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其所知、守之以道:梁培寬先生逝世

欄目:伟德betvicror国际
發布時間:2021-07-15 12:10:12
標簽:梁培寬

原標題《梁漱溟長子梁培寬先生:行其所知、守之以道》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六月初二日庚申

          耶穌2021年7月11日

 

7月10日午間12點30分,著名思想家梁漱溟長子梁培寬先生在北京去世,享年96歲。2017年,由梁培寬編注的《梁漱溟往來書(shu) 信集》由世紀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推出。該書(shu) 輯錄了梁漱溟先生七十餘(yu) 年來的往來書(shu) 信七百餘(yu) 封,是迄今最為(wei) 全麵的一次梁漱溟書(shu) 信整理。這些魚雁音書(shu) 不僅(jin) 是梁漱溟個(ge) 人不同時期思想、情感、生活等的記錄,也堪為(wei) 20世紀中國曆史的縮影。

 

“那年梁培寬先生已經92歲了。他同許多書(shu) 信作者都相識,並親(qin) 曆了書(shu) 信中提到的許多事件。不僅(jin) 對書(shu) 信做了分類和整理,還配以注釋說明,為(wei) 我們(men) 揭開了曆史背麵那些不為(wei) 人知的故事。”上海人民出版社北京世紀文景公司副總編輯何曉濤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彼時他是這部書(shu) 信集的策劃編輯和責編。

 

 

 

2015年,梁培寬接受央視新聞采訪,談及父親(qin) 留下的家教,概括起來就是四個(ge) 字:“自愛愛人”

 

自2006年起,因為(wei) 維護、出版梁漱溟著述的關(guan) 係,何曉濤同梁培寬一家走動頗近,“每年到北大承澤園梁先生府上,至少也要有個(ge) 七八趟。梁老身體(ti) 一直不錯,精神健旺。隻是從(cong) 去年開始記憶力明顯衰退,剛給你交代過的事情,沒過兩(liang) 天又來電話叮囑。”在接受澎湃新聞專(zhuan) 訪時,何曉濤介紹說之前曾有別家出版社出過《梁漱溟書(shu) 信集》,“2014年時,我們(men) 先是再版了《梁漱溟日記》。近些年來從(cong) 不同渠道,又收集到梁漱溟先生的不少書(shu) 信,我們(men) 都覺得‘有來有往’會(hui) 比較好,一起花費了兩(liang) 三年的時間推出了這套《梁漱溟往來書(shu) 信集》。”

 

何曉濤回憶說,改革開放後梁漱溟的不少著述都是由上海出版界推出的。“1984年,梁漱溟‘文革’結束後的第一本書(shu) 《人心與(yu) 人生》,便是交由學林出版社出版。《中國文化要義(yi) 》、《東(dong) 西文化及其哲學》《印度哲學概論》等主要著述也都曾納入‘世紀文庫’,由世紀出版集團推出。有這層關(guan) 係,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同梁培寬先生一道維護、再版梁漱溟先生的著作。”《梁漱溟書(shu) 信集》中收集了七百多封信,“其中最多的是梁先生同自己學生間的通信,這部分保留的最為(wei) 完整,而且言談間也最為(wei) 真摯、坦蕩。”

 

 

 

梁培寬編注《梁漱溟往來書(shu) 信集》

 

梁漱溟特別重視師友間互助的關(guan) 係。他曾說過,“如果沒有較高尚的朋友,在社會(hui) 上自己不會(hui) 被人看高一點。”在他看來,“朋友就是集團,是很多人在一起;或自己加入集團,或自己創造集團。”何曉濤介紹說,從(cong) 書(shu) 信中不難看出梁漱溟的“長情”,“他同很多學生的交往都超過了半個(ge) 世紀,包括在‘文革’期間也有書(shu) 信往來。這套書(shu) 一大特色是除了書(shu) 信,也收錄了他同學生一起出遊,比如在北海、頤和園遊船的照片。在廣大讀者心目中,梁漱溟是‘中國的脊梁’,但我們(men) 去看他和學生間的書(shu) 信交流,養(yang) 生、修身,記錄靜坐方法的筆記,照應生活困難的學生,關(guan) 心侄輩的婚事無所不包,展現出他非常生活化的一麵。人前他是那麽(me) 硬氣,寧折不彎,麵對學生也會(hui) 感慨人生遲暮,‘腦力體(ti) 力俱衰矣’。”

 

“文化大革命”期間,梁漱溟因拒絕參與(yu) “批林批孔”運動而遭受批鬥,留下一段擲地有聲的名言,“三軍(jun) 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匹夫’就是獨人一個(ge) ,無權無勢。他的最後一著隻是堅信自己的‘誌’。什麽(me) 都可以奪掉他,但這個(ge) ‘誌’沒法奪掉,就是把他這個(ge) 人消滅掉,也無法奪掉!”何曉濤回憶說,《梁漱溟書(shu) 信集》裏收錄了他在1975年3月間同學生周植曾的一封書(shu) 信,“信裏他說,‘……我以拒不批孔,政治上受到孤立。但我的態度是獨立思考和表裏如一,無所畏懼,一切聽其自然發展。’這封信非常有名,當時海外很多他的朋友、學生也都在關(guan) 心老師的態度和處境。梁漱溟實際上是用這封信剖白心跡,可見其士林風骨。”

 

“精神有所歸,生活有重心,一根脊梁豎立起來,兩(liang) 腳踏在地上。”1948年,梁漱溟在給兒(er) 子的一封家信中如此寫(xie) 道。短短幾句文字,不僅(jin) 體(ti) 現了梁家良好的教育理念,更表現出他為(wei) 人處世的方式。“上世紀80年代中期,梁先生從(cong) 中國科學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編輯部主任位置上退休後,便一直從(cong) 事父親(qin) 梁漱溟文稿的編輯出版和研究工作。今年三四月份的時候,我最後一次去看老人家,他還在做《勉仁齋讀書(shu) 錄》的修訂工作。”在何曉濤看來,同父親(qin) 的狷介孤傲相較,梁培寬更顯溫柔敦厚,“認識他十幾年了,從(cong) 來沒見他說過一句重話,沒見過他有疾言厲色的時候。有時候聊到他不認可甚至深惡痛絕的事情,也隻是一句‘嗯,不大同意。’搖搖頭作罷。”

 

由於(yu) 自己的專(zhuan) 業(ye) 偏在理工(1950年夏,梁培寬考入清華大學生物係),梁培寬在整理父親(qin) 的著述時秉持的原則便是“有聞必錄,不增不刪”,“他非常低調謙遜,把整理梁漱溟的書(shu) 稿當作重新理解父親(qin) 精神世界的進路。原書(shu) 原稿的書(shu) 名、標題、結構,他都是盡可能保留原來的樣子。”在何曉濤看來,近幾十年來國內(nei) 圖書(shu) 市場上有一種亂(luan) 象,“很多文化名人的書(shu) 放在書(shu) 商那裏,一弄就起個(ge) ‘雞湯’書(shu) 名,什麽(me)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什麽(me) ‘你若淡定,便是從(cong) 容’……特別等而下之。類似的情況就我所知梁先生也遇到過,書(shu) 商找來許以重金想做改編,梁先生從(cong) 來不會(hui) 答應,客氣兩(liang) 句禮送出門。”

 

“正,非常正,梁先生的家風絕不是一般人家能達到的。他就住在承澤園的老房子裏,兩(liang) 居室裏陳設還是80年代的風貌。梁漱溟當年從(cong) 重慶來北京前,就把收藏的字畫捐贈給了當地的圖書(shu) 館、博物館,而且他覺得書(shu) 寫(xie) 就是個(ge) 工具,不愛附庸風雅。從(cong) 梁培寬府上也看不到什麽(me) 書(shu) 畫作品,唯獨客廳裏掛了八個(ge) 字,“行其所知、守之以道”。那是父親(qin) 手書(shu) ,據說當時寫(xie) 完不滿意隨手丟(diu) 棄了,梁培寬先生又撿了回來。”何曉濤說,梁培寬對世紀文景非常信任,“從(cong) 來沒提過稿費的事情,合同拿過去,他看一眼也就簽字了。後來我們(men) 才知道梁家兄弟(長子梁培寬、次子梁培恕)間還有個(ge) 約定,出版、再版父親(qin) 著述的稿費不得用於(yu) 後人的家庭生活開銷。稿費用途大概有三個(ge) 方麵:一是同梁漱溟著述出版相關(guan) ;二是用於(yu) 修繕故居和墳塋;三是梁漱溟先生有一部分學生,晚年過得並不如意,梁漱溟生前就接濟過這些人,現在這個(ge) 事情依舊在做。”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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