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儒學開展的一種新嚐試

——公益品牌項目“孔子學堂”推廣建設評介

作者：常檣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原載《中國文化論衡》2018年第2期，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18年11月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六月十八日戊午

          耶穌2019年7月20日

摘要：截止到2018年6月，由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創辦的公益品牌項目——“孔子學堂”，經過近五年的發展，在海內(nei) 外已創辦1800餘(yu) 家。該項目通過麵向基層、麵向民眾(zhong) 普及傳(chuan) 播以孔子文化為(wei) 核心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積極探索傳(chuan) 統文化在新時代、新形勢下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受到社會(hui) 普遍關(guan) 注。該項目對促進新時代民間儒學的創新發展、推動官方儒學與(yu) 精英儒學向民間儒學的轉化，做出了有益嚐試。總結“孔子學堂”推廣建設情況，將有利於(yu) 民間儒學的進一步開展，也將為(wei) 深入發掘儒學的時代價(jia) 值與(yu) 意義(yi) 提供有益借鑒。

關(guan) 鍵詞：儒學；民間儒學；孔子學堂；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作者：常檣，本名常強。就職於(yu) 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兼任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曾子研究會(hui) 理事、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委員、團中央“青年之聲”國學教育聯盟秘書(shu) 。出版書(shu) 作有《孔子百問》《孔子學堂微訪談》《問道三人行》。研究方向為(wei) 儒學傳(chuan) 承發展與(yu) 普及應用。

澳門教業(ye) 中學孔子學堂授牌儀(yi) 式

2014年年初，為(wei) 落實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曲阜講話精神，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順應民間儒學發展的新趨向、新動態，推出了公益文化品牌項目——“孔子學堂”，以此作為(wei) “深耕民族精神家園”的一項重要舉(ju) 措。當年1月29日，首家“孔子學堂”落戶在濟南市中區舜耕街道舜華社區。在近五年的時間裏，以“孔子學堂”為(wei) 主要平台和抓手，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立足山東(dong) ，麵向全國，放眼世界，致力於(yu) 以孔子文化為(wei) 主體(ti) 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在新時代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為(wei) 民間儒學的開展作出了新的嚐試，提供了一條新的實踐路徑。在2017年6月召開的山東(dong) 省第十一黨(dang) 代會(hui) 上，推動“孔子學堂”建設被寫(xie) 入會(hui) 議報告。[1]同年，山東(dong) 省委辦公廳、山東(dong) 省政府辦公廳發布《山東(dong) 省傳(chuan) 承發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工作方案》，其中提到發揮“孔子學堂”的引領作用，推進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進鄉(xiang) 村、進社區。[2]

截止到2018年6月底，海內(nei) 外共創辦“孔子學堂”近1800家。自“孔子學堂”品牌推出以來，筆者作為(wei) 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和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工作人員，參與(yu) 了該品牌的推廣建設活動，對該品牌具體(ti) 運作情況相對比較了解。筆者認為(wei) ，從(cong) 學術的角度，全麵、客觀、理性地總結回顧這五年來“孔子學堂”推廣建設實踐，將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窺視新時代儒學的大眾(zhong) 化、生活化、實踐化之開展情況，並為(wei) 新時代儒學的傳(chuan) 承發展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鑒和參考。[3]

一、新時代儒學發展的新走向

進入21世紀以來，伴隨著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曆史畫卷的亮麗(li) 展開，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深厚曆史底蘊與(yu) 積極時代價(jia) 值越來越得到社會(hui) 各界的廣泛認同，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作為(wei) 民族複興(xing) 的重要曆史資源和精神支撐之時代定位，日漸清晰明朗。傳(chuan) 統有“大傳(chuan) 統”和“小傳(chuan) 統”之分，“大傳(chuan) 統”主要是由儒釋道的核心理念和基本規範所架構起來的秩序體(ti) 係、價(jia) 值體(ti) 係乃至信仰體(ti) 係，關(guan) 乎精神世界；“小傳(chuan) 統”則為(wei) 具體(ti) 物化的文化形態，包括琴棋書(shu) 畫詩酒茶等，關(guan) 乎日常生活。若論中國兩(liang) 千年傳(chuan) 統文化之“綱”、之“大傳(chuan) 統”的核心或主幹，則為(wei) 儒家思想。“應當說，儒學是中國文化的主體(ti) 部分。儒學奠定了中國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與(yu) 道德規範。”在理論上確認傳(chuan) 統文化的主流價(jia) 值以儒家為(wei) 代表，既是中國曆史的事實，也是中國曆史的經驗。以孔子為(wei) 最高代表的儒學，始終為(wei) 中華民族提供著普遍性的道德價(jia) 值和理想，而“普遍性的道德價(jia) 值和理想必須永遠被置於(yu) 聲言的首位，因為(wei) 它代表了人類社會(hui) 的理想，也是人性的內(nei) 在要求。”[4]

當曆史演進到21世紀第二個(ge) 十年時，儒學已生發出許多新的理論形態和實踐形式，這些都有利於(yu) 儒學的傳(chuan) 承發展。今日來看，儒學儼(yan) 然已分為(wei) 官方儒學、精英儒學、民間儒學三種形態。[5]但儒學的生命活力與(yu) 偉(wei) 力，就本質而言，深藏於(yu) 民間大眾(zhong) 之中，呈現於(yu) 人倫(lun) 日常之際，因此將經生文士之學轉換為(wei) 愚夫愚婦與(yu) 知與(yu) 能之學的民間儒學，在更大意義(yi) 上承擔著儒學複興(xing) 、中華文化複興(xing) 、中華民族複興(xing) 神聖使命。未來儒學發展必須要開出儒學的民間形態。[6]

“民間儒學即儒學的民間形態。它既是傳(chuan) 統民間儒學的延續，又是新的曆史時期應對人類問題對儒學的新發展。紮根於(yu) 民間社會(hui) ，切合於(yu) 民眾(zhong) 生活，貫穿於(yu) 民眾(zhong) 的倫(lun) 理實踐過程是民間儒學本色，大眾(zhong) 化、草根化、世俗化、生活化、實踐化是民間儒學最基本的特質，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民間儒學也可稱為(wei) 大眾(zhong) 儒學、草根儒學、世俗儒學、生活儒學、實踐儒學。”[7]據此我們(men) 可以說，但凡紮根民間與(yu) 基層，向普通百姓傳(chuan) 播儒學，引導百姓親(qin) 近儒學、實踐儒學、傳(chuan) 承儒學，並將儒學與(yu) 生活、工作結合在一起的說法和做法，即為(wei) 民間儒學。著名學者顏炳罡認為(wei) ，在中國儒學發展史上，真正繼承孔子“有教無類”精神，不分賢愚貴賤，向民眾(zhong) 傳(chuan) 播儒學的人是以明代思想家王艮為(wei) 代表的泰州學派。“回歸泰州學派，實現儒學的大眾(zhong) 化、平民化，是儒學發展之急務。”[8]

王艮可謂是傳(chuan) 統中國民間儒學的最典型代表，但若論及民間儒學之鼻祖，還當追溯到孔子那裏。孔子最早打破學在官府的教育限製，開創私學並培養(yang) 了一個(ge) 跨越國別（此國為(wei) 諸侯國之意）與(yu) 等級的知識精英團隊，在軸心時代為(wei) 百家爭(zheng) 鳴奠定了最初基礎，也為(wei) “學在民間，道在山林”的儒學傳(chuan) 承傳(chuan) 統做出了最好的安排。孔子不止開創了民間儒學，他更為(wei) 民間教育、平民教育之開山祖。在今日世界，孔子走向國際的第一角色或許並非“思想家”，因為(wei) 各大古老的文明形態都不乏自己的思想巨擘，我們(men) 更應當給孔子以“教育家”之定位，其教育功業(ye) 可能在世界曆史上絕無僅(jin) 有。直到今天，在孔子龐大而係統的思想理論框架中，最少有爭(zheng) 議之領域，便是其教育理念和教育實踐。民間儒學的開展路徑，不論具體(ti) 形態為(wei) 何，都在有意無意朝著複興(xing) 杏壇氣象之方向前行。

如果心向鄒魯，就該師法泰州。在今天，顏炳罡、趙法生等學者以泰州學派為(wei) 榜樣，紛紛走出書(shu) 齋，紮根孔孟之鄉(xiang) 從(cong) 事鄉(xiang) 村儒學活動，即為(wei) 民間儒學的一種重要現象。有些企業(ye) 家自覺以儒家修為(wei) 要求自己，並依托儒家倫(lun) 理規範治理企業(ye) 、誠信經營，將自己打造成儒商，將企業(ye) 打造成儒企，有學者如黎紅雷等還將儒學在企業(ye) 中的創新發展做了總結提煉，已開辟出企業(ye) 儒學這一新域。企業(ye) 儒學亦為(wei) 民間儒學的一種重要表現形式。在活動上，其他如山西朔州的中華文化傳(chuan) 承十百千萬(wan) 示範工程、江蘇南通的知止堂義(yi) 學、王財貴讀經活動，以及各地舉(ju) 辦的國學讀書(shu) 會(hui) 、民間書(shu) 院等，都屬於(yu) 民間儒學的一種表現形式。在傳(chuan) 播推廣上，廣大民間國學愛好者、研修者、踐行者紛紛依托互聯網等新式交互平台和媒介，線上線下相互融通，創造出空前的儒學傳(chuan) 播新形式、新方法、新路徑。凡此等等。民間儒學伴著所謂“國學熱”、“儒學熱”，在中國已呈現出百花齊放、百花爭(zheng) 豔之盛景。

這裏需要指出的是，最近五年來，民間儒學空前的蓬勃發展與(yu) 中共十八大以來以習(xi) 近平為(wei) 核心的中共中央對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大力提倡密不可分。習(xi) 近平多次以黨(dang) 和國家領導人的身份，在重要場合宣介黨(dang) 中央的傳(chuan) 統文化態度，這為(wei) 孔子文化、儒學文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發展、創造轉化提供了極為(wei) 重要的政治保障。如2013年8月19日，習(xi) 近平在全國宣傳(chuan) 工作會(hui) 議上講話，提出“四個(ge) 講清楚”，歸結起來就是要把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講清楚；2013年11月26日，習(xi) 近平視察曲阜並發表講話，麵向全黨(dang) 、全國人民強調了一個(ge) “德”字；2014年2月24日，習(xi) 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13次集體(ti) 學習(xi) 時，提出中國傳(chuan) 統核心價(jia) 值觀，即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yi) 、尚和合、求大同，這被一些學者稱作“新六德”；2014年9月24日，習(xi) 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開幕會(hui) 上，再次發表重要講話，麵向全世界宣揚了一個(ge) “和”字。

由此，在黨(dang) 和國家最高領導的率先垂範下，各級機關(guan) 黨(dang) 政幹部也迅速掀起了“領導幹部學國學”的熱潮；同時，各高校、研究機構、社會(hui) 組織的專(zhuan) 家學者也紛紛著書(shu) 立說，圍繞儒學與(yu) 新時代、儒學與(yu) 全球化、儒學與(yu) 馬克思主義(yi) 、儒學與(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等切中時局之話題展開深入闡釋討論。官方儒學、精英儒學，這些文化現象與(yu) 民間儒學交相輝映，美美與(yu) 共，譜寫(xie) 出新時代儒學繁榮發展之新篇章。

大慶市舉(ju) 辦孔子學堂集體(ti) 授牌儀(yi) 式

二、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工作概述及“孔子學堂”的創辦

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於(yu) 1984年9月22日（農(nong) 曆八月二十七日）的山東(dong) 曲阜，是日為(wei) 孔子誕辰2535周年故裏遊開幕式活動。該會(hui) 為(wei) 改革開放以後中國大陸成立最早的國學類全國性社會(hui) 組織，其成立得到了中共中央批準。基金會(hui) 首任名譽會(hui) 長為(wei) 時任中共中央書(shu) 記處書(shu) 記、國務委員穀牧，首任會(hui) 長為(wei) 著名學者、時任南京大學名譽校長匡亞(ya) 明；基金會(hui) 成立三十四年以來，其會(hui) 址先後經曆了曲阜、北京、濟南三地[9]；基金會(hui) 在國家民政部登記注冊(ce) ，由國家文化和旅遊部為(wei) 主管部門；基金會(hui) 設有最高決(jue) 策機構——理事會(hui) ，理事會(hui) 由儒學專(zhuan) 家、知名企業(ye) 家等組成；還設有日常辦事機構——秘書(shu) 處，秘書(shu) 處由國家文化和旅遊部委托中共山東(dong) 省委宣傳(chuan) 部代管，為(wei) 參公管理的山東(dong) 省省直機關(guan) 。

在上世紀末期近二十年的時間裏，由於(yu) 經曆了文革等社會(hui) 政治運動，民間反傳(chuan) 統思潮尚還比較強盛，以經濟建設為(wei) 中心的國家發展思路為(wei) 社會(hui) 主流聲音，這使得整個(ge) 社會(hui) 對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視程度遠不如今日之高。在黨(dang) 和政府的支持下，孔子基金會(hui) 自成立以來，便在中國儒學界，乃至整個(ge) 哲社領域內(nei) ，義(yi) 不容辭地率先扛起了為(wei) 孔子正名、為(wei) 儒學正位、為(wei) 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撐腰的曆史大旗，主辦或承辦了大量的學術研討會(hui) 議。“它組織、引領孔子、儒學及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乃至整個(ge) 社會(hui) 科學研究領域的學者、專(zhuan) 家，在孔子研究、整理、宣傳(chuan) 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提升中國軟實力以及中外文化交流等方麵，取得了舉(ju) 世矚目的成果，在海內(nei) 外享有較高的聲譽。”[10]自成立之初始，名譽會(hui) 長和會(hui) 長一為(wei) 黨(dang) 和國家領導人，一為(wei) 著名學者，二位領導為(wei) 孔子基金會(hui) 早期發展傾(qing) 注了大量心血，他們(men) 的特殊身份及工作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決(jue) 定了孔子基金會(hui) 在官方儒學、精英儒學之發展興(xing) 盛上，勢必會(hui) 扮演重要角色。

雖然，自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其定位就是通過募集資金、組織推動孔子文化及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促進國際文化交流的文化學術基金組織，但早在上世紀90年代，穀牧就高瞻遠矚地提出孔子基金會(hui) 要做好向民間大眾(zhong) 普及傳(chuan) 統文化的工作。1992年4月，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會(hui) 長擴大會(hui) 議在曲阜召開。會(hui) 上，穀牧明確指出：“對孔子、儒家思想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學術研究，十分重要。但我們(men) 孔子基金會(hui) 不能隻停留在純學術研究上，而應該把這種研究與(yu) 民風民俗、現實問題有機結合起來，以各種通俗易懂的有效形式，對廣大群眾(zhong) 尤其是廣大青少年，進行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普及教育，為(wei) 建設社會(hui) 主義(yi) 精神文明服務。”[11]兩(liang) 年後，在孔子誕辰2545周年紀念暨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上，他再次提出：“應當是（學術）提高和普及相結合，必須要走出純學術研究的書(shu) 齋，把學術研究與(yu) 建設精神文明，養(yang) 成高尚的、優(you) 良的民風民俗，解決(jue) 社會(hui) 前進中的現實問題有機結合起來，……”[12]這其實就明確表達了開展民間儒學的想法。

進入21世紀的現代社會(hui) 無疑是一個(ge) 信息化的時代，在這個(ge) 時代，人類“智性”得到開發與(yu) 張大，或者說正值“工具理性”如日中天，但這絕不意味著要拋棄“德性”或“價(jia) 值理性”，若真是這樣，人類便會(hui) 徹底淪陷為(wei) 物欲的奴隸。因此在一個(ge) 社會(hui) 趨於(yu) 整體(ti) 和諧、物質財富極大豐(feng) 富的時代裏，必然會(hui) 走上德智並重、禮法合治的道路。古往今來，在中國這個(ge) 特別需要“大一統”之社會(hui) 格局的國度裏，一直存在著政治倒逼學術、文化規範權力的傳(chuan) 統。這往往使得政治與(yu) 文化相得益彰。在21世紀的第二個(ge) 十年，這種互動再次“集大成”式地呈現出來，因時而變，隨勢而為(wei) ，穀牧昔日所倡導的“進行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普及教育”終於(yu) 開始邁出實質性步伐。

2013年11月習(xi) 近平視察山東(dong) 曲阜，並於(yu) 在孔子研究院舉(ju) 辦的座談會(hui) 上發表重要講話。此後，儒學發展進入新的曆史時期。第二年，恰逢孔子基金會(hui) 迎來而立之年，借此機會(hui) ，孔子基金會(hui) 在前期實踐探索的基礎上，正式向外界宣布，除了延續以往重視學術研究與(yu) 闡發之好傳(chuan) 統以外，還將在普及傳(chuan) 播與(yu) 應用、海外交流合作等方麵展現新作為(wei) 。在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30周年大會(hui) 上，時任理事長王大千在工作報告中說：要“借助現代傳(chuan) 播手段和高新技術，加強儒學普及傳(chuan) 播與(yu) 應用，實現傳(chuan) 統文化生活化、社會(hui) 化、年輕化、現代化、國際化，建設道德高地，推動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培養(yang) 和踐行。”並提出要把“孔子學堂”開設進農(nong) 村、社區、企業(ye) 、大學，讓傳(chuan) 統文化接地氣、活起來。[13]由此，孔子基金會(hui) 開始嚐試以推廣建設“孔子學堂”形式來實踐孔子文化、儒家文化在普通百姓中的普及傳(chuan) 播與(yu) 落地應用，為(wei) 民間儒學增添了新的力量，注入了新的活力。[14]

乘著新時代的發展大勢，孔子基金會(hui) 也逐漸確立起“引領儒學傳(chuan) 承發展，深耕民族精神家園”的工作總方針。“引領儒學傳(chuan) 承發展”關(guan) 乎儒學之“極高明”層麵，有賴官方儒學、精英儒學的推進與(yu) 展開，“深耕民族精神家園”則涉及儒學之“道中庸”層麵，全靠民間儒學的新嚐試與(yu) 新探索。

自2007年開始，孔子基金會(hui) 嚐試著在社區、企業(ye) 、酒店、銀行等行業(ye) 和地區推廣儒家經典《論語》。2008年北京奧運會(hui) 後，時任孔子基金會(hui) 副秘書(shu) 長王大千赴北京拜訪學術大師、北京大學教授季羨林，此舉(ju) 受到季老肯定，季老囑托要特別注重《論語》在老百姓中的普及應用，並題寫(xie) 了“論語普及工程”幾個(ge) 字。經過五年左右時間，全國許多單位或場所如成都西貴堂、濟南公交總公司、山東(dong) 省省立醫院、武漢童學館等，都掛牌了“論語普及工程示範基地”，有效推動了孔子文化在民間的跨行業(ye) 傳(chuan) 播。

與(yu) 此同時，孔子基金會(hui) 還在中小學推出了另一公益品牌——“孔子文化主題學校”，山東(dong) 濟南第十三中學、山東(dong) 淄博周村區實驗中學、浙江玉環縣實驗學校、陝西華縣高塘鎮初級中學等學校曾獲此榮譽。這些公益品牌的推出，對於(yu) 整合民間國學資源、提升行業(ye) 人文素養(yang) 、改善社會(hui) 道德風氣都起到一定的促進作用。通過運作這些品牌，孔子基金會(hui) 見證了民間對孔子文化乃至對傳(chuan) 統文化的濃厚興(xing) 趣、熱切期盼和創新精神，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增強了作為(wei) 國字頭社會(hui) 組織的孔子基金會(hui) 深入開展民間儒學，以此來深耕民族精神家園的信心和決(jue) 心。

濟南市中區舜耕街道舜華社區位於(yu) 千佛山風景區以南，由千佛山山係餘(yu) 脈環抱。該社區居民主要由山東(dong) 省省直機關(guan) 及濟南相關(guan) 機關(guan) 單位職工組成，居民整體(ti) 文化素質和教育程度相對偏高。加之大舜文化的長期熏陶浸染，該社區在家風家教建設、和諧鄰裏關(guan) 係建構等方麵具有較好基礎，適宜打造都市中的君子之居、道德高地。為(wei) 了落實習(xi) 近平曲阜講話精神，推動孔子文化乃至中華文化在民間的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在習(xi) 近平視察曲阜兩(liang) 個(ge) 月後，孔子基金會(hui) 在舜華社區創辦首家“孔子學堂”，正式拉開這個(ge) 公益文化品牌的推廣建設之序幕。此後，為(wei) 方便統一調度管理，“論語普及工程示範基地”、“孔子文化主題學校”等品牌逐漸整合為(wei) “孔子學堂”。

孔子學堂落戶摩拜公司

三、“孔子學堂”推廣建設實踐概覽

近五年來，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上靠孔老夫子，下靠老百姓，以習(xi) 近平關(guan) 於(yu) 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係列講話精神為(wei) 指導，團結社會(hui) 各界誌同道合者，為(wei) “孔子學堂”推廣建設用功頗勤，獻策良多。該品牌項目之所以在短短幾年內(nei) 發展到近兩(liang) 千家的數量，其中一個(ge) 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伴隨著物質生活水平的節節攀升，民間對傳(chuan) 統文化的認同感和美譽度也不斷提升，可謂“倉(cang) 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15]。這也體(ti) 現了儒學與(yu) 當代社會(hui) 的雙向互動。關(guan) 於(yu) “儒學與(yu) 當代社會(hui) 的雙向互動”，顏炳罡曾指出：“一方麵，我們(men) 需要站在當代社會(hui) 的角度審視儒學，一方麵也要站在儒家文化的角度審視當代社會(hui) 。在儒學與(yu) 當代社會(hui) 的相互對視中，一方麵促進儒學的創造性更化，另一方麵促進當代社會(hui) 的健全發展，使二者相得益彰。”[16]從(cong) 孔子基金會(hui) 與(yu) 民間社會(hui) 的雙向互動來看，一方麵，孔子基金會(hui) 在當下國學類社會(hui) 組織繁多的情形下，需要順應時代大勢，借助原有組織經驗和社會(hui) 號召力，發揮體(ti) 製保障優(you) 勢，推動官方儒學、精英儒學向民間儒學的轉化，加強對民間儒學的引領，促進傳(chuan) 統文化與(yu) 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相融合，實現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另一方麵，民間社會(hui) 各行各業(ye) 都有著強烈的道德提升需求和社會(hui) 認同需求，乃至影響力擴大需求，依托孔子基金會(hui) 的文化平台和學術資源，恰可找到其發展上的方向性和組織上的歸屬性。

（一）運作方式與(yu) 組織保障

在“孔子學堂”創辦之初，學堂數量增長主要依托相關(guan) 人脈的口耳相傳(chuan) ；該品牌在社會(hui) 上形成一定影響力之後，地方或行業(ye) 主動申報便成為(wei) 學堂數量不斷增長的主要形式。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在官網——中國孔子網上開辟有“孔子學堂”版塊，其中設計了“學堂申請”、“學堂資訊”、“學堂品牌”、“學堂範本”等內(nei) 容，便於(yu) 申報單位的了解和申報。[17]通常情況下，各地各單位申辦學堂的最重要條件，便是擁有黨(dang) 組織，如此方可保證其運作的政治方向性和公益自主性，有利於(yu) 規避傳(chuan) 播歪理邪說、謀取個(ge) 人私利的潛在風險。“孔子學堂”一般申報及掛牌流程為(wei) ：1、申辦單位在中國孔子網下載申請表，填寫(xie) 單位及負責人基本信息、既往文化活動、學堂可行性方案等，加蓋公章（包括黨(dang) 組織公章），並將申辦表發至審批郵箱；2、“孔子學堂”工作人員不定期進行審核，並采取電話溝通或實地考察等方式了解基本情況，符合條件即通過審批，工作人員每月在中國孔子網統一公布階段性審批結果；3、工作人員郵寄由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公益讚助的學堂牌匾和中堂掛圖，並溝通掛牌事宜。

為(wei) 方便對“孔子學堂”的管理與(yu) 服務，孔子基金會(hui) 專(zhuan) 門成立了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由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一位副廳級的副秘書(shu) 長、黨(dang) 組成員擔任主任，其成員包括秘書(shu) 處辦公室、普及傳(chuan) 播部、交流合作部等各處級部室的相關(guan) 工作人員，以及社會(hui) 各界熱心“孔子學堂”推廣建設事業(ye) 的公益人士等。其中，普及傳(chuan) 播部主要負責國內(nei) “孔子學堂”的審批、管理、監督、指導；交流合作部主要負責國外“孔子學堂”的審批、管理、監督、指導。

社會(hui) 組織，隻有本著五湖四海的態度，善於(yu) 組織社會(hui) ，團結各方，才能更好地服務社會(hui) ，造福民眾(zhong) ；隻有秉持時不我待、舍我其誰的擔當精神，承前啟後、返本開新的傳(chuan) 承態度和推陳出新、創造轉化的創新意識，勇於(yu) 破除僵化思維和官僚做派，不斷提升服務水平，改善服務質量，才能永遠立於(yu) 不敗之地。“孔子學堂”的開辦，單靠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機關(guan) 工作人員的一腔熱血、幹事情懷、體(ti) 製保障等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團結組織更廣泛的社會(hui) 力量，跨界整合政、商、學、民等各方麵資源，方能做出一番有益嚐試，成就一番新事業(ye) 。因此，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和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以下簡稱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始終以開放姿態、包容胸懷、服務意識、謙遜態度，廣泛吸納社會(hui) 各界公益人士。

今日，一大批具有文化情懷和社會(hui) 擔當的文化學者，除了學術研究，主動走出書(shu) 齋，走出象牙塔，開始積極關(guan) 注、推動民間儒學活動的開展，這為(wei) 儒學在新時代的創新轉化開辟了新的實現路徑。為(wei) 保證“孔子學堂”的健康發展，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聘任了部分學者或學者型官員來擔任“特聘專(zhuan) 家”，山東(dong) 財經大學教授王蔚、原山東(dong) 財政學院宣傳(chuan) 部長楊長江、《農(nong) 業(ye) 知識》原社長楊理健、南開大學教授齊善鴻、山東(dong) 省國防科工辦副主任王楗夫、濟南市委黨(dang) 校副書(shu) 記扈書(shu) 乘等獲聘此職；在大型孔子學堂交流研討會(hui) 上，也曾邀請儒學名家吳光、顏炳罡、黃玉順、塗可國等圍繞民間儒學的深入開展舉(ju) 辦專(zhuan) 題講座。同時，為(wei) 提升“孔子學堂”的公益文化形象，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還曾聘任一批文藝人士擔任“文化大使”，組織他們(men) 依托“孔子學堂”這個(ge) 平台，以百姓喜聞樂(le) 見的形式和接地氣的方式普及傳(chuan) 播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表演藝術家薛中銳、演講家徐國靜、青年歌手皓天、浙江大學研究員於(yu) 鍾華、中央民族大學副教授蒙曼、作家董愛昕、殘疾人藝術家劉曉清、山東(dong) 書(shu) 協會(hui) 副主席於(yu) 明詮、剪紙藝術家盧雪、民樂(le) 演奏家方錦龍等獲聘此職。知識精英和社會(hui) 名流的加入，大大提高了“孔子學堂”的品牌含金量與(yu) 社會(hui) 美譽度。

在經辦“孔子學堂”過程中，全國各地湧現出許多積極配合學堂推廣並主動承擔該地區該行業(ye) 學堂指導建設的工作。如沈陽市孔學會(hui) 主動承擔起學堂在該省的推廣建設，截止到2018年6月底，已創辦學堂140餘(yu) 家，依托該會(hui) ，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支持該省自發組織成立了遼寧省孔子學堂推廣指導委員會(hui) 。如內(nei) 蒙古自治區關(guan) 工委普法辦主動承擔起學堂在該區的推廣建設，截止到2018年6月底，已創辦學堂近210家，依托該機構，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支持該區自發組織成立了內(nei) 蒙古自治區孔子學堂推廣指導委員會(hui) 。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還在廣州、中山、大慶、嘉興(xing) 、濰坊、淄博、東(dong) 營、萊蕪、青島等市，依托當地社團組織或文化機構，支持成立起孔子學堂推廣指導委員會(hui) 。除區域性推廣指導機構以外，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還根據具體(ti) 運作情況，依托曲阜市教體(ti) 局國學辦，支持自發成立了全國中小學孔子學堂聯席會(hui) ；依托山東(dong) 省醫師協會(hui) 和山東(dong) 省千佛山醫院，支持自發成立了孔子學堂醫院聯盟。

（二）辦堂理念

“孔子學堂”以“寫(xie) 好字、讀好書(shu) 、做好人”為(wei) 堂訓，在許多與(yu) 學堂相關(guan) 的文化產(chan) 品上，都印有這九個(ge) 字，一些書(shu) 法家還曾專(zhuan) 門書(shu) 寫(xie) 堂訓並送給“孔子學堂”創辦單位。當初確立這個(ge) 堂訓，主要基於(yu) 這樣的考慮：“寫(xie) 好字”主要倡導百姓寫(xie) 好中國字，這是體(ti) 驗中華文化門檻較低的一種方式，且提升空間很大；“讀好書(shu) ”主要倡導百姓讀“四書(shu) 五經”等儒家經典及其他中國文化典籍；“做好人”主要引導百姓人人都做謙謙君子，涵養(yang) 堂正之氣。對於(yu) 這個(ge) 堂訓，一些有識之士也提出仍有商榷的必要，言說不無道理，這個(ge) 堂訓也值得進一步征求專(zhuan) 家學者及學堂代表的意見和建議。

具體(ti) 到每家學堂的運營發展，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提出四點活動總思路：線上線下、教學相長、多元開放、教學相長。為(wei) 方麵各學堂開展活動，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還總結出適宜傳(chuan) 播與(yu) 操作的“孔子學堂三字訣”：學書(shu) 法、誦經典、興(xing) 禮樂(le) 、祭先賢、辦節慶、倡民俗、評先進、樹榜樣、傳(chuan) 家風、立信仰。這些觀點已得到各地各行業(ye) 學堂人的普遍接受。同時，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提出了學堂健康發展所必須堅持的幾點原則：

一是明確政治導向性。要求各家學堂自覺踐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開展活動需與(yu) 黨(dang) 中央關(guan) 於(yu)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承發展政策保持高度一致，避免宗教色彩，保證以宣講、體(ti) 驗孔子文化為(wei) 職誌。

二是保證社會(hui) 公益性。要求各家學堂依托本地本單位文化資源，麵向社會(hui) 大眾(zhong) ，公益性組織開展活動，不得以“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或“孔子學堂”名義(yi) 開展任何盈利性活動。

三是堅持自主自發性。由於(yu) 人、財、物的局限，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將自身主要工作界定為(wei) 對學堂進行政策引導和製度監管，主要保證方向性和公益性，並不定期舉(ju) 辦全國範圍的交流研討活動，其他具體(ti) 活動參與(yu) 並不算多；且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隻向每家學堂提供統一的牌匾和中堂掛圖（包括孔子行教像、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書(shu) 法作品等），學堂其他硬件投入全部由申辦單位自行承擔；深圳一家科技公司曾向部分學堂公益捐贈過國學聽讀機，受到歡迎。

四是有機融合公益與(yu) 生意。鼓勵各地學堂做好公益與(yu) 生意的相互融合、相互借力、相互支持，以公益促進生意，以生意保障公益。

（三）特色活動

“孔子學堂”的特色活動，可大體(ti) 分為(wei) 兩(liang) 類：一為(wei) 由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策劃組織；一為(wei) 各學堂或各推廣指導機構自主自發，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配合實施。篇幅所限，本文僅(jin) 就前者做一簡單介紹。主要有以下幾項：

全國孔子學堂培訓交流會(hui) 。“孔子學堂”的主要社會(hui) 價(jia) 值，體(ti) 現在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是發掘民間儒學愛好者、研習(xi) 者、踐行者，以此為(wei) 平台，整合這批人，從(cong) 而實現信息資源共享，同道同修同進步；二是發揮國字頭社會(hui) 組織的社會(hui) 引領作用，在全國範圍內(nei) 引導民間儒學與(yu) 官方儒學、精英儒學的無縫對接。近五年來，曾舉(ju) 辦的此類活動有：2015年7月，在北京銀行濟南分行舉(ju) 辦了“孔子學堂”品牌發布暨百堂建設研討會(hui) ；2016年3月，在濟南石島山莊舉(ju) 辦了孔子學堂推廣研討會(hui) ；2016年9月，在位於(yu) 曲阜的孔子研究院舉(ju) 辦了“孔子學堂”國學教育百校交流會(hui) ；2016年11月，在濟南石島山莊舉(ju) 辦了全國孔子學堂研討會(hui) ；2017年6月，在浙江嘉興(xing) 舉(ju) 辦了全國孔子學堂培訓工作暨“青年之聲﹒青春漢字節”第一站走進嘉興(xing) 學院活動；2017年8月，在內(nei) 蒙古呼和浩特舉(ju) 辦了全國孔子學堂培訓暨經驗交流活動。每次培訓交流會(hui) ，一般都會(hui) 安排國家政策解讀、儒學講座、典型學堂代表發言、當地特色學堂觀摩、國學節目展演等環節，內(nei) 容緊湊、豐(feng) 富，受到各地學堂人的普遍歡迎。

孔子學堂年會(hui) 。年會(hui) 是總結過去一年工作、展望未來一年發展的重要集會(hui) 活動。到目前為(wei) 止，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分別於(yu) 2016年1月、2017年1月、2018年1月組織實施了三屆孔子學堂年會(hui) 活動。在每年年會(hui) 上，都曾頒布“優(you) 秀學堂獎”、“優(you) 秀人物獎”、“品牌創意獎”等獎項。在第三屆孔子學堂年會(hui) 上，還根據以往優(you) 秀學堂和優(you) 秀人物，推出了“孔子文化主題社區”、“孔子文化主題鄉(xiang) 村”、“孔子文化主題學校”、“孔子學堂年度人物”等獎項，並把“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承發展示範區”稱號授予目前為(wei) 止創辦“孔子學堂”最多的縣（市）——山東(dong) 滕州。

孔子學堂公開課。為(wei) 增強學堂人對孔子文化及中華傳(chuan) 統美德的親(qin) 近感和認同感，提升道德自覺與(yu) 文化自信，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曾以線上線下相融合的方式舉(ju) 辦了大型公開課，線下邀請部分學堂代表親(qin) 臨(lin) 下場聽課，線上通過中國孔子網融媒體(ti) 直播或錄播。如，2015年8月，邀請台灣儒學專(zhuan) 家、台北故宮博物院文物管理與(yu) 修複專(zhuan) 家唐瑜淩做主講嘉賓，在山東(dong) 大廈舉(ju) 辦了為(wei) 期兩(liang) 天的《論語》公開課；2016年6月，邀請台灣國學名家曾仕強走上“孔子學堂公開課”講台，以“中國好家風”為(wei) 主題，在濟南市圖書(shu) 館舉(ju) 辦公益講座；2016年12月，邀請《習(xi) 仲勳傳(chuan) 》作者賈巨川在濟南舜耕派出所孔子學堂舉(ju) 辦社區公開課，開講老一輩革命家的家風家教；等等。

孔子學堂書(shu) 友匯。為(wei) 推動書(shu) 香社會(hui) 的營建、引導都市廣大國學愛好者“讀好書(shu) ”，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又推出了“孔子學堂書(shu) 友匯”之後，以此來作為(wei) “孔子學堂”的有益補充。書(shu) 友匯就是圍繞國學經典的學習(xi) 、研討、交流而建立的文化空間、雅集平台，即以國學為(wei) 主題的讀書(shu) 會(hui) 。它與(yu) “孔子學堂”一樣，統一由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審批、登記、授牌、指導、監管。“匯”本義(yi) 為(wei) 盛器，後來引申為(wei) 積聚、匯集。書(shu) 友匯秉持“以文會(hui) 友、以友輔仁”的宗旨，在整合各地讀書(shu) 會(hui) 、加強國學愛好者之間交流互動、推廣國學經典上發揮了一定的積極作用。目前已在濟南、北京等創辦書(shu) 友匯20餘(yu) 家，比較活躍的有濟南的尚璞藝術館“孔子學堂書(shu) 友匯”、誌源閣“孔子學堂書(shu) 友匯”，和北京的崇賢館“孔子學堂書(shu) 友匯”。

（四）增長模式

鑒於(yu) 各地對傳(chuan) 統文化、對“孔子學堂”的認知和接受程度不一的事實，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始終堅持“隻推廣不推銷”的原則，地方若沒有熱情、沒有需求、對學堂理解不到位，不會(hui) 強行進行推廣。與(yu) 其說是在推廣，倒不如說是在迎合大眾(zhong) 需求，畢竟絕大多數學堂都是由各單位各機構主動申報，要求加入學堂大家庭。大體(ti) 來看，目前“孔子學堂”數量增長，主要依賴三種形式。

一是以點帶麵，形成體(ti) 係。山東(dong) 省戒毒管理局、山東(dong) 省供銷合作社聯合社、共青團山東(dong) 省委、山東(dong) 省醫師協會(hui) 、沈陽市孔學會(hui) 、內(nei) 蒙古關(guan) 工委普法辦、大慶市齊魯文化促進會(hui) 、中山市國學促進會(hui) 、廣州萬(wan) 木草堂、中南大學國學研究中心、嘉興(xing) 市山東(dong) 商會(hui) 、濰坊市博物館、滕州市文廣新局、曲阜市教體(ti) 局國學辦、陽信縣翰墨文化園等在推動“孔子學堂”在本地區、本行業(ye) 、本係統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這些組織機構的力倡之下，“孔子學堂”不僅(jin) 在數量上得到快速增長，而且因第三方組織機構背書(shu) 而發展得更加規範。

二是黨(dang) 政支持，以上率下。從(cong) 黨(dang) 政係統業(ye) 務歸屬上看，傳(chuan) 統文化的普及推廣屬於(yu) 主抓意識形態的各級文宣部門之職責。盡管學堂創辦不能依靠行政命令，但也曾得到當地黨(dang) 委、政府及相關(guan) 職能部門的真誠支持和鼎力襄助。在許多地區舉(ju) 辦學堂集體(ti) 授牌儀(yi) 式之時，當地黨(dang) 政領導也會(hui) 出席活動，以示重視。

三是媒體(ti) 傳(chuan) 播，賢達力推。“孔子學堂”品牌自創辦推廣以來，得到諸多媒體(ti) 的關(guan) 注和報道。尤其是在這個(ge) 互聯網時代，信息傳(chuan) 播已完全打破時空限製，學堂品牌通過網站、微信、微博、博客等媒介，為(wei) 眾(zhong) 人所知曉。《人民周刊》、《公益時報》、《尋根》等知名報刊都曾大篇幅刊載學堂建設推廣情況。中國孔子網打破以往“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官網”的定位，致力於(yu) 打造集網站、微信公號、APP等於(yu) 一體(ti) 的融媒體(ti) 平台，幾乎以日更的頻次，通過文字、圖片、視頻等多種手段定位學堂此外，孔子基金會(hui) 學術委員會(hui) 顧問、委員和“孔子學堂”特聘專(zhuan) 家、文化學者及公益講師等都曾有意識地在合適場合下推廣學堂。權威媒體(ti) 的宣介、社會(hui) 賢達的背書(shu) ，大大增強了學堂品牌的公信力。

（五）主要版本

從(cong) “孔子學堂”申辦主體(ti) 的性質來看，學堂可謂跨越了諸多行業(ye) ，涵蓋了鄉(xiang) 村、社區、學校、企業(ye) 、機關(guan) 及特殊行業(ye) 。其中，辦堂數量較多或頗具代表性的行業(ye) 學堂，主要有鄉(xiang) 村版、社區版、學校版和海外版。本文僅(jin) 以案例形式，對以上幾個(ge) 影響較大且特色明顯的學堂版本作一簡單介紹。

鄉(xiang) 村版“孔子學堂”。根據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統計，截止到2018年6月底，全國共建鄉(xiang) 村版學堂148家。今日中國的鄉(xiang) 村扶貧、鄉(xiang) 村振興(xing) ，關(guan) 鍵在於(yu) 讓農(nong) 民在物質和精神上都“富”起來。當下中國鄉(xiang) 村問題仍然很多，但“鄉(xiang) 村的痛，鄉(xiang) 村的悲，總是同時包含著溫暖與(yu) 堅韌，因此，也還隱約閃現著那永恒存在的希望。”[18]發掘這種“溫暖與(yu) 堅韌”，變“希望”為(wei) “現實”，有賴我們(men) 做出多方探索。這裏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第一書(shu) 記”村“孔子學堂”。自2012年至今，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機關(guan) 根據山東(dong) 省委統一部署安排，先後選派五位幹部，分別到山東(dong) 夏津縣新盛店鎮拐兒(er) 莊村和銀城街道代莊村、武城縣四女寺鎮五屯村擔任駐村“第一書(shu) 記”，參加幫扶工作。以“孔子學堂”創辦為(wei) 抓手，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發揮自身優(you) 勢，致力於(yu) 探索政治扶貧、經濟扶貧與(yu) 文化扶貧的有機融合。在拐兒(er) 莊村，建立起了全國第一家鄉(xiang) 村學堂。以拐兒(er) 莊村“孔子學堂”的創辦為(wei) 契機，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因地製宜地對該村的整體(ti) 風貌做了規劃設計，打造了孔子文化廣場、傳(chuan) 統文化牆，樹立了孔子雕像，創辦了鄉(xiang) 村記憶館，並發掘培養(yang) 了新鄉(xiang) 賢，使其成為(wei) 鄉(xiang) 村弘揚傳(chuan) 統文化的骨幹力量。2018年年初，拐兒(er) 莊村被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授予“孔子文化主題鄉(xiang) 村”榮譽稱號。

社區版“孔子學堂”。根據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統計，截止到2018年6月底，全國共建城市社區版學堂139家。在城市化、城鎮化趨勢不斷加快的今天，如何在城市、城鎮社區恢複傳(chuan) 統鄰裏互助、鄰裏守望的淳樸民風，是一項新的社會(hui) 文化課題。社區學堂的創辦，打破了住進高樓的社區居民的那種“老死不相往來”的生疏感，以此為(wei) 平台，通過國學講座、文娛節目等活動的開展，中華傳(chuan) 統美德、中華傳(chuan) 統民俗得以在現代都市人中得到傳(chuan) 承發展。濟南舜華社區作為(wei) 首家“孔子學堂”所在地，依托學堂平台，充分利用學堂相關(guan) 文化資源，積極探索“仁義(yi) 禮智信”等儒家核心理念與(yu) 黨(dang) 建文化、社區居民精神文化生活的融合，得到社會(hui) 各界廣泛好評。該社區綜合黨(dang) 委書(shu) 記、居委會(hui) 主任張瀟認為(wei) ，辦好“孔子學堂”，要做到四點：1、與(yu) 黨(dang) 委目標一致；2、注重機製建設；3、貼近百姓生活；4、發揚誌願精神。2018年1月，舜華社區被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授予“孔子文化主題社區”榮譽稱號。

學校版“孔子學堂”。根據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統計，截止到2018年6月底，全國共建學校版學堂771家，其中包括小學、中學及高校。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承發展，第一主體(ti) 和最大受益人還是廣大青年和少年兒(er) 童。自學堂創辦以來，這個(ge) 公益品牌得到全國各地學校的積極關(guan) 注和大力支持，目前學校為(wei) 辦堂數量最多的學堂建設單位。濟寧學院二附小緊緊圍繞“孔子學堂”建設，創造性地推出開筆禮、誌學禮等文化活動，不斷探索辦一所體(ti) 現孔子教育思想的學校的實現路徑。2018年1月，該校被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授予“孔子文化主題學校”榮譽稱號。而“在高校開辦‘孔子學堂’，具象地承載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以其‘天人合一’自然夢、‘以人為(wei) 本’幸福夢、‘剛健有為(wei) ’家國夢、‘貴和尚中’文明夢詮釋‘中國夢’文化內(nei) 涵的同時，也深深地喚醒著大學生主體(ti) 意識、反思意識、創新意識、自省意識的文化自覺，在文化認同、文化傳(chuan) 承、文化生成、文化‘化人’等方麵有著極其重要的文化價(jia) 值。”[19]大慶職業(ye) 學院自創辦“孔子學堂”以來，積極探索大學生中華道德培養(yang) 與(yu) 現代高校教育製度的融合，該校麵向全校乃至全社會(hui) 選聘學堂講師，以孝親(qin) 尊師、明理誠信、感恩友善為(wei) 學堂三大教學內(nei) 容，以課堂學習(xi) 、實踐體(ti) 驗、分享感悟為(wei) 學堂三大活動方式，以知行合一、理法合一、表裏合一為(wei) 學堂三大教學目標，得到該校大學生的歡迎，也為(wei) 高校版“孔子學堂”工作開展提供了有益借鑒。衡水學院自創辦“孔子學堂”以來，積極依托該平台組織各種活動，取得良好效果。2018年以來，該學堂以“學傳(chuan) 統文化·做時代新人”為(wei) 主題，陸續開展係列活動，對增強在校大學生文化自信、提振生命氣象起到良好作用。

海外版“孔子學堂”。根據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統計，截止到2018年6月底，海外版學堂共創辦16家，覆蓋10個(ge) 國家和地區。隨著孔子基金會(hui) 對外文化交流品牌項目——“孔子文化世界行”的開展，海外“孔子學堂”也紛紛在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ya) 等國的華人華僑(qiao) 社區、學校落戶。與(yu) 國家漢辦（孔子學院總部）在外國學校推廣建設的“孔子學院”不同，“孔子學堂”以“培植中華文化根基，永續炎黃子孫血脈”為(wei) 宗旨，采取與(yu) 海外華人華僑(qiao) 社團合作的模式，以品牌引領等更靈活的方式，麵向華人華僑(qiao) 社區及學校來推動中華文化的普及傳(chuan) 播。美國洛杉磯尼山國際、澳大利亞(ya) 堪培拉中澳文化交流中心等一直與(yu) 孔子基金會(hui) 保持著緊密互動，下一步它們(men) 將根據當地實際來探索“孔子學堂”課程，並促進這種特色教學模式在海外華人華僑(qiao) 中的廣泛落地。

（六）內(nei) 容建設與(yu) 內(nei) 涵提升

誠然，對於(yu) 一個(ge) 公益文化品牌項目而言，沒有一定的數量就難有影響力，但衡量其社會(hui) 價(jia) 值與(yu) 功效的最終評定標準，絕不是唯數量是從(cong) ，關(guan) 鍵在於(yu) 其內(nei) 在運作機製是否科學合理，是否具備發展壯大的永續性、創生性、群眾(zhong) 性、普適性。

2017年上半年，自“孔子學堂”創辦千家以後，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提出將“孔子學堂”內(nei) 容建設和內(nei) 涵提升調整為(wei) 工作重點，為(wei) 此在以往工作成果的基礎上，決(jue) 定圍繞這個(ge) 重點著重打造學堂“五大體(ti) 係”——品牌體(ti) 係、課程體(ti) 係、活動體(ti) 係、人才體(ti) 係、基金體(ti) 係。在品牌體(ti) 係建設上，通過出台相關(guan) 管理製度來保證其公益健康發展，維護品牌含金量，並統籌推進“孔子學堂書(shu) 友匯”、“孔子學堂公開課”、“青春漢字節”等子品牌的發展；在課程體(ti) 係上，圍繞公開課的打造，整合各地各行業(ye) 優(you) 秀學堂的學術資源，舉(ju) 辦係列國學課程，為(wei) 學堂人提供源源不斷的精神食量；在活動體(ti) 係上，圍繞“孔子學堂三字訣”所提出的內(nei) 容，引導各地各行業(ye) 學堂創造性開展傳(chuan) 統文化主題活動，中國孔子網配合宣傳(chuan) 報道；在人才體(ti) 係上，鼓勵各地各行業(ye) 學堂建立自己的專(zhuan) 家資源庫、誌願者資源庫，充分調動本地區本行業(ye) 黨(dang) 政幹部、文化骨幹、普通民眾(zhong) 參與(yu) 的積極性；在基金體(ti) 係上，孔子基金會(hui) 也在探索設立“孔子學堂發展專(zhuan) 項基金”的可行性，這將成為(wei) “孔子學堂”持續發展的一項極為(wei) 重要的保障。[20]

目前來看，以上“五大體(ti) 係”有的已開始著手打造，處在不斷完善之中，有的還處於(yu) 構思階段，尚未有實質進展。總之，“孔子學堂”內(nei) 容建設和內(nei) 涵提升涉及麵非常之廣，包括政策落實、理念統一、頂層設計、人員調配、製度保障、實踐檢驗、社會(hui) 反饋等諸多方麵，其製度化、規範化、科學化、大眾(zhong) 化絕非朝夕之功，有賴社會(hui) 各方相關(guan) 人員傾(qing) 心投入、科學規劃、積極配合。

內(nei) 蒙古自治區舉(ju) 辦孔子學堂集體(ti) 授牌儀(yi) 式

四、“孔子學堂”推廣建設之感想與(yu) 體(ti) 會(hui)

回顧近五年參與(yu) “孔子學堂”推廣建設實踐，筆者的感受可謂是喜憂參半，冷暖自知。通過這份工作，我們(men) 既看到了民間大眾(zhong) 對儒學複興(xing) 、民族文化複興(xing) 的熱切期盼和努力踐行，體(ti) 會(hui) 到了儒學在中國之經濟全球化、文化多元化、意識形態中國化這一曆史進程中仍然可擔負起禮樂(le) 規範、人文化成的重要作用，同時也感受到了民間儒學前進之路的艱辛與(yu) 坎坷。總結其實踐經驗與(yu) 體(ti) 會(hui) ，無疑將有利於(yu) 這個(ge) 品牌的持久發展壯大，同時也將為(wei) 民間儒學的開展、孔子文化乃至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在海內(nei) 外的普及傳(chuan) 播提供有益的借鑒。

（一）立身之本：長養(yang) 民族精神

儒學是精神的武學。

若論及“孔子學堂”的立身之本和根本使命，當歸於(yu) 其在助力民眾(zhong) 長養(yang) 民族精神上，而這個(ge) 民族精神，則來自於(yu) 儒學。“一個(ge) 民族的文化，必有其根本精神，否則這個(ge) 民族便無法存在和延續。中國民族，兩(liang) 千多年以來，雖然經過許多文化上的變遷，但大體(ti) 上是以儒家的精神為(wei) 主。所以，中國民族的根本精神，便是儒家的根本精神。”[21]時至今日，關(guan) 於(yu) 儒學的基本精神、社會(hui) 功效和價(jia) 值偏好，可謂見仁見智，或曰“仁恕通和剛毅”[22]，或曰“和而不同，厚德載物；剛健自強，生生不息；仁義(yi) 至上，人格獨立；民為(wei) 邦本，本固邦寧；整體(ti) 把握，辯證思維；經世務實，戒奢以儉(jian) ”[23]，或曰“仁愛原則、禮教精神、責任意識、社群本位”[24]，等等。但眾(zhong) 說紛紜中也會(hui) 發現其中的大同小異——有識之士無不把儒學當做涵養(yang) 個(ge) 人修為(wei) 、凝聚民族精神、整肅社會(hui) 秩序的有力法寶，儒學所內(nei) 含的基本精神早已融入中華民族心理結構的建構之中。換句話說，儒學總在源源不斷地為(wei) 我們(men) 提供著一種自立自強、自覺自信、厚德尚道、明禮貴和的人文精神，總在一以貫之地為(wei) 我們(men) 灌注著一種向善向上的精氣神。而這些所謂的“根本精神”，恰恰為(wei) 民族精神家園建設與(yu) 深耕之必需。

儒學隻有“飛入尋常百姓家”，打通官方與(yu) 民間，疏浚在朝與(yu) 在野，連接精英與(yu) 大眾(zhong) ，融合學術與(yu) 普及，兼顧方向與(yu) 方法，統一智識與(yu) 行動，其精神價(jia) 值方可不斷彰顯，其生命活力方可永續迸發。因此我們(men) 說，民間儒學絕不是一種儒學流派或理論學說，而是一種活潑潑的社會(hui) 文化現象和道德教化實踐。“孔子學堂”作為(wei) 民間儒學的一種新嚐試，看似是無中生有，其實乃時代發展和社會(hui) 演進的必然產(chan) 物。它既生逢其時，又重任在肩，一定程度上講，可謂是肩負起了嚐試著由官方儒學與(yu) 精英儒學向民間儒學之創造轉化、實現民間儒學自身之創新發展的曆史使命。近五年來，它在強壯民族精神上的矢誌不渝、大膽探索、砥礪前行，應當值得肯定。

1999年10月，在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第三屆理事會(hui) 上，著名學者牟鍾鑒在發言中提到，孔子基金會(hui) 人要“用儒家的精神辦儒學的事業(ye) ”[25]。今日的孔子基金會(hui) 人也正是帶著這種“儒家的精神”來經營“孔子學堂”的。

（二）發展之因：“時來天地皆同力”[26]

“孔子學堂”作為(wei) 孔子基金會(hui) 的品牌項目，自從(cong) 孔孟之鄉(xiang) 誕生以來，之所以能夠在近五年時間裏發展到1800多家的規模，究其緣由，最根本的在於(yu) 它迎合了新時代實現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新征程的文化需求，得到社會(hui) 各界的支持和擁護，兼備天時、地利、人和。真可謂“時來天地皆同力”！具體(ti) 來講，主要有三點：

一是迎合時代需求，回應百姓關(guan) 切。在整個(ge) 國家朝著“兩(liang) 個(ge) 一百年”奮鬥目標和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中國夢的實現奮力前行的關(guan) 鍵時期，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努力傳(chuan) 播中國價(jia) 值、中國精神格外重要。時代的走向，歸根結底取決(jue) 於(yu) 整個(ge) 社會(hui) 的發展進步和普通大眾(zhong) 的切身需求。為(wei) 此，習(xi) 近平指出要“堅持古為(wei) 今用、推陳出新，努力實現中華傳(chuan) 統美德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引導人們(men) 向往和追求講道德、尊道德、守道德的生活，讓13億(yi) 人的每一分子都成為(wei) 傳(chuan) 播中華美德、中華文化的主體(ti) 。”[27]“孔子學堂”正是在習(xi) 近平“兩(liang) 創”精神的指引下發展起來的。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孔子學堂”還自覺把自身定位為(wei) 推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相融合的重要教化場所，引導民眾(zhong) 在親(qin) 近傳(chuan) 統、體(ti) 驗傳(chuan) 統、感知傳(chuan) 統中明辨真善美與(yu) 假惡醜(chou) 、提升道德素養(yang) 和精神境界，這無疑為(wei) 民眾(zhong) 落細、落小、落實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提供了難得的文化平台。“孔子學堂”本質上乃受時政影響的、為(wei) 滿足社會(hui) 與(yu) 百姓之精神需求的產(chan) 物，如此定位，不失為(wei) 民間儒學開展的一種極具現實意義(yi) 的生存選擇。

二是學者把脈引領，各界共創共享。“孔子學堂”的發展建設，始終沒有離開文化學者尤其是儒學專(zhuan) 家的大力支持和傾(qing) 情推介，學堂為(wei) 精英儒學向民間儒學的轉化提供了一條新路徑。2016年3月，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陳來到北京首家社區學堂——什刹海社區“孔子學堂”考察，對“孔子學堂”在推動傳(chuan) 統文化落地應用上的舉(ju) 措給予認可。在浙江省儒學學會(hui) 2016年會(hui) 上，著名學者吳光曾從(cong) 五個(ge) 方麵概括近年來儒學複興(xing) 的新態勢，其中一點就是“孔子學堂像雨後春筍般發展起來”[28]。吳光還曾多次在全國儒學社團聯席會(hui) 議[29]上積極推介“孔子學堂”，加深了學者對學堂的了解和認知。此外，由於(yu) “孔子學堂”是跨地區跨行業(ye) 的公益品牌項目，且需要因地製宜、因勢利導，因此其推廣建設在堅守基本原則的前提下，必然要廣結善緣、海納百川，向社會(hui) 各界具有公益情懷和人文精神的精英人士借力借智。

三是嚴(yan) 格準入門檻，堅守底線原則。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始終堅持學堂創辦及建設的政治導向性和社會(hui) 公益性原則，但凡沒有黨(dang) 組織的單位，一概不予審批通過。近五年來，在學堂尚未發現有違反國家大政方針、擾亂(luan) 社會(hui) 秩序、散播歪理邪說的現象。同時，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推出了《孔子學堂管理辦法》，堅決(jue) 杜絕一切以學堂名義(yi) 從(cong) 事盈利活動的做法。在未來，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還將伺機推出摘牌機製，對於(yu) 違規學堂、僵屍學堂等給與(yu) 及時清理。

（三）建設之弊：“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30]

應當說，創辦“孔子學堂”，發心是好的，“孔子”這個(ge) 名字曾一度在民眾(zhong) 心中感到“過氣”、“老舊”，通過民間儒學的開展，民眾(zhong) 又感受到了“孔子”的親(qin) 切與(yu) 價(jia) 值。把作為(wei) 民族精神導師的孔子形象根植到中國百姓乃至海外華人華僑(qiao) 心中，給他們(men) 以快樂(le) 、道德、智慧、信仰，是學堂經辦團隊的不變初心。但在“孔子學堂”推廣建設過程中，也暴露出不少問題，不論是理念認同、日常監管，還是活動開展、經費支持等，都存在著一些短板和不足。雖然“孔子學堂”在數量上已達到了不小的規模，但其能否真正在促進民間儒學開展上持久發揮作用，還有賴於(yu) 進一步規範和完善。可謂是“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

從(cong) 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的角度看，存在的主要問題有三點：

一是監管上存在重數量輕質量的現象。一般來講，在學堂申辦上，隻要符合申辦主體(ti) 擁有黨(dang) 組織、固定場所、具體(ti) 負責人，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便同意掛牌。放低申請門檻，主要是出於(yu) 依托一定數量來換取辦堂積極性和社會(hui) 影響力的考慮。但在許多學堂掛牌後，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由於(yu) 工作人員有限，並未全麵跟進指導，對學堂具體(ti) 運作情況並未完全了解。雖然目前還未發現有偏離辦堂理念的現象，但也存在著一定的潛在風險。

二是過於(yu) 依賴山東(dong) 省財政經費支持。由於(yu) “孔子學堂”本身屬於(yu) 作為(wei) 慈善組織的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之公益項目，基金會(hui) 本身擁有向社會(hui) 募集資金從(cong) 事公益事業(ye) 的職能，但事實上卻並未發揮好這一職能。過分依賴山東(dong) 省財政撥付給孔子基金會(hui) 秘書(shu) 處的項目經費，勢必將影響學堂的持久健康發展。

三是自身業(ye) 務水平還有待提升。當前，國家對社會(hui) 組織和慈善組織的改革步伐加快，但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由於(yu) 種種原因，在一些方麵還不能完全轉變觀念和思路，未做到與(yu) 時俱進。下一步，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也當適應新形勢，在公益品牌運營、公共服務提供、社會(hui) 資源整合等諸方麵不斷提升自身業(ye) 務能力和服務水平，真正做到“打鐵還需自身硬”。

從(cong) 單家“孔子學堂”的角度看，存在的主要問題也有三點：

一是存在僵屍化現象。有的申辦單位把創辦“孔子學堂”當作一項“政績”，掛牌儀(yi) 式後並未真正發揮學堂作用。在創辦學堂上，有的申辦單位雖然符合基本辦堂條件並按照流程主動申辦了學堂，但辦堂目的不純，或為(wei) 了迎合某次創優(you) 評比，或為(wei) 了落實上級安排，或為(wei) 了在形式上跟風、迎合“國學熱”，隻是把學堂牌匾當做一種擺設，把學堂品牌入駐當做一種談資，甚至還把鼓勵學堂創新發展的“堅持自主自發性”原則片麵理解為(wei) 自生自滅，沒有認識到這一公益品牌和平台在聚攏人氣、引領創新、教化一方上的積極意義(yi) 。因此，事實上還存在一定數量的“僵屍學堂”。

二是存在閉門造車現象。有的學堂雖在持續舉(ju) 辦活動，但並未主動與(yu) 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保持緊密聯絡，更未參加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組織的相關(guan) 文化活動。孔子學堂推進委員會(hui) 是海內(nei) 外“孔子學堂”的信息源、總樞紐、“指揮部”，各家學堂本應主動與(yu) 之保持緊密聯絡，這對於(yu) 各家學堂了解黨(dang) 和政府的相關(guan) 文化政策、加深與(yu) 其他學堂的互動交流、提升自身活動水平、擴大自身知名度和影響力都將起到促進作用，而那種閉門造成式的運營勢必將使學堂品牌含金量大打折扣。

三是存在經費和人才短缺現象。有的學堂雖有著強烈的發展願望，且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下組織了一些活動，但苦於(yu) 沒有相對固定的經費支持，存在著嚴(yan) 重的“成長的煩惱”；加之未能有效組織和調動當地鄉(xiang) 賢等國學誌工的積極性、創造性、主體(ti) 性，導致相對固定的學堂骨幹團隊遲遲未能籌建起來。以上這些問題都將在很大程度上製約“孔子學堂”的發展，阻礙其運行機製進入良性循環。學堂管理和運行，都亟待在社會(hui) 各方的努力之下，不斷完善提高，從(cong) 而真正為(wei) 新時代民間儒學的發展壯大做出實在貢獻。

學校版孔子學堂授牌儀(yi) 式（山東(dong) 青島）

注釋：

[1]參見山東(dong) 省委書(shu) 記劉家義(yi) 在山東(dong) 省第十一黨(dang) 代會(hui) 上的報告，載《大眾(zhong) 日報》2017年6月14日，02版。

[2]詳見《山東(dong) 省傳(chuan) 承發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工作方案》。

[3]本文所提及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及其相關(guan) 品牌之具體(ti) 運作情況、典型事例等，若無特殊說明，皆為(wei) 筆者親(qin) 聞親(qin) 曆，不再注明出處。

[4]陳來：《如何看待儒家文化與(yu) 中國文化》，載《中國哲學史》2018年第1期。

[5]有學者如張榮明認為(wei) ，傳(chuan) 統儒學分為(wei) 在野的民間形態和在朝的官方形態，即民間儒學和官方儒學：民間儒學為(wei) 民間學術形態；官方儒學則為(wei) 宣揚秩序神聖、權力神聖的官方學術。參見張榮明：《民間儒學與(yu) 官方儒學》，載《天津師範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2012年第1期。與(yu) 之不同，而本文則認為(wei) ，今日儒學可分為(wei) 官方儒學、精英儒學、民間儒學：官方儒學是指黨(dang) 政領導對儒學的宣介、推崇及踐履；精英儒學即張榮明所指的民間儒學，主要為(wei) 儒學研究者對儒學義(yi) 理的學術研究和理論闡發，也可稱為(wei) 學者儒學、學術儒學；民間儒學則為(wei) 普通民眾(zhong) 對儒學精神和價(jia) 值的認同與(yu) 踐行，以及相關(guan) 專(zhuan) 家學者對其進行的總結與(yu) 提升。關(guan) 於(yu) 本文對民間儒學的理解，還可參見顏炳罡的相關(guan) 解讀，詳見下文。

[6]參見顏炳罡：《人倫(lun) 日用即道：顏炳罡說儒》第四章“儒學前瞻”，貴陽：孔學堂書(shu) 局，2016年6月。

[7]顏炳罡：《人倫(lun) 日用即道：顏炳罡說儒》，貴陽：孔學堂書(shu) 局，2016年6月，第155頁。

[8]顏炳罡：《人倫(lun) 日用即道：顏炳罡說儒》，貴陽：孔學堂書(shu) 局，2016年6月，第152-153頁。

[9]1989年由曲阜遷至北京，1996年由北京遷至濟南。

[10]李金山：《孔子研究的春天——紀念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三十周年》，載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編：《三十春秋歲月如歌——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三十周年紀念文集》，青島：青島出版社，2014年9月，第33頁。

[11]傅鴻泉：《穀牧與(yu) 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載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編：《三十春秋歲月如歌——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三十周年紀念文集》，青島：青島出版社，2014年9月，第116頁。

[12]傅鴻泉：《穀牧與(yu) 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載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編：《三十春秋歲月如歌——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三十周年紀念文集》，青島：青島出版社，2014年9月，第118頁。

[13]王大千：《繼往開來傳(chuan) 承經典，三十而立創新發展——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30周年回顧與(yu) 展望》，載吳光、牛廷濤主編：《繼往開來發展儒學——第二屆全國儒學社團聯席會(hui) 議論文集》，上海：中西書(shu) 局，2015年8月，第26-27頁。

[14]雖然之前我們(men) 並未刻意把“孔子學堂”歸到民間儒學之中，但從(cong) 人員主體(ti) 、活動內(nei) 容等方麵來看，其本質就是民間儒學之一種新的表現形式。

[15]《管子·牧民》。

[16]顏炳罡：《人倫(lun) 日用即道：顏炳罡說儒》，貴陽：孔學堂書(shu) 局，2016年6月，第117頁。

[17]詳見中國孔子網“孔子學堂”，網址：。

[18]梁鴻：《中國在梁莊》，北京：台海出版社，2016年11月，第273頁。

[19]馬豔：《“孔子學堂”喚醒大學生文化自覺的價(jia) 值及路徑微探》，載《山東(dong) 農(nong) 業(ye) 工程學院學報》2016年第11期。

[20]參見常強訪談邢成湖：《加強內(nei) 涵建設，推動孔子學堂可持續發展》，載《儒風大家——蔡仁厚》，青島：青島出版社，2017年12月，第158至163頁。

[21]羅庸著、杜誌勇輯校：《儒學述要》，北京：北京出版社，2018年6月，第1頁。

[22]牟鍾鑒：《中國文化的當下精神》，北京：中華書(shu) 局，2016年7月，第39頁。

[23]郭齊勇《中國文化精神的特質》，北京：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18年5月，第12頁。

[24]陳來：《中華文明的核心價(jia) 值——國學流變與(yu) 傳(chuan) 統價(jia) 值觀》，北京：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15年8月，第61頁；

[25]牟鍾鑒：《回憶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若幹往事》，載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編：《三十春秋歲月如歌——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成立三十周年紀念文集》，青島：青島出版社，2014年9月，第12頁。

[26]唐·羅隱：《籌筆驛》。

[27]習(xi) 近平：《習(xi) 近平談治國理政》，北京：外文出版社，2014年10月，第160至161頁。

[28]其他幾個(ge) 方麵為(wei) ：最高領導帶頭尊儒、尊孔、尊王陽明；省級儒學會(hui) 遍布全國；陽明心學成為(wei) 顯學；幹部學儒學、學國學的積極性大增。詳見吳光：《中國當代儒學複興(xing) 的新態勢新方向》，載吳光、牛廷濤主編：《儒學與(yu) 當代社會(hui) ——第四屆全國儒學社團聯席會(hui) 議論文集》，西安：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總社，2018年5月，第5至6頁。

[29]全國儒學社團聯席會(hui) 議由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和浙江省儒學學會(hui) 於(yu) 2013年共同發起，此後每年組織全國各地儒學（國學）社團負責人和儒學專(zhuan) 家學者舉(ju) 辦一次研討會(hui) ，會(hui) 議地點由各儒學社團通過競選方式確定。

[30]《論語·子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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