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儒學傳(chuan) 統”與(yu) “傳(chuan) 統儒學”
作者:楊虎(華僑(qiao) 大學哲學與(yu) 社會(hui) 發展學院)
來源:《寧夏社會(hui) 科學》2018年第6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十一月廿二日甲午
耶穌2018年12月28日
【摘要】漢語“傳(chuan) 統”的名詞義(yi) 項包括“既有的事情”和“根本的事情”,後者可以體(ti) 現在前者當中,前者並不全都屬於(yu) 後者。“儒學傳(chuan) 統”不等同於(yu) “傳(chuan) 統儒學”,前者著眼於(yu) 儒學的共時性觀念——儒學之為(wei) 儒學的根本所在,集中顯示為(wei) 基礎觀念“仁”(仁愛領悟)與(yu) “內(nei) 聖外王”(一般性地表達為(wei) 形而上學為(wei) 形而下學奠基)的一般性思想結構;後者著眼於(yu) 儒學的曆時性開展,是指前現代儒學曆史形態。無論是“傳(chuan) 統儒學”還是與(yu) 之相對而言的“現代儒學”都體(ti) 現了“儒學傳(chuan) 統”,傳(chuan) 統儒學不因其前現代性觀念而喪(sang) 失曆史價(jia) 值,現代儒學不因其現代性訴求便不再是儒學。當代儒學的開展,既要體(ti) 現“儒學傳(chuan) 統”,又要走出“傳(chuan) 統儒學”,致思於(yu) 儒學與(yu) 社會(hui) 的現代轉型。
關(guan) 鍵詞:儒學傳(chuan) 統;傳(chuan) 統儒學;現代儒學;仁;內(nei) 聖外王;奠基
本文著眼於(yu) 儒學的共時性和曆時性向度,提出“儒學傳(chuan) 統”(Confucianism Tradition)與(yu) “傳(chuan) 統儒學”(Traditional Confucianism)的區分,藉此對“儒學與(yu) 現代性”議題進行側(ce) 麵的討論。當代儒學的開展應當致思於(yu) 儒學與(yu) 社會(hui) 的現代轉型,既要體(ti) 現出“儒學傳(chuan) 統”從(cong) 而不失其為(wei) 儒學;又要走出“傳(chuan) 統儒學”從(cong) 而建構現代性的儒學。
一、漢語“傳(chuan) 統”的名詞義(yi) 項:“既有的事情”和“根本的事情”
漢語“傳(chuan) 統”是一個(ge) 複合語詞,它的含義(yi) 源於(yu) “統”字。《說文·糸部》:“統,紀也”;“紀,別絲(si) 也。”統的本義(yi) 是絲(si) 的頭緒,引申為(wei) 係統、統領、根本等含義(yi) 。就其名詞用法來說,既有表示事物連續的義(yi) 類,例如血統、皇統等;也有表示根本、基礎的義(yi) 類,例如《乾·彖傳(chuan) 》說:“大哉乾元,萬(wan) 物資始,乃統天”,這裏“統”的動詞含義(yi) 是統合、統貫,名詞含義(yi) 是根本、基礎,如鄭玄注:“統,本也”[1],天地萬(wan) 物之運化以乾元為(wei) “統”、為(wei) “本”。
古代漢語的傳(chuan) 統一詞多是動詞用法,例如《後漢書(shu) ·東(dong) 夷列傳(chuan) 》:“倭在韓東(dong) 南大海中,依山島為(wei) 居,凡百餘(yu) 國。自武帝滅朝鮮,使驛通於(yu) 漢者三十許國,國皆稱王,世世傳(chuan) 統。”[2]這裏的“傳(chuan) 統”是指國統、王統的傳(chuan) 續。再如《明史·席書(shu) 傳(chuan) 》記載的席書(shu) 奏議:“三代之法,父死子繼,兄終弟及,自夏曆漢二千年,未有立從(cong) 子為(wei) 皇子者也。漢成帝以私意立定陶王,始壞三代傳(chuan) 統之禮。”[3]這裏的“傳(chuan) 統”是傳(chuan) 嗣的意思,三代傳(chuan) 統之禮即是說三代的傳(chuan) 嗣禮法。這些都指向了對過去的、既有的事情之傳(chuan) 續,其名詞含義(yi) 可以表達為(wei) “既有的事情”,與(yu) 今天日常語境中的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統節日等語詞的用法一致。
“傳(chuan) 統”的名詞含義(yi) 還包括“根本的事情”。《乾象道》(《古今圖書(shu) 集成》本)有“傳(chuan) 統繼聖之儒”的說法,對我們(men) 頗有啟發。在儒學語境中,最能表達“傳(chuan) 統繼聖”的,莫過於(yu) “道統”“聖學”說,例如張載“為(wei) 去聖繼絕學”之說表達的正是“繼聖”義(yi) ,儒家“道統”說則指向了“傳(chuan) 統”義(yi) 。在儒家的言說中,聖學是指儒學的根本義(yi) 理,例如陽明曾說:“後儒不明聖學,不知就自己心地良知良能上體(ti) 認擴充”[4],在陽明看來,聖學即本心良知之學,陽明又把“聖學”與(yu) “道統”聯係起來:“顏子沒而聖人之學亡。曾子唯一貫之旨傳(chuan) 之孟軻終,又二千餘(yu) 年而周、程續。自是而後,言益詳,道益晦,析理益精,學益支離無本,而事於(yu) 外者益繁以難……而聖人之學遂廢。”[5]道統說是宋明理學的重要議題,各家說法稍有出入,例如朱子的道統說就與(yu) 陽明有所不同:“蓋自上古聖神繼天立極,而道統之傳(chuan) 有自來矣。其見於(yu) 經,則‘允執厥中’者,堯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6]其實“繼天立極”除了傳(chuan) 嗣之義(yi) ,還可以有另外一種解釋,那就是易學闡發的繼天道(“太極”)以“立人極”之意,由“繼天立極”而有“道統之傳(chuan) ”,換言之便是“傳(chuan) 承道統”,這也是一種“傳(chuan) 統”,表達了傳(chuan) 承儒學根本義(yi) 理之義(yi) 。姑且不論儒學史上各種道統說的差異,“道統”不僅(jin) 是對儒家傳(chuan) 道譜係的概括,而且是對儒家根本之“道”的提煉,一般性地說即儒學的根本義(yi) 理、根本原理。
因此,從(cong) 其名詞意義(yi) 來看,傳(chuan) 統一詞的“既有”義(yi) 側(ce) 重於(yu) 曆時性向度,表示曾經發生過的曆史形態,而“根本”義(yi) 側(ce) 重於(yu) 共時性向度,表示那決(jue) 定“某事物之為(wei) 某事物”的根本所在。當然,根本的事情可以體(ti) 現在既有的事情當中,但既有的事情並不全都是根本的事情,“根本”之傳(chuan) 統可以體(ti) 現在“既有”之傳(chuan) 統當中,但“既有”之傳(chuan) 統並不全都是“根本”之傳(chuan) 統。
本文提出,“儒學傳(chuan) 統”不等同於(yu) “傳(chuan) 統儒學”,“儒學傳(chuan) 統”側(ce) 重於(yu) 儒學的共時性觀念,用以描述“儒學之為(wei) 儒學”的“根本”所在,是指儒學的根本原理;“傳(chuan) 統儒學”側(ce) 重於(yu) 儒學發展的曆時性向度,用以描述儒學的“既有”形態,是指前現代的儒學曆史形態(與(yu) “現代儒學”概念相對應)。“儒學傳(chuan) 統”既不等同於(yu) “傳(chuan) 統儒學”,又有內(nei) 在的關(guan) 聯:“儒學傳(chuan) 統”顯示在“傳(chuan) 統儒學”當中,反過來說,“傳(chuan) 統儒學”作為(wei) 一種儒學形態必然體(ti) 現“儒學傳(chuan) 統”,但並非“傳(chuan) 統儒學”的所有內(nei) 容都是“儒學傳(chuan) 統”即儒學之為(wei) 儒學的“根本”所在,例如皇權專(zhuan) 製時代儒家的政治哲學、倫(lun) 理學、價(jia) 值論等形而下學觀念(三綱、四德、五常、六紀等)絕非儒學的“根本”所在,更非“亙(gen) 古不變”“萬(wan) 世不易”的事情。
人們(men) 常說,當代儒學的開展應當對傳(chuan) 統有所繼承,這固然不錯,但需要弄清楚所謂的“傳(chuan) 統”之意謂,究竟哪些東(dong) 西才是儒學的根本傳(chuan) 統,哪些東(dong) 西並不是根本的,甚至是我們(men) 今天必須要解構的。為(wei) 此,我們(men) 首先明確“儒學傳(chuan) 統”之意謂,以期贏獲儒學之為(wei) 儒學的根本所在。
二、“儒學傳(chuan) 統”:儒學根本原理——仁愛領悟與(yu) 內(nei) 聖外王的思想結構
為(wei) 了從(cong) 觀念上贏獲,並確切、極致地展示“儒學傳(chuan) 統”,我們(men) 隻能采取思想的“還原”(借用胡塞爾語)或者某種“抽象繼承”(借用馮(feng) 友蘭(lan) 語)方法。如果我們(men) 視曆史上某個(ge) 別儒家的,尤其是某些具體(ti) 的形而下學觀念為(wei) 儒學之根本所在,很難不陷入莊子所謂“我與(yu) 若與(yu) 人俱不能相知”[7]的理解悖論。因此,我們(men) 不是而且也不可能對迄今為(wei) 止儒學發展過程中的所有理論內(nei) 容進行整理,而恰恰是把它們(men) “懸擱”(借用胡塞爾語)起來,還原到不能再還原,才能剝離出、揭示出“儒學之為(wei) 儒學”的根本所在。
如果說,我們(men) 可以把儒學的其它所有理論內(nei) 容都還原掉,那麽(me) ,儒學的基礎觀念“仁”(仁愛領悟、仁愛的存在領悟)及“內(nei) 聖外王”的思想結構卻是不能被還原的,否則便沒有所謂儒家和儒學。“內(nei) 聖外王”(《莊子·天下》)一語雖然出自道家,但可以用來揭示儒學的一般性思想結構,藉此對“儒學傳(chuan) 統”進行“抽象繼承”。
(一)儒學的基礎觀念與(yu) 一般性思想結構
為(wei) 了贏獲“儒學傳(chuan) 統”,前麵提到的宋明儒家“聖學”“道統”說隻能權作參考,還是要回到孔子儒學的語境來揭明儒學的根本所在。我們(men) 並不囿於(yu) 孔子的具體(ti) 理論內(nei) 容(否則還是要陷入無謂的爭(zheng) 端和悖論),而是藉此引示儒學基礎觀念及一般性思想結構。
一般地說,一個(ge) 學理係統的建構首先要有它的基礎觀念(Foundational Idea)。所謂基礎觀念,是指為(wei) 一係列概念、範疇係統奠定基礎的觀念。關(guan) 於(yu) 基礎觀念及其奠基作用,康德曾經打過一個(ge) 比喻:“在對一門科學進行長期的探討之後,當人們(men) 對其中已經得到如此長足的發展而驚歎不已時候,有人卻想到提出這樣一門科學究竟是否以及如何可能的問題,這並不是聞所未聞的事情。因為(wei) 人類理性如此愛好建設,它不止一次已經建造起一座塔,然後又拆掉,以便查看地基是怎麽(me) 樣的。”[8]這裏的“科學”是指傳(chuan) 統形而上學,康德意圖通過純粹理性的批判工作來為(wei) 整個(ge) 形而上學係統奠定“合法”的基礎,就像是為(wei) 一座塔、一座大廈打下一個(ge) 牢固的地基。
一種思想係統的基礎觀念,不僅(jin) 能夠支撐起它整個(ge) 的觀念係統,而且能夠使它與(yu) 其它思想係統相區分。拿東(dong) 方思想的儒、道、釋係統來說,如果分別用一個(ge) 語詞來概括儒、道、釋的基礎觀念並藉此標識出三者的不同,那麽(me) 可以說,在佛家就是“空”,在道家就是“無”,在儒家無疑就是“仁”。盡管在儒道釋思想係統的發展當中,對於(yu) “仁”“無”“空”可以有不同的理解,但顯然不講“仁”“無”“空”則必然非儒、道、釋無疑。
儒家之“仁”,即仁愛領悟、仁愛的存在領悟,這是儒家哲學那“吾道一以貫之”的本源事情。《論語》中說“仁”多達百餘(yu) 條,其中最根本的涵義(yi) 便是愛,仁愛領悟是儒學之根本,正如梁漱溟先生所說:儒家教化“以情感為(wei) 其根本”[9]。有人認為(wei) 愛的情感並不足以充當基礎觀念,如小程所說:“愛自是情,仁自是性,豈可專(zhuan) 以愛為(wei) 仁?”[10]小程是在形上與(yu) 形下區分的語境下來談仁和愛,在一般語境中,仁愛都被理解為(wei) 道德情感、倫(lun) 理精神,就此而言,小程的批評是對的,但是,愛的情感領悟並不僅(jin) 僅(jin) 是形而下的對象化的情感意識,也可以描述無分別的、非對象化的本源情感顯現(例如宋明儒學的“仁體(ti) ”“一體(ti) 之仁”說便是超著這一方向的理解和闡釋),是即本源之“仁”或者說“本源性的生活情感”[11]。
從(cong) 孔子儒學的思想結構可以看出,本源的仁愛領悟並非形而下的倫(lun) 理德目,而是形而下倫(lun) 理德目的基礎。在孔子看來,本源之“仁”對於(yu) 形下之“禮”(倫(lun) 理規範、製度)具有奠基性作用:“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le) 何?”(《論語·八佾》)這裏的觀念層序是:仁→禮樂(le) ,“→”表示觀念的奠基方向。從(cong) 仁與(yu) 禮的關(guan) 係語境推開來看,孔子儒學的基本思想結構就是本源之“仁”為(wei) 其它諸觀念奠基。如果說,源於(yu) 仁愛的存在領悟所挺立之主體(ti) 性屬於(yu) “內(nei) 聖”層麵,那麽(me) ,禮樂(le) 建構則屬於(yu) “外王”層麵。在孔子儒學,雖然沒有出現後世那種形而上、形而下截然分明的道器論、性情論、本末論等,“仁”觀念尚未形而上學化,但儒家哲學的基本思想結構已初具雛形,形式化地表達就是基礎觀念→其它諸觀念及其邏輯聯結。後世儒學則把這種思想結構加以形而上學化,而形而上學又訴諸於(yu) 內(nei) 聖論,主要表現為(wei) 心性論形而上學(即一種主體(ti) 性形而上學形態),形而下的倫(lun) 理學、政治哲學等屬於(yu) 外王學,所以內(nei) 聖論為(wei) 外王學奠基、形而上學為(wei) 形而下學奠基成了儒學的一般性思想結構。
儒家的仁愛領悟及“內(nei) 聖外王”或者一般性地說為(wei) 形而上學為(wei) 形而下學奠基的一般性思想結構,是儒學的共時性觀念結構和儒學之為(wei) 儒學的根本傳(chuan) 統。為(wei) 了印證這一點,以下將論證這一“儒學傳(chuan) 統”毫無例外地體(ti) 現在儒學的曆時開展中。
(二)“儒學傳(chuan) 統”的曆時顯示
根據以上論述,某種思想體(ti) 係是否為(wei) 儒學,就可以從(cong) 其是否體(ti) 現“儒學傳(chuan) 統”來判斷,反過來說,“儒學傳(chuan) 統”必然顯示在儒家哲學的曆時性開展當中。就後世儒學的開展而言,儒學基礎觀念“仁”顯示在不同的觀念係統中,例如易道生生論(易學係統)、天理本體(ti) 論(理學係統)、良知本體(ti) 論(心學係統),這些觀念係統都體(ti) 現了“內(nei) 聖外王”、形而上學為(wei) 形而下學奠基的一般性思想結構。
孔子渾淪地說仁,孟子則從(cong) 惻隱、不忍出發,展開了“盡心、知性、知天”的思想進路,以本源之“仁”(不忍、惻隱)為(wei) 思想的起點,以內(nei) 聖論(心性論)為(wei) 外王學(王政、王道)奠基,奠定了“儒家心性學的宏規”[12]。到了《周易》大傳(chuan) ,“形而上”為(wei) “形而下”奠基正式成為(wei) 儒學的思想典範:“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孔穎達疏:“凡有從(cong) 無而生,形由道而立,是先道而後形,是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13]孔穎達從(cong) 王弼哲學的本末論視域出發,從(cong) 觀念的“先後”來解釋是對的,一般性地說,“形而上者”即形而上存在者、存在者整體(ti) ,它在觀念層序上先於(yu) 一切形而下存在者,相應於(yu) 此,關(guan) 於(yu) 形而下存在者的知識、倫(lun) 理、價(jia) 值等形而下學也奠定在形而上學的基礎之上。後世儒學便在這一思想進路中開展以“仁”為(wei) 基礎的思想觀念係統,這裏例舉(ju) 迄今為(wei) 止儒學曆時開展中三種代表性的觀念係統。
其一,易道生生論係統。《周易》大傳(chuan) 哲學形而上學的核心觀念是易道生生,故謂:“生生之謂易”(《周易•係辭上傳(chuan) 》)。仁愛的存在領悟被表達為(wei) 天地萬(wan) 物的生生與(yu) 變易,《周易》大傳(chuan) 說:“天地之大德曰生”(《周易•係辭下傳(chuan) 》)、“易簡之善配至德”(《周易•係辭上傳(chuan) 》),這裏所謂“大德”“至德”不是形而下倫(lun) 理層麵的德目,而是指生生創造,易道生生即仁,正如大程子所說:“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細緣,萬(wan) 物化醇。生之為(wei) 性,萬(wan) 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14]易道生生即“仁”(仁體(ti) 、性體(ti) )的觀念顯示。《周易》大傳(chuan) 通過乾坤並建證立本體(ti) ,通過陰陽運轉說明形而下世界的開顯,展開了易道生生論的形上與(yu) 形下觀念係統。[15]其後,漢唐儒學接續開展了以形而上的天道為(wei) 形而下的倫(lun) 理學、政治哲學觀念奠基的理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董仲舒的易道陰陽論:“君臣、父子、夫婦之義(yi) ,皆取諸陰陽之道。君為(wei) 陽,臣為(wei) 陰;父為(wei) 陽,子為(wei) 陰;夫為(wei) 陽,妻為(wei) 陰。”[16]君臣、父子、夫婦的倫(lun) 理、政治秩序奠基於(yu) 易道陰陽論。
其二,天理本體(ti) 論係統。首當指出,形上與(yu) 形下的區分及其內(nei) 在奠基關(guan) 係是宋明理學開展的基本思想架構。大程子說:“《係辭》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惟此語截得上下最分明。”[17]也惟有“上下分明”,才能把握形上與(yu) 形下的內(nei) 在奠基關(guan) 係,例如形而上的“理”和形而下的“禮”既是上下兩(liang) 層區分,又具有內(nei) 在的奠基關(guan) 係,形而下之“禮”奠基於(yu) 形而上之“理”:“禮者,理也,文也。理者,實也,本也。文者,葉也,末也。”[18]形而下之“禮”為(wei) 末,形而上之“理”為(wei) 本,禮奠基於(yu) 理,但又可以說是理的形而下顯現樣式,故又說“禮者,理也”。作為(wei) 形而上學本體(ti) 觀念的“理”“天理”其實也是“仁”(仁體(ti) )的觀念顯示,例如朱子說:“仁者,愛之理,心之德也”[19],朱子所說的仁之為(wei) 理,不是指形而下的德目,而是就形而上的仁體(ti) 、性體(ti) 來說。將天理與(yu) 仁愛領悟貫通的主體(ti) 性形而上學原則發端於(yu) 大程子的仁體(ti) 說,大程子說:“仁者,渾然與(yu) 物同體(ti) ,義(yi) 、禮、智、信皆仁也。識得此理,以誠敬存之而已,不須防檢,不須窮索。”[20]這裏需要注意,當大程子說“義(yi) 、禮、智、信皆仁也”時,這裏的“仁”便不是指作為(wei) “五常”之一的形而下倫(lun) 理層麵的德目,而是形而上的仁體(ti) ,一切形而下的倫(lun) 理德目皆是仁體(ti) 的顯現樣式,故說“皆仁也”。在大程子的仁體(ti) 觀念中,仁既是本體(ti) (天道、天理)又是主體(ti) (仁體(ti) 、心體(ti) )。
其三,良知本體(ti) 論係統。在宋明理學中,心學一係更為(wei) 凸顯本體(ti) 論的主體(ti) 性原則,從(cong) 主體(ti) 說本體(ti) ,良知、仁心即天道本體(ti) 。陽明說:“蓋良知隻是一個(ge) 天理,自然明覺發見處,隻是一個(ge) 真誠惻怛,便是他本體(ti) 。”[21]陽明這裏強調知(良知)、性(天理)、情(惻隱)不二,良知即天理,又即仁心顯現,良知之真誠惻怛即是仁心感通無妄,故感通於(yu) 天地萬(wan) 物則有一體(ti) 之仁的呈現:“大人之能以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與(yu) 天地萬(wan) 物而為(wei) 一也。豈惟大人,雖小人之心亦莫不然,彼顧自小之耳。是故見孺子之入井,而必有怵惕惻隱之心焉,是其仁之與(yu) 孺子而為(wei) 一體(ti) 也;……見瓦石之毀壞而必有顧惜之心焉,是其仁之與(yu) 瓦石而為(wei) 一體(ti) 也;是其一體(ti) 之仁也,雖小人之心亦必有之。是乃根於(yu) 天命之性,而自然靈昭不昧者也,是故謂之‘明德’。”[22]陽明這裏特別強調一體(ti) 之仁“非意之也”,這並非某種所謂的“應當意識”,見孺子、草木、瓦石之惻怛,不是說“應當”惻怛,而是說呈現了惻怛,故“致良知”於(yu) 天地萬(wan) 物,即通過我們(men) 的仁心呈現出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共在的本源存在情境。在良知論係統中,關(guan) 乎形而下存在者的知識、倫(lun) 理、價(jia) 值等形而下學觀念都奠基於(yu) 形而上的良知本體(ti) 論。現代新儒家唐君毅先生、牟宗三先生等人以儒家心學傳(chuan) 統為(wei) 主要的思想資源,重建仁心感通論、良知本體(ti) 論為(wei) 基礎(牟宗三先生所謂“基本存有論”),以建構新的形而下學(現代性的倫(lun) 理學、政治哲學等),即所謂“內(nei) 聖開出新外王”,也典型地體(ti) 現了以仁愛領悟為(wei) 基礎的儒學“內(nei) 聖外王”的一般性思想結構。
要而言之,“儒學傳(chuan) 統”集中體(ti) 現為(wei) 儒學以“仁”(“仁”有不同的觀念顯示樣式,例如生生、天理、良知等)為(wei) 基礎觀念與(yu) “內(nei) 聖外王”的一般性思想結構(並不囿於(yu) 某個(ge) 時代或某個(ge) 別儒家的具體(ti) 理論內(nei) 容),這在儒學的曆時開展中是皆無例外的。
三、“傳(chuan) 統儒學”:前現代儒學曆史形態
在“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相對的語境中,“傳(chuan) 統儒學”就是指前現代的儒學曆史形態。從(cong) 哲學係統的觀念層級來看,傳(chuan) 統儒學理論涉及到本源的仁愛領悟、形而上學基礎以及倫(lun) 理學、政治哲學、價(jia) 值論等形而下學。著眼於(yu) 儒家哲學的現代轉型,可以說傳(chuan) 統儒學在倫(lun) 理、政治方麵的基本價(jia) 值取向是“前現代性”的,而現代儒學之為(wei) 現代儒學正在於(yu) 它的現代性訴求。
雖然有關(guan) “現代性”的定義(yi) 非常多,涉及到哲學、社會(hui) 學、政治學、經濟學等眾(zhong) 多學科和視角,但著眼於(yu) 社會(hui) 主體(ti) 的角度,則可以說“現代社會(hui) 轉型的本質就是社會(hui) 主體(ti) 的個(ge) 體(ti) 性轉向”[23]。現代社會(hui) 生活諸領域無不透顯著個(ge) 體(ti) 性觀念,包括家庭生活形態、社會(hui) 政治主體(ti) 、社會(hui) 組織形態等。現在的家庭形態不再是過去的宗族或家族,社會(hui) 政治的主體(ti) 是公民,而公民概念顯然是以個(ge) 體(ti) 性觀念為(wei) 前提的,今天的社會(hui) 組織也不再依托於(yu) 宗族或家族,而是由獨立的個(ge) 體(ti) 所組成的社會(hui) 活動共同體(ti) 。正因此,現代儒學倡揚現代個(ge) 體(ti) 性觀念,著力建構現代性的政治哲學、倫(lun) 理學等“新外王”,並重建儒家形而上學來為(wei) 之奠基。
顯然,傳(chuan) 統儒學並不具有這些現代性觀念。從(cong) 其相應的社會(hui) 主體(ti) 及社會(hui) 生活樣態來說,傳(chuan) 統儒學可以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大的曆史階段,軸心時代的原始儒學和秦漢之後中華帝國時代的儒學。著眼於(yu) 觀念史與(yu) 社會(hui) 史的相應發展角度,這並不是一種外在的談論,而是一種內(nei) 在的印證關(guan) 係。如果我們(men) 能夠不對社會(hui) 生活作出形而下的理解,而作出本源性、基礎性的理解,即理解為(wei) 本源的存在顯現、生活顯現,那麽(me) 可以說儒學理論正是對存在領悟、生活領悟的理論化表達。從(cong) 哲學存在論的層麵看,儒家仁愛領悟所揭示的也是本源的生活境域,例如我們(men) 前麵提到的“一體(ti) 之仁”說,仁心感通所呈現的正是本源的生生共在之境。
儒學的原創期正處於(yu) 中國社會(hui) 第一次大轉型時代,從(cong) 社會(hui) 主體(ti) 來看,這次社會(hui) 轉型的本質性征就是從(cong) 宗族社會(hui) 轉變為(wei) 家族社會(hui) 。關(guan) 於(yu) “宗族”與(yu) “家族”的區別,學界有所爭(zheng) 議,筆者認為(wei) :“家族和宗族最主要的區別在於(yu) :宗族既是一種家庭形態,同時也是整個(ge) 社會(hui) 的政治組織和政治結構;而家族並非如此,社會(hui) 政治結構也已經不再是按照家族血親(qin) 來安排的。”[24]周代社會(hui) “家國一體(ti) ”的社會(hui) 結構到了秦漢之後便出現了“家”與(yu) “國”的分離,從(cong) 社會(hui) 政治結構的變化來說,“周秦之變”就是從(cong) “宗法封建社會(hui) ”[25]走向君主專(zhuan) 製時代,家庭和政治實現分離,這裏舉(ju) 一個(ge) 典型的例子,在宗法封建社會(hui) ,孝、忠本是一體(ti) ,而秦漢之後之所以強調“移孝作忠”觀念,正是由於(yu) 家庭和政治的分離所導致的“孝”“忠”之分離。[26]
眾(zhong) 所共知,“三綱”是秦漢之後君主專(zhuan) 製時代的核心政治哲學觀念,相應於(yu) 這次社會(hui) 轉型,最遲從(cong) 《周易》大傳(chuan) 開始,儒學便為(wei) 後世“三綱”觀念作了鋪墊,如《周易·序卦傳(chuan) 》所說“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yi) 有所錯”,由《周易》的“陽尊陰卑”觀念大體(ti) 可知夫婦、父子、君臣的倫(lun) 理安排,隻是它並未把“君臣”置於(yu) 首位並明確提出三綱的說法,我們(men) 前麵提到了董仲舒儒學也是這一思路,到了《白虎通》則明確地提出三綱說:“君為(wei) 臣綱,父為(wei) 子綱,夫為(wei) 婦綱”(《白虎通·三綱六紀》)。
相應於(yu) 家族社會(hui) 生活方式,中古時代的儒學在形而下學層麵建構了以三綱、四德、五常、六紀為(wei) 核心價(jia) 值觀念的倫(lun) 理學、政治哲學,這些都凸顯了以家族為(wei) 社會(hui) 主體(ti) 的生活方式。為(wei) 此,中古時代的儒家建構了不同的形而上學係統來為(wei) 之奠基。例如周敦頤建構了“誠”本體(ti) 論來為(wei) 以“五常”為(wei) 核心的社會(hui) 倫(lun) 理奠基:“誠,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五常,仁、義(yi) 、禮、智、信,五行之性也。百行,孝、弟、忠、信之屬,萬(wan) 物之象也。”[27]“誠”貫天道與(yu) 人道,五行源於(yu) 太極之陰陽動靜,周敦頤把五常歸為(wei) 五行之德,以“誠”為(wei) 本源即以太極之道為(wei) 本源,由此,形而下的倫(lun) 理便獲得了形而上學的奠基。不惟“五常”,“三綱”“四德”“五倫(lun) ”等中華帝國時代核心的倫(lun) 理、價(jia) 值觀念都被納入宋明理學的論證當中,例如朱子說:“仁莫大於(yu) 父子,義(yi) 莫大於(yu) 君臣,是謂三綱之要,五常之本”[28],為(wei) 了給這些形而下的倫(lun) 理奠基,朱子視它們(men) 為(wei) “天理”的顯現:“仁義(yi) 禮智,豈不是天理?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豈不是天理?”[29]其實,四德、五倫(lun) 都是形而下的倫(lun) 理觀念,都屬於(yu) “禮”的層麵,朱子之所以把它說成是“天理”,嚴(yan) 格說來是“天理”在形而下層麵的顯現樣式,這樣它們(men) 便獲得形而上學的奠基和“合法性”說明。
從(cong) 價(jia) 值取向上看,傳(chuan) 統儒學在軸心時代和中古時代的開展,顯然不可能具有現代性觀念,這是由當時的社會(hui) 生活方式所決(jue) 定的,傳(chuan) 統中國社會(hui) 以宗族或家族為(wei) 主體(ti) 的生活方式,決(jue) 定了傳(chuan) 統儒學缺乏個(ge) 體(ti) 性觀念,相應地也不會(hui) 有徹底的個(ge) 體(ti) 自由、民主政治等現代性倫(lun) 理、政治、價(jia) 值觀念,這些價(jia) 值觀念是由現代個(ge) 體(ti) 性的生活方式所鑄就的。直到陽明心學及其後學,儒學才開始明顯地出現個(ge) 體(ti) 性觀念傾(qing) 向,為(wei) 社會(hui) 主體(ti) 的個(ge) 體(ti) 性轉向作了觀念上的準備,這也是現代新儒家推崇陽明學的學理因緣(從(cong) 陽明心學出發整合儒學資源更易走向建構現代性之路),二十世紀現代新儒家學派和現代新儒學的建立,標誌著儒學從(cong) “傳(chuan) 統儒學”開始轉型為(wei) “現代儒學”。當然,儒學的現代轉型,正如中國社會(hui) 的現代轉型一樣,仍然“在路上”。
傳(chuan) 統儒學相應於(yu) 當時的社會(hui) 生活,建構了一係列的思想理論係統。這其中,有些觀念是需要解構的,有些觀念則可以經過形式化、抽象化之後進行創造性的現代詮釋和重建。例如二十世紀現代新儒學對傳(chuan) 統儒家形而下學觀念(三綱五常等中華帝國時代的倫(lun) 理價(jia) 值觀念)進行解構,力圖建構現代性的政治哲學、倫(lun) 理學,並重建儒家形而上學來為(wei) 之奠基,便是朝著這一方向的努力。
四、結語
在現代生活語境中,儒學的開展應當清晰地意識到“儒學傳(chuan) 統”和“傳(chuan) 統儒學”的關(guan) 係問題,當代儒學既要體(ti) 現出“儒學傳(chuan) 統”,避免曆史虛無主義(yi) ;也要走出“傳(chuan) 統儒學”,避免原教旨主義(yi) 。
首先,當代儒學的開展應當繼承“儒學傳(chuan) 統”。任何一種儒學理論形態,它要麽(me) 整全性地體(ti) 現儒學根本原理,要麽(me) 層麵性地體(ti) 現儒學根本原理。舉(ju) 例來說,宋明理學和現代新儒學的主要儒學理論係統都整全性地體(ti) 現了儒學根本原理,不僅(jin) 包括對儒學基礎觀念“仁”的闡釋(“仁體(ti) ”“天理”“良知”等等),而且有其“內(nei) 聖外王”的形而上學、形而下學係統建構。這些都是整全性地體(ti) 現了儒學的根本原理,還有一些是層麵性地體(ti) 現了儒學的根本原理,例如政治儒學、社會(hui) 儒學等儒家形而下學層麵。但不論是哪種情況,它都應當具有儒學根本原理的整全性視野。“內(nei) 聖外王”的思想結構,如果我們(men) 能夠理解它是主體(ti) 性形而上學的一種表達方式,而非僅(jin) 僅(jin) 把它看作是一種道德修養(yang) 和社會(hui) 實踐理論,那麽(me) 我們(men) 便可以理解今天仍然需要這種思想模式。我們(men) 今天仍然需要某種基礎主義(yi) 的思想進路,重建形而上學的基礎勢在必行。[30]
其次,當代儒學的開展應當走出“傳(chuan) 統儒學”。在現代生活語境中,當代儒學的建構要致力於(yu) 儒學和社會(hui) 的現代轉型,為(wei) 此就要走出“傳(chuan) 統儒學”。當然,“走出”並不意味著決(jue) 裂,而是要避免原教旨主義(yi) 的傾(qing) 向,儒學並不會(hui) 固步自封,儒學是不斷地“與(yu) 時”“變易”的,當代儒學應當解構傳(chuan) 統儒學當中那些前現代性的價(jia) 值觀念,而積極地對現代性的價(jia) 值觀念體(ti) 係有所擔當。也惟其如此,才能夠真正地對傳(chuan) 統儒學有所安置,使它不喪(sang) 失曆史價(jia) 值。
最後指出,本文關(guan) 於(yu) “儒學傳(chuan) 統”與(yu) “傳(chuan) 統儒學”的一般性思考,對於(yu) “儒學與(yu) 現代性”問題的思考或有裨益。不無遺憾的是,時至今日還有很多人習(xi) 慣於(yu) 把儒學和現代性對立起來,其中最為(wei) 常見的理解就是把儒學與(yu) 現代性分別等同於(yu) 中國文化與(yu) 西方文化,而當說到中國文化與(yu) 西方文化時,他們(men) 所說的卻是“前現代”的“傳(chuan) 統儒學”與(yu) “現代”的“西方文化”。於(yu) 是,一係列看似很強有力但實則非常荒謬的推論便自覺、不自覺地形成:(中古時代的儒家形而下學有維護皇權專(zhuan) 製的觀念,所以)儒學是維護皇權專(zhuan) 製的;(現代西方文化是倡揚自由、民主的,所以)西方文化是倡揚自由、民主的;所以,儒學與(yu) 西方文化是對立的,西方文化是現代性的,儒學是反現代性的。當我們(men) 明白了標識儒學之為(wei) 儒學的“儒學傳(chuan) 統”並不等同於(yu) 標識儒學曆史形態的“傳(chuan) 統儒學”,便不難理解儒學與(yu) 現代性並不必然對立,相應於(yu) 傳(chuan) 統生活方式有傳(chuan) 統儒學,相應於(yu) 現代性生活方式也可以有現代性的儒學形態。當代儒學可以在繼承“儒學傳(chuan) 統”的同時,避免“傳(chuan) 統儒學”的前現代性觀念,植根於(yu) 當下的生活建構現代性的價(jia) 值觀念體(ti) 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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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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