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通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以“仁”為(wei) 本推動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本土實踐

作者：蔡鑫 仲婧然

來源：《社會(hui) 建設》(京)2019年第3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四月廿二日丁巳

          耶穌2020年5月14日

內(nei) 容提要：靈性社會(hui) 工作以增進人的靈性能力為(wei) 目的，並以此來協助人克服人生困境、提升人的自由與(yu) 幸福，旨在引導人通向主客體(ti) 的融合和自我認同，在此基礎上超越混亂(luan) 痛苦達到專(zhuan) 注生命價(jia) 值的和諧境地。“仁”作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最高準則，與(yu) 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本質內(nei) 涵在諸多方麵有著高度的契合性。中國社會(hui) 工作本土化，有著由技術導向發展到靈性導向的必要性。以儒家“仁”的精神來賦予中國靈性社會(hui) 工作價(jia) 值內(nei) 涵，可以促進當代中國社會(hui) 工作有足夠的能力去融合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並成為(wei) 中國文化複興(xing) 的一支重要推動力量。

關(guan) 鍵詞：靈性社會(hui) 工作/“仁”/社會(hui) 工作本土化

作者簡介：蔡鑫，首都師範大學社會(hui) 學與(yu) 社會(hui) 工作係副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社會(hui) 學理論、家庭社會(hui) 學、青少年社會(hui) 工作(北京，100089)；仲婧然，中國人民大學社會(hui) 與(yu) 人口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社會(hui) 工作(北京，100872)。

一、社會(hui) 工作的本土化與(yu) 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理論探索

社會(hui) 工作已經成為(wei) 今天西方國家社會(hui) 福利製度的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其成功經驗引發我國的高度重視和借鑒。當前大力推進社會(hui) 工作事業(ye) 是我國經濟社會(hui) 綜合發展的內(nei) 在要求，是提高國家福利水平和追求人民幸福這一根本發展目標的重要保障手段。現代社會(hui) 工作起源於(yu) 西方，與(yu) 基督宗教的慈善濟貧關(guan) 係密切，社會(hui) 工作在西方國家的發展顯然和其基督教文化傳(chuan) 統有關(guan) 。中國社會(hui) 工作要取得預期目的，需要將帶有西方文明標簽的社會(hui) 工作真正本土化，以適應當今的中國社會(hui) 及其文化傳(chuan) 統。社會(hui) 工作的理論與(yu) 實務尤其強調“文化的敏感性”。社會(hui) 工作的本土化，應該對來自西方的社會(hui) 工作的理論、倫(lun) 理與(yu) 方法給予某種適應性改進，以本土的文化土壤培育社會(hui) 工作之精神，使其可以在中國大地上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並蔚然成林。從(cong) 現在情況來看，由於(yu) 中國大陸地區發展不均衡，社會(hui) 工作實務領域的發展參差不齊，社會(hui) 工作在一些地區、一些實務領域相對來說已然開始生根或者尚在萌芽，但總體(ti) 上還是處在一個(ge) 有待於(yu) 生根發芽的階段，當然距離蔚然成林還有相當距離。

什麽(me) 是靈性社會(hui) 工作？靈性社會(hui) 工作和老年社會(hui) 工作、兒(er) 童社會(hui) 工作等不太一樣。對於(yu) 後者，我們(men) 可以叫清晰地了解老年社會(hui) 工作與(yu) 兒(er) 童社會(hui) 工作服務的對象類型，但是對於(yu) 靈性我們(men) 卻需要給予大量的說明和論證。圍繞靈性的定義(yi) 十分複雜。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隨著科學的進一步發展和實證精神的普及，西方國家人民去教堂的數量是顯著下降的，即使人民還信仰基督教，但對神的創世和管理一切的全能恐怕已經很少全部信仰了。從(cong) 那時候以來，spirituality或靈性這個(ge) 詞就有了逐步取代宗教性的趨勢(也被很多人翻譯為(wei) 精神性)。到20世紀90年代，靈性概念開始引起西方社會(hui) 工作界的理論關(guan) 注。在西方社會(hui) 工作世界中，靈性之所以被重視，有兩(liang) 個(ge) 方麵的原因。一是靈性和宗教緊密相關(guan) 。威廉·詹姆士在《宗教經驗之種種》中提到“有個(ge) 大分界，將宗教的領域分成兩(liang) 部分。在這個(ge) 分界的一邊是製度的宗教(institutional religion)；在另一邊是個(ge) 人的宗教(individual religion)”。①西方自宗教革命以後，製度的宗教有所下降，個(ge) 人的宗教就有顯著上升，基督教認為(wei) 信仰是自己與(yu) 上帝之間的事，無須一個(ge) 教會(hui) 和神職人員的中介。時至今日，個(ge) 人的宗教進一步發展，更多就表現為(wei) 神性的下降，個(ge) 人精神性的進一步上升。很多人有信仰而不從(cong) 屬宗教，信仰逐步轉向精神性或者靈性。二是靈性關(guan) 係到價(jia) 值、意義(yi) 的追求和超越的體(ti) 驗。韋伯認為(wei) ，靈性研究在社會(hui) 工作中的發展與(yu) 個(ge) 人主義(yi) 的盛行、現代西方社會(hui) 普遍存在的疏離感密不可分。②就個(ge) 人而言，超越性是靈性的主要特征，超越世俗、超越榮辱、超越苦難、超越生死，這種超越背後是有一種價(jia) 值意義(yi) 方為(wei) 可能。Carroll認為(wei) 靈性有兩(liang) 個(ge) 維度：一是作為(wei) 本質的靈性，二是作為(wei) 維度的靈性。作為(wei) 本質的靈性是指靈性作為(wei) 人的核心本質，能夠為(wei) 個(ge) 體(ti) 的自我實現和自我轉換提供持續性的能量；而作為(wei) 維度的靈性存在於(yu) 一種關(guan) 係中，尤其強調個(ge) 體(ti) 與(yu) 最高實體(ti) (如上帝)的關(guan) 係，通常是指個(ge) 體(ti) 的超越層麵。作為(wei) 本質的靈性屬於(yu) 內(nei) 在的超越，作為(wei) 維度的靈性屬於(yu) 外在的超越。③

在推進靈性社會(hui) 工作理論與(yu) 實務大發展過程中，國內(nei) 學者中陳勁鬆和劉繼同等最為(wei) 著力。陳勁鬆將靈性視為(wei) 人的一種能力即靈性能力，它和個(ge) 體(ti) 所具備的感性能力和理性能力一樣，是人的一種基本能力。他認為(wei) ，“靈性能力是人的一種本具、自有的能力，是任何人不能強加、也不能剝奪的能力。它是人所具有得更為(wei) 高級的超越於(yu) 環境刺激或者超越於(yu) 環境束縛而達於(yu) 自由、幸福的能力。”從(cong) 能力的角度來闡明靈性能力，是符合邏輯的、也是可以驗證並對實務工作有真實的指導意義(yi) 。依據個(ge) 體(ti) 成長的生物性和社會(hui) 性特征，陳勁鬆還將個(ge) 體(ti) 的靈性能力發展分為(wei) 五個(ge) 發展階段即三個(ge) 高峰和兩(liang) 個(ge) 低穀，試圖為(wei) 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實務提供理論指導。④長期以來中國社會(hui) 工作理論和實務界一直籠罩在弗洛伊德的力比多理論和埃裏克森的生命發展周期理論的陰影之中。關(guan) 於(yu) 個(ge) 體(ti) 靈性發展的五個(ge) 階段的劃分，在一定意義(yi) 上確實可以避免西方社會(hui) 工作理論的話語霸權，從(cong) 而對於(yu) 推動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發展並造福人類社群具有最大現實意義(yi) 。此處不詳表。陳勁鬆對靈性社會(hui) 工作做了如下的定義(yi) ，“靈性社會(hui) 工作所主張的一套基本概念框架、理論假設和實踐模式。同時，也是指專(zhuan) 業(ye) 社會(hui) 工作者，運用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理論、方法和技巧，提供的一種專(zhuan) 業(ye) 服務活動”。⑤

劉繼同認為(wei) 靈性泛指個(ge) 體(ti) 在人類社會(hui) 生活意義(yi) 世界中的相互關(guan) 係、超越的觀念、親(qin) 身體(ti) 驗、自覺過程、反思能力和主觀知覺的總和，處於(yu) 人類精神生活世界最高層次的水平。他總結了20世紀70年代以來美國有關(guan) 靈性關(guan) 懷的研究，尤其是靈性關(guan) 懷社會(hui) 工作服務體(ti) 係建設，反映出美國社會(hui) 工作服務重點是靈性關(guan) 懷，社會(hui) 工作服務體(ti) 係達到注重人類靈性關(guan) 懷服務、追尋生活意義(yi) 建構和精神福祉的最高水平。劉繼同認為(wei) ，美國學術界與(yu) 社會(hui) 工作界的靈性概念包含三個(ge) 層麵的意義(yi) 與(yu) 構成要素：集中於(yu) 對意義(yi) 、目的、道德和幸福的追尋；關(guan) 注當前有意義(yi) 的問題；集中於(yu) 一種超越感或超驗性。靈性概念包含四個(ge) 要素，分別是意義(yi) 、嗜好、信仰和宗教。⑥這一觀點值得商榷，在此不仔細討論。

至今，西方社會(hui) 工作中的靈性視角已得到普遍性的重視。雖然西方社會(hui) 工作中靈性概念的起源與(yu) 宗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an) 係，但隨著社會(hui) 的發展，人們(men) 對宗教性的關(guan) 注呈下降趨勢，而逐步取而代之的是對精神性需求的重視。有如李向平所說，信仰但不歸屬⑦，或者如餘(yu) 英時所說，心理醫生和躺椅取代了牧師和教堂⑧。以美國為(wei) 例，超過50％的社會(hui) 工作者的工作內(nei) 容與(yu) mental health相關(guan) 。由此靈性視角下的社會(hui) 工作介入方式越來越多地受到重視。

在中國社會(hui) 工作本土化的過程中，有一股初興(xing) 的力量在推動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發展，它涉及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理論與(yu) 實務模式，涉及很多社會(hui) 工作的實務領域，例如臨(lin) 終關(guan) 懷、老人照護、殘疾人康複、兒(er) 童養(yang) 育、司法矯正、戒斷治療、精神健康等等。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聲音目前雖然還比較弱小，但是個(ge) 體(ti) 的靈性需求已經被越來越多的有識之人以及社會(hui) 學界和社會(hui) 工作界認識到。劉繼同的研究指出，建構中國本土精神健康與(yu) 靈性關(guan) 懷社會(hui) 工作服務體(ti) 係的時機已成熟，條件已具備，應該像美國學習(xi) 借鑒其運用靈性社會(hui) 工作服務於(yu) 人民精神健康的經驗。⑨

通過對東(dong) 西方靈性社會(hui) 工作對於(yu) 靈性的理解的梳理，我們(men) 可以將靈性的內(nei) 涵歸結為(wei) 以下幾個(ge) 方麵：(1)靈性具有超越性；(2)靈性指某種對價(jia) 值、意義(yi) 和信仰的追求；(3)靈性具有溝通人的內(nei) 心與(yu) 世界的能力；(4)靈性是個(ge) 體(ti) 先天具有的，合乎人性與(yu) 天性；(5)靈性是個(ge) 體(ti) 存在之不可分離的屬性。社會(hui) 工作在各國的發展過程中，非常強調文化的敏感性。靈性社會(hui) 工作在中國社會(hui) 工作界越來越受到重視。那它又是如何敏感於(yu) 自己的文化傳(chuan) 統的呢？靈性這一概念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哪些核心觀念或價(jia) 值觀念相通呢？我們(men) 認為(wei) ，以上所述的關(guan) 於(yu) 靈性的五個(ge) 方麵的內(nei) 涵與(yu) 中國文化的最高準則——“仁”，具有高度的契合性。

二、中國文化中“仁”的內(nei) 涵與(yu) 靈性概念的契合性分析

仁在儒家的價(jia) 值體(ti) 係中居於(yu) 最高地位，孔子以“仁”為(wei) 最高的道德意識。在與(yu) 弟子們(men) 談論“仁”的時候，孔子的話似乎每次都有所不同，雖然不乏因材施教的原因，但也說明對孔子終其一生都是在不斷體(ti) 悟“仁”這一儒學最高道德境界。下麵我們(men) 將對視為(wei) 代表儒學最高意識的範疇“仁”的內(nei) 涵與(yu) 靈性社會(hui) 工作所強調的“靈性”概念之間的契合性做一番探究。

(一)在超越性上，“仁”與(yu) 靈性具有契合性

仁能超越自己愛他人。孔子說“仁者，愛人”“泛愛眾(zhong) ，而親(qin) 仁”所以孔子賦予“仁”一個(ge) 重要含義(yi) 就是“愛人”，而且是愛眾(zhong) 人，不是隻愛自己和愛自己人，這就體(ti) 現出一種超越自我的博愛精神。人類有愛自己而超越自己及於(yu) 他人的能力，這是“仁”的第一重超越性。孔子說，“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不僅(jin) 要愛人，還要推己及人，去努力成就他人，這是何等的胸襟。這一重超越性來自人類社會(hui) 自古具有的團結與(yu) 合作能力，使陌生人之間可以結為(wei) 社群，進而構建複雜的社會(hui) 組織。基督教的核心價(jia) 值也是愛，愛所有人，因為(wei) 人都是上帝所造，因此愛人就是愛上帝。基督教愛人觀來自上帝這一明確說法，而儒家愛人觀來自天道人性，是聖人之言，二者體(ti) 現了中西方文化在邏輯和知識論上的差異，但從(cong) 愛他人的角度講又都是非常近似的，這是靈性所通具的特征。基督教話語背後的最高倫(lun) 理是愛人，是基於(yu) 都為(wei) 上帝所創造的同類之愛，儒家話語不太習(xi) 慣說愛人，但是其內(nei) 涵包含在仁愛當中，基於(yu) 天地和諧的天道和人類本性。愛的本質要求是社會(hui) 工作核心倫(lun) 理的根基，平等、包容、助人、正義(yi) 無不是以愛為(wei) 基礎，一個(ge) 不愛人不願意接納人，飽含偏見的人是無法成為(wei) 一名真正社工的。

“仁”能超越自我範疇體(ti) 察他人痛苦。孟子說：“惻隱之心，仁也。”(《孟子·告子上》)孟子仔細闡述了仁、心、性三者的關(guan) 係，指出仁是基本人性。惻隱之心，是對他人的痛苦的感同身受，這是人的一種特殊能力，雖然我們(men) 不能否認動物也有此種能力，但人類顯著具有移情和他者立場的想象能力是人性的重要特征，孟子敏銳地把這一點惻隱之心作為(wei) 了人類人性的最重要發端，確立了人性論的基礎，也是仁的發端，這是十分了不起並且經受人類文明發展所經驗的。人類有感知他人痛苦的精神能力，這是仁的第二重超越性。這一重超越性使得人類避免彼此殘害，這一能力同樣是對於(yu) 人類社會(hui) 群體(ti) 維護所必不可少的。

“仁”能超越生死。孔子說：“誌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在孔子看來，“仁”的價(jia) 值重於(yu) 生命，“仁”因此是人的根本，“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le) 何？”沒有“仁”為(wei) 基礎，其他禮樂(le) 都不足道了。這裏體(ti) 現出“仁”超越生死的屬性，這是“仁”的第三重超越性。宗教信仰強調靈魂或者生命不死，對於(yu) 超越生死有更明顯的表達。而儒家思想有宗教之實而無宗教之形，對於(yu) 生死相比其他宗教較少談及，但是儒家強調孝道、祭祀，顯然也認為(wei) 靈魂不滅。靈魂不滅對於(yu) 超越生死是重要依托，卻非唯一依托。儒家“仁”的思想超越性有一個(ge) 內(nei) 在超越的特點，不需要假以外求，不用外求於(yu) 天和上帝神靈，孔子曾說：“為(wei) 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論語·顏淵》)又說：“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論語·述而》)西方基督宗教的超越性是外向超越的，需要有上帝外力幫助才能得到超越。這裏無意比較二者優(you) 勝，隻是今天社會(hui) 發展而宗教衰弱，中國文化不假外力而能實現求仁得仁的內(nei) 在超越，體(ti) 現出中國文化的現代適應性，是於(yu) 我國靈性社會(hui) 工作可以有深遠發展的文化基因。

“仁”能超越現實際遇。“仁”的第四重超越是對個(ge) 人現實際遇的超越。在《論語》中有很多地方記述了孔子的超越的人生態度。孔子說：“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le) 。賢哉，回也!”顏回是非常貧窮的，那樣的物質條件下一般人受不了的，顏回卻“不改其樂(le) ”，孔子評價(jia) 顏回，“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yu) 則日月至焉而已矣”。顏回是孔子最為(wei) 欣賞的學生，因為(wei) 顏回可以“三月不違仁”，顏回正是“仁者不憂”的典型代表，他超越現實的機遇和生活甘苦，超越投資失敗，而在精神上孜孜以求，其樂(le) 無窮。孔子自己也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le) 亦在其中矣。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孔子的自我評價(jia) ：“其為(wei) 人也，發憤忘食，樂(le) 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也。”這是一幅仁者的典型形象，其灑脫的氣質躍然紙上，可以說是充滿靈性超越的智慧。現代社會(hui) 對人的評價(jia) 多受成功觀的影響，成功的主要標準是“權力、地位、金錢”，由於(yu) 這些資源的稀缺性使得符合“成功標準”的隻能是少數人，很多人難以享受作為(wei) 普通人的快樂(le) ，這是現代社會(hui) 人們(men) 幸福度下降和精神病態高發的重要原因。社會(hui) 工作立足“仁”本的一定超越性價(jia) 值觀，對於(yu) 當代中國社會(hui) 問題的解決(jue) 具有重要價(jia) 值。

“仁”能超越個(ge) 人欲望。孔子說，“克己複禮，為(wei) 仁”(《論語·顏淵》)，這一名言盡人皆知。這是孔子對仁的一個(ge) 著名論斷。克己就是節製個(ge) 人欲望，所以“仁”有超越個(ge) 人欲望的一麵。現當代心理學的研究表明，現代人欲望過多是不幸福和精神心理疾患的重要原因，所以幸福之道就是節製欲望，雖然對現代人來說清心寡欲已經不太現實了。佛教認為(wei) “貪”是“五毒”之首，是典型的使人陷於(yu) 痛苦的執念，基督教強調施比得更重要，也反對貪婪的私欲。今天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興(xing) 起很大程度上因為(wei) 資本主義(yi) 生產(chan) 生活方式在物化方麵給予人太多的刺激，從(cong) 而不斷促使人進行反思，資本主義(yi) 一定程度上是人的欲望在推動運轉。靈性社會(hui) 工作對人精神修複功能應該說是顯著的。

(二)在價(jia) 值、意義(yi) 和信仰的至高追求上，“仁”與(yu) 靈性具有契合性

靈性具有價(jia) 值、意義(yi) 和信仰追求。“仁”是中國傳(chuan) 統政治與(yu) 個(ge) 人道德的最高追求，可以說“仁”就是一種信仰，“仁”可以承載靈性所需的價(jia) 值信仰。儒家信仰一套思想，沒有成體(ti) 係的組織化發展，所謂有宗教之實而無宗教之形，所以和其他幾大宗教相比就顯得不太像宗教。塗爾幹認為(wei) 宗教具有幾個(ge) 要素，分別是信仰、儀(yi) 式與(yu) 教會(hui) ，如果按這個(ge) 定義(yi) 儒家就不屬於(yu) 一般宗教範疇。塗爾幹觀念影響很大，以至於(yu) 今天大多數中國人都不會(hui) 認為(wei) 儒家是宗教。雖然形式上來說儒家不像宗教，但是從(cong) 功能角度講儒家就是宗教，具備一樣的宗教功能，取的是文化代替宗教的途徑，或者說文化太發達而沒有必要走宗教組織化道路。儒家文化護佑中華文明兩(liang) 千年，達成這樣的曆史功能是離不開內(nei) 在價(jia) 值信仰的，簡言之，就是個(ge) 人層麵的求仁，與(yu) 國家層麵的求仁政。

Hollins認為(wei) “目前有一種普遍現象，即個(ge) 人從(cong) 某一種或者更多信仰中尋求某些元素迎合其特定需求和意願，這就造成了信仰更大的易變性，因為(wei) 人們(men) 會(hui) 嚐試很多宗教的不同方麵，例如崇拜的形式、文化和信仰體(ti) 係”。⑩這一觀點容易通過經驗觀察而得到證實，信仰越來越成為(wei) 個(ge) 人私事，價(jia) 值觀有超越宗教的融合趨勢。比如近年來巴哈依信仰在世界範圍內(nei) 的流行，西方普遍興(xing) 起的以禪修為(wei) 代表的東(dong) 方智慧靈性運動等。在論及靈性的價(jia) 值與(yu) 信仰內(nei) 涵時，我們(men) 要充分認識到我國自有文化信仰資源的豐(feng) 富性和現代普適性，不要過度以西方的信仰話語體(ti) 係來解釋和指導我國的相關(guan) 實踐，其實西方各國正不斷汲取東(dong) 方智慧。

孟子說，“君子所性，仁義(yi) 禮智根於(yu) 心”(《孟子·盡心上》)，又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yi) 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孟子·告子上》)。“仁”居於(yu) 仁義(yi) 禮智之首位，所以“仁”其實就是善，性善論由孟子始。中國人是一個(ge) 信仰善的民族，這是我們(men) 文化的寶貴精神財富。曆史上，普通人民對高深的學術難窺其貌，但一個(ge) 善字就盡可以概括，到今天隨著中國經濟社會(hui) 發展，社會(hui) 各界投入慈善事業(ye) 又蔚為(wei) 壯觀，慈善實際上就是“仁”，就是基於(yu) 惻隱之心，隻是今天現代話語表達中直接說“仁”比較少。(11)

從(cong) 孔子、孟子時代到今天，中國文化的儒家根本還在，雖然曆經現代化轉型與(yu) 西方思想的多重衝(chong) 擊，飽經運動式批判，但儒家文化的先進性和經曆史鍛造的堅韌性，對人性的深切洞察，使得這一文明脈絡不可能斷絕，而今天更可以成為(wei) 中國現代化國家建設的寶貴資源。

靈性社會(hui) 工作以服務大眾(zhong) 為(wei) 載體(ti) ，兼具有雙重責任，一是以靈性方法理論服務大眾(zhong) ，二是服務大眾(zhong) 過程中進一步明晰本土文化價(jia) 值，主動傳(chuan) 承運用以“仁”為(wei) 代表的傳(chuan) 統價(jia) 值信仰，做弘揚文化的使者，服務大眾(zhong) 同時推動文化和信仰複興(xing) 。

(三)在溝通人的內(nei) 心與(yu) 世界的作用上，“仁”與(yu) 靈性具有契合性

靈性溝通人的內(nei) 心與(yu) 世界。基督教以靈修靜思來傾(qing) 聽上帝的話語，獲得一種超驗的體(ti) 驗；儒家心學以靜坐來達到明心見性的效果。這是具體(ti) 方法上的相似之處。但二者在溝通內(nei) 心與(yu) 外在世界上有很大的不同。西方哲學和思想有注重邏輯和知識論的一麵，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一定要窮追世界的起源和人類社會(hui) 的意義(yi) ，這樣就推導出必然具有一個(ge) 全能的造物主。所以在基督教為(wei) 主要特質的西方文化中，人最重要的與(yu) 外在世界的關(guan) 係是和神之間的關(guan) 係。中國文化當中確實存有不太注重知識論的現象，知其然即可，不必窮追其所以然，所以孔子“不語怪、力、亂(luan) 、神”，又說“不知生，焉知死”。孔子說：“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征之。”這裏表現了儒家的實證和經驗主義(yi) 精神，對於(yu) 不能證實的形而上不如采取存而不論的態度。

所以，中國人最重要的與(yu) 外在世界的關(guan) 係自然不是神，而是社會(hui) 關(guan) 係或者人倫(lun) ，要達到人與(yu) 外在社會(hui) 關(guan) 係的和諧，不如向內(nei) 求，修心性與(yu) 修身，內(nei) 聖外王，由內(nei) 而外，孔子說“為(wei) 仁由己”，求仁得仁的道理，修行在自己，不必求神。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孟子·盡心上》)由於(yu) 善心根植於(yu) 心，“盡心”就可以發揚體(ti) 認善，就是仁義(yi) 禮智，而善受之於(yu) 天，人性實際上也是天性，儒家認為(wei) 來自天，來自天理，故而盡心，知性就知道了天道。所以明心見性就連通了外在至高的天理。

當今世界各國都麵對傳(chuan) 統文化的現代化調適問題，都需要不斷思考如何延續傳(chuan) 統文化應對現代性挑戰。我國曾經有對西方文化激烈反對的階段，過渡到一百年前事實上全麵接受西方文化話語的階段，到今天我們(men) 可以更加平和公允地看待這個(ge) 問題。中國文化的“仁”，指明不必假求於(yu) 外力，人可以通過自我內(nei) 心的和諧而達到與(yu) 外在世界的和諧。西方窮盡事理的精神有助於(yu) 科學發展，但在神性衰落以後，西方文化麵臨(lin) 的內(nei) 在張力實際上是更大的。相比之下，中國文化也許可以更坦然適應現代性轉型。

(四)在個(ge) 體(ti) 先天具有、合乎人性與(yu) 天性的意義(yi) 上，“仁”與(yu) 靈性具有契合性

靈性是先天具有的，來自人性與(yu) 天性。仁也是如此。孟子說：“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孟子·告子上》)王陽明進一步發揮人性本身具足的觀點，尤其認為(wei) 良知是人性中至善的部分，是人人可以成為(wei) 聖人的依據。王陽明在《詠良知四首示諸生》這四首詩當中對此有清晰的闡述：(12)

個(ge) 個(ge) 人心有仲尼，自將聞見苦遮迷。而今指與(yu) 真頭麵，隻是良知更莫疑。

問君何事日憧憧，煩惱場中錯用功。莫道聖門無口訣，良知兩(liang) 字是參同。

人人自有定盤針，萬(wan) 化根源總在心。卻笑從(cong) 前顛倒見，枝枝葉葉外頭尋。

無聲無臭獨知時，此是乾坤萬(wan) 有基。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兒(er) 。

前麵兩(liang) 首指出致良知就是求聖賢，人人心中有良知，人人就是聖賢，這與(yu) 孟子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的觀點一脈相承。後麵兩(liang) 首提醒弟子們(men) 注意良知就在個(ge) 人內(nei) 心，不要去外頭苦苦尋求，像一個(ge) 乞丐一樣而拋卻了自己本身無盡寶藏。前文講到儒家內(nei) 在超越性而達到與(yu) 世界的溝通，從(cong) 而達到外在超越的一體(ti) 。這幾首詩更強調“仁”的先天具有，惻隱之心就是人人具有的良知，就是“仁”。人生而為(wei) 人就在於(yu) 具有人性良知。所以儒家文化所說的“仁”是符合今天靈性的先天具有觀念的。以社會(hui) 工作的理論觀點來看，人本主義(yi) 和優(you) 勢理論這些基本理論都肯定人的基本人性，都強調人具有自己解決(jue) 問題的能力，有自我發展的能力，這就是社會(hui) 工作“助人自助”的觀念，如果不相信人性本身的力量，不相信人可以籍內(nei) 在優(you) 勢與(yu) 力量自我成長或完善，“自助”就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社會(hui) 工作相信人的靈性本質。中國從(cong) 孟子開始鮮明地提出性善論，不假神明也可以通過人自身努力達成善，因為(wei) 善是天理，人就可以達存天理。人性善的天性不會(hui) 改變。

雖然靈性是人與(yu) 生俱來的，但並非不會(hui) 被遮蔽或視而不見，如王陽明詩中所言，難免有人“拋卻自家無盡藏”。內(nei) 心自足的觀點和內(nei) 在超越性使人向內(nei) 心求善，但是這就需要靈性力量的推動，有時候也需要外在力量的幫助，這個(ge) 外在力量就是教育教化，孔子被稱為(wei) “萬(wan) 世先師”，不僅(jin) 僅(jin) 因為(wei) 教授學生知識，更主要的是給中國文化確立了求為(wei) 聖賢的精神道德力量。

(五)在作為(wei) 個(ge) 體(ti) 存在之不可分離的屬性上，“仁”與(yu) 靈性具有契合性

靈性是人類個(ge) 體(ti) 存在之不可分離，“仁”也是個(ge) 體(ti) 存在之不可分離。孔子說：“富與(yu) 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yu) 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yu) 是，顛沛必於(yu) 是。”(《論語·裏仁》)孔子對君子的要求是任何時候都不違背“仁”，須臾不違仁也，這實在是一個(ge) 很高的要求。對於(yu) 普通人來說，也需要這樣嚴(yan) 格的要求嗎？任何人都需要具備一定感性能力和理性能力，而靈性是推動人的感性能力與(yu) 理性能力的基礎，因此對於(yu) 普通人來說，靈性也是不可或缺的。觀察現代人的一些問題，與(yu) 人類靈性能力被掩蓋了有密切的關(guan) 係。靈性社會(hui) 工作致力於(yu) 發揚人被掩蓋的靈性與(yu) 良善。從(cong) 邏輯的角度思考，人類是逐漸進化而來，雖然靈性對於(yu) 人類是基本人性，但是人性的發展也是經過漫長的時間發展積奠而來的，由於(yu) 人類社會(hui) 群體(ti) 的塑造，人類靈性具有不同於(yu) 動物的特點，如同語言一樣，靈性能力具有先天存在性，這是難以否認的。由於(yu) 現代生活的巨大變遷，人類依賴自身內(nei) 在能力總體(ti) 上呈下降趨勢，更多受到科學與(yu) 社會(hui) 環境的影響，很多人難免困惑於(yu) 靈性何在，但隻要靜心自問，對生命價(jia) 值的問求始終存在。

以上從(cong) 五個(ge) 方麵對儒家“仁”這一核心價(jia) 值與(yu) 人類最重要靈性能力之間做了比較，充分展示了二者之間的密切契合。表達靈性社會(hui) 工作核心概念即“靈性”意義(yi) 的自古自有，在社會(hui) 工作大發展的今天，發揚本土自足的靈性精神力量，對於(yu) 豐(feng) 富我國社會(hui) 工作理論，促進社會(hui) 工作造福人民有很大價(jia) 值，也是我國文化自信的應有之意。

三、以“仁”為(wei) 本的靈性社會(hui) 工作本土實踐展望

(一)中國社會(hui) 工作由技術導向到靈性導向的必要性

中國社會(hui) 工作的發展時間還不長，作為(wei) 一種新生事物，社會(hui) 工作早期發展是以社會(hui) 工作倫(lun) 理和價(jia) 值的傳(chuan) 播為(wei) 主，致力於(yu) 讓社會(hui) 大眾(zhong) 知道社會(hui) 工作是什麽(me) 。隨著中國社會(hui) 工作教育的發展與(yu) 社會(hui) 實際需求的增加，社會(hui) 工作界必然開始提升解決(jue) 問題的能力，由內(nei) 在需要和外在環境助推，社會(hui) 工作逐步開始向專(zhuan) 業(ye) 技術化方向發展。今天的社會(hui) 工作界，言必稱各種療法理論，社會(hui) 工作教育界和實務界奔波於(yu) 各類方法培訓。這與(yu) 中國社會(hui) 工作自身發展和職業(ye) 化專(zhuan) 業(ye) 化是十分相關(guan) 的。但筆者認為(wei) 社會(hui) 工作的專(zhuan) 業(ye) 化發展不能忽視靈性能力培養(yang) ，以更好回應人類需求的當代議題，和當代社會(hui) 共性特點，並能夠以靈性觀點審視方法發展，方法應始終在提升人的自我能力，避免過度技術化和社會(hui) 工作者的專(zhuan) 家化，避免與(yu) 案主關(guan) 係的治療化，如王陽明所說，“拋卻自家無盡藏”“枝枝葉葉外頭尋”(13)。這就為(wei) 社會(hui) 工作向靈性導向的邏輯演變提供了現實基礎，讓社會(hui) 工作在當代中國人的靈性實踐中發揮引導作用，這是社會(hui) 工作靈性導向的現實意義(yi) 。

首先，社會(hui) 工作靈性導向是對於(yu) 人類靈性需求的有力回應。靈性具有先賦性，是人性中固有的組成部分，這意味著人類對於(yu) 靈性有著天賦的需求。靈性貫穿個(ge) 體(ti) 生命的始終，受內(nei) 外多種因素的影響，它的發展呈現曲線性的特征，個(ge) 體(ti) 需要靈性引導其日常生活以提升生命的福祉水平。靈性社會(hui) 工作對於(yu) 回應具有時代性的人的本質需要具有重要價(jia) 值，它以人類的靈性需求為(wei) 指引，幫助案主提高靈性能力、走出困境，這與(yu) 當今社會(hui) 以人為(wei) 本的理念有著本質上的契合。

其次，社會(hui) 工作靈性導向是促進人的全麵發展的有效機製。馬克思對資本主義(yi) 批判的一個(ge) 重要方麵就是資本主義(yi) 對人的異化，人不僅(jin) 喪(sang) 失了主體(ti) 性，還成為(wei) 異化的商品。馬爾庫塞、弗洛姆和哈貝馬斯等人也都延續了這一傳(chuan) 統，認為(wei) 過度商業(ye) 社會(hui) 對人的異化是造成人不幸福的主要宏觀和曆史原因，成為(wei) 西方二戰以後的重要思潮。靈性社會(hui) 工作強調個(ge) 體(ti) 的靈性能力建設是人的能力體(ti) 係中最為(wei) 重要的基礎，對感性能力和理性能力具有引導作用。它通過促進個(ge) 體(ti) 基本能力的實現，以達到人的全麵發展，對人的異化的反抗具有重要價(jia) 值。

第三，社會(hui) 工作靈性導向是構建社會(hui) 主義(yi) 和諧社會(hui) 的強大助力。在當代社會(hui) 中，社會(hui) 轉型催生了許多社會(hui) 問題，犯罪青少年、離婚率提升、貧困問題、養(yang) 老問題、失獨家庭、群體(ti) 衝(chong) 突等等。這些問題是社會(hui) 穩定與(yu) 和諧的威脅因素，亟須社會(hui) 工作用專(zhuan) 業(ye) 化的力量去解決(jue) 。和諧社會(hui) 應該是一個(ge) 充滿靈性的社會(hui) ，是個(ge) 體(ti) 幸福最大化、福祉水平最高化的社會(hui) 。靈性社會(hui) 工作正是在幫助案主解決(jue) 問題的基礎上，以構建和諧社會(hui) 為(wei) 宏觀目標，將靈性能力注入社會(hui) 建設的過程之中，促進人的全麵發展的同時促進社會(hui) 的穩定與(yu) 進步。

(二)以“仁”為(wei) 本的靈性社會(hui) 工作實踐展望

在當代中國的靈性實踐領域中存在著三大誤區，即兒(er) 童靈性成長過程中的“資本化”傾(qing) 向、成人靈性實踐的扭曲、老年靈性實踐缺乏深度。(14)這三種靈性實踐的誤區表明，靈性是大眾(zhong) 在日常生活中的普遍需求，而當代中國社會(hui) 又麵臨(lin) 著靈性資源的極度匱乏。通過上文的闡述可以看出，當代中國應該深入挖掘“仁”的文化內(nei) 涵以作為(wei) 人們(men) 在日常生活中的靈性資源。那麽(me) 如何做到這一點呢？以“仁”為(wei) 本的靈性社會(hui) 工作可以提供最有效的途徑。“仁”是基本的人性，靈性是先賦的能力。中國文化的“仁”，指明不必假求於(yu) 外力，人可以通過自我內(nei) 心的和諧而達到與(yu) 外在世界的和諧，這與(yu) 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價(jia) 值觀高度契合。從(cong) 孔子、孟子時代到今天，中國文化的儒家根本還在，今天更可以成為(wei) 中國現代化國家建設的寶貴資源。把靈性社會(hui) 工作倫(lun) 理價(jia) 值融入“仁”的價(jia) 值體(ti) 係，或者說用以“仁”為(wei) 本的文化內(nei) 涵詮釋靈性社會(hui) 工作。這一方麵可以完成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本土化發展，另一方麵也可以使靈性社會(hui) 工作真正深入人心，與(yu) 此同時可以對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複興(xing) 有所推動。

社會(hui) 工作是關(guan) 於(yu) 人的工作，以利他主義(yi) 情懷為(wei) 價(jia) 值底色；靈性社會(hui) 工作是關(guan) 於(yu) 人的能力建設，以促進人類的靈性福祉為(wei) 皈依。本文倡導在未來的社會(hui) 工作實務中，以靈性社會(hui) 工作理論為(wei) 視角，以“仁”為(wei) 社會(hui) 工作本土化的主導力量，以靈性能力的複元為(wei) 目標，促進社會(hui) 工作邏輯從(cong) 技術導向至靈性導向的演變。具體(ti) 來說，也許可以從(cong) 以下幾方麵做出努力：一是厘清靈性與(yu) “仁”的內(nei) 涵的契合性，構建靈性社會(hui) 工作本土理論的價(jia) 值體(ti) 係；二是致力於(yu) 開發以“仁”為(wei) 本的靈性資源，“仁”是儒家思想最重要的價(jia) 值觀，用於(yu) 指導和調整人與(yu) 人的關(guan) 係、人與(yu) 社會(hui) 的關(guan) 係，協助案主靈性能力的複元；三是運用靈性社會(hui) 工作的專(zhuan) 業(ye) 技巧，正如“仁”必須納入“行”之中，理論必須結合實踐，知行合一才能更好地服務社會(hui) ；四是跳出西方模式，實現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靈性內(nei) 涵有機結合，避免社會(hui) 工作重專(zhuan) 業(ye) 技術輕能力複元、重西方理論輕本國文化的局限性。

注釋：
 
①威廉·詹姆士：《宗教經驗之種種》，唐鉞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2，第26頁。
 
②Stephen A.Webb.Social Work in Risk Society:Social and Political Perspectives.London:Palgrave Macmillan,2003,p.73.
 
③Carroll.Social work's conceptualization of spirituality.In Edward R.Canda(Ed.).Spirituality in Wocial Work:New Directions,Binghamton,New York:The Haworth Pastoral Press,1998,p.1-13.
 
④陳勁鬆：《靈性社會工作及其在當代社會建設中的意義》，《社會建設》，2014(9)。
 
⑤陳勁鬆：《靈性社會工作的目標》，《新華文摘》，2015(4)。
 
⑥⑨劉繼同：《人類靈性概念框架範圍內容、結構層次與中國本土靈性社會工作服務體係建構》，《人文雜誌》，2015(2)。
 
⑦李向平：《“信仰但不歸屬”的佛教信仰形式》，《世界宗教研究》，2004(1)。
 
⑧餘英時：《中國思想傳統的現代詮釋》，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6，第27頁。
 
⑩Hollins Susan.Spirituality and Religion:Exploring the Relationship.Nursing Management,2005,12(6):6-22.
 
(11)我國很多地方的方言仍然包含了豐富的“仁”字，比如陝西方言就喜說“仁義”。
 
(12)王陽明：《王陽明全集》，南京：江蘇鳳凰美術出版社，2016，第392頁。
 
(13)王陽明：《王陽明全集》，南京：江蘇鳳凰美術出版社，2016，第392頁。
 
(14)陳勁鬆：《靈性實踐的誤區與社會工作的介入》，《學海》，2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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