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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鉤作者簡介:吳鉤,男,西曆一九七五年生,廣東(dong) 汕尾人。著有《宋:現代的拂曉時辰》《知宋:寫(xie) 給女兒(er) 的大宋曆史》《宋仁宗:共治時代》《風雅宋:看得見的大宋文明》《宋神宗與(yu) 王安石:變法時代》等。 |
“民惟邦本”的政治學解釋
作者:吳鉤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三月初二日庚申
耶穌2016年4月8日

“民惟邦本”典出《尚書(shu) 》之《五子之歌》:“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這是夏禹(皇祖)向王室貴族立下的祖訓,相當於(yu) 夏朝的憲章性文件,包涵著極豐(feng) 富的傳(chuan) 統治理智慧。
首先,“民惟邦本”確立了儒家價(jia) 值天平上的根本排序:“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宋代大儒朱熹解釋說,“蓋國以民為(wei) 本,社稷亦為(wei) 民而立,而君之尊又係於(yu) 二者之存亡,故其輕重如此。”換言之,從(cong) “民惟邦本”可以合乎邏輯地推導出“人民最大”的價(jia) 值排序。
其次,“民惟邦本”宣告了儒家政治的公共屬性:“天下為(wei) 公。”近世學人劉師培曾將《五子之歌》引為(wei) “中國民約”之一:“上古之時,一國之政悉操於(yu) 民,故‘民為(wei) 邦本’之言載於(yu) 《禹》訓。”三代的“天下為(wei) 公”理想,也在宋代士大夫身上複活,一位南宋士大夫便嚴(yan) 辭告誡宋高宗:“天下者,中國之天下,祖宗之天下,群臣、萬(wan) 姓、三軍(jun) 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高宗對此也不能存異議。
再次,“民惟邦本”確立了儒家的立國原則:“天之生民,非為(wei) 君也;天之立君,以為(wei) 民也。”先民之所以要結成“國家”的共同體(ti) ,並非為(wei) 了奉立一個(ge) 君主,而是希望以國家的力量保護人民。這層意思,北宋理學家程頤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人之生,不能保其安寧,方且來求附比。民不能自保,故戴君以求寧;君不能獨立,故保民以為(wei) 安。”人民因不能“自保”,於(yu) 是讓渡部分權利出來,擁立君主,君主則須履行“保民”之責任。此為(wei) 君與(yu) 民的契約。
最後,立足於(yu) “民惟邦本”的立國邏輯,儒家又相信,“政得其民”。君主的治理權需要獲得人民的授權與(yu) 認可。用程頤的話來說,“夫王者,天下之義(yi) 主也。民以為(wei) 王,則謂之天王天子,民不以為(wei) 王,則獨夫而已矣。”此話明明白白地說,君民以義(yi) 合,君的合法性來自人民的同意,若人民不同意,則君不過是獨夫民賊。
從(cong) 這樣的義(yi) 理,庶幾可以推導出“民主”的正當性與(yu) 必要性了。隻是在一千年前,宋人尚未發現“投票”的機製而已。不過,程頤的兄長程顥設想過成立一個(ge) 以“民主議政”為(wei) 職能的機構:“乞朝廷設延英院以待四方之賢……凡公論推薦及岩穴之賢,必招致優(you) 禮……凡有政治,則委之詳定;凡有典禮,則委之討論。經劃得以奏陳,而治亂(luan) 得以講究也。”這個(ge) “延英院”,有點接近於(yu) 近代議院吧?
到了晚清時候,在西方思潮的鼓蕩下,一些儒家確實從(cong) “民惟邦本”的古老治理傳(chuan) 統發明了“民主政治”的新義(yi) ,如譚嗣同說:“生民之初,本無所謂君臣,則皆民也。民不能相治,亦不暇治,於(yu) 是共舉(ju) 一民為(wei) 君。夫曰共舉(ju) 之,則非君擇民,而民擇君也。……夫曰共舉(ju) 之,則且必可共廢之。”今天許多人以為(wei) ,儒家傳(chuan) 統中隻有“民本”思想,沒有“民主”意識,其實“民本”乃“民主”之母,是“民主”的合法性所在;“民主”不過是實現“民本”的技術手段罷了。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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