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錄》的經世濟民之道
作者:任俊華 胡丹丹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六月十八日壬午
耶穌2020年8月7日
明末清初時期,湧現出了一大批提倡經世致用、心懷天下的愛國知識分子,顧炎武就是其中頗有影響力的一位。學生時代的毛澤東(dong) ,曾把顧炎武《日知錄》序言中有關(guan) 政治理念和求學方法等內(nei) 容抄錄在自己的《講堂錄》裏。1917年4月1日,毛澤東(dong) 在《新青年》上公開發表了第一篇文章《體(ti) 育之研究》,把顧炎武列為(wei) 中國曆史上少數幾個(ge) “可師”的德智體(ti) 並重之人。經世濟民之道是顧炎武《日知錄》思想的核心主題,反映了明清時期進步思想家的治學理念和社會(hui) 責任擔當,體(ti) 現了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優(you) 秀內(nei) 容和時代精華。
“拯斯人於(yu) 塗炭,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
民本理念是顧炎武經世濟民思想的出發點、落腳點和歸結點,《日知錄》繼承和發展了中國古代源遠流長的民本理念,關(guan) 注百姓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民風禮俗、賦稅田畝(mu) 、職官選舉(ju) 、水利河渠、漕運監鐵、人才軍(jun) 旅等民生問題。顧炎武的弟子潘耒在《序言》中評價(jia) 先生道:“事關(guan) 民生國命者,必窮源溯本,討論其所以然。”凡是有關(guan) 民生國命之事,先生一定仔細考察、追本溯源,尋求事情發展的起因和過程。民生問題與(yu) 國家命運緊密相連,為(wei) 經世濟民之要務,顧炎武引用《詩經·大雅》連用六個(ge) 比喻,闡發愛護百姓、體(ti) 恤民情的重要性:“天之牖民,如塤如箎,如璋如圭,如取如攜”,並提出了“厚生為(wei) 本”民本思想,“然則祈天永命之實,必在於(yu) 觀民”,聆聽百姓的心聲,滿足百姓的訴求,“敬天勤民”“與(yu) 民同患”。
顧炎武關(guan) 於(yu) “君、臣、民”平等的學說,極富現代學說特色,折射出中國傳(chuan) 統政治思想近代轉型的新動向。古代有天子、公、侯、伯、子、男等不同的“班爵”,在顧炎武看來,班爵都是為(wei) 百姓而設立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為(wei) 民而立之君,故班爵之意,天子與(yu) 公、侯、伯、子、男一也”。班爵不能離開百姓而存在,所以“非絕世之貴”。有班爵者食“班祿”,“班祿”指的是“代耕而賦之祿”,有爵位者管理國家事務,與(yu) 老百姓一樣,也是靠勞動吃飯,“祿”是他們(men) 為(wei) 百姓工作、取之於(yu) 百姓的報酬,以此代替耕作謀生。所以即使是天子也要為(wei) 民謀事,“不敢厚取於(yu) 民以自奉”“不敢肆於(yu) 民上以自尊”。君為(wei) 民所立原則貫穿了《日知錄》政論思想的始終,顧炎武依據史書(shu) 的記載,舉(ju) 了上古帝王敬民、愛民的具體(ti) 事例,比如《尚書(shu) 》中的《武成》《召誥》《畢命》等篇記載,周王出征、祭祀都是步行前往,“不敢乘車而步出國門,敬之至也”。為(wei) 了親(qin) 身感受民生疾苦,深入民情,上古帝王與(yu) 百姓共同參加生產(chan) 勞動,“舜之聖也,而飯糗茹草;禹之聖也,而手足胼胝,麵目黧黑,此其所以道濟天下”。在敬愛百姓的基礎上,顧炎武特別強調要對人民講誠信,對孔子“民無信不立”的觀點進行了發揮,要使“民無貳誌”,就要以“誠”來對待百姓,用“信”來凝聚人心,如果真能做到這一點,當遭遇外敵入侵的時候,即使遇到糧草匱乏、兵器不足的困境,人民也會(hui) 誓死保衛自己的國家。
“文須有益於(yu) 天下”
顧炎武懷著“經世濟民”的民本情懷,發出了“文須有益於(yu) 天下”的治學號召。他說:“文之不可絕於(yu) 天地間者,曰明道也,紀政事也,察民隱也,樂(le) 道人之善也。若此者,有益於(yu) 天下,有益於(yu) 將來,多一篇,多一篇之益矣。”文章之所以不能在天地之間消失,是因為(wei) 它可以闡明道理,記述政事、體(ti) 察百姓困苦、樂(le) 於(yu) 稱道別人的善行。像這樣有益於(yu) 天下,有益於(yu) 將來,文章多一篇,就有多一篇的好處啊。顧炎武先生的治學方針,具有鮮明的為(wei) 現實服務導向,提倡做學問以“明道”“救世”的基本理念,拒絕空談,而是要與(yu) 活潑的生活實際聯係起來,通過理論聯係實際解決(jue) 國家和人民遇到的現實問題,他說:“君子為(wei) 學,以明道也,以救世也。徒以詩文而已,所謂雕蟲篆刻,亦何益哉。”做學問如果脫離現實、脫離生活、脫離民眾(zhong) ,空虛之風日盛,務實之學日疏,會(hui) 導致“股肱惰而萬(wan) 事荒,爪牙亡而四國亂(luan) ,神州蕩覆,宗社丘墟”的慘狀發生。
《日知錄》主張“明體(ti) 適用”“博學於(yu) 文”、通變創新的學術研究方法和路徑。顧炎武精研易學,從(cong) 《易》中追溯“體(ti) ”、“用”的哲學起源——《易》曰:“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ti) 。”又曰:“顯諸仁,藏諸用。”在顧炎武看來,“天地之大體(ti) ”包含了“陰陽合德”的天地萬(wan) 物運行規律和仁以致用的社會(hui) 實踐規律。大自然生生不息,四時周行,一刻也不停地運轉著。人在宇宙萬(wan) 物的周化流行大道上,與(yu) 時偕行,自強不息,擁有著自身特殊的宇宙地位和現實使命。顧炎武關(guan) 於(yu) “體(ti) ”“用”問題的研究,有著十分明確的實踐導向,一切經天緯地的學問都是文,所以學者需要深入鮮活的社會(hui) 現實,到人民中去,到實踐中去,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經世濟民事務中,進入“博學於(yu) 文”的生活大課堂:“君子博學於(yu) 文,自身而至於(yu) 家國天下,製之為(wei) 度數,發之為(wei) 音容,莫非文也。”在《日知錄》卷二《彝倫(lun) 》條中,顧炎武明確地反對孟子把“彝倫(lun) ”僅(jin) 僅(jin) 局限於(yu) “人倫(lun) ”的觀點,而是將其內(nei) 涵擴展到“天地人之常道”的廣闊範圍。他認為(wei) “彝倫(lun) ”乃“天地人之常道”,要認識“彝倫(lun) ”,不僅(jin) 要懂得關(guan) 於(yu) 人倫(lun) 的知識,還要觀察關(guan) 於(yu) “天地”的知識,建立在對自然和社會(hui) 的綜合性知識的認知基礎上,達到“盡人之性、盡物之性,則可以讚天地之化育”的治理境界。
天地生生不息,世間時勢萬(wan) 變,做學問也需與(yu) 時俱進,不斷創新,顧炎武提出了“必古人之所未及就,後世之所不可無,而後為(wei) 之”的學術創新觀點。顧炎武不僅(jin) 以運動不息的觀點去探索大自然規律,也以發展變化的觀點去觀察社會(hui) 曆史的運動規律,認為(wei) 人類社會(hui) 中起決(jue) 定作用的,並不是宋儒的先驗之“理”,而是客觀存在的“勢”。“天下勢而已矣”,“勢”涵攝了軍(jun) 事、政治、風俗等多方麵的曆史辯證法內(nei) 容,顧炎武在看到“勢”作為(wei) 曆史發展的某種趨勢或必然性的同時,也意識到了人在曆史發展過程中的能動的推助力量。追求學術的時勢性、創新性,讓學問真正起到啟迪民眾(zhong) 心智、改變社會(hui) 現實以及推動社會(hui) 發展的作用。“明體(ti) 適用”“博學於(yu) 文”、通變創新的治學方法將學問與(yu) 實際聯係起來,注重理論轉化,提煉出匡時濟世、服務民生、救國救民的治學方略,具有很強的現實導向。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