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與(yu) 《白鹿原》思想”座談會(hui)
來源:微信公眾(zhong) 號“弘道書(shu) 院”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四月廿四日壬子
耶穌2016年5月30日

2016年5月21日,弘道書(shu) 院與(yu) 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在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122會(hui) 議室共同舉(ju) 辦儒家文化與(yu) 《白鹿原》思想座談會(hui) ,借此緬懷剛剛故去的史詩巨作《白鹿原》的作者陳忠實先生。本次座談會(hui) 有幸邀請到來自儒學研究和文學理論界的十幾位學者,對陳忠實和白鹿原以及白鹿原所反映的儒學傳(chuan) 統和關(guan) 學意識等進行了深入而細致的分析討論。
一、開幕及致辭
會(hui) 議由弘道書(shu) 院院長姚中秋先生和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副院長梁濤教授主持,在經過默哀儀(yi) 式之後,首先由梁濤教授發言致辭,梁濤教授指出在民國之初的社會(hui) 環境下,中國有兩(liang) 條道路可走,“一個(ge) 是土改、革命的道路,無產(chan) 者具有革命精神,經過革命運動進行改造,凝結成堅定的力量,最後奪取政權。另外一個(ge) 是儒家學者提出的方案,他們(men) 想立足鄉(xiang) 村,通過鄉(xiang) 村建設重建一個(ge) 文明或者重建一個(ge) 新禮俗社會(hui) 。”在那樣的動亂(luan) 時代中,每一個(ge) 抉擇都可能會(hui) 產(chan) 生極其深遠的變動,而“《白鹿原》恰恰給我們(men) 提供了一個(ge) 非常生動、非常細致的社會(hui) 大變動的畫麵,把非常抽象的、以前進行理論分析上的理論框架,有血有肉地落實到具體(ti) 生動的事件、人物之中。正是這一點,我非常認同《白鹿原》是一部中國近現代曆史。”
然後,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韓星教授的“白鹿原、《白鹿原》和關(guan) 學、儒學”主題報告把基本的背景情況做了詳細介紹,韓星教授分析《白鹿原》小說以白鹿原命名,大概是因為(wei) 陳忠實生長在白鹿原,故事也發生在白鹿原,是半記實、半虛構的民族史詩性作品。白鹿原與(yu) 《白鹿原》,曆史與(yu) 現實、真實與(yu) 想象、思想與(yu) 情感,等等交織融匯,為(wei) 人們(men) 創造了一個(ge) 精神家園。而這個(ge) 精神家園就是《白鹿原》所描寫(xie) 的——關(guan) 學、儒學。
二、朱先生的原型人物介紹
針對《白鹿原》小說中的唯一確定人物原型——牛兆濂的生平事跡和思想淵源以及其與(yu) 陳忠實先生和《白鹿原》的關(guan) 係做了分析討論。
牛兆濂曾孫、現任雲(yun) 閣書(shu) 院院長、西安牛兆濂研究會(hui) 秘書(shu) 長牛銳說:“小說當中130個(ge) 人物,基本上沒有完完整整有生活原型的,朱先生唯一是有生活原型的人物,而其原型是關(guan) 中地區被老百姓廣泛流傳(chuan) 的牛才子(即牛兆濂)。在《白鹿原》中雖著墨不多,但卻是白鹿兩(liang) 家之外的另外一條暗線,即以儒家的角度看待當時中國農(nong) 村社會(hui) 變革的格局。而小說當中的每一個(ge) 高潮都有朱先生的出現。”由此也可以看出牛才子在陳忠實先生心中的地位以及在《白鹿原》中的重要性。“牛才子不僅(jin) 僅(jin) 是我家族的一個(ge) 長輩,更是中國傳(chuan) 統的人格象征和社會(hui) 精神。透過牛才子,可以看到幾千年來的中國知識分子的精神歸宿,從(cong) 道不從(cong) 君,體(ti) 恤民生,關(guan) 注底層的濟世情懷,是為(wei) 民族興(xing) 亡奔赴前線的一腔熱忱,審時度勢對時事了如指掌,是平靜對待死亡的哲人態度。”
西安文理學院人文學院教授、關(guan) 學研究中心主任王美鳳教授進而對牛兆濂先生的學理思想進行了補充介紹。她認為(wei) :牛兆濂的思想可以從(cong) 三個(ge) 方麵來說:
第一,理學思想方麵,藍川(牛兆濂)先生對張載開創的關(guan) 學與(yu) 程朱理學之間的繼承和發揮。藍川作為(wei) 清末民國初期的關(guan) 中大儒,在繼承的基礎上,也有很多的發揮,尤其在理學本體(ti) 論上,如理本和契本、禮儀(yi) 風俗概念的認定等。
第二,藍川先生在特定背景之下,從(cong) 學理方麵梳理孔孟的思想並推演理。藍川先生也致力於(yu) 古代理學典籍的整理,牛兆濂先生為(wei) 了整理呂大臨(lin) 的《雲(yun) 閣禮記傳(chuan) 》16卷,長期辛勤勞動,最後雙目失明,作出巨大的貢獻。
第三,學理思想的社會(hui) 實踐。關(guan) 學最大特征就是注重懂善識學、恭行禮教。從(cong) 張載到藍田三呂,一直牛兆濂先生,關(guan) 學學人仍在堅守關(guan) 學的實學特征。
她評價(jia) 說:“我們(men) 不敢說他是關(guan) 學的最後一個(ge) 學人,但藍川先生絕對是清末民初關(guan) 學在社會(hui) 轉型時期的一個(ge) 集大成者。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哲學研究》編審羅傳(chuan) 芳先生認為(wei) 陳忠實現身在以牛兆濂為(wei) 原型建構朱先生這個(ge) 人物的時候,實際上是實現了“朱先生、牛才子、陳忠實三個(ge) 人實現了同構”,並且指出牛兆濂與(yu) 儒家文化及關(guan) 學關(guan) 係極為(wei) 密切,還總結了關(guan) 學的三個(ge) 特點,即兼容並蓄、敦行教化和獨立人格。而這些在牛兆濂先生身上多有體(ti) 現,體(ti) 現了張載“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的精神。
三、《白鹿原》反映的儒家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陳忠實關(guan) 學精神
對於(yu) 陳忠實先生《白鹿原》是否展現了關(guan) 學精神,學者多有討論。自由學者趙尋先生認為(wei) :“陳忠實乃是關(guan) 學門外漢,完全不足以承擔關(guan) 學複興(xing) 的責任。”“陳忠實所代表的關(guan) 學意識,在80年代文化尋根意識之下發展出來的關(guan) 學意識。但這種意識並不那麽(me) 濃厚和正宗。”
牛銳先生則認為(wei) :關(guan) 學的精神已經融入到關(guan) 中地區老百姓的生活當中和血脈當中。這一點也得到了韓星教授的認可,韓老師指出《白鹿原》所體(ti) 現出來的是儒家文化,而非儒學。“儒家文化是學術性的東(dong) 西滲透到民間社會(hui) 當中形成的”,或許會(hui) 摻雜有其他,但卻是真切反映了儒家思想。羅傳(chuan) 芳先生認為(wei) 陳忠實對所有傳(chuan) 統文化的理解,是他到那個(ge) 地方感受到的祖輩們(men) 所口口相傳(chuan) 的東(dong) 西。
羅傳(chuan) 芳先生指出陳忠實先生把朱先生當作一個(ge) 精神的載體(ti) ,將關(guan) 中精神凝聚在朱先生的身上。“在朱先生身上,有儒家的一切美德,仁義(yi) 禮智信,忠孝仁愛,這些東(dong) 西在他身上都是活靈活現的,從(cong) 朱先生的兩(liang) 個(ge) 兒(er) 子的名字——懷仁和懷義(yi) 即可看出。陳忠實在構想人物時把儒家精神置入其中。”因此,陳忠實先生在借小說裏的朱先生來表達他的一些觀點和思想。
姚中秋教授對陳忠實先生有很高的評價(jia) ,他說“陳忠實先生在一百多年來的現代文學史上以及中國一百多年來的觀念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他指出:
中國曆史上,最重要的觀念之中始終圍繞著“家”而展開的,如魏晉時期佛教傳(chuan) 入中國,直接衝(chong) 擊中國人家的觀念;宋儒辟佛,橫渠、二程重建家、宗族。中國反複受到外生觀念或者政治力量的衝(chong) 擊,每一次衝(chong) 擊的切入點都是家。而在《白鹿原》裏可以看得很清楚,各種外來的思想、政治力量,在家、家族和鄉(xiang) 約這些方麵匯集並紛爭(zheng) 乃至毀壞,這是現代中國變動的主題,也是現在文學中有一個(ge) 非常重要的母題:破家、非家、出家。
陳先生對“家”是一個(ge) 正麵的描述,不管是對家長尤其是對長子婚姻、祠堂包括宗族的治理,總體(ti) 而言是一種肯定性的態度。“從(cong) 大的曆史脈絡來看,陳忠實先生這本小說確實是‘平地一聲雷’,這樣一本小說正是對‘家’的重新回歸。”
梁濤教授也認為(wei) :“在1993年(小說出版時間)的時候,從(cong) 正麵刻畫的一個(ge) 儒者形象有積極意義(yi) 的。”在那種大的學術環境下,他從(cong) 正麵評價(jia) ,對一般的社會(hui) 大眾(zhong) 而言會(hui) 有新的了解,這個(ge) 作用不可低估。
四、《白鹿原》的寫(xie) 作方法和主題
除了人物和思想的分析,學者還從(cong) 文學的角度對陳忠實先生和《白鹿原》進行討論。
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方兢認為(wei) :“文學理論最重要的範疇是不存在的,根本就沒有這樣的範疇。在方法上,陳忠實基本上沒有超越,但在思想上實現了超越。”他指出“以前文學作品都是政治本位,傷(shang) 痕文學、反思文學、改革文學都是政治本位。1986年開始轉向,文化超越政治,文化本位超越了政治本位。而《白鹿原》是代表性的,這是其一大貢獻。”
而陳忠實先生的生活經曆對其書(shu) 寫(xie) 《白鹿原》具有不可忽視的影響,陝西作協《延河》雜誌常務副主編、編審張豔茜女士說:“陳忠實的文學人生,有兩(liang) 個(ge) 關(guan) 鍵詞貫穿始終,一個(ge) 是剝離,一個(ge) 是尋找。這兩(liang) 個(ge) 關(guan) 鍵詞,對他造就《白鹿原》是非常關(guan) 鍵的。”所謂“剝離”,即指“剝離狹隘的農(nong) 民精神視野,不能僅(jin) 僅(jin) 以一種傳(chuan) 統的農(nong) 業(ye) 文明意識看生活,還要具備一定的現代文明意識。同時,剝離政策執行者的角色,要還自己一個(ge) 作家的角色。最後,剝離非文學的文學觀念。沒有這一次次剝離,就沒有後來的作家陳忠實,也沒有後來的《白鹿原》。
關(guan) 於(yu) 主題,西北大學文學院教授、《西北大學學報》主編劉煒評教授認為(wei) 《白鹿原》是鄉(xiang) 村題材文學作品,都是寫(xie) 當下鄉(xiang) 村生活的進行史,而它的成功之處在於(yu) “寫(xie) 出了十來個(ge) 或者七八個(ge) 有一定典型性的文學人物形象”。他說:“陳忠實先生的小說自覺不自覺地有慮到中國的鄉(xiang) 村,乃至於(yu) 中國整個(ge) 社會(hui) 向何處去的問題。這個(ge) 意義(yi) 上,我用了‘鄉(xiang) 愁’這個(ge) 詞。”這個(ge) “鄉(xiang) 愁”是指對鄉(xiang) 村曆史文化性的一種憂慮精神情緒,而這種鄉(xiang) 愁是和現當代的鄉(xiang) 村文化建設密不可分的。
五、《白鹿原》與(yu) 儒學傳(chuan) 統和鄉(xiang) 村建設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宗教研究所研究員、儒教研究室主任趙法生先生將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明建設和《白鹿原》聯係,並總結為(wei) 三個(ge) 典型方麵,即:一個(ge) 是朱先生。朱先生傳(chuan) 播的是儒家的人生哲學,沒有朱先生就沒有儒家的精神氣質。朱先生在塑造白鹿原的精神方麵,可以說是是靈魂人物,是傳(chuan) 統鄉(xiang) 土文明的靈魂,提供了一種人生信仰。第二,白嘉軒。白嘉軒是族長是鄉(xiang) 紳,他是鄉(xiang) 紳,他的載體(ti) 是宗族、祠堂。第三,傳(chuan) 統民間信仰,比如羚羊先生、和尚道士作法等,這些體(ti) 係、民間信仰,文革之前都有,構成了鄉(xiang) 下人傳(chuan) 統信的係統,儒家教你怎麽(me) 生活、怎麽(me) 做人,儒家信仰給你死後一個(ge) 安生地。
而國家圖書(shu) 館研究員全根先先生則將《白鹿原》中儒家思想與(yu) 鄉(xiang) 村文化建設提出:《白鹿原》通過塑造白嘉軒、鹿子霖表現陳忠實先生對傳(chuan) 統文化的一種態度,是儒家思想中“義(yi) ”與(yu) “利”不同的抉擇。事實上,“‘仁義(yi) ’二字貫穿這部作品的始終,仁義(yi) 不僅(jin) 是個(ge) 人修養(yang) 、準則,也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基因和因素。”
最後,韓星教授總結說:“文學講究人物的塑造,但另一方麵非常符合儒家文化核心的人格建樹,即人格塑造,這是現在一般人讀後能有所感觸的地方。中國人特別講究人格魅力,《白鹿原》裏麵塑造的人物,無論是朱先生還是白嘉軒乃至其他人物,都是非常生動活潑的,有血有肉的,有小人,有士、有君子,有賢人,塑造了各種人格形象。”這也是文學與(yu) 儒學思想建構相通之處,也正是陳忠實先生所做出的貢獻,也是《白鹿原》對於(yu) 當今社會(hui) 的價(jia) 值所在。

姚中秋先生

梁濤先生

韓星先生

劉煒評先生

全根先先生

羅傳(chuan) 芳女士

趙法生先生

方兢先生

張豔茜女士

牛銳先生

王美鳳女士

趙尋先生

全體(ti) 合影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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