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學勤——學術界的又一個“汪暉”?

欄目:思想動態
發布時間:2010-07-10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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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人: Isaiah 
  標 題: 朱學勤——學術界的又一個(ge) “汪暉”?
  發信站: 水木社區 (Thu Jul 8 14:11:42 2010), 站內(nei)  

    自有良心的媒體(ti) 和學術界人士深入開展揭批學霸、學奸、學賊汪暉的工作以來,成績突出,形勢喜人。到了今天,可以說汪氏的問題已經無所逃罪天下,可以立刻蓋棺論定,直接開除出學界了。筆者生性愚鈍,見事不明,不僅(jin) 未能參與(yu) 到這個(ge) 偉(wei) 大的運動中去,最初還一再為(wei) 汪某辯護,是非顛倒,黑白不分,如今思之,慚恨不已。如今總算如夢初醒,回頭是岸,想要為(wei) 打汪暉運動出一把力,但揭批汪暉的,從(cong) 林毓生這樣的老牌名宿,到王彬彬等中堅學者,以及vivo等青年才俊不計其數,宏文妙筆如漫天星鬥,又如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多筆者一個(ge) 不多,少筆者一個(ge) 不少。好在一個(ge) 汪暉倒下去,千百個(ge) 汪暉站起來。像汪暉這樣隱藏得很深的偽(wei) 學者名流還是很多的。在打倒汪暉後,深入揭批學界問題已經成為(wei) 刻不容緩的急務,筆者願為(wei) 此略盡綿薄之力。今天要談的就是又一個(ge) 汪暉式的偽(wei) 學者——朱學勤! 

  以下是筆者花了兩(liang) 小時時間查找和校對朱學勤主要著作《道德理想國的覆滅》(1994年初版,2003年再版,以下根據的是03年版)中問題的初步成果,由於(yu) 資料匱乏,暫時僅(jin) 僅(jin) 局限於(yu) 其中引用《聯邦黨(dang) 人文集》的部分: 
  
《道德理想國的覆滅》在附錄“陽光與(yu) 閃電”中曾多次引用美國政治學名著《聯邦黨(dang) 人文集》。本書(shu) 第351頁腳注中明確地給出了所引用的《聯邦黨(dang) 人文集》的版本信息: 

  Alexander Hamilton: The Federalist. (New York: The Modern Library, n.d.) 

  書(shu) 中並未提到商務印書(shu) 館漢譯名著係列的程逢如、在漢、舒遜譯本(以下簡稱程譯)。 

  也就是說,按照通常的學術規範和共識,以下凡引用此書(shu) ,除非有特殊注明,否則均被視為(wei) 引自該英文版。 

  但事實卻不是這樣。該書(shu) 對於(yu) 《聯邦黨(dang) 人文集》第一個(ge) 較長的引用見於(yu) 第356頁: 

  “自由之於(yu) 黨(dang) 爭(zheng) ,如同空氣之於(yu) 火……因為(wei) 自由孕育黨(dang) 爭(zheng) ,所以它是政治生活的必需品。如果企圖因消除黨(dang) 爭(zheng) 而消除自由,那就像滅絕空氣一樣荒唐。” 

  這段話的程譯是這樣的: 

  自由於(yu) 黨(dang) 爭(zheng) ,如同空氣於(yu) 火,是一種離開它就會(hui) 立刻窒息的養(yang) 料。但是因為(wei) 自由會(hui) 助長黨(dang) 爭(zheng) 而廢除政治生活不可缺少的自由。這同因為(wei) 空氣給火以破壞力而希望消滅動物生命必不可少的空氣是同樣的愚蠢。 

  英文原文是: 

  Liberty is to faction what air is to fire, an aliment without which it instantly 

expires. But it could not be less folly to abolish liberty, which is essential to

 political life, because it nourishes faction, than it would be to wish the annihilation

 of air, which is essential to animal life, because it imparts to fire its destructive

 agency. 

  三相比較,很容易看出兩(liang) 段中譯第一句是幾乎一樣的。後麵則有很大的不同。這主要是因為(wei) 朱譯改動、增刪了很多內(nei) 容而未注明,這點本身就是嚴(yan) 重違反學術規範的。還有“因為(wei) 自由孕育黨(dang) 爭(zheng) ,所以它是政治生活的必需品”這句話是一個(ge) 明顯的錯誤翻譯。不過這個(ge) 錯誤反而表明,朱學勤是多少參照過英文本的,因為(wei) 這是對“which is essential to political life, because it nourishes faction”這兩(liang) 句斷章取義(yi) 的翻譯,建立了一個(ge) 錯誤的因果關(guan) 係。如果沒有讀過英文是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的。所以僅(jin) 僅(jin) 從(cong) 這段還看不出來朱學勤是否參照過中譯本。隻能看出其英文欠佳。 

  但是下一段問題就來了:第357頁,“黨(dang) 爭(zheng) 潛在的因素……已經深植於(yu) 人的本性之中”。 

  程譯是:“黨(dang) 爭(zheng) 的潛在原因,就這樣深植於(yu) 人性之中。” 

  英文原文是:The latent causes of faction are thus sown in the nature of man。 

  雖然這句話很短,但很明顯,朱譯文必定是根據程譯。這不僅(jin) 因為(wei) 兩(liang) 句話表麵的相似。而且因為(wei) 朱譯文和英文的偏差與(yu) 程譯本是一樣的。“深植”,如果沒看英文肯定認為(wei) 是deeply rooted,但實際英文用的詞是sow,播種。因素,原文不是element或者factor,而是causes,原因。朱文寫(xie) 成因素是因為(wei) 中文中“因素”和“原因”的關(guan) 係含糊,在英文中這種問題並不存在。更重要的是,程譯本翻出了“thus”,“就這樣”,而朱文中卻付之闕如,反而莫名其妙加了個(ge) “已經”。這都顯示出朱譯並沒有依據英文原文,而是將中文本略加改動而成。 

  下一句引自《文集》第55篇的問題就更明顯了,第357頁: 

  朱文: 

  在眾(zhong) 多的集會(hui) 中,激情必定奪取理智的最高權威。如果每個(ge) 公民都是蘇格拉底,每次雅典議會(hui) 聚會(hui) 都將是烏(wu) 合之眾(zhong) 。 

  程譯: 

  在所有人數眾(zhong) 多的議會(hui) 裏,不管是由什麽(me) 人組成,感情必定會(hui) 奪取理智的至高權威。如果每個(ge) 雅典公民都是蘇格拉底,每次雅典議會(hui) 都是烏(wu) 合之眾(zhong) 。 

  原文: 

  In all very numerous assemblies, of whatever character composed, passion

 never fails to wrest the sceptre from reason. Had every Athenian citizen been

 a Socrates, every Athenian assembly would still have been a mob. 

  這裏兩(liang) 個(ge) 中譯字句上的相似是無出其右的,僅(jin) 第一句有些實質區別,還是朱學勤胡亂(luan) 改錯了的。至於(yu) “感情必定會(hui) 奪取理智的至高權威”,是對“passion never fails to wrest the sceptre from reason”的靈活翻譯,直譯應該是“情感從(cong) 理性那裏奪走權杖的嚐試從(cong) 未失敗”,朱譯與(yu) 之巧合的可能極低。最明顯的是最後一句,“Had every Athenian citizen been a Socrates, every Athenian assembly would

 still have been a mob”,這裏語法上有一個(ge) 讓步結構:即使(had)雅典公民人人都是蘇格拉底,每次集會(hui) 也仍然(would still)是烏(wu) 合之眾(zhong) 。程譯未能翻出,照抄其譯文的朱學勤也沿襲其誤,導致語義(yi) 上的不通,讓步關(guan) 係變成了因果關(guan) 係。 

  綜上所述,朱學勤的譯文必定是根據現有的中譯而來,雖然應當參照過英文本,但幾乎所有自作聰明的改動都錯了。以其所展示的英文水準來說,似乎尚無流暢閱讀英文原著的能力。但是朱卻隱瞞這一點,竊取他人的翻譯,反而冒充是直接引用原著。書(shu) 中其他部分對英法文原文的引用,可能也有問題。有興(xing) 趣的讀者可以自行查找,相信必定有所收獲。千裏之行,始於(yu) 足下,向偽(wei) 學者們(men) 進軍(jun) 的號角已經吹響,朋友們(men) ,讓我們(men) 一起努力! 

  (二)

  “陽光與(yu) 閃電”一文,據朱學勤本人在後記中交代:“原為(wei) 《陽光與(yu) 閃電——美國革命與(yu) 法國革命啟示錄》一書(shu) 中譯本序言”(369),該書(shu) 原名《姊妹革命:法國之電與(yu) 美國之光》(Sister Revolution: French Lightning, American Light), 是美國學者Susan Dunn所著。由楊小剛譯成中文,2003年二月出版,題目和朱學勤說的也不一樣,叫做《姊妹革命:美國革命與(yu) 法國革命啟示錄》。不知道什麽(me) 原因,該譯著沒有收錄朱的序言。朱學勤就放在了《道德理想國的覆滅》中作為(wei) 一篇獨立的文章。的確,朱學勤在文章開頭部分提到了此書(shu) ,並說“作者征引那一時代人們(men) 的大量通信,日記和私下談話,描繪了另一幅有可能令中國讀者感到陌生甚或意外的圖畫。”(338)但是此外,再無提過該書(shu) 或該作者,沒有任何地方坦承這是Dunn的觀點,也從(cong) 來沒有在腳注中引用過。因此,讀者有充分理由認為(wei) ,朱學勤可能隻是從(cong) 該書(shu) 中受到啟發,而文中的資料和觀點都是朱本人的。 

  但事實上,據我花了半個(ge) 多小時的粗略查證,朱文中幾乎所有廣征博引的,看起來嚇人的大部頭英法文資料,什麽(me) 《漢密爾頓文集》(The Papers of Alexander Hamilton)、《聖鞠斯特全集》(Saint-Just, Oeuvres Completes)、《亞(ya) 當斯與(yu) 傑斐遜通信集》(The Adams-Jefferson Letters)都來自於(yu) Dunn的原書(shu) ,幾乎所有引文都是從(cong) Dunn書(shu) 中拷貝的。但是朱學勤隻給出原始出處,從(cong) 來沒費神提到Dunn的英文著作或者其中譯本的一言半語。這樣就給人一種極其錯誤的,朱學勤本人學識廣博的印象。 

  讓我們(men) 來看一兩(liang) 個(ge) 例子: 

  革命初起,法國人一度把美國革命視為(wei) 先導。隨著革命觀念漸趨狂烈,法國人越來越不能忍受美國人的庸俗習(xi) 氣。受日益增長的宏大理想所鼓舞,法國人開始宣稱,美 國人應該把法國作為(wei) 他們(men) 的拯救者:"美國的榜樣作用隻及於(yu) 新半球,而我們(men) 的事業(ye) 將澤被全球"【1】。孔多塞認為(wei) ,美國的革命隻是為(wei) 法國做了鋪墊,法國革命將循著更真實,更完美,更深刻的原則進行【2】。杜邦1788年提出,"為(wei) 什麽(me) 隻是著眼於(yu) 現存的最好模式,而不去尋求盡可能最好的模式呢?"【3】許多人夢想著一舉(ju) 清除傳(chuan) 統 形式,建立一個(ge) 僅(jin) 以真理為(wei) 基礎的政府。議員拉博?聖艾蒂安驕傲地宣稱。"啊!法蘭(lan) 西,你不要去學習(xi) 榜樣,而要去樹立榜樣!"【4】 

  聖鞠斯特對美國的"聯邦"製度嗤之以鼻。他嘲笑道,那根本不是一個(ge) 共和國,而隻不過是毫無希望,四分五裂的大雜燴【5】。最為(wei) 興(xing) 高采烈的是那些無政府主義(yi) 者,阿拉卡西斯?克洛茲(zi) 來自普魯士,在法國革命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詡為(wei) "人類代表",高傲地放風說,美國人私下裏對法國的政治體(ti) 係很是羨慕,而且整天在責備自己缺乏法國人的政治洞察力【6】! 

  其中上麵【1】-【6】任何一個(ge) 地方,都有冗長的英文法文原著注腳,這個(ge) 全集那個(ge) 演講錄的,文煩不錄。但實際上,整段話,包括其中引用的所有引文,都是從(cong) 《姊妹革命》一書(shu) 中譯本中集中抄錄下來的,大概一頁的篇幅 (大同小異,文煩不錄,我手頭的電子版無頁碼,見第一章結尾處)。這就令我很奇怪,何以朱學勤寧願花大力氣手打那麽(me) 多英法文的書(shu) 籍信息,就是不肯將自己依據的直接資料奉上? 

  Dunn還不是最委屈的,更委屈的是《姊妹革命》一書(shu) 的譯者楊小剛同學,因為(wei) 朱學勤老師畢竟還肯提一下美國女學者和她的書(shu) ,對於(yu) 這位不幸的譯者,就一個(ge) 字也不提了。包括後記。實際上朱所引的譯文:“美國的榜樣作用隻及於(yu) 新半球,而我們(men) 的事業(ye) 將澤被全球”,“ 為(wei) 什麽(me) 隻是著眼於(yu) 現存的最好模式,而不去尋求盡可能最好的模式呢?”等和原來的譯文一字不差,顯然是直接抄的楊小剛的中譯。敢問這符合學術規範麽(me) ?即使在原書(shu) 中,也應該加上見本書(shu) 第幾章第幾頁之類的字樣。何況是另外單獨成文,另行發行。據出版信息,《姊妹革命》中譯本在二月出版,朱學勤的後記是在03年七月寫(xie) 的,有充分的時間看到出版了的該書(shu) 。但是朱學勤卻並沒有老實地奉上譯著頁碼,反而把一切變成了他自己的研究成果!這不是抄襲是什麽(me) 呢? 

  另外,即使在沒有明確引用的地方,朱文也大量抄襲Dunn原書(shu) ,如下例: 

  如果法國的思想家能夠像他們(men) 的英國同行一樣,有機會(hui) 參與(yu) 日常政治,並對他們(men) 的製度進行一些日常修補,他們(men) 就不必去想象一個(ge) 全新的製度。不幸的是,專(zhuan) 製製度的長期排斥使這些人不得不相信,要麽(me) 全部——全盤接受過去不正義(yi) 的製度,要麽(me) 全不——全盤推翻這個(ge) 國家的社會(hui) 和政治架構。(340) 

  原書(shu) 中譯本: 

  如果法國的文學之士能夠像他們(men) 的英國同行一樣,在從(cong) 事政治時對他們(men) 的製度進行一些修正和改革工作,他們(men) 就不必去想象一個(ge) 全新的製度。不幸的是,他們(men) 相信他們(men) 唯一的選擇是,要麽(me) 全盤接受過去不正義(yi) 的製度,要麽(me) 全盤推翻這個(ge) 國家的社會(hui) 和政治架構。(見第二章第二節) 

  雖然有很多改動,但是很明顯,從(cong) 其近似性來看,這兩(liang) 段話的抄襲關(guan) 係是完全成立的。筆者尚未找到英文原著,但在此已經不必要了。這一點不用做過多論證。朱學勤在本文中還有大量明顯是中國人的表述,比如一會(hui) 談談文革,一會(hui) 說到五四,在上文的下一頁還引了毛主席詩詞(341)。因此,即使可以籠統地把本文看做對Dunn書(shu) 的介紹,但是朱學勤卻沒有任何區分他本人表述和Dunn原文的意圖,更不用說他實際依據的楊小剛譯文。 

  綜上所述,朱學勤: 

  第一. 抄襲了Dunn的研究成果。 

  第二. 抄襲了本書(shu) 譯者楊小剛的譯文。 

  第三. 將間接引用偽(wei) 裝成直接引用,並抄襲了楊小剛等人的譯文。 

  或謂:好吧,我承認朱學勤先生在此是不嚴(yan) 謹,是違反了很多學術規範,但這畢竟不是對Dunn書(shu) 的序言,畢竟主流不還是介紹人家洋人學者的思想麽(me) ?有必要那麽(me) 嚴(yan) 苛麽(me) ? 

  答曰:筆者以前也是這麽(me) 想的,但是現在看到了很多新老學者對學術規範的討論,看到了汪暉犯的那些事是怎麽(me) 被揪出來的,終於(yu) 恍然大悟。既然汪暉明說了是介紹伽達默爾,或者柯林伍德,或者其他什麽(me) 人的思想的文字,隻是因為(wei) 引用了人家的原文而未一一注明,都算是抄襲,那麽(me) 朱學勤又怎麽(me) 能不抄呢? 

  事實是,朱學勤用了美國人的書(shu) 的中譯本,但是既沒有注明原書(shu) 也沒有注明中譯,反而和自己的表述放在一起,有任何人看了這篇文章能判斷其中哪個(ge) 部分是出於(yu) 原書(shu) ,哪段文字是他人翻譯的麽(me) ?既然不能,按照西方通行的芝加哥倫(lun) 比亞(ya) 特蘭(lan) 大馬士革命思想委員會(hui) 之學術規範學生手冊(ce) 學界規則及潛規則,朱學勤為(wei) 抄襲,絕對無疑。筆者在此鄭重呼籲中外學者立刻成立“朱學勤抄襲問題調查委員會(hui) ”,對這一嚴(yan) 肅問題進行公正客觀的調查。“以盡早建立防止學術腐敗的有效機製,製定解決(jue) 學術爭(zheng) 端的遊戲規則。(注明:此段引自易中天教授6月7日在《南方都市報》發表的文章,遵守學術規範,從(cong) 我做起。)” 

  (三) 

  這一段是豆瓣上vivo發現的《道德理想國的覆滅》中抄襲的鐵證。經我核對,有四五頁的篇幅均是抄自高毅書(shu) ,僅(jin) 在205頁上有一個(ge) 不起眼的注腳(並且之前還有兩(liang) 個(ge) 不相幹的注腳,更具有迷惑效應),無論如何管不了這麽(me) 多頁。 

  其他連著數頁用高毅材料的還很多,但注腳相對坦白,姑且不論。 

  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2563377/ 

  作者vivo: 

  朱學勤《道德理想國的覆滅》三聯2003年10月第2版 

  P201 

  1789年5月5日,法國三級會(hui) 議開幕。法蘭(lan) 西大革命在民情洶湧中拉開了它的序幕。 

  1789年6月17日,第三等級代表因久等第一、第二等級合廳議事不果,自行組成國民議會(hui) 。6月20日,國民議會(hui) 代表在網球場宣誓:“不製定法國憲法,決(jue) 不解散。”6月23日,米拉波對奉命前來驅趕的王室司儀(yi) 官說:“去告訴你們(men) 的主子,我們(men) 代表民意在些開會(hui) ,要我們(men) 離開,除非你們(men) 動用刺刀。”7月 9日,國民議會(hui) 改為(wei) 製憲議會(hui) 。 

  從(cong) 此,法國的立法機構始終旋轉在製憲旋渦裏,短短15年裏製定了五部憲法:1791年憲法、1793年憲法、1795年憲法,1799年憲法和 1804年憲法。這樣頻繁的憲法產(chan) 出率,在大革命之後也難以停歇。19世紀有1814年憲章、1830年憲法、1842年第二共和國憲法、1852年法蘭(lan) 西第一帝國憲法、1875年第三共和國憲法;20世紀則有1946年第四共和國憲法、1958年第五共和國憲法。至今200年內(nei) ,總計12部憲法,平均每 16年產(chan) 生一部,換言之,平均每一代人一生中要經曆三次以上的憲法危機。這一曆史現象,與(yu) 美國革命一錘定音,首創1787年憲法,二百年不變,一以貫之,形成強烈反差。反過來說,亦同英國革命一次定向,沒有一部成文憲法,卻能保持200年憲政體(ti) 製穩定不變,也構成令人奇異的對比。 

  1794年,作家尚福爾因雅各賓專(zhuan) 政通緝而自殺。死前留有一句名言,似乎點破法國人的憲政困境:“英國人重法而輕權,法國人重權而輕法。”然而此言既公平,也不公平。法國革命不正是從(cong) 改變重權輕法這一民族頑症開始的嗎?上述1789年6月20日的網球場誓約,真誠地說明了這一點。三級會(hui) 議一變為(wei) 國民議會(hui) 、二變為(wei) 製憲議會(hui) ,也真誠地說明了這一點。革命確實想改變民族的政治重心,把權力重心轉向立法重心。問題在於(yu) :這一重心轉移之後,為(wei) 何長久處於(yu) 風雨飄搖之中,難以穩定?除了外部環境惡劣社會(hui) 危機頻頻發生這一“硬件因素”之外,法國憲政的“軟件因索”——法蘭(lan) 西人的憲政觀點、憲政心態在起步之初是否就發生了某些有待調整的偏差?對此,當代法國年鑒學派對長時段社會(hui) 心理因素的研究方法值得借鑒。 

  ———————————————————— 

  基本也是從(cong) 高毅《法蘭(lan) 西風格:大革命政治文化》中抄襲來的內(nei) 容,我從(cong) 這本書(shu) 中節錄一些內(nei) 容供比照,其他部分感興(xing) 趣的人可以自己去查證落實: 

  法國人在1789年宣布要同舊傳(chuan) 統決(jue) 裂,要製定憲法來限製王權,似乎是痛下決(jue) 心要革除這種“重權輕法”的國民性了。6月20日,國民議會(hui) 代表在網球場莊嚴(yan) 宣誓:“不製定法國憲法決(jue) 不解散”,6月23日,米拉波輕蔑地告訴奉國王之命驅趕第三等級代表離開會(hui) 場的司儀(yi) 官德布雷:“去告訴你的主子,我們(men) 是代表民意在這裏開會(hui) 的,要我們(men) 離開,除非你們(men) 動用刺刀。”可見這些法蘭(lan) 西民族的代表在建立憲製的問題上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P54 


  法國革命在建立憲製方麵的困難,首先表現為(wei) 革命期間憲法更迭的頻繁。從(cong) 1789年大革命開始,到1814年波旁王朝複辟,短短的十五年間,法國竟先後有過五部憲法:即1791年憲法、1793年憲法、1795年憲法、1799年憲法和1804年憲法(後兩(liang) 個(ge) 屬拿破侖(lun) 時代的憲法,大同小異)。這種製憲的困難甚至在大革命之後還在長期地折磨著法國人,在那片土地上還將接二連三地生長出1814年路易十八憲章、1830年路易•菲力普憲章、1848年第二共和國憲法、1852年拿破侖(lun) 三世憲法、1875年第三共和國憲法、1946年第四共和國憲法,以及現在還在實行的1958年第五共和國憲法。這一情況,同美國革命創造的1787年聯邦憲法二百多年來的一以貫之(盡管陸續附加了一係列修正案),形成了驚人的對照。P52 

  (四)

  以上幾節是熱身部分。下麵進入本文真正的核心內(nei) 容。 

  這一節將通過對朱學勤先生賴以成名的博士論文《道德理想國的覆滅》與(yu) 美國學者Carol Blum的著作《盧梭與(yu) 德性共和國》 (Rousseau and the Republic of Virtue)(Ithaca & Londo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6)部分內(nei) 容的對勘,指出其在未經注明的情況下,大量或明或暗,或隱或顯地抄襲、盜用後者的事實。 

  首先,從(cong) 很多地方可以看到,朱學勤並不懂得法語,或者了解比較有限,比如在一些地方為(wei) 中譯的盧梭文本注上英文而非法文(P34)。又如將法國思想家貢斯當(Constant)按英語發音稱為(wei) “康斯坦特”等(P89)。 

  但奇怪的是,在另外一些地方,朱學勤又大引特引各種法文著作,其中最常見的是巴黎版的《盧梭全集》。這不能不引起人們(men) 的疑惑。 

  其實答案很簡單,這些法文書(shu) 基本都是從(cong) 其他中英文二手著作中轉引的。經常利用的就是Blum的《盧梭與(yu) 德性共和國》。試舉(ju) 幾個(ge) 例子: 

  例一,朱書(shu) 第74頁: 

  對於(yu) 伏爾泰上述詠裏斯本地震詩中的宿命論傾(qing) 向,盧梭十分反感,他致信伏爾泰說: 

  當一個(ge) 人教導人們(men) 的東(dong) 西既不確定,又無益處的時候,以這樣的東(dong) 西騷擾那些平靜的心靈,使?得?人?們(men) ?無?目?標?而?煩?惱?痛?苦,是很不人道的。[注20](著重號為(wei) 本書(shu) 作者所加) 

  [注20] “盧梭致伏爾泰信”,見《盧梭全集》第4卷,巴黎1969年版, P-1075。 

  Blum書(shu) 第105頁: 

  In his celebrated letter to Voltaire, he put forth his objections to the anti-

Providentialism of the “Poeme sur le desastre de Lisbonne”. “It is inhuman to 

trouble peaceful souls, and to distress men to no purpose, when what one is 

teaching them is neither certain nor useful.”(4:1075) 

  這句話的法文原文為(wei) :“[I]l y a de l’inhumanité à troubler des ames paisibles & à désoler les hommes 

à pure perte, quand ce qu’on veut leur apprendre n’est ni certain ni utile.” 

  英法文合參,再清楚不過,朱書(shu) 的譯文隻可能是從(cong) 英文轉譯的。因為(wei) “使得人們(men) 無目標而煩惱痛苦”實際上是一個(ge) 錯誤的翻譯,而這個(ge) 錯誤就基於(yu) “to distress men to no purpose”的英文譯文,朱學勤對“to no purpose”的理解是錯誤的,將“毫無目的地折磨人”當成了“使得人們(men) 無目標”。而如果朱學勤真的看過法文的話,對“à pure perte”(白白地,徒然)無論怎麽(me) 理解,也不可能翻出“無目標”來。 

  另外,朱書(shu) 有一個(ge) 翻譯錯誤,將anti-Providentialism翻成“宿命論”,其實意思相反。 

  例二,朱書(shu) 第87頁: 

  那段話是這樣講的:“你希望公共意誌得到實現嗎?那就使所有的個(ge) 人意願與(yu) 之同化。既然道德不是別的,就是個(ge) 人意誌與(yu) 公共意誌的一致,那末同樣的事情可以換句 話說,那就是創造了一個(ge) 道德王國”。[18] 

  [18]同上書(shu) (《盧梭全集》),第3卷,254。 

  Blum書(shu) 第114頁: 

  “Do you wish the general will to be accomplished? Make all the private wills

 connect to it; and since virtue is nothing but the conformity of the private will to

 the general, to say the same thing in a word, make virtue reign. (3:252) 

  這段沒找到法文原文,但中英文之間的契合是非常明顯的。 

  例三,朱書(shu) 109頁: 

  他在給波蘭(lan) 政府建議時說:“對於(yu) 波蘭(lan) 人的感情要給予另一種導向:你們(men) 要給他們(men) 的心靈烙上民族的麵貌特征,以區別於(yu) 其他民族,使他們(men) 不致混合於(yu) 其他民族,這 樣才能保持幸福並團結他們(men) ”。[48]論述世界史上民族匯合的過程,他持否定態度:“羅馬的傾(qing) 覆,大批蠻族的入侵,造成所有民族的融合,毀滅了各民族的道 德和習(xi) 俗;十字軍(jun) 東(dong) 征、貿易、尋找印度、航海、長途旅行,延續並加劇了這一混亂(luan) ”。[49] 

  [48]《盧梭全集》第2卷,P 962。 

  [49] 同上,P966。 

  按這裏引的兩(liang) 段話全部見於(yu) Blum書(shu) 第116頁,分別完全吻合,沒有多一句也沒有少一句。在此就不抄原文了。 

  再舉(ju) 個(ge) 非盧梭著作的例子,例四,朱書(shu) 第64頁: 

  狄德羅青年時代與(yu) 盧梭一度有過共識:道德基於(yu) 先驗良知。但到後來狄德羅認為(wei) 這一點有礙經驗理性的徹底性,遂放 棄了這一觀點,轉而提出道德基礎不在內(nei) 在良知,而在外在行 為(wei) : 

  並不是各種思想,而是各種行為(wei) 把善人與(yu) 惡人區別 開來,有關(guan) 各種靈魂的秘密就在這裏。〔15〕 

  〔15〕 《狄德羅通信集》,巴黎1955—1970年版第11卷,P- 149。 

  Blum書(shu) 第58頁: 

  He(狄德羅)had replaced a morality of intention and sensibility with one based solely on

 socially useful action : “It is not the thoughts, it is the acts which distinguish

 the good man from the wicked one. The secret story of all souls is about the

 same.”[2] 

  [2]Diderot, Correspondence, ed. G. Roth and Jean Varloot (Paris: Minuit, 1955-70), 11:149. 

  事實上,朱書(shu) 在此不僅(jin) 是將轉引變成了直接引用並掩飾了引文實際出處,他還竊取了Blum自己的研究成果,放到自己的論述裏:在同一頁上,Blum有一個(ge) 腳注說,她曾在另一本書(shu) 中研究過德性問題。結論是“Diderot gradually substituted a morality of socially useful action for one based on 

subjective sensations of goodness; a system of value which both men had shared

 in their youth and to which Rousseau remained faithful.”這顯然是朱學勤“狄德羅青年時代與(yu) 盧梭一度有過共識……”一段話的依據,但對此沒有絲(si) 毫說明。 

  坦白說,筆者隻核對了一小部分引文,其中不少尚沒有找到在Blum書(shu) 中的出處。筆者並沒有耐心一一去仔細查找,單是為(wei) 了找以上幾個(ge) 例證就費了一個(ge) 多小時的功夫。但恐怕最幼稚的讀者也不會(hui) 相信這些是僅(jin) 有的例證。因此筆者認為(wei) ,以上幾個(ge) 例子在經驗判斷上已經足夠表明:朱學勤先生在博士論文中對盧梭等人的原著缺乏第一手的熟悉,絕大多數標明法語原著引文可能都並非出於(yu) 原著,而大量利用了Blum等西方學者的研究和引用,卻並未加以注明。一些地方已經構成了剽竊。 

  (完結篇)

  以上內(nei) 容,雖然是很嚴(yan) 重的指控。但比起下麵要說的,卻又幾乎不算什麽(me) 。 

  實際上朱學勤受惠於(yu) Blum的,又豈止是幾段引文和個(ge) 別觀點而已。毫不誇張地說,從(cong) 書(shu) 名到中心思想,從(cong) 結構到具體(ti) 內(nei) 容,從(cong) 材料到語言,朱書(shu) 都大量借鑒,沿襲了Blum的著作。這種行徑,已經不能用單純的抄襲來形容,而必須說是赤裸裸的剽竊了。 

  Blum書(shu) 的基本框架,即是對盧梭“德性”思想的解析(1-6章)以及對其在法國大革命中影響和作用的考察(8-14章),這兩(liang) 個(ge) 部分又以盧梭死後,大革命之前其形象和地位的變遷為(wei) 連接(第7章)。這和朱書(shu) 的三部分主體(ti) 結構恰好相對應:1-4章講盧梭思想,第5章過渡,6-8章講法國大革命。Blum的書(shu) ,專(zhuan) 門講德性概念(朱學勤翻譯成“道德”,有一定學理問題,姑且不論),線索比較明晰,朱書(shu) 則一會(hui) 道德理想,一會(hui) 先驗理念,一會(hui) 價(jia) 值理性等糾纏不清。但中心思想都是一致的,即是討論何以一種崇高的道德觀念會(hui) 演變成恐怖的意識形態的緣故(參見Blum書(shu) 第30頁)。其中一些關(guan) 鍵的概念,如“語言轉換”等也有相似點,在此不細論。 

  既然主題,結構和基本觀念都是類似的,朱學勤相當於(yu) 從(cong) Blum那裏借了個(ge) 基本框架過來,就可以向裏麵填充自己的材料。可惜自己的材料還是太少,最終不得不大抄特抄起來。前麵提到其抄高毅的著作,實際上比起直接抄Blum的還是小巫見大巫。 

  下麵舉(ju) 幾個(ge) 例證,朱書(shu) 第152-153頁: 

  ———————————— 

  1761年《新愛洛琦絲(si) 》出版,激起啟蒙哲士激烈反對。伏爾泰寫(xie) 有三封長信駁難盧梭,狄德羅則說:“盧梭在說教反對破除道德禁令,與(yu) 此同時他自己就寫(xie) 了一部破除禁令的小說”。但是。公眾(zhong) 的反應卻是出奇熱烈。太子妃讀它,稱為(wei) 絕妙作品;王妃讀它,一口氣到淩晨四時,卸下已套好的馬車,不赴舞會(hui) 。人們(men) 感謝盧梭提供了一個(ge) 嶄新的道德標準,以取代正在衰竭的神性道德。一個(ge) 叫作查理斯?龐考克的讀者幹脆寫(xie) 道:“隻有神,甚至是一個(ge) 強有力的神,才能把人從(cong) 懸崖邊拖拽回來,而您,先生,就是這個(ge) 創造奇跡的神。”③ 

  ③轉引自布羅姆:《盧梭和道德共和國》,P65。 

  ———————————— 

  這一段抄自Blum書(shu) 第64-65頁的一段,為(wei) 便於(yu) 理解,我大致翻成中文,原文中有而朱學勤未抄的部分則略去: 

  ———————————————— 

  盧梭的道德性發展的最新階段被伏爾泰所攻擊,此人目前已經完全和盧梭敵對了,他寫(xie) 了三封“論新愛洛伊斯”的信,拚命諷刺作者。……狄德羅對此嗤之以鼻:“盧梭宣教要反對道德放蕩,自己卻寫(xie) 了一本放蕩的小說。”但這些尖酸的哲人隻是少數派。大眾(zhong) 則發現它是一種一視同仁的啟示,關(guan) 於(yu) 性道德的新標準……盧梭收到了很多信,感謝他把作者從(cong) 道德墮落中拯救出來了,其中一個(ge) 叫查爾斯?龐考克的寫(xie) 道——(以下略同) 

  ———————————————————————— 

  很明顯整段話都是從(cong) Blum書(shu) 中照搬的,隻不過加上了太子妃讀盧梭等軼事。最後的“轉引自布羅姆:《盧梭和道德共和國》”隻是障眼法,因為(wei) 所謂“轉引”看上去指的隻是最後的信的內(nei) 容,而前麵的大量內(nei) 容則似乎是朱學勤自己的。 

  如果說這一段還有個(ge) “轉引”遮羞的話,下麵幾段則連這個(ge) 遮羞布都扔掉了: 

  ———————————————————— 

  《懺悔錄》記載,他7歲時已熟讀普魯塔克《名人傳(chuan) 》,“我10歲時對事物的看法比愷撒在30歲時還要高明”;“我不斷想著羅馬與(yu) 雅典,可以說我是同羅馬和希臘的偉(wei) 人一起生活了”,“我竟自以為(wei) 是希臘人或羅馬人了,每逢讀到一位英雄的傳(chuan) 記,我就變成傳(chuan) 記中的那個(ge) 人物。”④ 

  1741年盧梭進入巴黎:“有一點我毫不懷疑:我總有一天會(hui) 超過他們(men) 所有人,不管我癡心妄想迷上哪一行,我總是抱著同樣的邏輯。”⑤ 

  1747年首篇論文《論科學與(yu) 藝術》,驚世駭俗,一鳴驚人,其核心是這一頁:“神嗬,您將說,羅馬的唯一光輝業(ye) 績就是征服全世界,然後使世界服從(cong) 道德的統治……”,在這裏盧梭以先知口吻說出了自己的思想,他以法布利希烏(wu) 斯自況,成了一個(ge) Rousseau—Fabilicius。正如揚?斯特羅賓斯基所言:“現代控訴思想從(cong) 範塞納堡(按:狄德羅監禁地,盧梭是在赴該地探監的路途上萌發這篇論文的靈感)的幻覺中找到了語言”。⑥ 

  ④盧核:《懺悔錄》上卷,P 25、P 7。 

  ⑤盧梭:《懺悔錄》下卷,P 357。 

  ⑥揚?斯特羅賓斯基:“法布利希烏(wu) 斯的自擬”,《科學人文主義(yi) 》雜誌第161期(1976),P 96。 

  ———————————————— 

  上麵這一頁長的內(nei) 容,幾乎全部抄自Blum書(shu) 中。隻不過是從(cong) 37-40頁中雜抄了一些內(nei) 容拚湊到一起,形似作文縮寫(xie) ,並且沒有任何注明: 

  同樣,筆者將原書(shu) 中相關(guan) 的內(nei) 容略翻譯如下: 

  —————————————— 

  他描繪他自己早期的自尊植根於(yu) 把他自己想象成普魯塔克的英雄,他在《懺悔錄》中寫(xie) 道:“我成了我讀的傳(chuan) 記中的人物……”(37-38) 

  ……最後他被帶到了巴黎,他再次急於(yu) 吸引人的注意……“我並不懷疑最後我會(hui) 強於(yu) 他們(men) ,對我來說這就足夠支持我了。”(39) 

  首篇論文的最初核心是這一頁,題為(wei) “法布利希烏(wu) 斯的自擬”……“神啊,你會(hui) 說……讓其他的人以其虛浮的才能去贏得名聲吧,對羅馬來說唯一有價(jia) 值的就是征服世界和讓道德統治世界。”(40) 

  ……正如揚?斯特羅賓斯基所言:“現代控訴思想從(cong) 範塞納堡的幻覺中找到了語言”(41) 

  ———————————————————— 

  可見,不但任何一處引文都源自沒有提及的Blum書(shu) ,其次序,結構都是一樣的。接下來(154頁),引了一段《懺悔錄》: 

  ———————————— 

  我又把別的許多類似的回憶都勾引起來了。不久我就看到,凡是在我青年時代曾使我感到飄飄然的對象,都集攏在我的周圍。……我不能求得實在的人物,便把自己投進了虛幻之鄉(xiang) ,我既看不出一點現存的東(dong) 西值得 作寄托狂熱的對象,我就跑到一個(ge) 理想世界裏去培養(yang) 我的狂熱……我就喜歡這樣翱翔於(yu) 九霄之上,置身於(yu) 旁邊的那許多可愛的對象之中,在那種境界裏流連忘返,不 計時月。⑦ 

  ⑦同⑤,P357。 

  —————————— 

  這段話實際上完整見於(yu) Blum書(shu) 第42頁,又是一個(ge) 轉引的例子。 

  再下一頁(155)開始直接大段大段抄Blum的原話,同樣毫無注明: 

  ———————————————————— 

  在盧梭青年時代,大約25歲以前,他的自戕習(xi) 慣是如此強烈,以致引起華倫(lun) 夫人的驚恐,為(wei) 分散他的性幻想,而把他召喚到她的內(nei) 室。盧梭回憶起這一變化,說在 他們(men) 的關(guan) 係中 “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憂傷(shang) 毒害了它的魅力”⑧。西方盧梭研究者大多對此發生興(xing) 趣,抓住問題發問:在這段時期裏,究竟是自戕,還是與(yu) 一個(ge) 女人真正發生關(guan) 係對他 更為(wei) 合適?其實,對一個(ge) 嚴(yan) 肅的研究者來說,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一史實:正是在這一時期,他創作了生平第一部歌劇——“那喀索斯”。 

  ⑧《懺悔錄》下卷,P243。 

  ———————————————— 

  實際上這段話是完整抄自Blum書(shu) 第59頁: 

  In his youth, some 25 years before, when he was living as the protégé of Mme

 de Warrens, his masturbation had been so obvious that she, alarmed at his habits,

 took him to her bad. He reacted to this change in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an 

invincible sadness which poisoned the charm”(1:197). His autobiographical writings

 place the origins of the problem of whether it was better to masturbate or to enter

 into a real affair with a woman during those years. It was at this time, probably

 around 1729, while he was living at the home of Mme de Warrens, that Rousseau 

wrote his first play: Narcisse. 

  再明顯也不過,朱學勤的那段中文就是對下麵這段英文的翻譯,隻改動了極少的地方,比如加上“西方盧梭研究者”幾個(ge) 字,來掩耳盜鈴地表示這段話的作者是東(dong) 方人。但是稍一對比,就能揭破其謊言。 

  以上是連著三四頁的整體(ti) 剽竊,就是說一個(ge) 大的章節,整個(ge) 基本構架和主要材料都是用其他著作的,隻是中間再添些自己的私貨,或者加一些議論。類似的整體(ti) 剽竊還有很多,譬如以下兩(liang) 處: 

  朱書(shu) 172-182頁,基本是拷貝Blum書(shu) 135-142頁。 

  朱書(shu) 298-301頁,基本是縮寫(xie) Blum書(shu) 260-277頁。 

  在這些地方,當然也有一些對Blum書(shu) 的引用的腳注,但是卻混雜在一堆腳注裏(其中大部分是Blum書(shu) 中本身的注腳!),起止範圍不明,甚至故意誤導,使人們(men) 無法憑朱書(shu) 判斷出,這長篇大論、廣征博引的內(nei) 容基本上都是美國學者的研究成果,反而令朱學勤本人聲名鵲起,受到追捧。憑借洋人的研究成為(wei) 國內(nei) 的盧梭權威,法國思想權威,豈不怪哉? 

  這種剽竊方式,和近年某林姓青年學者很接近,不過林同學不幸生也晚,未逢其時,否則大可以憑借過硬的西文功底和縱橫恣睢的文風與(yu) 朱教授一爭(zheng) 高下,或者早已成為(wei) 國內(nei) 著名學界權威了也說不定。不過即使成了權威也有可能被拉下馬,特別是拉別人的時候,更容易坐姿不穩,露出本來藏得好好的紅屁股,這恐怕是令人始料未及的了。 

  繼續查證朱學勤教授博士論文中的抄襲問題,還有很多東(dong) 西可以挖掘。即使和Blum書(shu) 的對勘,我也隻做了不到三分之一。三百多頁的書(shu) 中,目前已經查實的抄襲內(nei) 容至少有三十頁左右,實際的數量可能要超過一百頁。不過,基本的事實已經明確,以下不過是技術細節問題而已。Blum的原書(shu) 在中國國家圖書(shu) 館有收藏,有興(xing) 趣的朋友可以找來看看。我的工作,目前就到此為(wei) 止了。

  來源:水木社區https://www.newsmth.net/bbstcon.php?board=Reader&gid=383903

發信人: Isaiah (SKIASONARANHR), 信區: Reader 
標 題: 感言 
發信站: 水木社區 (Fri Jul 9 10:52:01 2010), 站內(nei)
 

雖然文章寫(xie) 完了,但是有些話,還不得不說。雖然說了,可能也不會(hui) 有人相信,或者覺得我矯情,聖母。但還是要求個(ge) 心安。 

能花十幾個(ge) 小時就批倒一個(ge) 名學者,確實讓我一時興(xing) 奮,頭腦發熱。說話也逐漸不知輕重。但是冷靜下來,又不免覺得心中空蕩蕩的難受。 

這次朱學勤問題的嚴(yan) 重,也出乎我的意料。我在沒有看到Carol Blum原著之前,本來也隻是想找找小碴,指出點學術不規範就行了。朱學勤先生,一直以來還是我比較尊重的學者。我本來已經想好了,最後總結的時候不會(hui) 針對個(ge) 人,隻是說對於(yu) 時代風氣造成的學術不規範問題,我們(men) 要寬容和理解——前麵說的一些笑話,大家不要當真。如果朱學勤老師看到了,我向他道歉。但是這些話,看來是永遠沒法出口了。 

本來事情的起因是我和朋友聊天,我說像汪暉這種問題真不算特別,你給我一百個(ge) 名教授,我能給你找九十個(ge) 類似的出來。朋友自然不服氣,說你去找啊。我說找一百個(ge) 沒那個(ge) 精力,找一個(ge) 好了,但是保證有名。於(yu) 是一來二去,就找到了朱學勤先生頭上。 

說起來,那本《道德理想國的覆滅》我是高中時讀的,當時真覺得醍醐灌頂,打開了一個(ge) 新世界:原來還可以這麽(me) 看盧梭和法國革命!這種閱讀體(ti) 驗在我生命中並不很多。我上了大學以後,還跟很多人推薦過這本書(shu) 。所以要找碴,就首先想到此書(shu) 。朱老師的其他一些著作,如《思想史上的失蹤者》也是我愛讀的。但想不到,過了十多年,居然我會(hui) 親(qin) 手去完成這種精神上的弑父。 

朱老師是文革時候就開始思考問題的一代人,上山下鄉(xiang) 過來的。他們(men) 那一代人真是很不容易。那種身在毫無希望的絕境還要上下求索的精神,總是令人感佩。這些,朱老師在著述中有很多反映。放我們(men) 到他們(men) 的時代,做的恐怕隻有更差。 

雖然說現在我們(men) 的條件好了不少,洋葷也開了,外語也上去了,洋人的什麽(me) 學術規範也可以學的有點模樣了,又做的好得了多少呢?我們(men) 倒是不抄,literature review,research approach,presentation,proposal之類的弄得像模像樣,可是又有多少真正思想的分量?我們(men) 心裏清楚。 

因此我真的不主張苛責上一代人,至少我,沒有那個(ge) 資格。現在隨便是個(ge) 小子就可以眼高於(yu) 頂,誰都看不上,這個(ge) 要取消學位,那個(ge) 要掃地出門。處處帶著一種anachronical的淺薄和虛榮。但是我們(men) 自己,又能在這個(ge) 時代留下什麽(me) 呢? 

朱學勤抄了麽(me) ?抄了。不要說我上麵列舉(ju) 的那些,我再拿出一百條鐵證也是輕而易舉(ju) 。可是我問自己:如果你四十多歲了,學領袖著作,看樣板戲長大的,學術研究的黃金時期在鄉(xiang) 下放羊,知識結構老化,外語就勉強懂點英文,外文洋書(shu) 都沒見過幾本,對什麽(me) 學術規範也是一頭霧水,並且身邊的老師,同學可能還不如自己,想找人請教都難。說難聽點,你可能根本不具備研究學術課題的能力,你怎麽(me) 辦呢?路,不還是要走下去麽(me) ?如果沒人在無路的荒野走路,就不會(hui) 有人開路。 

我們(men) 這一代做學術或思想的人,都是看著汪暉,朱學勤,王銘銘,張汝倫(lun) ……這種問題書(shu) 籍入門的,這不僅(jin) 是別人的恥辱,也是我們(men) 的曆史。如果我們(men) 今天走的更遠了點,那也是在這些問題書(shu) 籍所開拓的道路上。我們(men) 沒有受到更良好的教育,是我們(men) 的遺憾,但是如果把這些問題書(shu) 籍都清除掉,我們(men) 恐怕比現在還差得遠。這是事實。對很多人來說,我們(men) 可以去打倒他,但是沒有權利去鄙視他。 

這段時間以來,我逐漸對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的一個(ge) 觀念產(chan) 生了懷疑:現在學界(或思想界,文學界等)有問題,因為(wei) 那些領袖、大佬們(men) 不行(特指在相關(guan) 領域的影響,非學霸濫權等問題),帶壞了風氣,要打倒他們(men) ,才有進步。至於(yu) 具體(ti) 的名單,從(cong) 錢鍾書(shu) 到餘(yu) 秋雨,從(cong) 汪暉到李零,各種各樣都有。我不是說這些人都是一回事,也不是說都不應該打倒。但我認為(wei) 應該明確一點:你打倒了誰,和能否進步幾乎是完全不相關(guan) 的事情。進步永遠要靠自己做出積極的事情出來,而不是去揭穿別人的消極。至於(yu) 對方有什麽(me) 負麵影響,怎麽(me) 流毒天下後世,大都是為(wei) 打倒的說辭。 

這個(ge) 結論,當然不是在分清敵我的政治哲學含義(yi) 上說的。敵我鬥爭(zheng) 當然是你死我活的。現在我也不想扯這些方麵,就此打住。 


發信人: Isaiah (SKIASONARANHR), 信區: Reader 
標 題: 對“朱學勤——學術界的又一個(ge) ‘汪暉’?”係列的糾正和補充 
發信站: 水木社區 (Sat Jul 10 15:10:58 2010), 站內(nei)
 

本來發完“感言”後,覺得事情應該到此為(wei) 止了。但是有好事的朋友聯係到了媒體(ti) ,有記者采訪我,此事近日可能見報。為(wei) 此我不得不對自己的言論采取更加負責的態度。我仔細檢查了前麵寫(xie) 的一係列文章。修辭性的部分有些不妥當的地方,暫時不論。事實性的部分,有兩(liang) 個(ge) 地方必須說清楚。 

1. 第一篇中對朱學勤先生的全部指控都不成立。因為(wei) 所有用了《聯邦黨(dang) 人文集》中譯本的譯文,都出自《姊妹革命》一書(shu) 的譯者,一切問題當然也歸於(yu) 該譯者。但是這個(ge) 錯誤不應該由我負責。因為(wei) 正如第二篇所說的,朱學勤隱瞞了——或者遺漏了——文章中大量材料和語句實際的出處,使之看上去像是他本人的論述和翻譯,所以才造成這個(ge) 誤解。 

2. 第四篇中提供了如下例證: 

—————————————————————————————— 
例二,朱書(shu) 第87頁: 

【如果說,他這時尚未意識到私人空間與(yu) 道德王國的衝(chong) 突,以致到1759年創作《社會(hui) 契約論》時,突然意識到似乎要留出一些私人空間,方出現上述“但辭”,那麽(me) 到1771年他應波蘭(lan) 威爾豪斯伯爵之請,寫(xie) 作《對波蘭(lan) 政府其及1772年4月改革計劃的考察》時,他就以更為(wei) 明確的口氣把他一生的邏輯聯貫表述了出來。(這是為(wei) 了下麵討論方便增加的上下文)】那段話是這樣講的:“你希望公共意誌得到實現嗎?那就使所有的個(ge) 人意願與(yu) 之同化。既然道德不是別的,就是個(ge) 人意誌與(yu) 公共意誌的一致,那末同樣的事情可以換句話說,那就是創造了一個(ge) 道德王國”。[18] 

[18]同上書(shu) (《盧梭全集》),第3卷,254。 

Blum書(shu) 第114頁: 

“Do you wish the general will to be accomplished? Make all the private wills 

connect to it; and since virtue is nothing but the conformity of the private will to

 the general, to say the same thing in a word, make virtue reign. (3:252) 

這段沒找到法文原文,但中英文之間的契合是非常明顯的。 
—————————————————————————————— 
這段話第一沒有找到原文,第二朱書(shu) 和Blum書(shu) 的頁碼不合,不是很有力,所以當時也略微存疑。如果朱學勤給的頁碼(P254)是正確的,並且和法文之間同樣契合,那麽(me) 可以證明他是直接從(cong) 盧梭全集中引用的。 

經我核對該版《盧梭全集》第三卷,發現這段話原文見於(yu) 252頁。Blum的引用是正確的,朱學勤給的頁碼錯誤,大概是筆誤。法文原文和英文表述基本一致,但是朱書(shu) “創造了一個(ge) 道德王國”是一個(ge) 錯誤的翻譯,應當是基於(yu) 英文的“make virtue reign”,將reign當成了名詞。法文的表述是“faites regner la vertu”,regner是無疑的動詞,又將其前置,不會(hui) 有這樣的誤解。 

並且,這段話實際的出處是1755年發表的《政治經濟學論》(discours sur l’economie politique),並非朱學勤所說的1771年的《對波蘭(lan) 政府及其改革計劃的考察》,這個(ge) 錯誤可能基於(yu) 在Blum書(shu) 上麵提到的立法者(Legislator)的誤解。無論如何,在法文原版《盧梭全集》頁眉上就有大寫(xie) 的“政治經濟學論”字樣,不可能搞錯。這個(ge) 確鑿無疑的事實證明,朱並沒有參照過盧梭全集的原文。 

總的來說,朱書(shu) 在前麵幾章討論盧梭思想的時候,抄的較少。相信作者是有一定自己的問題意識的。在序中說自己思考多年,並未虛話。後半部分討論法國社會(hui) 中盧梭的形象演變,法國大革命的中的道德性話語及其與(yu) 盧梭關(guan) 係等需要大量史料爬梳才能得出原創性結論的地方,則投機取巧大量整段抄襲Blum的英文原著。語句上都有大量雷同,而不僅(jin) 僅(jin) 是使用了相關(guan) 材料未加注明。 

再舉(ju) 一個(ge) 正文中沒有提及的例子: 

朱書(shu) 第277頁: 

—————————————— 
接下來的一個(ge) 月,民間開始出現反百科全書(shu) 派浪潮。一個(ge) 主題被反複強調:隻有投身於(yu) 盧梭式美德的雅各賓派才是“人民”,而反對盧梭者,不是陰謀家,就是人民的敵人。聖鞠斯特宣稱,在人民的敵人裏,他能辨別出這樣一類人:“他們(men) 曾忌恨並陰謀迫害過讓?雅克。”連德國來的無政府主義(yi) 革命家克勞茨也來湊趣,說那些百科全書(shu) 派尚存者“抱著團來懲治我,就像他們(men) 懲治過讓?雅克一樣。”⑧ 
⑧饒勒斯:《法國革命社會(hui) 史》,第8卷,PB74。 

Blum原書(shu) 第234頁: 

In the months that followed, one theme was constantly reiterated: the Jacobins 

who embraced Rousseau’s “virtue” were the people. They were individually and 

collectively the victim of the “philosophical conspiracy”.Saint-

Just declared that in his enemies he recognized the same people

 whose “envy and malice persecuted the good Jean-

Jaques,”and Anacharsis Cloots claimed, shortly before he himself was

 denounced by Robespierre as a foreigner and atheist, that “they want to

 punish me corporally as they did Jean-Jacques”(Jaures, 8:74). 


實際上這段話上下文都有大量襲用Blum書(shu) 的內(nei) 容,隻挑這一小段,抄起來相對方便一點。這一段朱書(shu) 是照搬Blum是無疑的,並且由於(yu) 不理解Blum的原文有一些錯誤,比如將months翻成“一個(ge) 月”,又如將Anacharsis Cloots的化名看成是“無政府主義(yi) 者”,實際上“Anacharsis”是一個(ge) 古希臘思想家的名字,來自當時流行的一本曆史小說;又如將“corporally”理解成抱團的意思也是錯誤的。 

發現《道德理想國的覆滅》這本在國內(nei) 有一定名氣和影響力的著作大量抄襲,是一個(ge) 令人遺憾的事實。本人對此在情感和價(jia) 值判斷上也有矛盾的地方,在此不多說。無論如何,事實總是事實,一切進一步的討論和分析,都應該建立在此之上。我並不主張(雖然也不反對),當事人出來道歉,或者取消學位,或者受到什麽(me) 嚴(yan) 厲懲處,但是既然陰差陽錯由我揭露這件事,那麽(me) 我必須對它的真實和可靠做出保證。如果在我已經糾正的部分之外,有人發現有什麽(me) 與(yu) 事實不符的地方,我願意為(wei) 此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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