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學：何種形態 怎樣開展

作者：胡治洪（武漢大學中國思想文化研究中心）

來源：《光明日報》（ 2016年08月22日 16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七月二十日丙子

             耶穌2016年8月22日

李承貴教授最近推出了論文集《儒學的形態與(yu) 開展》（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年6月）。此書(shu) 圍繞儒學形態與(yu) 儒學開展兩(liang) 大議題展開，提出了許多建設性思考，這裏擷取一二與(yu) 讀者朋友分享。

其一，儒學的本體(ti) 形態是人文儒學。李教授認為(wei) ，儒學的核心思想就是人文主義(yi) ，儒家思想的傳(chuan) 承與(yu) 發展無不以人文主義(yi) 思想為(wei) 中心，人文主義(yi) 成為(wei) 20世紀最貼切且有效的儒學詮釋方法，儒學在學科體(ti) 係中由中心到邊緣的轉換正是人文儒學的凸顯，儒學體(ti) 係中分離出來的諸學科都是人文主義(yi) 思想的延伸、貫徹與(yu) 落實，當代儒學的困境可由人文儒學的身份給予有效回應，因此，儒學的本體(ti) 形態應該是“人文儒學”。

其二，儒學形態是一與(yu) 多的統一。李教授認為(wei) 儒學的具體(ti) 形態是多樣的，如經學儒學、宗教儒學、心性儒學、政治儒學、倫(lun) 理儒學、哲學儒學、生活儒學等，但這些形態的儒學無不是儒家核心理念（仁義(yi) ）的貫徹與(yu) 落實。政治儒學通過政治形式訴求仁義(yi) ，宗教儒學通過宗教形式訴求仁義(yi) ，倫(lun) 理儒學通過倫(lun) 理道德形式訴求仁義(yi) ，而不以仁義(yi) 為(wei) 訴求的儒學學說不能視為(wei) 儒學形態，所以它們(men) 都是人文儒學的具體(ti) 形式，因而儒學形態應該是一與(yu) 多的統一。

其三，儒學形態即是儒學開展的方式。李教授指出，儒學的開展方式無非是理論研究式、實踐落實式、詮釋賦義(yi) 式、教育傳(chuan) 播式等，而這些開展方式都是與(yu) 儒學形態為(wei) 一體(ti) 的。比如，經學儒學通過經學詮釋的形式傳(chuan) 承、發展儒學，宗教儒學通過宗教傳(chuan) 播的形式傳(chuan) 承、發展儒學，政治儒學通過政治實踐的形式傳(chuan) 承、發展儒學，等等。可見，儒學的形態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儒學的開展，因而儒學開展的形式必是多樣的，而不應該局限於(yu) 某一種形式。其四，儒學的開展仍然遭遇著各種困境。李教授認為(wei) ，“缺乏合格的主體(ti) ”與(yu) “缺乏正確的認知”是當代儒學開展道路上的兩(liang) 大困境，所謂“缺乏合格的主體(ti) ”是指當今儒學熱的情境下研究、宣傳(chuan) 和接受儒學的主體(ti) 仍然存在素養(yang) 、價(jia) 值、人格等方麵的問題，而所謂“缺乏正確的認知”，是指各個(ge) 階層的人們(men) 關(guan) 於(yu) 儒學的基本知識、基本義(yi) 理缺乏最為(wei) 常識性的了解與(yu) 把握。這些困境也正是當代儒學開展難於(yu) 收獲積極效果的原因之一。

總之，本書(shu) 由曆史到現代，由案例到理論，視域開闊，分析深入，論斷獨特，對於(yu) 當下儒學複興(xing) 熱潮中的“儒學形態”與(yu) “儒學開展”問題有著重要的啟示意義(yi) 。

附錄：　　

書(shu) 名：《儒學的形態與(yu) 開展》

作者：李承貴著

出版社：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6年7月

【編輯推薦】

《儒學的形態與(yu) 開展》是南京大學哲學係李承貴教授的論文集，共收入二十八篇文章。所編入的論文都涉及“儒學的形態”和“儒學的開展”兩(liang) 大議題，曾發表在《哲學研究》《天津社會(hui) 科學》《中國哲學史》《中山大學學報》《光明日報》《文匯報》等期刊或報紙，清晰展示了作者的哲學思考軌跡，即從(cong) ﹃生活儒學﹄到﹃生生之學﹄。作者在思考儒學開展方向的過程中，逐漸轉入對儒學形態的思考；而在對儒學形態的思考過程中，又發現了儒家“生生”理念。其認為(wei) ，“生生”才是儒家思想的生命和源泉。作者思考這些問題的同時，也嚐試性地提出了一些促進儒學積極健康發展的主張。 

【作者簡介】

李承貴，南京大學教授、博導。江蘇省儒學學會(hui) 常務副會(hui) 長、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國朱子學會(hui) 常務理事、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理事、中華孔子學會(hui) 常務理事、中華孔子學會(hui) 陽明學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實學研究會(hui) 理事、韓國成均館大學客座教授。2005年入選國家教育部“新世紀優(you) 秀人才支持計劃”。

【內(nei) 容】

本書(shu) 涉及“儒學的形態”和“儒學的開展”兩(liang) 大議題，清晰展示了作者的哲學思考軌跡，即從(cong) “生活儒學”到“生生之學”。作者在思考儒學開展方向的過程中，逐漸轉入對儒學形態的思考；而在對儒學形態的思考過程中，又發現了儒家“生生”理念。其認為(wei) ，“生生”才是儒家思想的生命和源泉。作者思考這些問題的同時，也嚐試性地提出了一些促進儒學積極健康發展的主張。 

【目錄】

一　孔子君子人格內(nei) 涵及其現代價(jia) 值／001

二　論楊簡的儒學觀／009

三　《易傳(chuan) 》中的人文智慧與(yu) “自然”關(guan) 係／023

四　顏鈞的平實之學／032

五　高攀龍的佛教觀及其儒學本色／048

六　生活儒學:當代儒學開展的基本方向／058

七　百年來儒學開展方向主要論說及評論／064

八　宋明新儒學“儒佛合一”說之檢討／075

九　當代儒學開展的三個(ge) 向度／088

十　儒家思想的當代困境及其化解之道／091

十一　當代儒學的五種形態／101

十二　論宋儒重構儒學利用佛教的諸種方式／125

十三　儒家思想中的自然主義(yi) ／141

十四　書(shu) 院能否孵化出大師? ／152

十五　人文儒學:儒學的本體(ti) 形態／155

【導言】

本書(shu) 之所以取名“儒學的形態與(yu) 開展”，因為(wei) 所編入的論文都程度不同、視角不一地涉及“儒學形態”與(yu) “儒學開展”這兩(liang) 大議題。

在“儒學形態”方麵，《〈易傳(chuan) 〉中的人文智慧與(yu) “自然”關(guan) 係》主要探討了《易》中人文思想內(nei) 容與(yu) 特點，其主要內(nei) 容有精神品質、道德修養(yang) 、製度禮儀(yi) 、行為(wei) 規範等，而基本特點是天道與(yu) 人道的合一。就是說，《易》中的人文思想、人文智慧來自中國古代聖哲基於(yu) 人類實踐對大自然“行”與(yu) “事”的體(ti) 悟，進而將此“行”與(yu) “事”的內(nei) 涵轉化為(wei) 人文作品和人文精神。《宋代新儒學“儒佛合一”說之檢討》主要討論宋代新儒學中儒佛關(guan) 係問題，認為(wei) 宋代新儒學是以儒學為(wei) 主的學說形態，佛教隻是在形式上對宋代新儒學給予了支援與(yu) 完善，這是從(cong) 學說結構上分析儒學的形態。《儒家思想中的自然主義(yi) 》認為(wei) 儒家思想透顯出一種鮮明而頑強的自然主義(yi) 的特質，且這種自然主義(yi) 是生命的、生機的、生態的。這是從(cong) 思想特點上描述儒學的形態。《方東(dong) 美生態思想及其意蘊》是通過方東(dong) 美的儒學思想進一步展示儒家思想的自然主義(yi) 特質，即生態自然主義(yi) 。《性理與(yu) 事理:宋明儒與(yu) 清儒的分界》對宋代儒學與(yu) 清代儒學的差異進行了初步區分，認為(wei) 宋代儒學更重精神，清代儒學更重物質。他們(men) 都談“理”，但趣向不同，宋儒由“性”談“理”，清儒由“氣”談“理”；從(cong) 而將宋代儒學與(yu) 清代儒學的形態差異展示出來。《當代儒學的五種形態》主要由20世紀學科分化的角度考察、判斷儒學的形態，具體(ti) 呈現為(wei) 宗教儒學、政治儒學、哲學儒學、倫(lun) 理儒學等。這些儒學形態實際上也是儒學開展的方向，即由宗教、政治、哲學、倫(lun) 理等角度對儒學的詮釋與(yu) 豐(feng) 富，既是對儒學的開展，又是形成了相應的儒學形態。《人文儒學:儒學的本體(ti) 形態》則是尋找儒學的根本形態的嚐試，認為(wei) 人文儒學是儒學的基本形態，而其他形態（宗教、政治、哲學、倫(lun) 理等)都以人文儒學為(wei) 中心，也由人文儒學而展開。《“人文儒學”何以可能》繼續從(cong) 不同角度對人文儒學合理性進行了深入論證，從(cong) 學理上闡明人文儒學的可信性、自洽性與(yu) 價(jia) 值性。《怎樣看儒家思想的普適性》對儒家思想的普世性做了較為(wei) 深入的思考，認為(wei) 儒家思想的某些層麵、某些要素具有普世性。這是從(cong) 儒家思想適應時空的角度討論儒學的形態問題。《生生：儒家思想的內(nei) 在維度》是對儒家思想核心的把握，即如果儒家思想的本體(ti) 形態是人文儒學，那麽(me) 人文儒學的核心不是別的，正是“生生”二字。可見，上述文字大體(ti) 上都是圍繞“儒學形態”而展開的思考，但角度各異，路徑有別，這也反映了儒家思想的厚度與(yu) 多樣。

在“儒學開展”方麵，《生活儒學:當代儒學開展的基本方向》提出儒學當代開展的方向應該是生活儒學，因為(wei) 這不僅(jin) 是儒家思想的內(nei) 在要求，也是儒家思想史的經驗，更是當代環境所然。《當代儒學開展的三個(ge) 向度》認為(wei) 儒學開展方向除了生活向度之外，還應有批判的向度、信念的向度；憂心儒學學術精神的喪(sang) 失，懷疑缺失信念的儒學複興(xing) 。《高攀龍的佛教觀及其儒學本色》是透過高攀龍佛教觀考察儒學開展的問題，即儒學在與(yu) 其他學派的互動中應該怎樣發展自身。《論宋儒重構儒學利用佛教的諸種方式》通過宋儒吸收、消化佛教的實踐對宋儒在學術理論上開展儒學的努力與(yu) 方法展開了探討，總結出宋儒利用佛教發展、增強自身的經驗與(yu) 智慧。《百年來儒學開展方向主要論說及評論》對20世紀關(guan) 於(yu) 儒學開展方向的幾個(ge) 代表性主張進行了扼要梳理與(yu) 分析，並在此基礎上提出了需要妥善處理的幾個(ge) 基本關(guan) 係，即儒學與(yu) 西學的關(guan) 係、儒學多極化走向與(yu) 儒學基本走向的關(guan) 係、儒學的學術立場與(yu) 意識形態助力的關(guan) 係。《儒家思想的當代困境及其化解之道》分析儒學在當代遭遇的困境，並提出了化解困境的方式與(yu) 手段。《書(shu) 院能否孵化出大師?》承認書(shu) 院對傳(chuan) 播、傳(chuan) 承儒學的特殊作用，但並不認為(wei) 書(shu) 院可以代替現代學校在儒學傳(chuan) 播、發展中的作用，建議二者的取長補短或許能產(chan) 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國學研究的三大課題》基於(yu) 當下國學、儒學宣傳(chuan) 與(yu) 研究中的混亂(luan) 狀況，提出應該注意並遵守的三大課題，即心理準備、方法意識和評估規則。《王國維的儒學範疇詮釋及其範式意義(yi) 》與(yu) 《儒學的傳(chuan) 承與(yu) 開新——以熊十力釋“理”為(wei) 例》分別考察了王國維與(yu) 熊十力解釋儒學概念的實踐與(yu) 企圖，前者通過對儒學範疇的詮釋，豐(feng) 富了儒學概念和範疇的內(nei) 涵，後者則通過對儒學範疇的詮釋，嚐試了開出“新外王”的理論探索。它們(men) 屬於(yu) 學術理論上開展儒學的案例。《儒學傳(chuan) 道的四種方式》基於(yu) 儒學史的考察，認為(wei) 儒學傳(chuan) 道有以身傳(chuan) 道、以文傳(chuan) 道、以事傳(chuan) 道、以心傳(chuan) 道四種方式，並分析了此四種方式的價(jia) 值、不足及所蘊含的諸多啟示。《當代儒學的四大使命》認為(wei) 儒學的當代開展必須要做好四件緊要的事情：一是義(yi) 理的梳理，二是百姓的教化，三社會(hui) 的批判，四是價(jia) 值的落實。《百餘(yu) 年來儒學的宗教性訴求及其不同意蘊》簡要回顧了20世紀宗教儒學主張的形成、演變之情形，並對其不同意蘊進行了分析，宗教儒學的開展並非一帆風順。不難看出，如上文字都是圍繞“儒學開展”而展開的討論。它們(men) 分別由現實需求、概念詮釋、學派互動、載體(ti) 選擇、態度方法等多層麵、多角度地探討了“儒學如何開展”的課題，希望這些探討對於(yu) 儒學的未來開展有所啟迪有所警醒。

當然，其中也有既涉及儒學形態，又涉及儒學開展的“雙重”思考。《孔子君子人格內(nei) 涵及其現代價(jia) 值》既對孔子君子人格的內(nei) 容、特點及不足進行了分析，同時對孔子君子人格的當代價(jia) 值展開了評估與(yu) 展望，肯定了孔子君子人格對於(yu) 現代人格塑造的特殊價(jia) 值。《論楊簡的儒學觀》則對楊簡心學形態的儒學進行了呈現，並對其特點及價(jia) 值做了檢討，認為(wei) 楊簡的心學儒學不僅(jin) 是儒學史上特殊形態，而且在儒學開展上既有學術上的開新，又有實踐上的創新。《顏鈞的平實之學》不僅(jin) 揭示出顏鈞儒學思想的“平實”特質，而且將顏鈞講道、傳(chuan) 道的方式進行了概括與(yu) 肯定。《當代儒學流派的基本格局及其走向》對當代儒學的四大流派，即馬克思主義(yi) 儒學派、自由主義(yi) 儒學派、保守主義(yi) 儒學派、理性主義(yi) 儒學派等進行了梳理與(yu) 歸納，分析了它們(men) 的內(nei) 容，揭示了它們(men) 的特點與(yu) 不足，並對當今儒學的開展提出了期許，主張“理性主義(yi) 儒學”應該成為(wei) 當今儒學發展道路的優(you) 先選擇。《儒家榜樣教化論及其當代省察》比較充分地、深入地研究了儒學特別是先秦儒學的教化思想與(yu) 教化實踐，從(cong) 教化功能角度對儒學的形態展開了論述，從(cong) 教化實踐角度探討了儒學開展問題。可見，上述文字既討論了儒學形態問題，又探討了儒學開展方向問題。

令人驚奇和興(xing) 奮的是，在關(guan) 於(yu) “儒學形態與(yu) 開展”的探索過程中，我之於(yu) 儒學思考的軌跡也逐漸清晰起來，即從(cong) “生活儒學”到“生生之學”。在思考、探討儒學開展方向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轉入對儒學形態的思考，而對儒學形態的思考過程中，突然發現了深藏於(yu) 儒家思想底部的“生生”理念。“生生”才是儒家思想的生命，才是儒家思想的源泉!這個(ge) 脈絡由《生活儒學：當代儒學開展的基本方向》（2004年）、《當代儒學的五種形態》（2008年）、《人文儒學：儒學的本體(ti) 形態》（2009年）、《生生：儒家思想的內(nei) 在維度》(2012年）清晰地演繹出來。從(cong) 另一角度說，我對儒學的思考是從(cong) 危機意識開始，進而尋找化解危機的方法與(yu) 路徑，最後尋找到儒學可以自行解決(jue) 困境的核心理念——“生生”。因而也可以說是從(cong) 外在到內(nei) 在、從(cong) 形式到內(nei) 容的思考過程，更可以說是漸次深入的精神生命體(ti) 驗。從(cong) 此，“生生”理念成為(wei) 我思考儒學新的邏輯起點，當然也是終點，因為(wei) 我們(men) 要由“生生”的視角去開掘儒家思想資源，去充實儒家思想內(nei) 容，去豐(feng) 富儒家思想的論述，去實現儒家思想的價(jia) 值，去關(guan) 懷儒學所要關(guan) 懷的宇宙生命。孔子提出了“仁”這一充滿人性的概念，這是人類的偉(wei) 大發現之一；二程兄弟體(ti) 貼出“天理”這一試圖將規則與(yu) 情感融為(wei) 一體(ti) 的概念，是對儒學的創造性發展；王陽明悟出“致良知”這一挺立人的主體(ti) 性的概念，儒學又獲得一次重大推進；我覺悟出“生生”這一通身洋溢生命氣息的概念，希望能為(wei) 儒學的發展開辟新的境域！因此說，本書(shu) 雖是由多篇論文構成，但它有著“一以貫之”的思想精神。貫之者，“生生”也。因而本書(shu) 是圍繞“儒學形態與(yu) 開展”的思考而形成的以“生生”理念為(wei) 軸心的有機整體(ti) ；而且，本書(shu) 在思考“儒學形態與(yu) 開展”問題的實踐中，努力探尋與(yu) 儒家思想生命相應的開展路徑，嚐試性地提出了一些或許有助於(yu) 儒學健康發展的主張與(yu) 觀念。當然，本書(shu) 僅(jin) 僅(jin) 是作者在特定時空條件下關(guan) 於(yu) 儒學問題的思考，自然會(hui) 存在諸多不完善之處：或不成熟的表述，或幼稚的思考，或片麵的觀點，因而還請讀者朋友在寬容中不吝指正，以滋潤和完善我的思想生命，從(cong) 而發展和更新儒學的生命。

        李承貴

        南京仙林道場

        2016年1月3日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