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儒學”踐行四十年記——上海學者對儒家優(you) 秀文化的傳(chuan) 承與(yu) 弘揚

作者：夏乃儒（上海師範大學法政學院教授）

來源：《儒學的時代擔當》，朱貽庭、施炎平主編，上海遠東(dong) 出版社2020年10月

改革開放以來的四十年，是上海地區的儒學研究由恢複、發展、興(xing) 起而繁榮的時期，並逐步形成了可稱“海派儒學”的學問風格和研究特色。

需要明確的是，這裏所說“海派”之“海”，主要有兩(liang) 個(ge) 含義(yi) ：一是就地域的曆史的角度講，指近代以來上海地區存在和演變發展著的一種區域性文化；二是在文化的特性風格上，“海派”崇奉“海涵”，具有兼容並包的氣派心態，也有推動多元文化交流溝通而發展的魄力與(yu) 智慧。就此而言，海派文化的提倡，和上海作為(wei) 國際性現代大都市的精神文明建設需要是完全適應的。而且，海派文化雖有其地域的、曆史形成的特點，但畢竟是屬於(yu) 現代中國社會(hui) 主義(yi) 精神文明的組成部分，其思想指導和價(jia) 值導向並不另類。

我們(men) 所講的“海派儒學”，是借用“海派文化”的說法，以表達上海學者從(cong) 事儒學研究的思想指導和風格特色。當然，也另有新的發展和發揮。例如，更注意古今中西文化之爭(zheng) 的考量，比較參考西方文化的背景，在實際推進儒學研究的過程時，既要研讀儒學文獻，對儒學作曆史考察；又要展開儒家思想的的學理探討和分析評述；更要有關(guan) 於(yu) 儒家思想的現代詮釋以及資源應用。

另外特別要指出的是，上海學者的儒學研究，除了注重儒家思想的學理性、文化精神層麵的、資源價(jia) 值意義(yi) 的研究外，還十分關(guan) 注儒家文化中優(you) 秀成分的傳(chuan) 承、傳(chuan) 揚和發展，重視向社會(hui) 大眾(zhong) 通俗講解儒家經典，推介儒學文化資源，傳(chuan) 揚儒家文化精神，促進儒家文化遺產(chan) 的現代繼承。這後一類事項，我將之歸類為(wei) “海派儒學的踐行活動”，特撰文就此作出回顧、梳理和概括總結。

一、改革開放前的沉潛與(yu) 積聚

改革開放之前的三十年間，上海學者的儒學研究處於(yu) 沉潛階段，卻也有不少積聚。雖然在長期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鬥爭(zheng) 中，儒學一直被視作為(wei) 封建的意識形態而受到排斥和批判，但是在上海解放後的一段時期裏，儒學研究作為(wei) 學術研究還是受到保護，儒學研究者也受到一定的尊重。這裏記述兩(liang) 件代表性事件。

第一件，現代新儒學的先驅熊十力先生在上海受到保護。

熊十力生於(yu) 1885年，畢生從(cong) 事學術研究和文化創製活動。曾於(yu) 1920年在南京歐陽竟無門下學佛，後受聘為(wei) 北京大學特約講師。解放戰爭(zheng) 期間，熊十力經曆了學術思想的轉向，由佛入儒，並構想創建一個(ge) 新的儒學思想體(ti) 係。在董必武、周恩來、陳毅的關(guan) 照下，移居上海，住在淮海中路2068號，不受外界幹擾，一心著述。熊十力完成《原儒》上下兩(liang) 卷，由上海龍門書(shu) 局於(yu) 1956年出版。該書(shu) 構建了體(ti) 用不二、性修不二的儒學體(ti) 係，論述了一係列儒學範疇。接著又在龍門書(shu) 局出版了《體(ti) 用論》（1958年）、《明心篇》（1959年）。熊十力是我國現代哲學史上最具原創力的哲學家。他的哲學思想奠定了現代新儒學的哲學形上學基礎。政府資助用線裝繁體(ti) 本出版，也可以看出上海市政府的重視。可是這在激情燃燒的年代，學術界關(guan) 注度有限，直到三十年後才重被引起重視。【1】

第二件，通過《辭海》的修訂，積蓄了上海的儒學研究力量，保留下不少新中國成立後的儒學研究成果。

1957年9月，毛澤東(dong) 在上海會(hui) 見了一批上海的文化名人。舒新城借機向毛澤東(dong) 提出編輯《辭海》修訂本的建議。毛澤東(dong) 當即表示讚成，並請人大常委會(hui) 轉達有關(guan) 部門。隨即迅速成立中華書(shu) 局辭海編輯部，組織大批專(zhuan) 家來修訂。雖然《辭海》是一部具有百科知識性質的綜合性辭典，儒學的內(nei) 容隻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是由於(yu) 儒學在傳(chuan) 統文化中的特殊地位，所以列入編寫(xie) 的條目還是相當多。諸如儒家學派、人物、學說、名詞、著作，以及經學史的學派、人物、學說、名詞、經傳(chuan) 著作等，涉及到中國哲學史的主要方麵。參加編寫(xie) 的專(zhuan) 家感到又有用武之地，都兢兢業(ye) 業(ye) ，釋文力求準確，言必有據。《試行本》在1961年出版發行。《試行本》采用分類編印，儒學部分都集中在第二分冊(ce) 哲學卷內(nei) 。它成為(wei) 青年人在這特殊年代裏了解學習(xi) 儒學與(yu) 哲學知識的重要工具書(shu) 。

總之，從(cong) 建國後至六十年代初，上海儒學研究的環境還是寬鬆的。譬如複旦大學哲學係教授嚴(yan) 北溟，他的儒學研究的代表性著作《孔子的哲學思想》，就是在1959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他的一篇較有影響的論文《論仁——孔子哲學思想的核心及其輻射線》，也是在六十年代初發表的。可是，到了文革期間，情況出現了急遽的變化。“評法批儒”運動看似轟轟烈烈，實際上是在知識分子和廣大民眾(zhong) 中製造學述思想的混亂(luan) 。文化巨人孔子不僅(jin) 跌落為(wei) 封建專(zhuan) 製製度的維護者，更貶損為(wei) “開曆史倒車”“複辟奴隸製度”的曆史罪人。儒學又幾乎遭到了滅頂之災。由於(yu) 這不是一場真正意義(yi) 上的學術研究，而是一場文化劫難，這裏就略而不詳了。

二、撥亂(luan) 反正：從(cong) 批判儒學到研究儒學

“文革”的結束，也帶來了學術界的思想大解放。思想理論和學術研究上的撥亂(luan) 反正，一個(ge) 重要的選擇，是對孔子思想評價(jia) 這個(ge) 難點進行突破。《曆史研究》1978年第八期發表龐樸《孔子思想的再評價(jia) 》一文，1983年，山東(dong) 曲阜舉(ju) 辦了文革後首次孔子學術思想討論會(hui) ，都在結束“文革”後的學術界產(chan) 生了很大反響。上海作為(wei) 文化重鎮也作出了積極回應，這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上海學術界一係列活動中得到說明。這裏列舉(ju) 三點：

（一）文匯報率先組織“孔子思想討論”

一九八三年四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五日召開的“曲阜孔子學術討論會(hui) ”.吸引了全國二十三個(ge) 省、市、自治區的196位專(zhuan) 家、學者參加,提交會(hui) 議討論的學術論文共119篇，成果豐(feng) 碩，影響深遠，是“文革”結束以來開學術界撥亂(luan) 反正之新風，標誌著由“批判孔子”轉向“研究孔子”。當時，《文匯報》記者施宣圓風聞複旦大學嚴(yan) 北溟教授應邀出席曲阜孔子學術討論會(hui) 回滬，趕快去組稿。嚴(yan) 先生曾在文革初期被“押解”到曲阜十萬(wan) 人討孔大會(hui) 上挨批鬥，此次劫後重遊，感慨萬(wan) 千，當場寫(xie) 七絕詩雲(yun) ：“泗水滔滔去不回，杏壇遺址一徘徊；千秋功罪憑誰說？仁學精神世共推。”施宣圓請他寫(xie) 篇重評孔子仁學文章。嚴(yan) 先生一向以筆頭快見稱，很快寫(xie) 就《談孔子的人道主義(yi) 》一文。該文不僅(jin) 重評了孔子的思想體(ti) 係，還涉及了當時的理論禁區——人性與(yu) 人道主義(yi) 問題。

這場討論的展開，還深入研討了孔子思想研究的方法論與(yu) 其時代價(jia) 值問題。上海的學者與(yu) 全國的同仁們(men) 各抒己見。例如複旦大學的蔡尚思教授對南京大學校長匡亞(ya) 明的“三分法”，發表了商榷文章。出現了好久未見的爭(zheng) 鳴氣氛。

（二）編撰辭書(shu) ，紮實推進儒學研究的基礎性工作

重視辭書(shu) 編撰，推進儒學的基礎性研究和儒家文化資源的傳(chuan) 承、介紹，在上海學者中有傳(chuan) 統，也有優(you) 勢。

早在改革開放初期，當學術界剛開始推動由批判孔子轉變為(wei) 研究孔子，我們(men) 就在國內(nei) 先期開展“孔子大辭典”的編撰。

1983年，在曲阜孔子學術討論會(hui) 上，著名哲學家張岱年提出：“尊孔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反孔的時代也已過去了”，“我們(men) 現在是中國曆史的新階段，應該科學地實事求是地來研孔、評孔”。上海與(yu) 會(hui) 的同誌在這一觀點的感召下，決(jue) 心要編撰出一部全新的研孔、評孔的大型工具書(shu) 。先由上海師範大學與(yu) 上海辭書(shu) 出版社相關(guan) 的同誌提出一個(ge) 框架構想。經與(yu) 複旦、華東(dong) 師大的同仁商量，大家一致認為(wei) 可行。並請張岱年先生指導，擔任主編，具體(ti) 編纂則由夏乃儒教授負責。上海多數研究中國哲學、倫(lun) 理的學者參與(yu) 其中。《孔子大辭典》聘張岱年先生為(wei) 主編，具體(ti) 主持的是夏乃儒教授，朱貽庭、朱義(yi) 祿、施忠連、施炎平等為(wei) 主要撰稿人。

《孔子大辭典》被稱為(wei) 曆史上第一部，不隻是從(cong) 名稱上來說，更是從(cong) 內(nei) 容與(yu) 形式上有新的突破。圍繞著“孔子”，設“生平事跡”“曆史背景”“思想體(ti) 係”“典藏文獻”與(yu) “弟子後學”等欄目，詳盡地建立詞目。有的詞目，較具知識性，如“孔裔字輩”，記述曆代孔門後裔的字號，檢閱率較高。有的詞目，具有開拓性，如“論語學”，成為(wei) 可深入探討研究的提示。《孔子大辭典》不僅(jin) 設立古代（先秦、漢唐、宋清）評孔欄目，還開拓了“近代以來評孔”和“台港海外評孔”欄目，大大拓展了研孔的視野。該大辭典不采用通常的按筆劃檢索法，而是按內(nei) 容分類編排。不僅(jin) 使讀者可以檢索，還使辭典具有可讀性。

馮(feng) 契先生主編的《哲學大辭典》也於(yu) 1985年12月由上海辭書(shu) 出版社出版，其中嚴(yan) 北溟先生任主編的《中國哲學史卷》，不僅(jin) 係統收錄了反映儒家思想及其演變內(nei) 容的條目，而且，精心選擇、收錄了有關(guan) 現代新儒家人物的作品、思想介紹的條目近三十條。是開國內(nei) 現代新儒家研究成果進辭書(shu) 之先河的。

（三）馮(feng) 契牽頭創建“上海中西哲學與(yu) 文化比較研究中心”

這個(ge) “比較研究中心”創立於(yu) 1987年，是上海哲學界的一件盛事，也是上海文化界、思想界的一件大事。“中心”推舉(ju) 馮(feng) 契為(wei) 主席，王元化為(wei) 名譽主席，會(hui) 聚了上海哲學界、文化思想界一大批學者。“中心”不隻是研究儒學的，但是在當時儒學還是重要的研究熱點。王元化對“五四”時期的傳(chuan) 統道德與(yu) 民族精神，發表了一係列的“反思”文章，極大地促進了上海學者探究儒學真知的責任感。馮(feng) 契在該時期所作講演和發表著述中有關(guan) 儒家思想的觀點，在上海學者中起著引導性的作用。諸如，研究曆史是為(wei) 了現實；儒學熱的出現是和“中國如何實現現代化”這個(ge) 時代的中心問題密切相關(guan) 的；當今研究儒學還是要放在“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曆史大背景來考察；儒學關(guan) 於(yu) 理想人格和理想社會(hui) 的學說有其兩(liang) 重性，等等。

1989年12月，上海舉(ju) 辦“儒家思想與(yu) 未來社會(hui) ”國際學術討論會(hui) 。馮(feng) 契作了“儒家的理想和近代中國的自由學說”的發言。發言的最後，馮(feng) 契用少見的鏗鏘語調說：“不管過程如何曲折，中華民族必將戰勝困難，克服障礙，向著人道主義(yi) 和社會(hui) 主義(yi) 統一、個(ge) 性解放和大同團結統一的人類理想目標浩蕩前進。”【2】這給與(yu) 會(hui) 的中外學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學術大師的影響力是不可低估的。我們(men) 可以從(cong) 馮(feng) 契為(wei) 指導其弟子撰寫(xie) 的論文、著作和整理文稿的評述，發現其許多關(guan) 於(yu) 儒學研究的遠見卓識。這裏列舉(ju) 幾則：其一，要重視王陽明關(guan) 於(yu) 本體(ti) 與(yu) 工夫統一理論的獨特貢獻，以及它對近代產(chan) 生兩(liang) 方麵重大影響（即反對經學獨斷論和提出自由人格的培養(yang) ）【3】。其二，要重視儒家在教育上對提高民族素質和增強民族的凝聚力所起的積極作用【4】。要重視研究“求真”“明善”“審美”等方麵傳(chuan) 統文化的優(you) 缺點【5】。僅(jin) 以這三例，對照本世紀上海儒學研究的走向，就足以看出馮(feng) 契作為(wei) 學術大師對於(yu) 上海學者儒學研究的指導性和影響力。

我們(men) 毫不懷疑，這以後上海儒學研究正按著這些方麵積極推進：王陽明的良知說及其轉換出主體(ti) 的德性與(yu) 人格，被深入地研究；關(guan) 於(yu) 要重視儒家在教育上的作用，萌發出對“教育儒學”的重新審視；至於(yu) 以儒學為(wei) 主導的傳(chuan) 統文化的優(you) 缺點，更是全麵地深入地開展研究。

三、開放條件下上海學者儒學研究的特色成果

事實上，自上世紀80年代起，上海學者已在儒學研究方麵有許多成就了，初步形成一個(ge) 覆蓋麵齊全的研究構架，涉及儒家思想的多方麵內(nei) 容。成果積累包括專(zhuan) 著、教材、辭典、資料（包括引進與(yu) 介紹）等，為(wei) 日後以上海文廟為(wei) 基地和平台的《與(yu) 孔子對話》係列活動的展開，推進上海儒學研究的拓深拓展，打下篤實基礎，提供有利條件！

首先，在專(zhuan) 著出版方麵，產(chan) 生了一批代表性、有探索意義(yi) 的成果。

華東(dong) 師範大學教授楊國榮，他曾是馮(feng) 契先生的博士生，現為(wei) 教育部長江學者。學問精深，思辨力強，研究勤奮，著作豐(feng) 碩，在國內(nei) 外學術界均有大的影響。早在上世紀末，即出版了《王學通論》《心學之思》《善的曆程》等著作。近年來又完成“走向現代的儒學”三部：《道論》《倫(lun) 理學與(yu) 存在》和《成人與(yu) 成物》，為(wei) 中年學者中之佼佼者。

同濟大學朱義(yi) 祿教授先後出版了《儒家理想人格與(yu) 中國文化》、《聖賢人格到全麵發展》、《朱子語類選評》等係列儒學研究著作，在上海以致全國學術界有積極影響。尤其是“儒家理想人格與(yu) 中國文化”，1987年即獲國家首批社科基金項目資助，列為(wei) 國家七五規劃社科類重點課題，成果專(zhuan) 著1991年9月由遼寧教育出版社出版。上海哲學學會(hui) 曾專(zhuan) 門舉(ju) 辦書(shu) 評座談，《文匯報》還作專(zhuan) 題報道，給予推介。2006年10月，複旦大學出版社又輯為(wei) “儒學文化研究中心叢(cong) 書(shu) ”再版。

複旦大學施忠連教授於(yu) 1994年出版了《現代新儒學在美國》，國內(nei) 受到廣泛關(guan) 注，上海《學術月刊》、吉林《社會(hui) 科學戰線》都曾刊登文章加以推介。該書(shu) 詳盡地論述在美國的第三代新儒家代表性人物如杜維明、成中英等人的著作和思想，探討他們(men) 的思想學說與(yu) 美國哲學的關(guan) 係，以及他們(men) 對於(yu) 儒學走向世界的促進作用。還介紹了幾位很有影響力的美國學術界精英如狄百瑞、施華慈、安樂(le) 哲等，他們(men) 作為(wei) 現代新儒家在美國的學侶(lv) 和同調，對於(yu) 影響西方學界合理評價(jia) 儒學的精神價(jia) 值，推動儒學在世界上的傳(chuan) 播，起到了積極的作用。施忠連還有《世界眼光中的孔子》、《儒風華雨潤異域：儒家文化與(yu) 世界》、《四書(shu) 五經十日談》等書(shu) 問世，涉及多個(ge) 領域，探尋儒家文化價(jia) 值觀在中國和世界上所產(chan) 生的文化效應和塑造人類精神文明的功用。

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的羅義(yi) 俊研究員對儒學的研究，尤其是關(guan) 於(yu) 現代新儒家的研究和介紹、評價(jia) ，極為(wei) 執著，富有特色，在國內(nei) 外學術界都有影響。1989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評新儒家》一書(shu) ，以及《錢穆學案》、《當代新儒家史論》等，對於(yu) 儒學現代發展形態及其價(jia) 值的研究探討，提供了個(ge) 性化的獨特思考，有開拓意義(yi) 和啟發作用。

李申，他曾是任繼愈先生的研究生，先在中國社科院任研究員，2002年起引入上海師範大學哲學係任教授。他力主“儒學是儒教”說，雖未被主流學界所讚同，但其著《中國儒教史》的學術價(jia) 值仍深得好評。來滬後繼續出版儒教著作多種，介紹他為(wei) 說明上海“海納百川”的精神，也感召了北京的研究人才。

其次，長期以來，上海學者尤在發揮自身兼容曆史功底、理論素養(yang) 、學術風格的優(you) 勢，注重以現代詮釋的思路、智慧、話語和方法，梳理、剖析和總結儒家傳(chuan) 統思想，取得一係列有特色、有創新意義(yi) 的成果，從(cong) 而在儒家觀念的現代轉化和弘揚方麵作出了自己的貢獻。

例如，朱貽庭先生在主編《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思想史》（獲全國高校優(you) 秀教材一等獎）、《倫(lun) 理學大辭典》（獲國家圖書(shu) 獎提名獎）、《中國傳(chuan) 統道德﹒名言卷》，又出版《當前中國道德價(jia) 值導向》等大著的基礎上，於(yu) 2017年推出《中國傳(chuan) 統道德哲學6辯》一書(shu) （上海文匯出版社版），集中於(yu) 儒家為(wei) 主的傳(chuan) 統道德的梳理、總結、概括，提煉為(wei) 諸如原源、天人、義(yi) 利、形神等基本關(guan) 係範疇展開論述，揭示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的精神價(jia) 值，以整合和重構“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學”，這對於(yu) 深化儒家文化精神的研究，推進儒學思想資源的傳(chuan) 承和發展，是作出新貢獻的。

又如，以撰述《劉子集校》、創建“五緣文化”學說聞名的林其錟先生，多年來率領的五緣文化研究所團隊，出版了十多部五緣文化研究論著。其中有代表性的，施炎平著《五緣文化與(yu) 中華文明》（同濟大學出版社2013），施忠連著《五緣文化：中華民族的軟實力》（同濟大學出版社2013），都著眼於(yu) 中華文化演變發展的大背景，以儒家文化精神的演變及其現代意義(yi) 為(wei) 重點，從(cong) 不同角度、各有特色地闡揚了儒家所珍視和加強的人際關(guan) 係網絡，對於(yu) 弘揚傳(chuan) 統價(jia) 值的重要意義(yi) ，同時探討其思想資源在當代社會(hui) 文明建設中的巨大作用。這些，都在文化學術界和社會(hui) 上產(chan) 生了積極影響。

四、“與(yu) 孔子對話”為(wei) 標識的“海派儒學”

上海學術界以媒體(ti) 為(wei) 紐帶，以文廟為(wei) 基地，聯絡和組織上海各高校及社科研究機構的專(zhuan) 業(ye) 人員，積極開展多項研究交流活動，逐漸形成“連接現代與(yu) 傳(chuan) 統”的儒學研究的特色，已有二十年的曆史了。

回顧上世紀80年代，全國儒學研究基地，主要是北京和曲阜兩(liang) 地。上海雖然高校和學術研究組織眾(zhong) 多，但是缺乏協調，還形成不了有組織的團隊和研討活動，更難處有影響力的研究成果。

時至90年代中期，隨著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視和弘揚，以及加強文化基礎設施建設和開展曆史文化遺址、遺址保護的需要，上海文廟的修繕取得積極進展。有鑒於(yu) 此，《文匯報》資深記者施宣園獻出一條金點子——何不借此寶地，舉(ju) 辦一次儒學研討會(hui) ？此建議馬上得到當時南市區區長和文匯報社領導的讚同和重視。籌委會(hui) 聘請了汪道涵、夏征農(nong) 、陳沂、王元化等老前輩為(wei) 顧問。確定以“儒學文化與(yu) 現代文明”為(wei) 主題開始征文。征文活動受到學術界的熱烈響應，在兩(liang) 個(ge) 多月內(nei) 就收到了蔡尚思、潘富恩、朱維錚、周振鶴、孔令朋等教授的三十來篇論文，保證了首屆上海儒學研討會(hui) 在1997年11月順利召開。

萬(wan) 事開頭難，而堅持下去更不容易。首屆研討會(hui) 氣氛熱烈，與(yu) 會(hui) 者都感到：學術界、媒體(ti) 、文廟三方協作的方式不錯，希望以後繼續發揚。大家相約，每年在紀念孔子誕辰期間，都確定一個(ge) 主題，開展儒學研討交流，由此開啟了連續九屆的“上海文廟儒學研討會(hui) ”，形成以朱貽庭（時任上海倫(lun) 理學會(hui) 會(hui) 長）和施宣園（《文匯報》高級編輯）、施炎平（時任上海中西哲學與(yu) 文化比較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現任上海周易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為(wei) 召集人的儒學研究團隊，逐步將上海文廟打造成儒學研究的一個(ge) 重要基地和交流平台，在積累一係列研究成果的同時，塑造形成了研究特色和學問風格。

(一)研究團隊倡導和推進“與(yu) 孔子對話”

所謂“與(yu) 孔子對話”，受啟於(yu) 馮(feng) 契先生的“與(yu) 古人為(wei) 友”的論述。馮(feng) 契在闡發文化領域的評價(jia) 時說：“我能與(yu) 古人為(wei) 友，對古人的生活、思想及其所處的時代條件有同情的了解，我才能對古代作品作比較客觀的評價(jia) 。”【6】同時，他還提出評價(jia) 者要有自己的觀點和“個(ge) 性色彩”。這個(ge) “個(ge) 性色彩”是由“傳(chuan) 統文化和現實條件的結合”所決(jue) 定的。這個(ge) “個(ge) 性色彩”是由評價(jia) 者對文化現象理解的千差萬(wan) 別所造成的。但是其前提還是“與(yu) 古人為(wei) 友”的態度。

二十多年來，這個(ge) 研究團隊就是持著平等的態度與(yu) 孔子作古今對話。探索著生活在現代社會(hui) 的人們(men) ，在現代語境中，如何對待以孔子為(wei) 代表的儒家文化的態度和方法。他們(men) 摒棄那種“思想批判隻是達到政治目的的實用手段”，【7】也遠離了斷章取義(yi) 地“貼標簽”式的急功近利的態度，並厭惡娛樂(le) 化、惡俗化的操作。譬如“和為(wei) 貴”這條大家所熟知的儒家用語。他們(men) 主張先回到文本進行解讀。弄清楚“和”的本意是與(yu) “禮”相關(guan) ，即既不過，又不能不及的中庸。又從(cong) “禮”的功能，追溯到“義(yi) 以分則和”，弄清“和”觀念，具有使社會(hui) 有序的治理上的意義(yi) 。【8】先正確地解讀文本，然後再挖掘其現代價(jia) 值，這是他們(men) 所推崇的。

（二）抓住時代性、學理性相結合的課題，拓深拓展儒學精神的研究。

該團隊每次對話研討，都根據現代與(yu) 傳(chuan) 統對接的現實需要，事先擬定主題，供大家研究、撰述的參考。每次交流後都編成文集。以“與(yu) 孔子對話”形式編成的文集，現已出版了八集。這裏介紹幾次較有影響的交流成果：

1.關(guan) 於(yu) “儒家文化與(yu) 和諧社會(hui) ”的對話。

2004年9月，中央召開十六屆四中全會(hui) ，會(hui) 上把構建社會(hui) 主義(yi) 和諧社會(hui) 作為(wei) 提高執政能力的一個(ge) 方麵提了出來。研究團隊的召集人感到和諧社會(hui) 的提出，是對傳(chuan) 統的繼承和突破，感到我們(men) 有責任把儒家的和諧思想闡釋清楚。於(yu) 是在2005年春決(jue) 定組織研討，並於(yu) 2005年9月出版了論文集——《儒家文化與(yu) 和諧社會(hui) 》。次年10月十六屆六中全會(hui) 通過了構建社會(hui) 主義(yi) 和諧社會(hui) 若幹重大問題的決(jue) 定，指出這是全黨(dang) 全國各族人民的共同願望。這本集子的出版發行碰上了時運，被社會(hui) 各界廣泛關(guan) 注。有關(guan) 儒家和諧思想的論述被廣泛引用。

2.關(guan) 於(yu) “儒家文化與(yu) 現代精神文明”的對話。

這個(ge) 話題是該研究團隊近年來著力最多的，先後出版了四本對話集。【9】針對本世紀初以來出現的“漢服熱”，恢複祭祀活動，再現“讀經”活動，重修家譜族譜等傳(chuan) 統文化“形”的複興(xing) ，召集人朱貽庭教授首先發問：如何使優(you) 良傳(chuan) 統達到“形神統一”，真正體(ti) 現文化的自覺呢？學者們(men) 就現代人心理上的浮躁、焦慮、孤獨、煩惱和人格的扭曲，紛紛從(cong) 儒學資源中尋求啟示。他們(men) 中，有的疏理了儒家的敬畏意識、憂患意識與(yu) 敬德思想，以及找出儒家排解煩惱的大智慧；有的深入分析了中華價(jia) 值精神的基本理念，作為(wei) 重建中華人文精神之價(jia) 值體(ti) 係的嚐試；有的闡述了儒家“成人之道”的人格塑造的途徑；有的甚至提出應對儒學的四大係統（核心範疇係統、道德觀念係統、道德踐履係統和儒家經典係統）進行現代重構，以適應現時代之需。

3.關(guan) 於(yu) “儒家的公正與(yu) 民生思想”的對話

近年來關(guan) 於(yu) “公平正義(yi) ”這一價(jia) 值目標，無論是高層的論述還是民間的輿論，都給予極大的關(guan) 注。但是，自近代以來大量引入西方的關(guan) 於(yu) “正義(yi) ”的理論。特別是近期翻譯的羅爾斯的《正義(yi) 論》成為(wei) 熱門書(shu) 。似乎一談論“正義(yi) ”問題，都要以西方正義(yi) 理論為(wei) 依據，忽略了對中國傳(chuan) 統的公正思想的研究。上海學者專(zhuan) 門組織了一次研討，把儒家的公正觀，從(cong) 先秦至宋明清以至近代，作了全麵的清理，涉及到儒家的經濟公平、執政公正、社會(hui) 公平、教育平等思想，是近年來對儒家公正思想資源挖掘得比較深入的一次研討。

（三）持續22年的研究交流中形成的風格特色

該團隊召集人之一施炎平教授曾對上海學者儒學研究的風格特點作過的概括，【10】比較切合實際，其中最為(wei) 重要的有兩(liang) 點：

1.在處理曆史考察、理論分析和現代詮釋三層麵的結合上，更致力於(yu) 學理性研究和時代性探索的結合。施炎平認為(wei) 上海儒學研究者“善於(yu) 根據現代文明建設的需要，重新解釋和剖析儒學傳(chuan) 統的思想資源，探討其與(yu) 現代文化精神的契合處與(yu) 轉化點。”

2.以擔當精神和使命意識，不斷明確儒學研究的目的和任務。上海處於(yu) 改革開放的前沿，是現代中西方文明重要的交匯點。上海的儒學研究者“已經清晰認識到這種區位條件和文化優(you) 勢，故努力使自己更有作為(wei) ，並不斷增強研究成果的社會(hui) 輻射度和正麵影響力。”

以上兩(liang) 點判斷是有理有據的，是入木三分的，也有幾分是期盼的。重要的是要堅持下雲(yun) ，發揚光大。

五、麵向新世紀的“海派儒學”

新世紀開啟後的十幾年，上海儒學研究進入曆史上最佳黃金期。雖然一批“社科大師”相繼離世（馮(feng) 契［1995］、王元化［2008］、蔡尚思［2008］），一位傑出的傳(chuan) 播傳(chuan) 統文化的引領者丁錫滿［2015］也已逝世，但是他們(men) 為(wei) 恢複科學地研究儒學，積極傳(chuan) 承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他們(men) 辛勤耕耘並播下的種子正在開花結果。上海儒學研究正顯露一片方興(xing) 未艾的蓬勃生機：

（一）多層次儒學研究及其傳(chuan) 播的機構組織已經形成並健康運營

首先是成立了一批依托高校、社科院，以儒學研究為(wei) 主的學會(hui) 社團，如上海儒學研究會(hui) ，複旦大學儒學院等。

上海儒學研究會(hui) 成立於(yu) 2015年5月，為(wei) 上海市社聯屬下的專(zhuan) 業(ye) 性社團。注冊(ce) 地在嘉定孔廟。首任會(hui) 長為(wei) 華東(dong) 師範大學朱傑人教授，劉永翔為(wei) 常務副會(hui) 長。2019年9月換屆，新一任會(hui) 長由複旦大學吳震教授擔任。

複旦大學上海儒學院成立於(yu) 2016年，起步較晚，但起點較高，由上海市委宣傳(chuan) 部直接關(guan) 心下建立起來。從(cong) 機構名稱與(yu) 領導成員組成來看，它是立足複旦，覆蓋全市，麵向全國。院長聘請北大的陳來教授擔任，副院長中除吳震為(wei) 複旦外，還請陳衛平、高瑞泉（華東(dong) 師大）、何錫蓉（上海社科院）、曾亦（同濟）等校外人士擔任。它的研究方向，強調“探索和發揚江南儒學的學術精神，推動儒學的現代轉化”，並“以儒家方式闡釋當代中國的生活方式及其意義(yi) ”。大家期望它在探索江南儒學上有新的突破。

其次，經二十多年持之以恒的努力，以上海文廟為(wei) 基地和平台的儒學研究，不僅(jin) 有聲有色取得豐(feng) 碩的研究成果，而且形成了涵蓋各高校及社科院專(zhuan) 業(ye) 人員的儒學研究隊伍，形成了可稱“海派儒學”的學術風格和研究特色。現在，正積極籌備由市倫(lun) 理學會(hui) 、市中西文化與(yu) 哲學比較研究會(hui) 與(yu) 文廟三方協作的“上海文廟儒學研究中心”。是推動儒學研究走出“學院派”模式的一種嚐試。

再次是上海炎黃文化研究會(hui) ，它是上海成立最早（1994年），涵蓋麵更廣的傳(chuan) 統文化研究機構。它的研究特點是切近現實，注重近現代。譬如近期舉(ju) 辦了紀念孫中山、蔡元培誕辰150周年，以及“讓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融入生活”等學術研討會(hui) 。研究會(hui) 辦有會(hui) 刊《炎黃子孫》，重視刊發儒學研究論文，借以“挖掘中華傳(chuan) 統文化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yi) 、尚和合、求大同的時代價(jia) 值”（現任會(hui) 長楊益萍語）。編有《遊賞精神家園》論文集，約46萬(wan) 字，是了解炎黃文化的活教材，深得會(hui) 員的喜愛。

以上各研究機構組織相向而行，各務其實，如能進一步協調合作，當能發揮出更大的能量。

（二）儒學研究麵向基層群眾(zhong) ，注重傳(chuan) 承與(yu) 普及

複旦大學胡守鈞教授主張推行“民間生活儒學”（包括衣食住行、婚喪(sang) 嫁娶、人間交往、傳(chuan) 道授業(ye) 、行業(ye) 規範中的儒學），並認為(wei) 這是當代儒學複興(xing) 的重要表現形態。【11】上海一些名校教授帶頭編寫(xie) 與(yu) 宣講儒家通俗讀物，把儒家精神傳(chuan) 播得更加廣遠，其精神難能可貴。

在上海辭書(shu) 出版社的組織和推動下，上海學者還通過編撰經典鑒賞的方式，分篇注釋、鑒賞四書(shu) 五經等經典，出版了一係列傳(chuan) 承和傳(chuan) 揚儒家思想資源的通俗性作品，包括《論語鑒賞辭典》，《四書(shu) 五經鑒賞辭典》，《中國古代人文名篇鑒賞辭典》等，它們(men) 以深入淺出的精煉語言，揭示這些篇章中的精華和價(jia) 值所在，積極弘揚儒家文化的優(you) 秀成分，服務於(yu) 提升當代人的精神境界和道德水平、建設現代精神文明的需要。

複旦大學錢文忠教授接連在《百家講壇》解讀儒家蒙學讀物《三字經》、《弟子規》等，影響頗大，雖有瑕疵，但瑕不掩瑜。交通大學餘(yu) 治平教授也在上海三聯書(shu) 店接連出版《做人起步〈弟子規〉》和《萬(wan) 集鄉(xiang) 下這些年》等普及禮教的讀物。他們(men) 是開了個(ge) 好頭。

向青少年傳(chuan) 播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絕不該忽視的。何況儒學在古代創建時，就是和“私學”的創辦是同步的，並非是後來紅極多時的“政治儒學”。為(wei) 此，筆者曾呼籲重建“教育儒學”【12】。可喜的是當即獲得反響。市北中學校長陳軍(jun) 根據他三十餘(yu) 年的教育實踐和研習(xi) 《論語》的心得，寫(xie) 下《〈論語〉教育思想今繹》【13】。該書(shu) 通篇探索中國教育精神，是開拓教育儒學的先行佳作。上海有750多所中學。如果成千上萬(wan) 的老師來探討、發揚中國教育精神，並向青少年遍灑原初儒學之甘露，那麽(me) 何歎儒學生命力之有無！

儒學思想的普及，除了專(zhuan) 家著書(shu) 立說，課堂講授外，還可以走出書(shu) 齋，走出學校，麵向基層百姓進行宣講。上海炎黃文化研究會(hui) 就是這麽(me) 做的。研究會(hui) 的領導非常重視這項讓“陽春白雪”走近基層百姓的工作。他們(men) 在2014年成立宣講團，不斷下街道社區，進武警部隊，把宣講活動搞得有聲有色。通過曆史事件分析、曆史典故的串講、詩詞賞析、戲劇評彈介紹等手段把儒家學說的哲理講得引人入勝。近五年來，約達到年均90講的熱度。這有力說明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普及工作是大有可為(wei) 的。近年來上海炎黃文化研究會(hui) 還著力舉(ju) 辦“儒商論壇”，向企業(ye) 家輸送儒學智慧，並樹立新儒商理念，已取得較好的效果。

四十年時光，如波瀾壯闊，但終究一逝而去。展望未來，上海的儒學研究隻要領導重視，組織協調，學者努力，定能取得新人輩出、碩果累累、更加輝煌的成績！

注釋：
 
【1】參見:王元化《思辨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第155-163頁；方克立、王其水主編《二十世紀中國哲學》第二卷人物誌上，華夏出版社，1995年版第83-91頁。
 
【2】 見複旦大學編《儒家思想與未來社會》，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年4月版，第1-7頁。
 
【3】 《王學通論——從王陽明到熊十力》序，載馮契著《智慧的探索》，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4年10月版，第394-397頁。
 
【4】 《儒家與教育——〈儒家理想人格與中國文化〉》序，載馮契著《智慧的探索》，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4年10月版，第435-440頁。
 
【5】 《智慧的民族特征》，載馮契著《智慧的探索》，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4年10月版，第463-501頁。
 
【6】 《人的自由和真善美》，《馮契文集》第二卷，華東師大出版社，1996年版，第97-98頁。
 
【7】 王元化《思辨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第45頁。
 
【8】 見朱貽庭《有序——和諧：“和為貴”文本解讀》，載《與孔子對話——新世紀全球文明中的儒學》，學林出版社，2005年8月版，第17-22頁。
 
【9】 第一本《論儒學的現代生命力》，上海辭書出版社，2007年6月版；第二本《儒文化與現代生活》，上海辭書出版社，2008年8月版；第三本《儒家文化與現代人的精神生活》，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年8月版；第四本《儒家文化與現代文明》，上海辭書出版社，2014年8月版。
 
【10】 見《再創上海儒學研究的新局麵——編者寄語》，載《與孔子對話——儒家文化與現代生活》，上海辭書出版社2008年8月版第3頁。
 
【11】 胡守鈞、張鳳池《儒學在民間》，載《與孔子對話》第8集，文匯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285-303頁。
 
【12】 《教育儒學的沉浮與重建》，載《與孔子對話》第8集，文匯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49-63頁。
 
【13】 陳軍著《〈論語〉教育思想今繹》，上海教育出版社，2015年12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