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總司令
作者:保羅·摩西
譯者:吳萬(wan) 偉(wei)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九月廿七日己未
耶穌2020年11月12日
本文討論喬(qiao) 拜登(Joe Biden)在悼詞中表達的救贖和痛苦。
美國前副總統喬(qiao) ·拜登(Joe Biden)一直有個(ge) 綽號“悼詞之王”和“上天派來的哀悼者”。他前往葬禮上致悼詞的次數之多令人吃驚,以至於(yu) 在一次紀念好朋友,新澤西州前參議員弗蘭(lan) 克·勞滕伯格(Frank Lautenberg)的時候,他曾經開玩笑地說,“千萬(wan) 別發表精彩的悼詞,那樣的話,人們(men) 會(hui) 一次又一次地邀請你在葬禮上致悼詞。”
拜登展現出的高超的移情能力常常可以追溯到塑造這位副總統人生軌跡的家庭悲劇:他的首任妻子內(nei) 利亞(ya) (Neilia)和女兒(er) 娜奧米(Naomi)在1972年的一場車禍中喪(sang) 生,當時他剛當選參議員之後不久。他的兒(er) 子約瑟夫·博·拜登(Joseph“Beau”Biden III)2015年在46歲的時候死於(yu) 腦癌。1988年,拜登自己也與(yu) 死神差肩而過,他做了一次有可能致死的腦動脈瘤手術,天主教神父的臨(lin) 終彌撒都已經做了。
他的哀悼風格既有溫暖的個(ge) 人色彩又帶著權威性,毫無疑問,他從(cong) 痛苦的深井中汲取了很多營養(yang) 。這一點有時候非常清晰,比如他在2011年為(wei) 紀念9-11時期被劫持並在賓夕法尼亞(ya) 尚克斯維爾鎮(Shanksville)墜毀的飛機死難者的講話中所說,“我現在要對今天聚集在此的家屬們(men) 說,我知道得知這個(ge) 噩耗時的感受,那真的是晴天霹靂,是傷(shang) 心欲絕的沉重打擊。我知道,對你們(men) 來說這是無比悲傷(shang) 的時刻。”拜登告訴死難者的親(qin) 屬,“我想告訴你們(men) ,你們(men) 比我勇敢得多。你們(men) 今天來到這裏的事實本身就表現出更大的勇氣,因為(wei) 我知道,很多人也知道,再次體(ti) 驗這種悲傷(shang) 時刻是多麽(me) 困難,因為(wei) 它會(hui) 把我們(men) 拉回到那個(ge) 傷(shang) 心欲絕的瞬間,格外醒目的對比和那鮮活的細節會(hui) 一一重現在我們(men) 眼前。”
較少被人注意到的是,拜登也得益於(yu) 他的天主教信仰這一深層背景。他關(guan) 注的焦點往往集中在尋常的共同的痛苦上,很多人承認這是一種天賦,但它或許也是一種恩典。其形式和源頭即便不是嚴(yan) 格意義(yi) 上的神學,至少從(cong) 文化上說具有天主教和愛爾蘭(lan) 裔美國人的色彩。他的哀悼詞都集中在救贖和寬恕等主題上,同時也表現出個(ge) 人尊嚴(yan) 的敬畏。他的目標是塑造共同體(ti) 意識---按照西塞羅(Cicero)的說法,一篇優(you) 秀的悼詞應該包含的重要元素就是“將死者的一生放在活著的人的記憶中”。
拜登6月份為(wei) 喬(qiao) 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寫(xie) 的悼詞在結尾處使用了天主教的聖歌“展翅高飛/雄鷹之翼”:“願上帝與(yu) 你同在,喬(qiao) 治·弗洛伊德,還有你的家人。如果使用根據詩篇第91篇教會(hui) 挽歌中的話語,希望他“載著你在雄鷹之翼,在黎明的氣息中擁抱你,讓你的臉龐像太陽般閃亮,願上帝將你捧在手心。”上帝保佑你,上帝保佑在座的每一個(ge) 人。”
他的哀悼詞都集中在救贖和寬恕等主題上,同時也也表現出個(ge) 人尊嚴(yan) 的敬畏。
我們(men) 很難想象這個(ge) 十分動人地談到弗洛伊德這位慘遭警察殺害並引發全國性反對種族主義(yi) 的抗議運動的人也曾經稱讚主張種族隔離的參議員斯特羅姆·瑟蒙德(Strom Thurmond)。拜登2003年在為(wei) 瑟蒙德致的悼詞中強調“救贖的教訓”,他使用這個(ge) 術語來確認瑟蒙德過去幾十年已經變了很多。為(wei) 了說明這一點,他講述了另外一個(ge) 種族隔離支持者密西西比州參議員約翰·史坦尼斯(John Stennis)的故事。拜登當選參議員後使用的就是史坦尼斯在華盛頓的辦公室的空間,其中包括一張紅木桌子。史坦尼斯告訴拜登,來自南方州的參議員在1954年到1968年曾經集中在起來“計劃如何搞垮民權運動”。據拜登說,史坦尼斯說他現在很高興(xing) 看到這張桌子從(cong) 民權運動的反對者轉交給了支持者。拜登繼續說“我感到震驚。他說,‘還有一件事,喬(qiao) ,民權運動不僅(jin) 解放了黑人,而且解放了白人,解放的力度還更大些。’我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麽(me) 。他隻是用了約翰·史坦尼斯的方式說,“它解放了我的靈魂;它解放了我的靈魂。”
接著,他將這些話用在正在哀悼讚頌的人:
斯特羅姆·瑟蒙德的靈魂現在自由了。他的靈魂自由了。聖經說,“你學習(xi) 行善,尋求公平,解救受欺壓的,給孤兒(er) 申冤,為(wei) 寡婦辨屈.你們(men) 來,我們(men) 彼此辯論。你們(men) 的罪歲像朱紅,必變成雪白;雖紅如丹顏,必白如羊毛。”(以賽亞(ya) 書(shu) 1:17節,第1074-1075頁---譯注)斯特羅姆,今天我們(men) 沒有需要辯論的議題了,隻有和平,隻有共同的基礎和你留下的許多記憶。
拜登的那些爭(zheng) 奪民主黨(dang) 總統候選人資格的競爭(zheng) 者因為(wei) 這個(ge) 悼詞而攻擊他,指責他與(yu) 反對民權運動而臭名昭著的瑟蒙德和南方其他白人參議員有瓜葛和牽連。但是,拜登並沒有表達出任何後悔的意思,反而為(wei) 其喜愛瑟蒙德並為(wei) 他致悼詞的行為(wei) 辯護,這是為(wei) 了通過相關(guan) 法案而願意與(yu) 對手講和的政客的標誌。
同樣,拜登在為(wei) 曾經是三K黨(dang) 組織者的西弗吉尼亞(ya) 州資深參議員羅伯特·勃德(Robert Byrd)致悼詞中也提到寬恕,“我們(men) 知道他曾經說過一些話,做過一些事,那是他後來可能感到後悔的。我記得談及第一次拜訪他的情景。”拜登說,“他說‘年輕時,我做過一些傻事,現在感到非常後悔,你或許知道。’我說,‘參議員先生,我們(men) 誰都不可能沒有做過後悔的事。這也是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都喜歡和尋求上帝的恩典。’”
人們(men) 無需懷疑拜登致悼詞時的真誠也能意識到,哀悼死者從(cong) 傳(chuan) 統上說是政客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是他出生和成長的愛爾蘭(lan) 天主教文化。坦曼尼公會(hui) (Tammany Hall)基層領袖和愛爾蘭(lan) 移民的後代喬(qiao) 治華盛頓·普倫(lun) 基特(George Washington Plunkitt)在1905年的書(shu) 《坦曼尼公會(hui) 的普倫(lun) 基特》就是一個(ge) 典範。在名為(wei) “坦曼尼公會(hui) 基層領袖的奮鬥人生”的一章中,他說政治對手們(men) 競相在所在街區的守靈活動中賣力地表演,看誰給人留下的印象最深刻。他寫(xie) 到,作為(wei) 社區領袖,“他會(hui) 出席基督教洗禮、婚禮、葬禮。他給饑餓的人贈送食物,幫助埋葬死者。”他記錄的典型一天的活動包括“乘船擺渡前往參加意大利人的葬禮。匆匆趕回出席希伯來社區的葬禮。在參加天主教會(hui) 和猶太教堂的活動時坐在前排顯眼的位置,隨後前往猶太教堂參加希伯來堅信禮。”
雖然積極參與(yu) 社區哀悼活動的天賦能力很傳(chuan) 統,但是,表達和承認共同悲痛的天賦在當今受到特別的歡迎,因為(wei) 很多美國人遭受疫情的衝(chong) 擊,這與(yu) 一個(ge) 世紀以來的其他任何疫情都不相同,而且美國人還遭遇了喜歡人身攻擊的咄咄逼人爭(zheng) 強好鬥的總統,整天在推特上發布280個(ge) 字的尖刻攻擊。特朗普總統已經放棄了哀悼總司令的傳(chuan) 統角色;連自然災害、造成大量死傷(shang) 的槍擊案、嚇人的新冠疫情都沒有動搖他不承擔這種角色的決(jue) 心。《紐約時報》注意到1999年,在紐約大理石學院教堂為(wei) 父親(qin) 致悼詞時,這位未來的總統喋喋不休地談論他自己。
我們(men) 可以驕傲地說,拜登是20世紀中期愛爾蘭(lan) 裔美國天主教徒的兒(er) 子。無論拜登的很多悼詞的宗教背景如何,他往往會(hui) 說到“天主教”---尤其是政治上的溫和派天主教是其重要的支持者。顯然,這是他的參照係。拜登在他的書(shu) 《信守諾言》中寫(xie) 到“我對自我、家庭、社會(hui) 和更廣泛世界的觀念直接來自我的宗教背景。不一定是我學到的聖經、天國八福氣、摩西十戒、聖事、聖禮(如婚配、洗禮,堅信禮,婚禮,懺悔禮等)、聖餐(包括麵餅和葡萄酒)和祈禱語,而是其中的文化。”
拜登描述的天主教很多聖事聖禮現在很多都已經消失,但它的價(jia) 值如團結互助和敬佩犧牲在更廣泛的社會(hui) 中仍然發揮著重要作用。
拜登描述的天主教很多聖事聖禮---街區學校主要都是教會(hui) 的兄弟姐妹,主要是當地人參加的葬禮---現在很多都已經消失,但它的價(jia) 值觀如團結互助和敬佩犧牲在更廣泛的社會(hui) 中仍然發揮著重要作用。這些當然給拜登留下了印記。他曾經告訴《基督教科學箴言報》說,“在我到天主教學校上學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教會(hui) 的神學與(yu) 父母的育兒(er) 哲學完美結合在一起。”
葬禮仍然是愛爾蘭(lan) 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哀悼者的重要社交場合,有時候甚至是死者自己安排好的活動。人們(men) 為(wei) 適當的葬禮做精心準備並付出巨大努力決(jue) 不是陳詞濫調:按照莫妮卡·麥戈德裏克(Monica McGoldrick)所著的廣泛使用的臨(lin) 床治療教科書(shu) 《種族與(yu) 家庭療法》的說法,身體(ti) 和精神專(zhuan) 業(ye) 人士都讚賞愛爾蘭(lan) 人的死亡方式,“即使那些分居各地的相互疏遠的親(qin) 人甚至陌生人也都被期待前往參加守靈禮和葬禮,這成為(wei) 經過多年中斷聯係後而達成和解的重要場合,很不幸,愛爾蘭(lan) 人常常遭遇此類問題。”麥戈德裏克補充說,愛爾蘭(lan) 人的世界觀認為(wei) 死亡是擺脫痛苦的出口,是生命的繼續,是除了祈禱之外,我們(men) 還應該通過喝酒、音樂(le) 和歡笑來慶祝和紀念的人生大事。
拜登求助於(yu) 他的愛爾蘭(lan) 文化傳(chuan) 統找到常常與(yu) 奧巴馬拜登政府爭(zheng) 執和鬧矛盾的以色列前總理阿裏埃勒·沙龍()將軍(jun) 的共同基礎,
我想起來一件事---感謝母親(qin) 保佑的記憶,我想起來---請你原諒我---一個(ge) 愛爾蘭(lan) 詩人和愛爾蘭(lan) 作家的話。我敢肯定布萊爾首相會(hui) 原諒我。這位愛爾蘭(lan) 作家是詹姆斯喬(qiao) 伊斯(James Joyce)。他說,“我死的時候,都柏林會(hui) 被銘刻在我的心上。”我絕對肯定,就像都柏林銘刻在喬(qiao) 伊斯的心靈上一樣,以色列的領土,南方的尼吉夫沙漠(the Negev)也會(hui) 被銘刻在沙龍的靈魂上。
拜登也求助於(yu) 愛爾蘭(lan) 傳(chuan) 統來拯救救贖參議員喬(qiao) 治·麥戈文(George McGovern),而不是被人僅(jin) 僅(jin) 記得他在1972年作為(wei) 民主黨(dang) 總統候選人與(yu) 理查德·尼克鬆競爭(zheng) 時的災難性失敗。他可能遭遇了“可怕的失敗”,拜登說,但是通過推動反對越南戰爭(zheng) ,“他贏得了終結戰爭(zheng) 的勝利。”他在最後說,“我的祖父芬尼根(Finnegan)常常說,愛爾蘭(lan) 天主教徒能夠給另一個(ge) 人的最高讚美就是我要給您父親(qin) 的讚美。那就是喬(qiao) 治麥戈文是個(ge) 好人,是正派體(ti) 麵的人。”
拜登說他的愛爾蘭(lan) 裔美國人母親(qin) 讓·芬尼根·拜登(Jean Finnegan Biden)支持教會(hui) 、家庭,同時熱愛美國文化和愛爾蘭(lan) 文化。拜登在2010年哀悼母親(qin) 時說,“在我們(men) 的觀點看來,母親(qin) 是唯一的精神支柱和成為(wei) 愛爾蘭(lan) 裔美國母親(qin) 的本質。她堅定信仰羅馬天主教,為(wei) 愛爾蘭(lan) 文化遺產(chan) 感到驕傲,堅決(jue) 勇敢地保護家人,忠誠於(yu) 丈夫和朋友。”
他說,母親(qin) 還教導他學會(hui) 承受痛苦。“她教導我們(men) 上帝不會(hui) 送給我們(men) 承受不起的十字架。隻要活著,我們(men) 就有義(yi) 務負重前行。除非親(qin) 眼看到上帝的麵孔,否則你還沒有死。她從(cong) 來沒有停止過努力,現在她老人家終於(yu) 看到了上帝的麵孔。”
作者簡介:
保羅·摩西(Paul Moses),《公共福利》特約作家,著有《聖徒與(yu) 撒旦:聖戰者、伊斯蘭(lan) 和聖方濟各的和平使命》(Doubleday)和《不大可能的聯合:紐約愛爾蘭(lan) 人和意大利人的愛恨情仇》。
譯自:Griever-in-Chief by Paul Moses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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