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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漢民作者簡介:朱漢民,男,西曆一九五四年生,湖南邵陽人,現任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教授。曾任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院長二十多年,推動了嶽麓書(shu) 院的現代複興(xing) 。著有《玄學與(yu) 理學的學術思想理路研究》《湖湘學派與(yu) 湖湘文化》《經典詮釋與(yu) 義(yi) 理體(ti) 認》、《儒學的多維視域》等。 |
儒家修身工夫的養(yang) 生意義(yi)
作者:朱漢民
來源:鳳凰網國學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七月十三日乙未
耶穌2022年8月10日
2022年8月7日,由鳳凰網主辦的“致敬國學:第五屆華人國學大典”,以“論道武當:傳(chuan) 統文化與(yu) 健康生活”為(wei) 題,在中國道教聖地、世界文化遺產(chan) 武當山舉(ju) 行。本次論壇從(cong) 大眾(zhong) 最關(guan) 心的健康切入,聚焦於(yu) 中華傳(chuan) 統養(yang) 生智慧在大眾(zhong) 生活中的“活化”問題與(yu) 市場轉化策略。

湖南大學傑出教授、嶽麓書(shu) 院國學院院長朱漢民發表主旨演講。
湖南大學傑出教授、嶽麓書(shu) 院國學院院長朱漢民以“儒家工夫的養(yang) 生意義(yi) ”為(wei) 題發表主旨演講。他認為(wei) ,儒家重治世,道家重治身,佛教重治心,但是其心性修養(yang) 的內(nei) 在精神是相通的。儒家的宗旨是成為(wei) 君子聖賢,追求“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盡管不求養(yang) 生,但養(yang) 在其中。儒家注重道德修身,強調“中和”,有自己的工夫論。儒家的修身工夫,從(cong) 養(yang) 生意義(yi) 來看,也可以看作是人文治療的實踐過程,或者理解為(wei) 文化康養(yang) 的生活方式。儒門修身工夫包括對身體(ti) 、心理、精神的調節,其實也是一種人文治療和文化養(yang) 生。儒家修身的各種境界,其實都有養(yang) 生之效。
以下為(wei) 整理後的演講實錄:
非常感謝鳳凰網邀請我來參加這樣一場重要活動。上個(ge) 月我做體(ti) 檢的時候發現,那些被醫生警告的指標似乎多了,這可能與(yu) 我一段時間以來工作強度很大有關(guan) 係。以前我往往不太在意,當醫生說多了,我似乎感到不能不在意了,就想找個(ge) 地方做一點身心調養(yang) 。我在書(shu) 院生活和工作四十來年,是書(shu) 院的生活方式,而武當山是道教聖地,生活方式確實有很大的區別。這次我來武當山,主要是想實踐一下道家的養(yang) 生方法。這幾天我每天早上起來,都要聽一聽道家的養(yang) 生要義(yi) ,練一練太極。雖然我的動作很笨,肌肉也很硬,彎腰也彎不下去,但我還是認真做,希望自己的身體(ti) 狀況能夠有改進。
“傳(chuan) 統文化與(yu) 健康生活”是今天的主題,我認為(wei) 如果有機會(hui) 把儒家的觀點、修養(yang) 身心的方法或者思想在這裏做一個(ge) 交流,也是很有意義(yi) 的事情。我今天主要講一講儒家修身工夫的養(yang) 生意義(yi) ,我想我如果能夠堅持照著儒家修身工夫來作,身體(ti) 狀況一定會(hui) 比現在更好。
中華文化非常博大精深。我們(men) 現在講儒釋道等各種流派,這些流派都不打架,因為(wei) 它們(men) 可以相互補充,不像有的宗教總想滅掉其它信仰。我們(men) 經常說,儒家關(guan) 心治世,道家關(guan) 心治身,佛教關(guan) 心治心。其實,心性之學是儒釋道三家共同的思想基礎;特別是在心性工夫方麵,三家的許多工夫其實是相通的,而且都能夠獲得養(yang) 生效果。這裏重點比較儒道兩(liang) 家。
儒家與(yu) 道家道教的人生價(jia) 值觀是不同的,儒家推崇個(ge) 體(ti) 對社會(hui) 的道德義(yi) 務、責任,主張為(wei) 了實現這種義(yi) 務與(yu) 責任,個(ge) 人甚至應不惜犧牲最珍貴的生命。所以,在儒家的道德箴言中充滿著“舍生取義(yi) ”之類的勸誡。而道家道教則相反,他們(men) 總是將個(ge) 體(ti) 的生命看得高於(yu) 一切,為(wei) 了珍生、養(yang) 生,個(ge) 體(ti) 甚至可以完全放棄自己對社會(hui) 的責任與(yu) 義(yi) 務。從(cong) 道家的珍生、養(yang) 生,到道教的煉丹以求長生,均是那種將個(ge) 體(ti) 生命看得高於(yu) 一切的人生價(jia) 值觀。從(cong) 儒道兩(liang) 家不同的思想中,可以看到儒家的道德義(yi) 務與(yu) 道教的珍生養(yang) 生是非常不同的人生價(jia) 值觀。
然而,思想差異似乎隻體(ti) 現在兩(liang) 家的根本宗旨上,一旦到了具體(ti) 的修身理論與(yu) 實踐,其實並不是那麽(me) 鮮明對立的。一個(ge) 顯而易見的事實:精神生活與(yu) 生理自然、道德觀念與(yu) 生命存在並不是一種不相關(guan) 聯、彼此排斥的兩(liang) 極,相反,它們(men) 是一個(ge) 相互製約、相互影響的整體(ti) 。具體(ti) 而言之,健康的生理機能、長久的生命存在,必須依賴於(yu) 和諧的精神生活、道德觀念;同樣,和諧的精神生活、道德觀念確有益於(yu) 身體(ti) 的健康、生命的長久。因此.儒家與(yu) 道教在涉及到精神生活與(yu) 生理自然、道德觀念與(yu) 生命存在的關(guan) 係問題上,其觀點常常有許多驚人的一致。本文重點討論儒家在追求其倫(lun) 理價(jia) 值的同時,又是如何重視珍生、養(yang) 生,從(cong) 而將道德與(yu) 養(yang) 生結合起來的。
本來,儒家倫(lun) 理的宗旨就是要每一個(ge) 人努力成就自己的道德人格,發揚自己的道德能動性,從(cong) 而實現一個(ge) 君仁臣忠、父慈子孝的道德化社會(hui) 。在儒家的道德理想中,道德並非是一種外在的行為(wei) 規範、社會(hui) 義(yi) 務,而是與(yu) 個(ge) 體(ti) 內(nei) 在的精神世界、心理功能不可分割地聯係在一起的。正因為(wei) 如此,孔子將自己的道德教育歸結為(wei) 一種“為(wei) 己之學”,那種最高的、最完善的道德境界,是一種將社會(hui) 道德與(yu) 個(ge) 體(ti) 存在、外在行為(wei) 規範與(yu) 內(nei) 在心理欲求緊密交融的狀態。孔子自稱“七十而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即是說的這種狀況。由於(yu) 個(ge) 體(ti) 養(yang) 生所要借助的那種超然的精神境界、平和的心理狀態、樂(le) 觀的生活態度,恰恰又是儒家道德思想所追求的。所以,儒學雖不以養(yang) 生長生為(wei) 目的,但是他們(men) 倡導和實踐的修身工夫,總是包含著養(yang) 生的自然結果。此正如陽明高弟王畿所說:“不求養(yang) 生而所養(yang) 在其中,是之謂至德。”(《東(dong) 遊會(hui) 語》,《龍溪王先生全集》卷四)正是概括了儒家修身工夫這的特點。
儒家修身工夫其實具有養(yang) 生的功效,可以從(cong) 幾個(ge) 方麵來考察。
第一,儒家工夫強調抑製個(ge) 人種種貪婪的欲望、偏執的情緒、不良的習(xi) 性,將人的感情欲望納入到禮義(yi) 允許的範圍,即要求個(ge) 體(ti) 保持一種被稱之為(wei) “中和”的身體(ti) 狀態、心理狀況,這種生理、心理的狀態,恰恰具有養(yang) 生養(yang) 心、延年益壽的功能。《大學》論正心工夫說:“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惕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le) 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正心包括對不良情緒忿惕、恐懼、好樂(le) 、憂患的糾正,不僅(jin) 有利於(yu) 養(yang) 德,也有利於(yu) 養(yang) 生。戰國儒家荀子在論述修身時說:“治氣、養(yang) 心之術:血氣剛強,剛柔之以調和;知慮漸深,則一之以易良;勇毅猛戾,則輔之以道順;齊給便利,則節之以動止;狹隘偏小,則廓之以廣大;卑濕重遲貪利,則抗之以高誌。庸眾(zhong) 駑散,則劫之以師友;怠慢蔡棄,則之以禍災;愚款端愨,則合之以禮樂(le) ,通之以思索。凡治氣、養(yang) 心之術,莫徑由禮,莫要得師,莫神一好。”(《荀子·修身》)這些“治氣、養(yang) 心之術”,就是要治理人的各種有偏向的情感、欲望、心理的修身工夫。修身工夫能使人們(men) 克服種種習(xi) 性偏執、情欲騷擾、心胸狹隘等毛病,因此這種修身就具有雙重功能:一方麵,它能夠完成社會(hui) 道德的調節功能,促使人們(men) 自覺服從(cong) 道德規範的約束,而免受那些不良的習(xi) 性、貪婪的欲望、偏執的情緒的影響;另一方麵,它又能夠完成個(ge) 體(ti) 身心和諧的調節功能,促使人們(men) 的習(xi) 性中正而不偏,心胸廣大而開闊,而保持一種健康的精神狀態、心理狀態,這一切,都顯然是有利於(yu) 人的健身養(yang) 性、延年益壽。
其次,儒家修身工夫還希望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塑造理想的理想人格,這種人格與(yu) 境界能夠使人達到“忘我”、“與(yu) 道為(wei) 一”即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這也是一種能獲得高度愉悅的精神境界,這種道德人格、精神境界的人能夠對人生的是非、得失、毀譽達到一種樂(le) 觀的態度。儒家學者張載說:“上達而樂(le) 之,樂(le) 天則不怨;下學則治己,治己則無尤。”(《張載集·正蒙》)“‘仁者不憂’,樂(le) 天者也。”(《遺書(shu) 》卷十一)“涵養(yang) 著樂(le) 處,養(yang) 心便到清明高遠。”(同上卷六)這是一種無憂無怨而充滿快樂(le) 的心理狀態、精神狀態,一個(ge) 人一旦達到了這個(ge) 境界,就會(hui) 對現世的富貴貧賤、功利得失保持一種超然的態度,人的精神、心理不會(hui) 再受外物所累,而達到一種高度自由的精神狀態。明代儒家學者陳獻章說:“士從(cong) 事於(yu) 學,功深力到,華落實存,乃浩然自行,則不知天地之謂大,死生之為(wei) 變,而況於(yu) 富貴貧賤、功利得喪(sang) 、詘信予奪之間哉?”(《陳獻章集·李文溪文集序》)“自得者,不累於(yu) 外,不累於(yu) 耳目,不累於(yu) 一切,鳶飛魚躍在我,知此者謂之善,不如此者雖學無益也。”(同上,《年譜》)一個(ge) 人如果能夠使自我處於(yu) 一種“與(yu) 道為(wei) 一”的崇高感和“浩然自行”的精神自足中,那麽(me) 他不僅(jin) 能夠在精神上保持對富貴貧賤、功利得失的超然態度,同時能夠對生死常變保持一種超脫的精神境界與(yu) 心理狀態,這也是養(yang) 生家們(men) 所著意追求的,因為(wei) 那種執著於(yu) 富貴貧賤、功利得失的人總會(hui) 處於(yu) 一種不能滿足、難以平衡的心理狀態和精神狀態之中,相反,那種忘我的“與(yu) 道為(wei) 一”、高度滿足的“浩然自得”,必然會(hui) 帶給人一種健康的心理狀態和蓬勃的精神追求。這一點,誠如一些學者所說的:“能病病者,病奚從(cong) 生?以不能病病,我故病焉。然病之大者,莫若生心,心生則靡所不至矣,豈惟病哉!故曰:‘眼病乎色,耳病乎聲,心病乎我。惟忘我者,病無所病,可以藥天下之病。”(《柴柏老人集》卷九,《長鬆茹退》)那種縱情於(yu) 聲色、執著於(yu) 自我者,必然會(hui) 破壞生理的平衡、心理的健康,是產(chan) 生病情的重要原因。與(yu) 之相反,一個(ge) 人如果能夠處於(yu) 一種“忘我”的精神境界,“自得”的精神滿足,則可以預防、醫治許許多多的精神的、心理的及生理的疾病,最終達到養(yang) 生、長壽目的。
由上可見,盡管儒道兩(liang) 家的宗旨不同,儒家所崇奉的是以仁義(yi) 為(wei) 核心的道德,道教向往的是肉體(ti) 的長生成仙,但是,它們(men) 在精神與(yu) 生命、道德與(yu) 生理的關(guan) 係上,卻又有著非常契合的一致。產(chan) 生這一結果的客觀原因在於(yu) :人的身體(ti) 生理與(yu) 日常心理、精神道德有著深刻的內(nei) 在聯係。所以,追求養(yang) 生長生的道教亦須把遵循道德規範、崇尚道德價(jia) 值包括在自己的範圍之內(nei) ,同樣,追求仁義(yi) 道德的儒家又會(hui) 擁有養(yang) 生健身的思想內(nei) 容。
然而,由於(yu) 儒道所崇尚的基本價(jia) 值不同,即使他們(men) 同樣注重修身養(yang) 生,仍然體(ti) 現出一些重要區別。首先,他們(men) 所追求的目標不同,儒家注重修身養(yang) 性,主張節製情欲、屏息雜念,追求一種超然而高遠的精神境界及淡遠而平和的心理狀態,主要是要培養(yang) 一種能自覺實現儒家倫(lun) 理價(jia) 值的道德人格、聖賢氣象,至於(yu) 在這種目標追求時所以能具有養(yang) 生的效果,則是其次的。明儒王守仁在討論良知與(yu) 精氣神的關(guan) 係時,反複強調良知的主宰、統帥地位,他說“夫良知一也,以其妙用而言謂之神,以其流行而言謂之氣,以其凝聚而言謂之精,安可以形象方所求哉。”(《答陸原靜》),《陽明全書(shu) 》卷二)所謂“精氣神”,原為(wei) 道教養(yang) 生學說的基礎、養(yang) 生工夫的出發點,道教相信養(yang) 生的實現,依賴於(yu) 所謂煉精、養(yang) 氣、存神等過程,儒學大師王守仁則強調具有養(yang) 生功能的精、氣、神均需受製於(yu) 作為(wei) 道德主體(ti) 精神的“良知”,從(cong) 而使得那種具有養(yang) 生功能的煉精、養(yang) 氣、存神等修養(yang) 工夫納入“致良知”的道德目標的實現。這樣,一方麵,可以保證"良知”的絕對主宰和價(jia) 值優(you) 先的地位,在“良知即是天理”的原則下,確立仁義(yi) 禮智的道德規範與(yu) 倫(lun) 常秩序的價(jia) 值優(you) 先;另一方麵,又可以通過養(yang) 心存神的心性修養(yang) 工夫,亦可以兼而完成個(ge) 體(ti) 的養(yang) 生功能。所以王畿說:“聖學存乎真息,良知便是真息靈機。知得致良知則真息自調,性命自複,原非兩(liang) 事。若以調息為(wei) 事,未免著在氣上理會(hui) ,與(yu) 聖學戒慎不睹恐懼不聞致中和工夫終隔一層。”(《留都會(hui) 記》,《龍溪王先生全集》卷四)在王畿的學說中,“真息”是修養(yang) 身心的核心,被稱為(wei) “性命合一之宗也”,他相信,“一切藥物,老嫩浮沉,火侯文武進退,皆於(yu) 真息中求之。”(《東(dong) 遊會(hui) 語》同上)可見,“真息”是養(yang) 生的根本,但是,王畿則將“致良知”作為(wei) “真息”的根本,隻要努力於(yu) 發揮道德主體(ti) 精神即"致良知”,就可以“真息自調,性命自複”。由此可見,盡管儒家學者也講調息養(yang) 生,但始終是將道德良知作精神主宰和首要價(jia) 值。儒家學者的這種對待養(yang) 生的態度,顯然是不同於(yu) 道教。道教是以養(yang) 生、長生為(wei) 根本目的,即所謂“神仙之道以長生為(wei) 本”。當然他們(men) 也倡導積德行善、忠孝仁愛,但也隻是將其作為(wei) 長生、養(yang) 生的途徑和手段。可見,盡管儒、道兩(liang) 家均讚成道德與(yu) 養(yang) 生的結合,但它們(men) 的主要目標不同。儒家以道德價(jia) 值為(wei) 主要目標,儒家學者隻是在追求“良知”、“至善”時,隨帶把養(yang) 生包括在其中。道教以長生成仙為(wei) 主要價(jia) 值取向,它們(men) 隻是為(wei) 了實現養(yang) 生、長生的目的,才將積德行善的道德要求包括在內(nei) ,這是儒道的原則區別。
其次,儒家和道教對養(yang) 生的方法手段也有不同偏重。中國古代的養(yang) 生方法主要是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是致力於(yu) 人的生理自然方麵的修養(yang) 調節,即注重“氣”的工夫,其具體(ti) 手段無非是煉氣、調息、藥物、房中術、導引之類;另就是致力於(yu) 人的精神心靈等方麵的修養(yang) 調節,即注重“神”的工夫,其具體(ti) 手段包括養(yang) 性存神、道德修養(yang) 等。道教作為(wei) 一種以養(yang) 生為(wei) 根本教義(yi) 的宗教,其方法手段有偏重於(yu) 生理自然的一麵,也就是注重“氣”的工夫。所以,道教發展出了一套係統、完整的從(cong) 人的生理自然實現長生、養(yang) 生的方術,如煉丹術、吐納導引術、房中術等等。這些方法手段往往為(wei) 道教所獨有。當然他們(men) 也注重精神心靈方麵的修養(yang) 調節,後來道教還發展出了一套"養(yang) 心長生法”或“精神煉形法”,肯定精神因素對養(yang) 生、長生的重要作用。但是,道教作為(wei) 一種追求肉體(ti) 長生的宗教,總是將煉形、養(yang) 氣、藥物、導引之類的工夫作為(wei) 其長生的基點,許多養(yang) 生的方術往往為(wei) 道教所特有,成為(wei) 道教的象征。這和儒家主要側(ce) 重於(yu) 精神性的心性修養(yang) 是大不相同的。儒家是以社會(hui) 道德而不是個(ge) 體(ti) 生命為(wei) 最高價(jia) 值,所以,儒家學者對專(zhuan) 事養(yang) 氣煉形的工夫並不讚同,對許多道教所特有的方術如煉丹術、房中術,更是激烈抨擊。儒家學者十分重視道德人格的心性修養(yang) ,即注重“養(yang) 神”的工夫。當然,對於(yu) 一些有益於(yu) 道德心性修養(yang) 的“養(yang) 氣”的工夫,他們(men) 也重視並付諸實踐。但是,他們(men) 總是將體(ti) 現道德精神的“養(yang) 神”工夫置於(yu) 首位。王畿受佛道影響,即講煉神養(yang) 心,又講煉氣調息,但他嚴(yan) 格區分儒、道在這方麵的區別,他說:“蓋吾儒致知以神為(wei) 主,養(yang) 生家以氣為(wei) 主,戒慎恐懼是存神功夫,神住則氣住,當下還虛,便是無為(wei) 作用。以氣為(wei) 主.從(cong) 氣機動處理會(hui) ,氣結神凝,神氣含育,終是有為(wei) 之法。”(《三山麗(li) 澤錄》、《龍溪王先生全集》卷一)道教是“以氣為(wei) 主”而實現養(yang) 生、長生的目的,因而主要著眼於(yu) 以“氣”為(wei) 實體(ti) 存在的身體(ti) 生理,以“氣”為(wei) 基礎而實現“存神”的功效;而儒家的修身方法不同,是“以神為(wei) 主”而進行心性修養(yang) ,主張通過“存神”的道德精神工夫來控製“氣”,在“存神”的基礎上實現“煉氣”。所以,盡管儒家、道家均有“性命合一”、“性命雙修”的說法,但儒家更重視“以神為(wei) 主”的修性功夫,而道教則更重視“以氣為(wei) 主”的修命功夫,這就是他們(men) 對修身功夫的不同側(ce) 重。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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