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日用即是道

作者：王新偉(wei)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十一月初十日戊子

           耶穌2017年12月27日

王艮，字汝止，號心齋。生活在15世紀末和16世紀上半葉的明成化、嘉靖年間，泰州安豐(feng) 場（今江蘇東(dong) 台安豐(feng) 鎮）人。他出生在一個(ge) “灶戶”家庭，幼年隻讀過四年私塾，因貧輟學。本以製鹽為(wei) 業(ye) ，處於(yu) 社會(hui) 底層。十九歲起客居山東(dong) ，“奉庵公命商遊四方”。由於(yu) 理財得法，家境漸富，為(wei) 其日後潛心學習(xi) 、研究儒家經典創造了必要的生活條件。

王艮25歲經過山東(dong) 曲阜，拜謁孔子廟堂。回家後發奮讀書(shu) ，《論語》《大學》等書(shu) 不離手，隨身帶書(shu) ，逢人質義(yi) ，默坐體(ti) 道，閉關(guan) 靜思。夜以繼日，寒暑無間。29歲那年，經過幾年的學習(xi) 和談論儒家經典，王艮毅然以先覺為(wei) 己任，他借一個(ge) 自己奮臂托起墜落之天的夢境來抒發自己“整布”天下秩序，拯救萬(wan) 民的誌向。

王艮的家鄉(xiang) 原來有個(ge) 風俗，家裏都設有神佛像進行祭祀。為(wei) 提倡儒學精神，他首先勸說父親(qin) 從(cong) 自己的家裏撤去神佛塑像，換上自家祖先進行祭祀。此舉(ju) 帶動了全鄉(xiang) 的人敬祖學儒。

王艮在他的傳(chuan) 道講學活動中感慨：“言堯之言，行堯之行，而不服堯之服可乎？”於(yu) 是，他按照《禮經》描繪的場景，製作出五常冠、深衣等，以此作為(wei) 他傳(chuan) 揚儒學的形象標識。

據統計，王艮有名可查弟子近500人，還不包括一些未收錄的著名弟子，如王襞的弟子李贄，羅汝芳的弟子湯顯祖、焦竑的弟子袁宏道、徐光啟等。他和他的弟子影響日廣，他的講學活動也多在泰州，後人把以王艮為(wei) 代表的儒學流派稱為(wei) 泰州學派。

泰州學派的活動跨越16—17世紀，其強調民本思想的理論，把平民作為(wei) 傳(chuan) 道講學，深得下層百姓的歡迎。從(cong) 他們(men) 強調人的主體(ti) 性，提出“百姓日用即道”“快樂(le) 之學”“格物正己”等觀點，突出顯示了王艮以民為(wei) 本的思想情懷。

“百姓日用即道”說。王艮主張從(cong) 日常生活中尋求真理。要求統治者把滿足群眾(zhong) 穿衣吃飯作為(wei) 第一需要，把“百姓”和“聖人”放在同等重要的地位，認為(wei) 聖人之事就是百姓日用之事。王艮不僅(jin) 思想上認為(wei) “百姓日用即道”，在行動上他也關(guan) 心百姓生活為(wei) 己任。1523年，淮揚一帶大饑荒，王艮到真州找商人借貸大米二千石賑濟災民；向巡撫請求開官倉(cang) 放賑，感動巡撫。又廣施“藥飲”抑製“大疫”，救活很多百姓。

“快樂(le) 之學”說。王艮認為(wei) 應當快樂(le) 、自然地學習(xi) 。他見學生董邃白天“瞑目趺坐”而學，立即讓他不要“自作鬼魅”，學生王汝貞持學太嚴(yan) ，他就說“學不是累人的”。他撰寫(xie) 的《樂(le) 學歌》中說，“不樂(le) 不是學”，提倡弟子們(men) 自然快樂(le) 地學習(xi) 。為(wei) 此，他還撰寫(xie) 了《樂(le) 學歌》：樂(le) 便然後學，學便然後樂(le) 。樂(le) 是學，學是樂(le) 。於(yu) 乎天下之樂(le) ，何如此學，天下之學，何如此樂(le) 。

“格物正己”說。王艮認為(wei) “格物即是止至善”。這裏麵隱含著一層意思，就是統治者自己要以自身之“矩正”，做天下人的榜樣，才能治理好天下國家。

王艮的學術思想，打破了宋明理學存天理、滅人欲的思想藩籬，受到了後世的好評。清初啟蒙思想家黃宗羲就論說其為(wei) “赤手以搏龍蛇”“非名教之所能羈絡”。經學大師劉師培稱王艮“化民成俗之功，不在陽明之下”。侯外廬稱泰州學派“是中國封建社會(hui) 後期第一個(ge) 啟蒙學派”。美國學者迪百瑞說“它是16世紀中國土生土長的走向現代化力量的一個(ge) 真正的希望”。

王艮一生以布衣傳(chuan) 道，終身不仕。嘉靖八年、十六年先後有兩(liang) 位朝廷高官分別推薦王艮入朝做官，都被王艮婉言謝絕。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