“三年之喪(sang) ”,而非“三年之喪(sang) ”不通於(yu) 天下。

 

通過滕文公複行“三年之喪(sang) ”於(yu) 滕國,滕國“百官族人可謂曰知”“吊者大悅”。魏老師指出,滕國行三年之喪(sang) 而吊者大悅的效果啟迪我們(men) ,孔子、孟子所堅守的“王道”並非“迂遠而闊於(yu) 事情”,並非不能治理好天下國家,隻是不被當時時代所接受而已。但其依然能從(cong) 底層、從(cong) 根部影響中國社會(hui) 的發展方向。

 

5·3“滕文公問為(wei) 國”章

 

魏老師指出,此章以滕文公問“為(wei) 國”起,以孟子講“井地”終。在這一章中,滕文公終於(yu) 走進了一國之君的角色,從(cong) 關(guan) 心“事大國”“言堯舜”這些大原則,深入到了治國的具體(ti) 細節。這既是滕文公自身成長軌跡的揭示,也是孟子對王道仁政進一步的細節展示。

 

魏老師還強調,本章主要談了兩(liang) 件事:一是經濟,二是教育,這與(yu) 孔子的“庶富教”思想是相通的。孟子將實現這二者的重心落在了恢複井田製上。從(cong) 中可以看出孟子治國應是從(cong) 最根本的“民事”做起,以解決(jue) 普通百姓的衣食住行問題。孟子希望國君、為(wei) 政者能做到使百姓“養(yang) 生喪(sang) 死而無憾”,否則就是“罔民”,就是戕害百姓,並引用陽虎的“為(wei) 富不仁矣,為(wei) 仁不富矣”加以論證。魏老師指出這與(yu) 我們(men) 今天說的“升官不發財,發財莫當官”是一脈相承的。

 

稍後,孟子還細致比較了貢、助、徹這三種三代賦稅之法的利弊。魏老師點出,貢、助、徹三者從(cong) 本質上說皆為(wei) 什一稅,但孟子在這裏引用龍子的話論證三者之中,夏後貢法最虐,殷周助法當行,並認為(wei) 惟有行助法才能使百姓的基本生活不因年景豐(feng) 歉而發生劇烈變化,使百姓能安居樂(le) 業(ye) 。另外,魏老師點出此處孟子引《詩》,為(wei) 井田製是一種古製提供了文獻上的證據,這也擊破了很多人認為(wei) 井田製實乃孟子臆想之說。

 

當然,“農(nong) 事”和“民道”是經濟基礎,另外還有實施教化,這和孔子“庶富教”思想是一致的。魏老師指出孟子在最後用《詩經》中的“周雖舊邦,其命維新”的示例勸勉滕文公,如果滕文公能夠學習(xi) 周文王,力行王道、仁政,那麽(me) 作為(wei) 舊邦小國的滕,也可能有自己的“滕雖舊邦,其命惟新”的一天,縱使滕國未必能像周一樣開八百年王者基業(ye) ,也足以擔當“王者師”的新命了。魏老師指出此章中孟子語言極具通透力和穿透力,無疑是一段非常難得的經典文獻,是解讀孟子仁政思想的重要載體(ti) 。

 

 

 

與(yu) 談人房偉(wei) 老師

 

通講結束後,房偉(wei) 老師就通講內(nei) 容進行了補充和總結。

 

房偉(wei) 老師認為(wei) 《滕文公上》的這三章可以看作一出三幕劇。第一幕是世子和孟子相識之緣起,戲眼在“性善”。第二幕是滕文公和孟子互信的開端,戲點在“三年之喪(sang) ”。第三幕是滕文公和孟子同途的開始,高潮在“井田”。

 

5·1章,世子與(yu) 孟子相識,這個(ge) “識”不是知道名字那種相識,而是相互認識到對方本質那種相識。這其中,“性善”是很重要的一點,雖然此章孟子隻講了兩(liang) 次性善,但通過“性善”,世子了解到了孟子人皆堯舜的誌向,孟子也打消了世子心中的疑慮,二人真正認識到了對方的想法。房偉(wei) 老師提到孟子“道性善”是中國文化史上一“大事因緣”,關(guan) 於(yu) 這一事件,房偉(wei) 老師推薦大家去閱讀梁濤老師《孟子“道性善”的內(nei) 在理路及其思想意義(yi) 》一文。

 

5·2章,在滕文公和孟子互相知曉對方之後,麵對滕定公的喪(sang) 儀(yi) ,年輕的文公選擇相信孟子,接納了孟子提出的“三年之喪(sang) ”,最後也證明了文公沒有錯信孟子,滕國複行“三年之喪(sang) ”不僅(jin) 給文公帶來了“吊者大悅”的政治聲望,同樣也給滕文公接下來按孟子之言治國打開了局麵。房偉(wei) 老師在這裏強調,文公行“三年之喪(sang) ”獲得的不僅(jin) 是政治上的收益,同時也是倫(lun) 理風俗的一次淳化。對孔孟乃至整個(ge) 儒家來說,國家和社會(hui) 的治理是基於(yu) 倫(lun) 理之上的,他們(men) 主張一種倫(lun) 理本位的政治實踐。孟子讓文公行“三年之喪(sang) ”的背後就是這種儒家王道思想在運作。

 

5·3章,有了行“三年之喪(sang) ”成功的前提,文公也就獲得了行王道仁政的信心和威望,所以,文公向孟子問為(wei) 國。可以說,隨著這一問,文公和孟子一起站在了仁政王道的大路之上。房偉(wei) 老師認為(wei) ,“民事不可緩”“有恒產(chan) 者有恒心”是孟子向滕文公描繪的王道藍圖中最核心的兩(liang) 條原則,而孟子將落實這兩(liang) 條原則的基礎放在了井田製的推行之上。關(guan) 於(yu) 井田製,是中國經濟史上一大公案,至今難以做出令大家信服的解釋。在這裏,房偉(wei) 老師推薦金景芳先生的《論井田製度》一書(shu) ,希望能對大家理解這個(ge) 問題給予新的啟發。

 

最後,房偉(wei) 老師總結了這出“三幕劇”。房偉(wei) 老師強調,我們(men) 在閱讀這三章的時候,不僅(jin) 要關(guan) 注其中所蘊含著的“孟子思想”“孟子王道思想”“儒家政治倫(lun) 理”這些大義(yi) 的闡發。我們(men) 也要看到孟子在與(yu) 滕文公“相識—互信—同路”這個(ge) 交往過程中,他和滕文公間亦師亦友的情誼,這種情誼也是孟子作為(wei) 儒家的重要表征,是“儒行”的一部分。

 

 

 

主持人顏景琦

 

隨後,在主持人顏景琦的組織下,現場與(yu) 線上的聽眾(zhong) 就自己的感悟和問題積極發言討論。

 

首先,此章中關(guan) 於(yu) “井田製”的內(nei) 容,激發了線上線下同道的交流,大家就“井田製的實質”“井田製是否必然失敗”“孟子井田製是否具有理想因素”等一係列圍繞這一問題的討論,魏衍華老師、房偉(wei) 老師和顏景琦也在這個(ge) 問題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魏衍華老師認為(wei) 井田製和什一稅可以說是當時生產(chan) 力條件下維持百姓安居樂(le) 業(ye) 的最好方式,但是由於(yu) 統治者日趨膨脹的私欲,井田製不得不被社會(hui) 所淘汰。而這種淘汰也使井田製作為(wei) 一種社會(hui) 理想,成為(wei) 後世儒家在無數脫離孟子仁政模型的具體(ti) 實際中判斷仁政與(yu) 否的一個(ge) 標準。

 

房偉(wei) 老師認為(wei) 我們(men) 在討論井田製的過程中,不僅(jin) 要注意到井田製這一土地經濟製度演變的過程,更要將這一製度置於(yu) 一個(ge) “長時段”中,去考察這種製度形成和失敗前後的思想動因,以及井田製本身代表的“先公後私”經濟思想的發展脈絡。這樣的考察,要比單純思考井田製的成敗更具曆史意義(yi) 。

 

顏景琦在這裏向我們(men) 介紹了日本江戶時代儒學者關(guan) 於(yu) 井田製的討論,盡管中日之間“山川異域”,但借由井田製以期製民恒產(chan) 的儒者之心可謂“風月同天”。

 

隨後,在主持人的組織下,線上線下的同道圍繞“周公豈欺我哉”“今滕,絕長補短,將五十裏也,猶可以為(wei) 善國”等文本章句的理解和“滕文公行仁政是否具有功利性”等經義(yi) 問題進行了互動討論,魏衍華老師、房偉(wei) 老師分別作了精妙的回答,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

 

活動最後,大家對魏老師講解、房老師與(yu) 談、線上線下同道思考報以熱烈掌聲,“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二講活動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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