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妓女的真實收入，嚇人

作者：許石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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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正月十九日丁酉

           耶穌2018年3月6日

不熟悉京劇的人大都熟悉“蘇三離了洪洞縣”那一段旋律，就跟不熟悉黃梅戲的人都熟悉“夫妻雙雙把家還”一樣，把這一段唱得跟流行歌曲似的。其實這一段唱好卻真不容易——昨天在網上見戲迷嘲笑一個(ge) 京劇名角的劇照：她扮演的蘇三，一身囚服即罪衣罪裙，臉上卻興(xing) 高采烈地，眉目傳(chuan) 情。不像是一個(ge) 受盡淩辱、身蒙殺人嫌疑的巨大冤屈，對前路未卜的那種困苦愁煩之狀，倒像是財富姐進京去開兩(liang) 會(hui) 似的。

蘇三被冤枉用一碗藥麵毒死了買(mai) 她做妾的富商沈燕林，而真正的凶手和奸夫用錢買(mai) 通官府各個(ge) 關(guan) 節，就要判蘇三死刑。但是，判死刑還有個(ge) 複審的程序。偏偏蘇三姑娘遇到的那個(ge) 情人王金龍有出息，中進士當了官，按圖索驥調蘇三的案子複審。蘇三卻不知情，所以，當他聽獄卒喊叫提她起解的吆喝，很害怕——“忽聽得喚蘇三我的魂飛魄散”。

跟著年邁的解差崇公道老漢一路上慢慢地往省城太原步行，崇老伯諳熟人情世故，一路上與(yu) 蘇三姑娘交流。蘇三想起自己的身世，不免怨天尤人：“想當初在院中纏頭似錦，到如今隻落得罪衣罪裙。”從(cong) 前是這麽(me) 唱的，“纏頭似錦”對“罪衣罪裙”，合適。從(cong) 前的觀眾(zhong) 誰也沒覺得有什麽(me) 不妥。但是，到了後來，就改了，不知道是誰先改的，將“想當初在院中纏頭似錦”，改成了“想當初在院中艱苦受盡”，這樣改的理由大約是：在萬(wan) 惡的封建社會(hui) ，妓院將貧苦良家婦女騙進去，每天折磨打罵是常態，哪裏會(hui) 有“纏頭似錦”？所以改成了“艱苦受盡”。

可是，改也沒改幹淨——那蘇三剛唱完這句“想當初在院中艱苦受盡，到如今隻落的罪衣罪裙。”後麵崇公道就接話兒(er) ：“嗨！想當初您在院中吃的是珍饈美味，穿的是綾羅綢緞，到如今……”——崇老漢緊接著就把蘇三的“艱苦受盡”謊言給破了，她沒有吃糠咽菜啊。

關(guan) 鍵是這樣一改，整個(ge) 戲就沒法成立、不合情理了——“十六歲開懷是那王公子”——蘇三在院中接的第一個(ge) 客人就是王金龍。王金龍是富二代，出手闊綽，頭一次進院，放下三百兩(liang) 銀子，也就喝了杯茶。第二次進院，帶了三萬(wan) 六千兩(liang) 銀子！我專(zhuan) 門谘詢河南李開周老師，他考證，比如明萬(wan) 曆十五年的北京物價(jia) ，一兩(liang) 銀子，約能買(mai) 160斤大米。京城的物價(jia) 高，外地比如產(chan) 米區江蘇，官價(jia) 一兩(liang) 銀子能買(mai) 320斤大米。咱們(men) 折中，算蘇三所在的山西，一兩(liang) 銀子買(mai) 240斤大米吧。三萬(wan) 六千兩(liang) 銀子能折合現在多少錢？您會(hui) 算的。所以，王公子帶了那麽(me) 多錢，即便有三分之一花到蘇三身上，另外三分之二給了妓院。蘇三在物質上（說的是物質上）也不至於(yu) “艱苦受盡”啊！

再說，王公子這樣的富二代去妓院尋歡找女人，你給他一個(ge) 被摧殘得滿頭是包、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渾身傷(shang) 口淌血流膿的“艱苦受盡”，小心他用茅台酒砸你！就好比假如王思聰去妓院尋歡，你能給他來一個(ge) “艱苦受盡”？

從(cong) 來沒有誰說傳(chuan) 統戲不可以修改，當然可以！問題是，您要改得更合乎情理、改得更高明。不是所有的改都是好的，改不是重要的，好才是重要的。

2013年9月24日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