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第二屆“經史傳(chuan) 統與(yu) 中國思想”工作坊紀要

來源：“中山大學哲學係”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一月廿三日己醜(chou)

          耶穌2019年12月18日

近日，第二屆“經史傳(chuan) 統與(yu) 中國思想”工作坊在中山大學哲學係錫昌堂515室舉(ju) 行，由馮(feng) 茜博士主持，中山大學哲學係、珠海校區哲學係、博雅學院、暨南大學的十餘(yu) 位老師與(yu) 會(hui) 。

第一場報告中，馬永康老師以《大同的“發明”——康有為(wei) <禮運注>析論》為(wei) 題，指出康有為(wei) 通過“發明”大同來建構孔教，使儒學範導人類社會(hui) 的未來發展。康有為(wei) 第一次上書(shu) 清帝受挫後悟得“孔子為(wei) 創教之聖”，提出“敷教之義(yi) ”的龐大計劃，以此重建孔教為(wei) 無所不包的學說。馬永康老師分別從(cong) “三世”說與(yu) 大同說的關(guan) 係、以四條“公理”和“二禁”為(wei) 大同社會(hui) 四條原則、以“相時而推施”為(wei) 實現大同社會(hui) 的途徑幾個(ge) 方麵分析了康有為(wei) 如何“發明”大同。並指出康有為(wei) “發明”的大同在後世不同程度的影響，如立足於(yu) 傳(chuan) 統融合中西，接納了大量近代製度、價(jia) 值和理念；以仁作為(wei) 價(jia) 值導向，建構出帶有儒學色彩的中國式未來社會(hui) ，提供了處理儒學與(yu) 現代性的一種可能性。但也受到一些質疑，如處理儒學與(yu) 現代性的問題時，強化儒學的製度維度是否必要？如果必要，那需要怎樣的製度維度？這些問題依然值得深思。

在接下來的評議中，楊青華博士認為(wei) 《禮運》是儒家重要文本，而康有為(wei) 是近代思想大家，這個(ge) 選題非常有意義(yi) ，論文論述十分精彩，思想和曆史並重，值得年青一輩學者學習(xi) 。楊青華博士接著就文中所涉及的“康有為(wei) 的“孔教”內(nei) 涵、“大同思想在康有為(wei) 的孔教思想中的地位”、“康有為(wei) “仁”的思想”等問題進行了提問。

黃少微博士認為(wei) 康有為(wei) 可以作為(wei) 一麵鏡子，從(cong) 中獲得如何從(cong) 傳(chuan) 統資源來回應時代現實問題的啟示，並就“範導”一詞的含義(yi) 、康有為(wei) 的大同思想中的君臣關(guan) 係等問題向馬永康老師請教。

劉誌榮老師認為(wei) 《禮運》在近代受到重視的大背景是邊緣學科如墨學等的興(xing) 起，以及對儒學的重塑。我們(men) 今天如何看待他們(men) 的問題？講“禮運”則牽扯到對時代的判斷，問題是康有為(wei) 對此是否有錯位？

馬永康老師對以上問題做了回應，與(yu) 會(hui) 學者也就相關(guan) 問題進行了精彩的討論。

第二場報告中，毛朝暉以《京師大學堂的課程改革與(yu) “學堂經學”形態》為(wei) 題，主要聚集於(yu) 京師大學堂的改革過程，通過剖析其課程改革的內(nei) 在動力與(yu) 主要爭(zheng) 議，探討經學在晚清的自我更新以及在此過程中形成的“學堂經學”形態。其中改革的分歧主要集中在經學課程的尊卑與(yu) 存廢與(yu) 否。因為(wei) 這決(jue) 定了學製中是以經學還是哲學為(wei) 體(ti) ，是“中體(ti) 西用”還是全盤西化。學堂經學在“中體(ti) 西用”的理念下確立經學的學術定位，盡管接納“西學”，卻是對“四部之學”和“七科之學”的調和，並特別要求維持經學的獨立學科地位，由此凸顯“中體(ti) ”的意義(yi) 。

李琪慧博士認為(wei) 毛老師的報告很精彩，文章非常詳實，極具現實意義(yi) 。就“中體(ti) 西用”跟宋明理學“體(ti) 用一源”的關(guan) 係、“中體(ti) 西用”的邏輯困境、經學的核心價(jia) 值等提出問題。

王利博士就文章標題、經學課程爭(zheng) 議與(yu) 洋務派及維新派的關(guan) 係、學堂經學與(yu) “四部之學”及“七科之學”的關(guan) 係、“學堂經學”的實質內(nei) 容、“學堂經學”與(yu) 傳(chuan) 統經學及現代經學的關(guan) 係等提出意見和問題。

馬永康老師認為(wei) 毛老師通過學科設計來展現經學學科轉型的過程，非常有啟發性，同時也提出他的疑惑，首先，如何理解作為(wei) 核心概念的經學？其次，晚清的學堂千姿百態，如何從(cong) 中整理出“學堂經學”的共相？最後，被打散的現代經學是否有實體(ti) 學科的特質？

毛老師對以上問題分別做了認真的回應。

最後一場報告是劉偉(wei) 老師的《天帝與(yu) 祖先：<尚書(shu) ·金縢>解義(yi) 》。報告以重提“何炳棣問題”而引子，認為(wei) 何氏引入天下理念和天子製度，捍衛了王國維關(guan) 於(yu) 殷周製度的論述。報告以《尚書(shu) ·金縢》為(wei) 主要文本，分析“天子”製度的本質內(nei) 涵，及其與(yu) “王”的差別。劉偉(wei) 老師指出天子與(yu) 王在權力的來源、作用空間等方麵都存有差異，如王位可以繼承，天子之位隻能受之於(yu) 天；天子廣有四海，而王權直轄王畿。劉偉(wei) 老師認為(wei) 周公發明天子製度，是中國文明一次偉(wei) 大的創製，由此而有天下理念，進而才有思想傳(chuan) 統中的“生民論”。

在其後的討論中，袁青老師指出，劉偉(wei) 老師的研究富有啟發性又極有意義(yi) 。在文獻方麵，袁老師認為(wei) 需適當補充出土文獻的認識，如清華簡第一冊(ce) 《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誌》和《金縢》。並就周公製禮作樂(le) 的可靠性、成王對於(yu) 禮樂(le) 的貢獻、以德配天與(yu) 天子製度的確立的關(guan) 係等問題提出他的疑問。

李元駿博士認為(wei) 對天子和王的區分確實符合周公的形象，但周公的情況比較特殊，在此王可以不是天子，回看成王，則天子能否不是王？周公“攝王”，是否預設還存在另一個(ge) 王？

馮(feng) 茜博士提出，報告所涉問題，日本學者已有豐(feng) 厚的研究，但其問題意識源於(yu) 日本的天皇製度。中國學者雖也有相關(guan) 研究，但僅(jin) 止步於(yu) 禮製層麵，對此背後的問題意識的挖掘仍顯欠缺。劉老師的研究為(wei) 此做了很好示範。不過疑惑的是，漢代以後皇帝和王位很難切分，周公的例子究竟是處境特殊，還是本身的區分？因為(wei) 關(guan) 於(yu) 文王的受命，這種區分似乎表現並不明顯。

劉偉(wei) 老師對以上問題分別進行了回應和解答。

討論結束，劉誌榮老師做了總結發言。他認為(wei) 本屆工作坊三場報告涉及到的論域廣且有意義(yi) 。馬永康老師的報告對康有為(wei) 《禮運注》與(yu) 大同有所闡發，可以作為(wei) 中西對照的例子，在西方古典中也有最佳政治的討論，反過來說明人間政治的局限。康有為(wei) 的思想還牽扯到進化論思想，而傳(chuan) 統是退化論的。將大同視為(wei) 可能實現的未來理想，也許可以做一個(ge) 中西比較。毛朝暉老師的報告資料詳實，涉及的是傳(chuan) 統經學在近代遇到西方的處境時，如何實現自我更新的議題，這本身就是一個(ge) 非常重大的問題。在近代經學史上，蔡元培廢除經學是一件大事，讚成者以為(wei) 由此開啟現代化，反對者以為(wei) 破壞傳(chuan) 統。近代廢除經學最大的問題，可能是把一個(ge) 整體(ti) 的學術給破壞了，本來六經相互配合，以培養(yang) 人、而且是培養(yang) 大人為(wei) 目標。當然經學本身也可能需要置之死地而後生，是變動的、多層次的，經學內(nei) 部有自己的活力，也有可能被重新激發。劉偉(wei) 老師的報告涉及非常重要的問題，尤其對天子和王的區分極具啟發意義(yi) 。“天子”這個(ge) 概念很複雜，與(yu) 政和教、政和道也有一致的方麵，把這兩(liang) 個(ge) 概念區分開來，非常有創見。有了天子製度之後，人間製度的安排才能夠成立，有關(guan) 這方麵的論證可以再進一步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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