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渠四句” 是中國人精神上的絕句

作者：杜崇斌

來源：陝西政協《各界導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八月初七壬辰

         耶穌2016年9月7日

2015年，冬。一個(ge) 大雪紛飛的夜晚，雪落無聲。杜崇斌在電腦上敲完了《大儒張載》最後一個(ge) 字後，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隨即全身便是一陣激動的顫栗和眩暈：“我仿佛看見了張載從(cong) 書(shu) 裏走出來，微笑著向我招手……”

周至人杜崇斌的家鄉(xiang) 毗鄰眉縣，每次經過眉縣他都會(hui) 留意這裏的張載祠，但僅(jin) 僅(jin) 是遠遠地崇仰。那時，大儒張載在他看來就是一尊冷冰冰的神像，“曆史上的文化名人”便是他對這位先哲聖賢的全部認知。因為(wei) 無意中看到一份粗製濫造的關(guan) 於(yu) 張載的小冊(ce) 子，他感慨萬(wan) 千：“這麽(me) 偉(wei) 大的一位儒學宗師，已經過了一千年居然還沒有關(guan) 於(yu) 他的一本文學作品。”那一刻，他頓時血脈賁張：為(wei) 張載寫(xie) 一部文學作品，填補曆史的空白。這一念頭湧入他的腦海後，他去了眉縣的張載紀念館，在張載塑像麵前虔誠地磕頭致禮，在心裏默默祈禱：請您保佑我吧！讓我寫(xie) 出一部傳(chuan) 世之作，傳(chuan) 承您的思想，發揚您的學說。

2012年的冬天，同樣的一個(ge) 雪夜，杜崇斌寫(xie) 下了《大儒張載》這部26萬(wan) 字長篇曆史小說的第一個(ge) 字，從(cong) 此義(yi) 無反顧地踏上了這條為(wei) 往聖立傳(chuan) 的漫漫長途。在這場與(yu) 文字為(wei) 伍，艱難卓絕的持久戰裏，他披肝瀝膽，堅忍不移，用血與(yu) 淚將一千多年前的大儒張載用文字生動地呈現出來。

關(guan) 於(yu) 張載的哲學理論著作汗牛充棟，而除了幾百字的《宋史·張載傳(chuan) 》和千字左右的《橫渠先生行狀》外，關(guan) 於(yu) 張載的生平資料卻寥寥無幾，寫(xie) 到兩(liang) 萬(wan) 字的時候，囿於(yu) 資料匱乏，他感覺“寫(xie) 得死去活來。”；關(guan) 於(yu) 張載的文學作品幾乎一片空白，沒有可作為(wei) 參照的標準，他隻能自己走訪調查，搜集資料；寫(xie) 作順利的時候他從(cong) 早上八點可以一口氣寫(xie) 到晚上十一點多，靈感枯竭的時候他卻不得不一次次忍痛刪掉之前嘔心瀝血寫(xie) 出的篇章……

 “文字得像詩一樣流出來，不能像擠牙膏一樣擠出來。”出於(yu) 對文字的敬畏和對張載的崇仰，杜崇斌竭力勾畫著他心中的聖哲張載。他走訪張載祠，拜訪張載墓，采訪當地學者，尋訪張載後人。每周末去陝西省圖書(shu) 館查閱資料，寒暑從(cong) 未間斷。幾年時間下來，陝西省圖書(shu) 館裏關(guan) 於(yu) 宋代的史料均被他翻遍……

是什麽(me) 精神力量在支撐著他克服萬(wan) 難寫(xie) 這本關(guan) 於(yu) 張載的書(shu) ？“是張載在鼓勵我，鞭策我，讓我有一種使命感必須去完成這件事。”杜崇斌說，每每閉上眼睛他都會(hui) 看到張載的形象：中等身材，清瘦，寬額頭，走起路來盡顯儒雅之風。

一千多年前，青燈古卷下，張載寫(xie) 就了振聾發聵的“橫渠四句”：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如果張載知曉千年之後會(hui) 有另一位陝西同鄉(xiang) 為(wei) 自己“繼絕學”，是否也會(hui) 為(wei) 這段跨越千年的神遊擊節稱讚呢？

各界導報：您寫(xie) 這本書(shu) 的初衷和目的是什麽(me) ，有自己怎樣的寄托？

杜崇斌：在我看來，張載是陝西自宋朝之後曆史上無人能夠超越的一個(ge) 人物。在哲學理論、學術思想上研究的人很多，但是關(guan) 於(yu) 他的文學作品卻寥寥無幾。“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我想用曆史小說的敘述形式將張載從(cong) 哲學理論的象牙塔中“請”出來，走近我們(men) 普通老百姓。也算是古為(wei) 今用，一個(ge) 傳(chuan) 承，一種普及。

各界導報：因為(wei) 相關(guan) 的資料比較少，寫(xie) 作的難度相對而言是個(ge) 艱辛的過程。在寫(xie) 這部作品的時候遇到哪些困難，都是怎樣克服的？

杜崇斌：因為(wei) 史料缺乏，對一部文學作品來說是很大的困難。文學作品要引人入勝就得用情節吸引人，就得把張載生平的各個(ge) 節點縷清。張載一生中最大的一個(ge) 謎團，也是無法逾越的一個(ge) 謎團就是：張載21歲延州上書(shu) ，經範仲淹先生指點迷津後，棄武從(cong) 文，直到38歲才考中進士。中間這17年他幹了什麽(me) ？難道真的如年譜中所說的隻是研究儒釋道諸家的學問嗎？這17年，是一個(ge) 人最寶貴的年華啊，是青年向中年的過渡期，也是一個(ge) 人最年富力強的時候。他不去考進士做官，為(wei) 什麽(me) ？他很聰明，文武兼備，絕不會(hui) 像蒲鬆齡那樣屢試不第考不上，他隻要考，一定能考上，為(wei) 什麽(me) 不去考呢？

經過我深入研究，我認為(wei) ，他不去考進士做官，大致有三個(ge) 理由。一是從(cong) 他一生來看，他是一個(ge) 無心仕途、淡泊名利的人，他讀書(shu) 做學問，隻想為(wei) 老百姓做點實事，所謂經學致用。二是他要積累學問和智慧，所謂厚積薄發。他要讀遍天下的書(shu) ，遍訪名師，尋仙訪道，學好儒釋道等諸家的學問，然後融百家之長，才能走出一條屬於(yu) 自己的路，這也是所有大家的必由之路。三是最實際的原因，就是甘為(wei) 人梯和奉獻精神。他父親(qin) 去世時，他隻有15歲，他弟弟5歲，老母親(qin) 又經常有病，奉母教弟，需要兄長的奉獻精神，再加之張載又是一個(ge) 醇儒，一個(ge) 大儒，儒家經典中的“仁義(yi) 禮智孝”他一定要尊崇，所以，他不急著考進士做官，是因為(wei) 他的責任沒有盡到，當他弟弟考中進士、成家立業(ye) 後，他才考中進士開始做官。

就這樣，隨著研究的深入，疑點一個(ge) 個(ge) 被突破，困難一個(ge) 個(ge) 被克服，寫(xie) 作在慢慢向前推進。一個(ge) 清晰的大儒張載即將展現在讀者麵前。

各界導報：中央電視台此前拍攝的紀錄片《關(guan) 中書(shu) 院》對您也進行了采訪，能夠在這樣的平台上發聲，對您是否也意味著一種肯定？

杜崇斌：在導演組看來，張載去世一千年了，但是他的學說思想作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在民間依然有傳(chuan) 承，他們(men) 可能覺得我是一個(ge) 民間傳(chuan) 承的代表人物吧。節目組采訪我問道，張載到底是一個(ge) 怎樣的人？我回答，張載是一個(ge) “氣質剛毅，德盛貌嚴(yan) ”的人。在我眼裏他是一個(ge) 學富五車，滿腹經綸的人，所有受苦受難的同胞都是兄弟，萬(wan) 事萬(wan) 物都是朋友。他極具人文情懷，又平易近人，兼具孟子和墨子的人格精神魅力。

各界導報：中國曆史上在評定人物的時候有一個(ge) 標準，也就是《左傳(chuan) 》中的“三不朽”：“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在您看來，從(cong) 立言的角度來說，張載在中國哲學思想史上能否堪稱一座不朽的豐(feng) 碑？

杜崇斌：張載的“氣本論”是他的獨創，“太虛無形，氣之本體(ti) ；其聚其散，變化之客形爾”。在他看來，世界是由物質構成的，而物質是變化的，這是接近於(yu) 辯證唯物主義(yi) 的。我覺得中國的自然科學在明清時期走下坡路，就是因為(wei) 偏離了張載的思想體(ti) 係。另外他的“橫渠四句”四為(wei) 思想也是中華民族數千年來的一種人生信仰和價(jia) 值使命，是一種道義(yi) 和擔當，人生的終極目標都涵蓋於(yu) 此。

各界導報：關(guan) 於(yu) “橫渠四句”，國務院前總理溫家寶曾以此來表明心跡，而台灣地區前領導人馬英九也很推崇，希望以其為(wei) 中華民族開創更加和平燦爛的未來。為(wei) 什麽(me) 曆經一千年之久，張載的思想仍然曆久彌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杜崇斌：因為(wei) 這四句話最能表達一個(ge) 人對國家，對社會(hui) 的擔當和使命。言簡意賅，境界宏遠，可以說“橫渠四句”是中國人精神上的絕句，相當於(yu) 精神上的坐標。不管身在何處，世界華人都對此感同身受，它具有非常強大的民族凝聚力。張載的後裔在看完《大儒張載》這本書(shu) 之後就激動地表示，要把這本書(shu) 寄到台灣、香港、澳門等地，大力弘揚張載的思想學說。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