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題：“文獻名邦”的科舉(ju) 文化基因

記者：歐碧仙、朱崇飛

來源：《福建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九月廿一日庚子

         耶穌2017年11月9日

東(dong) 陽村的金字牌匾

東(dong) 陽村十一進士

東(dong) 陽村古建築群

莆田被譽為(wei) “文獻名邦”，不僅(jin) 在於(yu) 曆史悠久、文化遺產(chan) 豐(feng) 富，更在於(yu) 莆田曆史上科舉(ju) 鼎盛，人才薈萃，累代共出進士2482人、文武狀元21人、宰輔17人，演繹了中國科舉(ju) 史上莆田讀書(shu) 人宏大的命運交響曲。燦爛的科舉(ju) 文化，構成了莆田文化的重要一環，也化為(wei) 莆田人血脈裏的文化基因，代代相承，詩禮傳(chuan) 家。

如今，科舉(ju) 文化的印記依然有跡可循。“文獻名邦”的雄風應該如何重振？

“開莆來學”的傳(chuan) 承佳話

走訪莆田當地的文史專(zhuan) 家和相關(guan) 學者，談及莆田科舉(ju) 文化，首先提到的都是“開莆來學”這四個(ge) 字。

“莆田科舉(ju) 鼎盛、人才薈萃的背後，離不開鄭氏三兄弟的‘開莆來學’。”莆田市圖書(shu) 館副館長張翔說，南朝時，鄭露、鄭莊、鄭淑三兄弟遷徙到莆田，創辦“湖山書(shu) 堂”，教讀子弟，傳(chuan) 授文化，開創了莆田文化教育之先河，使莆田重教興(xing) 學氛圍日漸濃厚，為(wei) 後來莆田“十室九書(shu) 堂，龍門半天下”打下了基礎。

自從(cong) 鄭氏“開莆來學”，“家貧子讀書(shu) ”在莆田蔚然成風，好學苦讀的莆田學子，在曆代科舉(ju) 中演繹各種科舉(ju) 奇觀，誕生過2482個(ge) 進士，21個(ge) 文武狀元，17個(ge) 宰輔，70多個(ge) 尚書(shu) 、侍郎。

“‘一門九刺史’，是指唐代莆田林氏先祖林披生有九子，他們(men) 均官居刺史，因此世稱‘九牧林家’。”林氏後裔、莆田荔城區文聯主席林春榮介紹說，在莆田科舉(ju) 史上，林氏累代共有進士320多人，蔚為(wei) 奇觀。故時人有“無林不開榜”之佳話。

宋代是莆田科舉(ju) 文化鼎盛時期。其間，興(xing) 化人物大批湧現，充溢史冊(ce) ，如北宋名臣蔡襄，愛國宰相葉顒、陳俊卿，民族英雄陳文龍，大詩詞家劉克莊，理學家林光朝等。

宋熙寧九年（1076年），莆田人徐鐸與(yu) 兄徐銳同榜進士，徐鐸為(wei) 狀元及第，時有“龍虎榜頭孫繼祖，鳳凰池上弟連兄”之稱。同年，中國科舉(ju) 史上第一位可考證的武狀元被莆田人薛奕摘得，莆田人徐鐸和薛奕同年文武狀元及第，宋神宗因而賜詩讚曰：“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宋紹興(xing) 八年（1138年）莆田人黃公度狀元及第，同邑陳俊卿榜眼及第，當時有“枌榆未五裏，魁亞(ya) 占雙標”之讚。此科還出現“四異同科”佳話，即莆田人黃公度為(wei) 榜魁（狀元）；陳俊卿為(wei) 亞(ya) 魁（榜眼）；林鄧73歲年最長，為(wei) 榜尊；龔茂良18歲年最少，為(wei) 榜幼。當時地處偏僻地帶的莆田，魁、亞(ya) 聯登，“四異同科”，成為(wei) 京城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明代莆仙有進士554人，其中超300人官居四品以上。”據林春榮介紹，莆田科舉(ju) 文化的另一個(ge) 鼎盛時期出現在明代，並且重臣高官迭出，曾出現“六部尚書(shu) 占五部”的奇特現象。

莆田科舉(ju) 文化之盛，曆代頗受讚譽：宋真宗敕書(shu) 有“閩越之地，鄒魯之儒”之稱，宋度宗盛讚“莆，文獻之邦也”，王安石豔羨“興(xing) 化多進士”，朱熹感歎“莆田人物之盛”，乾隆評論興(xing) 化“科甲冠八閩”……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莆田知縣徐執策在今荔城區縣巷南北兩(liang) 端分別建豎“海濱鄒魯”和“莆陽文獻”兩(liang) 座木坊；明萬(wan) 曆十六年（1588年），莆田知縣孫繼有將二坊改名為(wei) “文獻名邦”和“壺蘭(lan) 雄邑”。“莆田‘文獻名邦’之美譽也因此得名。”張翔說。

莆陽巷陌的科舉(ju) 印記

燦爛的科舉(ju) 文化，不僅(jin) 留下許多科舉(ju) 佳話，散落在莆田各處依然軒昂的士大夫宅第或老舊古牌坊，也為(wei) 這座城市烙上了有跡可循的科舉(ju) 文化印記。

在秀嶼區平海鎮平海村，一道“進士坊”曆經數百年的風雨侵蝕，依然巍然屹立，成為(wei) 見證莆田重教興(xing) 學的一道風景線。據村中老人介紹，“進士坊”修建於(yu) 明嘉靖二年（1523），當時末科進士黃杭為(wei) 振興(xing) 家鄉(xiang) 教育，毅然回到平海講學，地方官為(wei) 表彰此舉(ju) 特地撥款建造了這塊“進士坊”。“莆田曾是有名的‘牌坊之鄉(xiang) ’，見證科舉(ju) 之鼎盛的牌坊更是不計其數。”張翔說。

荔城區拱辰街道東(dong) 陽村是“科甲騰芳之鄉(xiang) ”，自明初禦史陳道潛來此定居開始，逐漸形成群落。村裏的明清古民居建築群是莆田現存的科舉(ju) 文化“活化石”，被列為(wei) 莆田市級文物保護單位，見證了當地科舉(ju) 文化發達的曆史。

“當年最大的一座宅邸，有120間房屋，民間俗稱‘百廿間’大厝。”陳氏後人、東(dong) 陽村老體(ti) 協負責人陳慶育對這些古民居和背後的往事如數家珍，“陳氏族人潛心向學，在科舉(ju) 時代人才輩出，在外為(wei) 官幾十年後，榮歸故裏建起大宅。”陳慶育說，據統計，僅(jin) 在明清兩(liang) 代，東(dong) 陽村就考中了11名進士、28名舉(ju) 人，還出現過“三世五進士”“祖孫、父子、兄弟、叔侄”皆進士等科舉(ju) 盛況。官宦人家多了，村裏士大夫宅第鱗次櫛比，包括禦史第、司馬第、德基祠等具有代表性的建築。

莆田舊城區的6條古街，不僅(jin) 是明、清、民國時期莆田縣城的中心，也是明清兩(liang) 代官宅的聚集地，大宗伯第、林揚祖故居、彭鵬故居等均匯聚於(yu) 此，並且至今保存尚好。

坐落於(yu) 廟前街牌坊一側(ce) 的大宗伯第，建成於(yu) 公元1592年，是明代禮部尚書(shu) 陳經邦的故居。從(cong) 出生就住在這裏的80歲老人陳光宇介紹說，這座宅第按明製一品官府第規格建構，原有五進五開間三廳六房共120間。如今仍尚存完整的有裏外大門和前三進大廳，正房及兩(liang) 旁的廂廳、廂房。“雖然沒有完全保留下來，但這宅子是我國現存明代較完整的命官宅第典型建築，成為(wei) 研究明代品官居宅的實物資料。”陳光宇老人說，因此，大宗伯第算是這裏的一個(ge) 地標性建築，幾乎每天都有人前來參觀、拍照。

耕讀傳(chuan) 家的現代複興(xing)

科舉(ju) 文化，與(yu) 媽祖文化、武術文化、工藝美術等同為(wei) 莆田文化的重要一環。莆田曾經燦爛的科舉(ju) 文化，應該如何為(wei) 現代教育和文化複興(xing) 所用？對此，莆田當地的文史專(zhuan) 家和學者也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莆田文化是以科舉(ju) 文化為(wei) 核心的耕讀文化。一千多年的封建社會(hui) ，積累下了莆田文化的主要內(nei) 容，不僅(jin) 提升了莆田的文明程度，而且為(wei) 莆田創造其他文化門類提供了力量。”林春榮說，莆田人血脈裏流淌著“耕讀傳(chuan) 家”的文化基因和讀書(shu) 自覺。這份天然的文化基因和讀書(shu) 自覺，塑造了莆田傳(chuan) 統優(you) 秀文化的全方位魅力，也決(jue) 定了莆田人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能夠以一種絕對的文化自信，義(yi) 無反顧地踏上創造新的文化輝煌之路。

張翔對於(yu) 科舉(ju) 文化的現實意義(yi) ，則是這樣說的：“真正對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應該著眼於(yu) 當下。關(guan) 於(yu) 莆田科舉(ju) 文化的過往輝煌，如果僅(jin) 僅(jin) 隻是在口頭上完成一場自我陶醉式的回顧，然後躺在過往的輝煌裏不加思考，那對這一文化的傳(chuan) 承並沒有太大的意義(yi) 。”張翔說，莆田科舉(ju) 文化燦爛而奇妙的部分，不在於(yu) 莆田累代狀元出得多，而在於(yu) 莆田不僅(jin) 進士多，還呈現出幾乎每個(ge) 村落、每個(ge) 姓氏都有進士及第的現象。

“這說明古時莆田重教興(xing) 學風氣之興(xing) 盛，莆田學子讀書(shu) 基數之大。”觀照當下的教育環境和文化氛圍，張翔認為(wei) ，科舉(ju) 文化的內(nei) 核，實際就是教育文化，“通過科舉(ju) 文化的挖掘、保護，為(wei) 當代學子保留並持續營造良好的讀書(shu) 氛圍，喚起他們(men) 的讀書(shu) 熱情和讀書(shu) 自覺，這才是科舉(ju) 文化現代振興(xing) 的最終落腳點。”

秉承文獻名邦“家貧子讀書(shu) ”的耕讀傳(chuan) 統，目前，莆田業(ye) 已吹響“加快補齊教育短板，努力建設教育強市，重振莆田教育雄風”的新號角，並力爭(zheng) 再過五年，全市教育綜合實力和各項發展指標走在全省前列。現代教育前行的每一步，都在精耕細作譜新篇。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