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英譯海外傳(chuan) 播多元化策略

作者：陶友蘭(lan) （複旦大學外國語言文學學院）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九廿三日丙申

           耶穌2018年10月31日

1809年以來，《論語》的英譯本（包括全譯本和節譯本）有50餘(yu) 種，在不同時期對英語世界的讀者產(chan) 生了不同的影響。在21世紀，為(wei) 了中華文化更好更主動地走向世界，有必要對《論語》英譯進行多元策劃，進行海外多渠道傳(chuan) 播。

首先，推薦《論語》英譯走進課堂或選入教材讀本，融入學習(xi) 漢字的過程中。《論語》的翻譯和傳(chuan) 播可以和海外500多家孔子學院結合起來。孔子學院以孔子作為(wei) 中國文化的形象品牌，《論語》理應成為(wei) 其必修課程，但是現在很少開設這門課，也還沒有這樣一部給外國人講授《論語》的教材。國家漢辦推薦的吳國珍翻譯的《〈論語〉最新英文全譯全注本》雖然通俗易懂，可是560頁的厚重解讀對普通讀者來說還是有些望而卻步。顧村言認為(wei) ，“編寫(xie) 適合於(yu) 不同國家文化背景的人易學易理解的、篇幅較小、淺顯易懂的國別化《論語》教材是非常急迫的和重要的”。另外，在國外的東(dong) 亞(ya) 係或中文係雙語教材裏，可以選擇部分朗朗上口的《論語》英譯文，供年輕的讀者在學習(xi) 語言的同時，潛移默化地加強對中華文化的了解。

其次，《論語》譯本多層次化、多模態化。經典的翻譯要考慮到讀者對象，既要麵對專(zhuan) 業(ye) 讀者，滿足他們(men) 較高的品位和欣賞要求，也要為(wei) 普通讀者著想，讓他們(men) 能夠輕鬆地閱讀經典，吸取他們(men) 需要的智慧。從(cong) 《論語》的英譯曆史看來，海外譯本中主要有兩(liang) 種傾(qing) 向：一種是譯成學術型著作，麵向專(zhuan) 業(ye) 讀者。這類譯文注重考證原文的義(yi) 理辭章，盡量貼近原文的解釋，注重譯出中國哲學著作的內(nei) 涵，如理雅各、韋利、劉殿爵、黃繼忠、程石泉等譯者都在追求再現《論語》的哲學本原。還有一種傾(qing) 向就是譯成通俗性著作，麵向普通讀者，意在向英語讀者介紹中華文化，傳(chuan) 播東(dong) 方智慧，如林語堂（節譯）、李祥甫、道森、華茲(zi) 生、亨頓、龐德、魏魯男、斯林哲蘭(lan) 德等譯者通過各種翻譯策略，還原《論語》通俗易懂的一麵，讓英語讀者讀起來感到親(qin) 切並引起共鳴。

就傳(chuan) 播效果而言，《論語》的翻譯應該分層次，針對不同水平的讀者，采取不同翻譯策略，根據目標語語言特點，選用易接受的表達方式，推出有針對性的譯本，如《論語》英譯的兒(er) 童版、青少年版、大學生版、學者版、研究者版。根據網絡統計，賴發洛《論語》英譯本傳(chuan) 播媒介最多——唯一同時擁有紙質版、Kindle版、iBooks版、AudioBooks版，三種電子版為(wei) 其帶來了任何譯本無可比擬的讀者規模，其受眾(zhong) 均以歐美人群為(wei) 主，達到了傳(chuan) 播《論語》精髓的目的。所以，從(cong) 翻譯的傳(chuan) 播模式和受眾(zhong) 角度出發，新時代《論語》譯本可以多模態推廣，主要采取以下幾種方式：1.譯本電子版：譯本由紙質版變成電子版是很容易的，隻要解決(jue) 版權問題，理論上講電子版會(hui) 更暢銷，因為(wei) 便於(yu) 讀者攜帶和閱讀。2.譯本網絡版：很多《論語》譯本都可以從(cong) 網上下載閱讀，如大衛·柯利、辜鴻銘、賴發洛、蘇慧廉、斯林哲蘭(lan) 德、穆勒等的譯本。3.譯本視頻化：模仿《百家講壇》，以開設專(zhuan) 門《論語講壇》電視頻道，請《論語》研究專(zhuan) 家用外文講解《論語》的每一句含義(yi) ，同時邀請著名《論語》譯者講解他們(men) 是如何理解和翻譯的，通過微信微博方式加入讀者的理解和討論，達到經典譯本傳(chuan) 播效果最大化。4.譯本漫畫版：據強曉（2014）統計，目前海內(nei) 外已出版四本漫畫版《論語》。國家漢辦和孔子學院總部2011年也組織編寫(xie) 了《漫畫〈論語〉全譯本》一書(shu) 。5.譯本影視版/動畫片：從(cong) 電影《花木蘭(lan) 》在西方成功地宣傳(chuan) 了中國文化元素的實例可以得到啟示，《論語》影視版會(hui) 更有效地讓《論語》走向西方觀眾(zhong) 。2008年由山東(dong) 盛世孔文化傳(chuan) 播有限公司製作的《論語故事》國產(chan) 動畫片52集，每集時長為(wei) 11分鍾，寓教於(yu) 樂(le) ，非常有啟發和教育意義(yi) 。如果譯成英文，在外語頻道或海外漢語頻道播出，對青少年讀者學習(xi) 《論語》將會(hui) 有很大的幫助。6.譯本光盤化：《論語》光盤配上中英文朗誦和音樂(le) 。7.開設《論語》英譯網站或雲(yun) 平台，將其漢語版和不同譯者的英譯版都放在網頁上，便於(yu) 讀者展開對照閱讀，隨時加入讀者自己對《論語》的理解，寫(xie) 下讀後感，從(cong) 而實現譯者和讀者的對話，以及對《論語》所代表的中華文化的廣泛普及和傳(chuan) 播。

《論語》畢竟是經典之作，關(guan) 於(yu) 《論語》的注疏就不計其數，所以其英譯本更不是每個(ge) 人都能讀懂，都能領會(hui) 其精髓的，因此需要有學界和譯界的導向和宣傳(chuan) 。例如，國內(nei) 學者研究較多的是理雅各、劉殿爵、威利、龐德、安樂(le) 哲和羅思文、辜鴻銘、斯林哲蘭(lan) 德的《論語》譯本。除了以何剛強教授和黃國文教授領銜的《論語》英譯研究團隊，有關(guan) 《論語》英譯研究的博士論文最具代表性。例如，嶽峰和陳克培對理雅各的研究；金學勤比較研究理雅各和辜鴻銘之《論語》英譯本；曹威、劉雪芹、王琰、張德福等從(cong) 跨學科角度研究《論語》英譯。在西方，漢學家們(men) 對《論語》英譯本進行研究和比較的有：美國漢學家何穀理、杜潤德針對劉殿爵《論語》英譯本，亨德森針對白牧之和白妙子的英譯本，法國華裔漢學家程艾藍比較利斯和黃繼忠兩(liang) 個(ge) 譯者的《論語》譯本，鄭文君比較評析安樂(le) 哲和羅思文、白牧之和白妙子、利斯、黃繼忠等人的四個(ge) 《論語》英譯本，美國漢學家史嘉柏就20世紀90年代出現的七個(ge) 《論語》英譯本如安樂(le) 哲和羅思文合譯本、劉殿爵1992年版譯本、道森譯本、利斯譯本、黃繼忠譯本、亨頓譯本、白氏夫婦合譯本加以評析。這些中外研究《論語》英譯的專(zhuan) 家們(men) 的評判和分析，對海外讀者的接受具有很大的引領和導向作用，因此不可忽視。

不論對《論語》英譯本如何策劃和傳(chuan) 播，最終目的是吸引讀者，促成中西文化交流和對話。潘文國教授提出，“在典籍英譯過程中一定要研究讀者，研究讀者心理，要研究怎樣用他們(men) 最認可的方式、接受他們(men) 最需要、當然同時也是我們(men) 認為(wei) 最值得提供給他們(men) 的東(dong) 西”。因此，通過各種學術的和民間的調查，研究英語話語體(ti) 係特點，了解英語讀者的閱讀習(xi) 慣、心理期待和審美觀，也有利於(yu) 《論語》英譯的海外傳(chuan) 播。

責任編輯：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