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第二屆“精神人文主義(yi) ”學術研討會(hui)

來源：“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九月廿四日壬辰

          耶穌2019年10月22日

2019年10月19日至20日，第二屆“精神人文主義(yi) ”學術研討會(hui) 開幕式在北京大學斯坦福中心隆重舉(ju) 行。此次會(hui) 議邀請到來自海內(nei) 外的百餘(yu) 名知名學者出席，分為(wei) “精神人文主義(yi) ”、“文化中國”、“啟蒙反思”、“儒家傳(chuan) 統的現代轉化”、“文明對話”和“儒商論域”六個(ge) 分論題。

開幕式

10月19日上午，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教授、北京大學世界倫(lun) 理中心副主任姚新中先生主持本次會(hui) 議開幕式，他指出精神人文主義(yi) 對於(yu) 我們(men) 理解世界軸心文明、當下中國以及中國未來的走向具有重要意義(yi) 。同時，姚新中教授對於(yu) 出席本次會(hui) 議的杜維明先生的八十歲生日表示了祝賀，對杜維明先生為(wei) 提煉中國優(you) 秀思想、彰顯儒家思想價(jia) 值所作出的卓越貢獻表達了感謝。

杜維明先生在開幕致辭中指出，各位學者對於(yu) 精神人文主義(yi) 的探索，讓他感到所做的工作不僅(jin) 是個(ge) 人獨立思考的結果，同時是在大家的共鳴當中逐漸發展的群體(ti) 貢獻。杜維明先生認為(wei) ，“精神人文主義(yi) ”以人為(wei) 核心，但又不是人類中心主義(yi) ，這是一種“人文”精神的思潮，它以超越各種宗教訴求為(wei) 基本要求，同時也使得各種精神文明更加充實。他指出，“精神人文主義(yi) ”是開放的，它意味著在堅持個(ge) 人、民族、文化的主體(ti) 性的同時關(guan) 愛他者。因此，他邀請大家共同對話，互惠互利，互相豐(feng) 富，共同搭建“精神人文主義(yi) ”的多元架構。在開幕式的主旨演講中，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陳來教授發表題為(wei) “精神哲學與(yu) 人文主義(yi) ”的報告。陳來教授以徐梵澄對儒家心性哲學的理解為(wei) 主題，闡釋了精神哲學與(yu) 精神人文主義(yi) 之間的關(guan) 係。他認為(wei) ，徐梵澄先生的精神哲學以心的知覺性為(wei) 基礎，不僅(jin) 注重個(ge) 人的心，也注重宇宙的心，是超越個(ge) 人的思想，對於(yu) 接續和發展精神人文主義(yi) 具有重要意義(yi) 。之後，武漢大學哲學學院郭齊勇教授發表“杜維明先生精神人文主義(yi) 的新貢獻”的主旨演講。郭齊勇教授分享了杜維明先生與(yu) 自己的思想交流，指出杜維明先生主張回歸到軸心文明，體(ti) 現天人合一的精神，肯定人與(yu) 天地萬(wan) 物的關(guan) 係和超越意識，這是和狹隘的人類中心主義(yi) 的重大區別。全麵的人應該在人和人之間建立持久互動、在人和自然之間建立長期和諧。郭齊勇教授也肯定了杜維明先生對精神人文主義(yi) 反思性和批判性的挖掘，以及精神人文主義(yi) 對我國和世界的可能貢獻的探索。最後，奧地利維也納大學哲學係教授赫爾塔·納格爾-多斯卡爾（Herta NAGL-DOCEKAL）發表題為(wei) “精神哲學與(yu) 人文主義(yi) ”的主旨演講。多斯卡爾教授分析了西方啟蒙時代康德等哲學家對於(yu) 人類精神理性的探討，以及其與(yu) 杜維明先生探究的中國儒家哲學之間的聯係，肯定了杜維明先生所強調的重建儒家哲學對現代理性、政治、宗教發展的重要意義(yi) ，並指出杜維明先生對於(yu) 儒家哲學的重新整合和闡發，將在未來產(chan) 生持續的影響。

“精神人文主義(yi) ”專(zhuan) 題研討

開幕式結束後，精神人文主義(yi) 論題的討論在斯坦福中心中庭、M11和G11三個(ge) 會(hui) 議室同時舉(ju) 行。在精神人文主義(yi) A組研討會(hui) 上，奧地利維也納大學哲學教授路德維希·納格爾（Ludwig NAGL）的演講以現代人文主義(yi) 的實質為(wei) 關(guan) 注點，分析了理查德·羅蒂對於(yu) “內(nei) 在人文主義(yi) ”、查爾斯·泰勒對“宗教信仰的選擇”的闡釋，在此基礎上，探討了杜維明先生對“精神人文主義(yi) ”的闡釋。他指出，杜先生的探索是對儒家學說的創造性的重新解讀，精神人文主義(yi) 蘊含了不同文化群體(ti) 之間的多樣性的和諧關(guan) 係，為(wei) 不同文化與(yu) 文明之間的對話提供了可能。姚新中教授圍繞杜維明先生對於(yu) “體(ti) 知”這一重要概念的闡發，提出這一論域一方麵回應了靈與(yu) 肉、主與(yu) 客、德性與(yu) 知識二元對立的窠臼，另一方麵也為(wei) 建立儒家的認識論和精神性提供資源。姚新中具體(ti) 考察了孟子如何將精神運用在對性、命、天道的體(ti) 知之中，認為(wei) 對孟子來說，體(ti) 知是將隻關(guan) 注人類福祉和德性的人類中心理論轉化為(wei) 精神性的人文主義(yi) 所必需的，這一長久的傳(chuan) 統，將由當代的儒家學者們(men) 以精神人文主義(yi) 的方式承續。美國衛斯理安大學的安靖如（Stephen ANGLE）教授回應了杜維明教授所引領的儒學創造性轉化的號召，考察了傳(chuan) 統儒學的性別和等級觀念。安靖如教授認為(wei) ，對於(yu) 具有學習(xi) 和成長空間的良性社會(hui) 來說，等級製仍然是非常重要的，盡管一部分等級製必須受到批判，從(cong) 而創造出非等級製政治關(guan) 係所需要的空間。來自浙江科技學院的孔祥來老師就“天人合一”的儒學闡釋這一主題發表演講。從(cong) “天命之性”的展開、“天命之性”的現世持續實踐、對“學而知之”的內(nei) 在要求、合一之“天”的精神性四個(ge) 方麵，探討了儒家人心和天道之間的關(guan) 係。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研究所的李存山教授考察了 “精神人文主義(yi) ”與(yu) 西方啟蒙心態的人文主義(yi) 之間的關(guan) 係，認為(wei) 前者是對後者的一種反思。進一步他指出，中國文化自西周以來就形成了以天為(wei) 父、以地為(wei) 母的思想，這是不同於(yu) 啟蒙心態的另一種人文精神。台灣文哲研究所研究員林月惠教授以“杜維明先生與(yu) 跨文化對話”為(wei) 題發表演講。認為(wei) 杜維明先生以全球性的視野，比較哲學的視角，致力於(yu) 儒學與(yu) 跨文化的對話，對於(yu) 新儒學的國際化有著重要意義(yi) 。並且，她指出，杜維明先生對“創造性”的強調是最為(wei) 重要的部分，杜先生對於(yu) 儒家精神的探索，體(ti) 現了深刻的“提問意識”，這種意識也將成為(wei) 探究深化的動力。在精神人文主義(yi) B組的討論中，中山大學哲學係的陳立勝教授對西方人文主義(yi) 的精神進行了反思，並對唐君毅、徐複觀、牟宗三提出的“儒家式人文主義(yi) ”的設想進行了梳理，他認為(wei) 杜維明先生的“精神人文主義(yi) ”是對前代學者“主體(ti) 門”的深化和擴展，是通過重新挖掘中國文化中的人文主義(yi) 傳(chuan) 統，掘井及泉，回應當代世界性問題的係統論說，這也是精神人文主義(yi) 的致思宗旨。首爾國立大學哲學係的郭沂教授的論述主題是“成人”。他認為(wei) “成人”是尋回現代社會(hui) 人生意義(yi) 的方案，而“盡性”則是通往“成人”的路徑，“道”則是實現“盡性”的憑借。麵對現代化給人帶來的種種問題，杜維明現實提出的不同於(yu) 世俗人文主義(yi) 的精神人文主義(yi) 具有啟發意義(yi) ，是儒家之“道”重放光輝的重要表現。美國耶魯大學的約翰·格裏姆（John GRIM）教授以“感覺、思想與(yu) 創造”為(wei) 題進行了發言，他認為(wei) 感覺、思想與(yu) 創造的相互協同是精神人文主義(yi) 參與(yu) 置身其中的世界的途徑。這三種方式是通擴展生命廣度，穿過人生幽徑，達到意義(yi) 彼岸的重要方式。當然，這三者本身也可以提供一種批判的向度，從(cong) 而使我們(men) 理解超越取向的宗教傳(chuan) 統。他以此為(wei) 基礎，係統闡發了宗教和生態間互通的可能性、實現路徑及現存的疑問。清華大學政治學係的任劍濤教授認為(wei) “儒家人文主義(yi) ”是不少儒家研究者對儒家精神特質進行概括時使用的辭藻，這是一個(ge) 在知識上需要嚴(yan) 格審度的概念。這一詞匯是在西方人文主義(yi) 理念對儒家思想進行現代解釋的產(chan) 物。因此，在知識上需要確立判斷儒家思想是否是人文主義(yi) 的坐標：神文、人文與(yu) 物理，從(cong) 儒家人文主義(yi) 命題的自我生命力來講，這一命題在中西學界獲得的認可，已經具有底線上的公度保證。耶魯大學的瑪麗(li) ·伊芙琳·塔克（Mary Evelyn TUCKER）教授的發言主題為(wei) “認識方式與(yu) 評價(jia) 自然的方式”，她認為(wei) 實用主義(yi) 的世界觀對自然的認識，忽視了許多宗教中的古老智慧。神跡、美好和想象等認識方式被現代性的規約主義(yi) 分析方法取代。過去幾個(ge) 世紀以來，理解現實的方式不再是探索知識的邊界，而是對創造性地融入宇宙的普遍運用。所以，多樣認識方式和對世界的理解應該被進一步定義(yi) 為(wei) “關(guan) 注整全”，這要求我們(men) 對自然的倫(lun) 理保持敏銳的感知。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的李晨陽教授注意到，近期杜維明教授強調儒學需要警惕儒學與(yu) 政治權力的合流。在杜維明先生看來，儒學作為(wei) 一種獨立的思想學派自有其價(jia) 值和尊嚴(yan) ，當代儒學被政治權力操控之時，它會(hui) 逐漸受到腐蝕。在過去，儒學曾因成為(wei) 官方意識形態的統治工具而付出過沉重的代價(jia) 。李晨陽教授對杜維明先生的觀點表示讚同，並提出，儒為(wei) 儒家的價(jia) 值和尊嚴(yan) 考慮，儒家應保持在政治權力中的獨立性，並在此基礎上，進行了回顧與(yu) 反思，提出了儒家可能的應對之道。精神人文主義(yi) C組的討論探討了學何以成人、道教道家思想中的精神人文主義(yi) 、孟子“仁宅禮門義(yi) 路”，以及精神人文主義(yi) 的現代意義(yi) 等“中國哲學”中的精神人文主義(yi) 元素。其中，中山大學的李蘭(lan) 芬教授從(cong) 湯用彤對於(yu) “玄學”之“學”的理解出發，著重詮釋了何種“學”才具有儒家期待的“成人”意義(yi) ，對“學”與(yu) “成人”的關(guan) 聯問題做出了新的探討。雲(yun) 南大學的郭武教授以道家道教的“己群地天”觀念呼應杜維明先生的“精神人文主義(yi) ”，以兩(liang) 者之間的密切關(guan) 係為(wei) 出發點，對當代人文精神的重構做出了新的思考。浙江大學的關(guan) 長龍教授關(guan) 注孟子“仁宅禮門義(yi) 路”詮釋在儒學體(ti) 係中的結構意義(yi) ，引發了熱烈的討論。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的陳霞研究員以精神人文主義(yi) 為(wei) 視角，深度挖掘了道家“道”的信仰維度對於(yu) 當代人信仰重建的重要參考意義(yi) ；個(ge) 人生命安頓、人類秩序構建和天人合一理想的實現都能夠從(cong) “道”中汲取資源。

“啟蒙反思”專(zhuan) 題研討

19日下午的討論以“啟蒙反思”和“文化中國”為(wei) 主題。“啟蒙反思”分會(hui) 場集中研探精神人文主義(yi) 在倫(lun) 理學、語言學、社會(hui) 學等“非哲學”領域的價(jia) 值與(yu) 意義(yi) 。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的加利亞(ya) ·帕特—沙米爾教授（Galia PATT-SHAMIR）審視了“翻譯”在中國哲學的世界理解中特殊的位置與(yu) 意義(yi) ，並以此為(wei) 視角考察了杜維明的“學以成人”、“體(ti) 知”、“自我超越”等概念。陝西師範大學的丁為(wei) 祥教授重新思考了中國傳(chuan) 統哲學的重要概念“天人”與(yu) “體(ti) 用”之間的關(guan) 係，指出了儒家新的時代意義(yi) ：不僅(jin) 能夠在科學研究與(yu) 市場經濟中擴展關(guan) 懷，而且可以通過“據德立業(ye) ”培養(yang) 工匠精神與(yu) 創新意識。武漢大學的胡治洪教授挖掘了儒學學說中有助於(yu) 救治人類社會(hui) 、自然生態、精神生態危機的思想資源。中山大學李萍教授發言指出，在融入“世界曆史進程”中的中國建構精神人文主義(yi) ，必須突破狹隘的特殊主義(yi) 和曆史虛無主義(yi) 雙重藩籬。西安交通大學的張再林教授以“體(ti) 育”為(wei) 角度，探討了顏元思想中批評“重文輕武”與(yu) 力倡“文武相濟”的一麵，及其對當下傳(chuan) 統文化再建的重要啟示意義(yi) 。華東(dong) 師範大學的陳贇教授述論了杜維明先生以精神人文主義(yi) 為(wei) 中心的學術旨趣，指出精神人文主義(yi) 是天地人相結合的人文精神，也是內(nei) 在與(yu) 超越相統一的人性信仰。韓國國立仁川大學的趙東(dong) 成教授的主題是人文主義(yi) 在研究與(yu) 教育中的應用，他結合韓國大學和研究生教育與(yu) 學術研究的具體(ti) 情況，強調了人文精神在當代教育中的重要價(jia) 值與(yu) 特殊意義(yi) 。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的吳榮桂副教授（Michael ING）在研究中發現儒家提倡以行禮的方式理解“柔弱”概念，進而將“柔弱”的詮釋發展到了最合宜的程度。台灣文哲研究所研究員李明輝教授探討了儒家人文主義(yi) 與(yu) 宗教的關(guan) 係，指出儒家的人文主義(yi) 不與(yu) 宗教對立，而正是宗教與(yu) 人文之間的張力構成了儒學的本質。複旦大學的林宏星教授以《論儒學的宗教性——對<中庸>的現代詮釋》一書(shu) 為(wei) 對象，重點探討了杜維明先生的“良知”概念，深度詮釋了杜維明先生在中西融合視域中對儒家傳(chuan) 統的現代性創發。

“文化中國”專(zhuan) 題研討

在“文化中國”分會(hui) 場，清華大學哲學係的丁四新教授對郭店簡《尊德義(yi) 》篇的作者進行了論證。他認為(wei) 《尊德義(yi) 》是孔子本人的著作，可以從(cong) 直接證據、間接證據和思想的一致性三個(ge) 方麵進行證明。中國人民大學的梁濤教授報告的主題是《中庸》的文本解讀，他指出，《中庸》本是《禮記》的一篇，《十三經注疏》中的《禮記》並無分章，朱熹做《中庸章句》時對其分章並加以注釋。《中庸》第十三章以“君子之道四”為(wei) 界，實際可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部分，當然“君子之道四”與(yu) 前麵的內(nei) 容也存在一定的聯係，所以朱熹的分章也有其開創性意義(yi)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的王正副編審發言題為(wei) “重思荀子的‘大清明’”，他認為(wei) 學界對荀子的“大清明”觀念一直研究不夠，但此觀念實蘊含著荀子哲學的一個(ge) 關(guan) 鍵問題：由認知之心是否可以通於(yu) 道德和政治。他通過詳細疏解先秦秦漢對“清明”一詞的使用，指出這一詞的基本含義(yi) 是清楚明白的認知，但同時此詞又與(yu) 道德、政治乃至經學相關(guan) 聯。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方旭東(dong) 教授以“儒學的‘超地方性’與(yu) ‘在地性’——以江戶儒者佐藤一齋《孟子欄外書(shu) 》為(wei) 例說明”為(wei) 主題進行了發言，他認為(wei) 儒學曾被人當作某種“地方性知識”（local knowledge），其實儒學從(cong) 誕生之日起就有一種“超地方性”（over local），同時，它在傳(chuan) 布過程中不斷“在地化”（localization），至少在東(dong) 亞(ya) 範圍內(nei) ，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全球在地化”（Glocalization)。清華大學哲學係的唐文明教授發言主題為(wei) “仁孝與(yu) 感應”，他指出，如何理解仁與(yu) 孝的關(guan) 係，在漢、宋儒學史上都是被明確提出過的重要問題。程朱在其新的人性論框架中提出仁體(ti) 孝用論，將儒門義(yi) 理中所提倡的愛的普遍性與(yu) 差等性成功地統一起來，但在落實於(yu) 生活經驗時猶有重要缺失。他提出應當從(cong) 天人之間的感應來理解仁與(yu) 孝的關(guan) 係，這樣仁與(yu) 孝皆歸屬於(yu) 人直麵天地的超越性經驗，在下半場的討論中，北京大學哲學係的幹春鬆教授以“儒學史的敘述與(yu) 建構反思”為(wei) 主題進行了發言，他認為(wei) ，在學科化的大勢下，儒學的價(jia) 值取向並沒有消失，而以曆史的眼光來梳理其發展史是一種理論的必然要求。儒學第三期發展的敘述，及其受到的相應批評，均反映了曆史觀、信仰等多重因素對於(yu) 現代儒學史撰作的方法論意義(yi) 。紐約州立大學的陳丹丹副教授關(guan) 注清初遺民的文化認同與(yu) 重建，她以清初知識界對“恥”的論說作為(wei) 課題，強調這一儒學概念不僅(jin) 在個(ge) 人德性與(yu) 社會(hui) 規範等多個(ge) 方麵形塑了士大夫的群體(ti) 認同，更為(wei) 國家重建、為(wei) 學途轍以及士人治生的日常實踐，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資源。北京大學哲學係鄭開教授以探討了文化中國和精神信仰的更新，他認為(wei) 中國文化既古老又充滿生機活力，有其內(nei) 源性動力機製和思想精神層麵的基礎資源。具體(ti) 而言，就是通過軸心時期形成的經典傳(chuan) 統、綿延不絕的政治理念及其精神氣質、族群共同體(ti) 所依賴的凝聚力和文化認同、反本開新與(yu) 舊邦新命的思想史意義(yi) 等問題展開分析討論，揭示中國文化的獨特性、神聖感和創造力。北京師範大學哲學係的劉笑敢教授探討了到家哲學中的“寬容”概念。他認為(wei) 道家文本中雖無“寬容”一詞，但為(wei) 了開展對當代西方哲學和前現代的非西方文化傳(chuan) 統的比較研究，我們(men) 需要在其中尋找相應的概念和思想。老子思想中包含寬容的內(nei) 容，並超越了西方哲學中的“toleration”的概念。老子的最終目標是整個(ge) 世界兼容並包的平靜與(yu) 和諧。複旦大學哲學學院的楊澤波教授回應了“錢穆之問”所提出的天人合一問題。他認為(wei) “天人合一”具有道德踐行和道德存有兩(liang) 重意義(yi) ，在其中，道德無相都有重要的作用，隻有做到了無相，才能真正體(ti) 會(hui) 到與(yu) 天的合一。在新的曆史條件下，我們(men) 應當去除強意義(yi) 的天人合一，將天人合一主要置於(yu) 弱意義(yi) 之上。這種意義(yi) 的天人合一將是今後理論發展的一個(ge) 重要方向。複旦大學中文係的陳引馳教授以“中國文學史上的軸心時代”為(wei) 題進行了發言，他認為(wei) 文學史是時間維度上曆史的展開。中國文學曆史之中存在三個(ge) 軸心時代：先秦、唐宋、“五四”。如果觀察中國文學的流程，曆代的文人常常會(hui) 不斷回過頭，回溯他們(men) 自己所認同的精神源頭，重新思考文學的核心問題和價(jia) 值；那被一再回溯的時代或者即可認為(wei) 是所謂的中國文學的軸心時代。

“儒家傳(chuan) 統的現代轉化”專(zhuan) 題研討

10月20日上午會(hui) 議的主題是“儒家傳(chuan) 統的現代轉化”，分兩(liang) 個(ge) 會(hui) 場同時舉(ju) 行。在A組的討論中，深圳大學人文學院李大華教授以“論‘法’的意義(yi) 下的公平”為(wei) 題發表演講。李大華教授對法的意義(yi) 下的公平問題進行了具有現實意義(yi) 的曆史和文化的比較的考察，從(cong) 這一問題出發，探討了依法治國和法製的區別，在當代語境下闡發了“法”的意義(yi) 下的公平性問題。中山大學哲學係陳少明教授的報告以“儒學與(yu) 自由”為(wei) 題，探討了權利視角與(yu) 儒家視角之下對於(yu) 愛、生命、自由等概念的不同理解，他指出，在儒家看來，情感需要成為(wei) 一種道德責任，而不僅(jin) 僅(jin) 是單一的啟發，需要行動和能力惠及更多人，這與(yu) 權利沒有直接關(guan) 係。“仁愛”仍然是儒家首先要強調的價(jia) 值，盡管“仁愛”不能解決(jue) 自由、權利等方麵所有的問題，但是我們(men) 仍然需要肯定儒家精神在現代社會(hui) 中的價(jia) 值。華東(dong) 師範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學院院長楊國榮教授發表題為(wei) “精神人文主義(yi) ：意義(yi) 及其擴展”的演講。他從(cong) 自我、社群、自然、天道四個(ge) 概念，探討了精神人文主義(yi) 的內(nei) 在意涵，指出精神人文主義(yi) 是一種新的人文創造，結合了人和超驗對象、現實與(yu) 超越之間的關(guan) 係，一方麵摒棄了人的物化、世俗化和功利化傾(qing) 向，另一方麵，以人自身為(wei) 本位，也體(ti) 現了“以人觀之”的人的視野，同時又避免了走向一種狹義(yi) 的人類中心主義(yi) 。楊國榮教授認為(wei) ，精神人文主義(yi) 探討，是一種開放的，精神文明之間的對話，是世界性的百家爭(zheng) 鳴，其指向的是一種世界性的文化建構，體(ti) 現了人類的共同關(guan) 切，包含了新的時代要求，也體(ti) 現了新的時代內(nei) 涵。清華大學人文學院曆史係方朝暉教授考察了漢學家對於(yu) 中國文化的探索，指出中國文化建立在三個(ge) 文化預設之上：此岸取向、關(guan) 係本位和團體(ti) 主義(yi) 。此岸取向體(ti) 現在以人生活的天地為(wei) 唯一真實的世界。關(guan) 係主義(yi) 表現在，人際關(guan) 係是堅定社會(hui) 關(guan) 係的最基礎意義(yi) ，尋找將人際關(guan) 係秩序化的途徑。團體(ti) 主義(yi) 表現在個(ge) 人的安全感來源於(yu) 生活的集體(ti) 。來自韓國的史彤教授（Thomas SELOVER）考察了儒家精神人文主義(yi) 的普遍性與(yu) 脆弱性。他從(cong) 普遍的人、適用於(yu) 廣泛人類經驗、人類與(yu) 宇宙聯係三個(ge) 角度闡釋了“普遍性”，並從(cong) 人類社區的異化、集體(ti) 關(guan) 係的解體(ti) 、環境危機三個(ge) 角度揭示了“脆弱性”。他著重探討了新儒家從(cong) 人際關(guan) 係、身心關(guan) 係、與(yu) 萬(wan) 物的統一三個(ge) 方麵對於(yu) 人的理解，以及對於(yu) “脆弱性”的反思。對人的精神性的強調和捍衛，肯定了新儒家思想的獨特性、深刻性與(yu) 影響力。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陳喬(qiao) 見教授探討了“儒學與(yu) 權利”的問題。他首先梳理了學界對於(yu) 儒學和權利關(guan) 係的觀點，包括相容論和不相容論兩(liang) 種主流觀點，並通過考察這些學說，結合人類學的理解，運用權利思想與(yu) 話語對孤單儒學的相關(guan) 思想進行了重構，闡釋了儒家思想中的權利觀念，從(cong) 而有力地回應了不相容論的觀點。進一步地，陳喬(qiao) 見教授指出，儒家思想的權利重構，將有助於(yu) 儒學與(yu) 權利的雙向發展，從(cong) 而為(wei) 權利的合理性和可欲性作出辯護。複旦大學哲學學院何俊教授的演講主題是“啖助新《春秋》學的意識指向及其張力”。他探討了啖助新《春秋》學的研究，認為(wei) 其以分析的批判的方法，由時代問題出發，指出了曆史表象背後的必然之理。何俊教授指出，啖助新《春秋》學通過曆史表象背後的理、權、心的賦予，不僅(jin) 表達了其曆史觀念與(yu) 政治哲學，而且使得舊的經學知識形態轉為(wei) 心的力學知識形態，以充滿張力的思想開啟了理學。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院長朱漢民教授的演講聚焦於(yu) “儒家信仰之‘天’的理性化建構”問題。朱漢民教授從(cong) “天——天道——天理”這一思想演變的曆史過程，從(cong) 思想史的角度考察了精神人文建構過程。他認為(wei) ，天道、天理的理性化並不會(hui) 排斥原有的最高信仰，但是會(hui) 通過不斷的思想創造而凸顯新的思想意義(yi) ，從(cong) 而實現思想史的變革發展，形成“天”的理性化的進程。上海交通大學哲學係杜保瑞教授從(cong) 周易六爻的架構探討了儒家與(yu) 各家的溝通，從(cong) 係統性、檢證性、適用性、選擇性四個(ge) 角度，探討了儒釋道三教學派之間的交談可能。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副研究員趙金剛發表題為(wei) “從(cong) ‘文化心理’與(yu) ‘文化自覺’看儒家倫(lun) 理的當代挑戰”的報告。趙金剛的關(guan) 注焦點在於(yu) ，儒家倫(lun) 理在當代的理論根基在被逐漸解構的背景下，探索儒家倫(lun) 理的當代重構何以可能。他的發言圍繞現代對於(yu) 李澤厚先生“文化心理”、費孝通先生“文化自覺”概念的理解，認為(wei) 當下對於(yu) 這兩(liang) 個(ge) 概念的理解和闡發尚需厘清，其重要的方法論意義(yi) 也值得更多的重視，從(cong) 而進一步探究了中國社會(hui) 基礎生態與(yu) 群體(ti) 心態的關(guan) 係。在B組的討論中，中山大學哲學係王堃副教授基於(yu) 對《詩序》闡釋中的詩教源流的梳理，闡發儒家情感教化的詩性特征。美國亞(ya) 利桑那大學東(dong) 亞(ya) 研究係吳疆教授考察了王國維、馮(feng) 友蘭(lan) 、唐君毅和牟宗三有關(guan) 境界或儒家精神性的觀點，概況出現代中國思想界中對儒家精神性的定義(yi)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白彤東(dong) 教授在肯定趙汀陽教授“天下體(ti) 係”觀的洞見的同時，從(cong) 三個(ge) 方麵對其作出進一步的回應和批評。香港嶺南大學曆史係劉光臨(lin) 教授將南宋永嘉學派集大成者葉適的思想的理論框架與(yu) 其時政論述結合起來，以還原葉適經世之學的問學途徑。香港中文大學哲學係鄭宗義(yi) 教授從(cong) 當代新儒家的三個(ge) 主要哲學課題，深入分析了“當代新儒家”第三代的代表人物杜維明先生的思想和貢獻。下半場的討論中，香港中文大學哲學係黃勇教授分析了杜維明先生的“體(ti) 知”這一重要觀念對當代認識論的儒學貢獻。北京理工大學珠海學院郭少棠教授用飽含情感和學術元素的方式，描述了杜先生如何繼承並開拓了他們(men) 的共同導師唐君毅、牟宗三先生的儒學傳(chuan) 統。美國布朗大學羅浩（Harold ROTH）教授認為(wei) 沉思學的基礎認識論受到王陽明心學的重要影響，並從(cong) 兩(liang) 個(ge) 方麵進行深入的分析和比較。中山大學哲學係王小超副研究員通過文字學和義(yi) 理考察，指出《中庸》的“配天”敘事有著深刻的超越意涵。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學院李景林教授通過厘清儒家義(yi) 理體(ti) 係與(yu) 古代社會(hui) 信仰係統的區別與(yu) 聯係，來理解儒家的宗教性問題。

“文明對話”專(zhuan) 題研討

10月20日下午會(hui) 議的主題是“文明對話”。在A組的討論中，北京大學哲學係安樂(le) 哲（Roger AMES）教授提出，儒家角色倫(lun) 理學“以關(guan) 係為(wei) 本”培養(yang) 道德性格，與(yu) 自由個(ge) 人主義(yi) 形成鮮明對照。深圳大學景海峰教授認為(wei) ，與(yu) 周邊的各大文明相較，儒家文化所表現出來的世俗性雖不是一種宗教形式，但同樣充盈著精神性的色彩。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韓星教授指出，古代漫長的“以儒詮回”漢文譯著活動，代表了伊斯蘭(lan) 教中國化的正確道路，但也留下了值得反思的曆史經驗和教訓。美國喬(qiao) 治梅森大學盧永燦教授將杜維明教授思想的意義(yi) 與(yu) 雷蒙·潘尼卡相聯係，認為(wei) 杜先生為(wei) 文明與(yu) 宗教間的對話提供了橋梁。德國特裏爾大學卜鬆山（Karl-Heinz POHL）教授深入反思跨文化對話方法作出深入反思，提出思想對話必須處理尋找共識等四個(ge) 問題。下半場，北京大學哲學係張學智教授從(cong) 龍場悟道的意義(yi) 、致良知的精義(yi) 、知行合一的特點三方麵探討了王陽明的精神與(yu) 智慧。台灣大學曆史係宋家複教授提出，建構十一世紀的宋代史學是與(yu) 我們(men) 時代的史學編纂不同的視域，理解這種差異要求從(cong) 當下自身中脫出，其理想方式就是“跨語際人文主義(yi)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中國古代史研究所雷博博士在杜維明先生思想的指導下，以“君子力”概念作為(wei) 抓手，進行“文化中國人才計劃”教學模式探索，並總結了相關(guan) 經驗。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柯樂(le) 山（Jonathan KEIR）副研究員追問在一個(ge) 渴求“意義(yi) ”的時代，彼得森與(yu) 齊澤克這類媒體(ti) 寵兒(er) 和學術明星大行其道，杜維明先生的精神人文主義(yi) 思想與(yu) 全球人文視野將能如何實現這一問題。在B組會(hui) 場，來自大連海事大學外國語學院的陶金副教授圍繞“精神人文主義(yi) ”理論對“文明對話”的關(guan) 鍵問題進行了分析，對儒家思想在人類現代文明對話中的重要意義(yi) 進行了探討。來自韓國延世大學的李光虎教授以“論道學與(yu) 科學的互補式發展”為(wei) 題進行了發言，從(cong) 東(dong) 西方哲學對比的角度對道學和科學的真理觀進行了比較，在此基礎上強調了道學和科學互補發展的必要性。邰謐俠(xia) （Misha TADD）教授以《老子》為(wei) 例，探討了作為(wei) 文明對話“中項”的共享文本，提出《老子》文本具有跨語言和跨意識形態的媒介性質，可以使極為(wei) 不同的文化和意識形態間能夠彼此親(qin) 近。來自韓國成均館大學的吳錫源教授以“儒教的大同社會(hui) 與(yu) 和平精神”發言，以《禮記》中的大同思想為(wei) 中心，對儒教的和平精神進行了探討。下半場的討論由中央民族大學的楊桂萍老師主持。來自瑞士巴塞爾大學歐洲全球研究中心的拉爾夫·韋伯教授（Ralph WEBER）關(guan) 注杜維明先生的“多元現代性”，探討了多重現代性和催生它的社會(hui) 之間的範式，並展現了杜維明的社會(hui) 學論述的規範性轉向。來自韓國成均館大學的崔英辰教授通過對十八世紀朝鮮儒學的人物性同異論進行分析，強調了人類中心主義(yi) 向自然中心主義(yi) 的轉換的重要意義(yi) 。來自韓國西江大學的李倫(lun) 美教授以“杜維明的儒家人文主義(yi) 與(yu) 當代儒學”為(wei) 題進行了發言，她說，儒家人文主義(yi) 的顯著特征是對作為(wei) 共同實踐和與(yu) 天對話的人類處境的創造性轉化的信念。杜教授意在強調儒學的核心概念中的張力和動力，激發儒學的生機。通過對杜教授的儒學生機觀念的思考，我們(men) 得以審視今日現代儒學的重建。最後一位發言者是複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的邢麗(li) 菊教授，她的發言主題是“韓國儒學的理概念”，她梳理了栗穀、霞山、茶山等韓國儒者對宋明理學“理”的概念的詮釋與(yu) 發函。她認為(wei) ，韓國儒學之“理”概念的發展演變，反映了朝鮮時期社會(hui) 變革及思想發展的趨勢。

閉幕式

兩(liang) 天的討論結束後，參與(yu) 會(hui) 議的全體(ti) 學者在斯坦福中庭參加了第二屆“精神人文主義(yi) ”研討會(hui) 的閉幕式。長江商學院人文與(yu) 商業(ye) 倫(lun) 理中心主任王建寶主持了閉幕式，並對會(hui) 議全程進行了總結。本次會(hui) 議匯聚了來自中國、美國、日本、韓國、德國、瑞士、奧地利、新加坡、以色列共108位傑出學者的發言，其中29篇英文論文，79篇中文論文。閉幕式上，陳少明、鄭宗義(yi) 、陳贇老師回憶了與(yu) 杜維明先生多年以來的交往、杜先生在思想和人格上對他們(men) 的深刻影響。赫爾塔·納格爾-多斯卡爾教授、瑪麗(li) ·伊夫林·塔克教授、羅浩教授、拉爾夫·韋伯教授等在不同時期和學校師從(cong) 過杜維明先生的學者也紛紛發言，感念杜先生的言傳(chuan) 身教。在主持人宣布會(hui) 議結束後，與(yu) 會(hui) 學者們(men) 自發起立鼓掌，祝願杜先生健康長壽，永葆學術活力。在掌聲中，杜先生表達了對學者們(men) 誠摯的感謝，他謙遜地說，學者們(men) 對他思想的理解比他自己更深刻，他的成就和影響有賴於(yu) 多方外部條件的幫助與(yu) 支持。今後他會(hui) 繼續堅持自己的努力方向和學術道路，不斷向學者們(men) 描繪的理想人格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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