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平墳後遺症
來源:《新京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二月廿八日丁巳
耶穌2016年4月5日
2012年3月,周口掀起轟轟烈烈的“平墳運動”,半年平墳350多萬(wan) 座。此事件在全國引起了廣泛爭(zheng) 議。如今,周口大多數被平的墳頭重新堆起,作為(wei) 平墳配套工程的3000多座公益性公墓大多廢棄。專(zhuan) 家稱,改變傳(chuan) 統需循序漸進。

朱集村雙龍灣公墓東(dong) 、南兩(liang) 麵牆已經被拆除,公墓裏麵也被村民種上了麥子。

在朱集村的農(nong) 田裏重新立起了眾(zhong) 多的墳頭。

商水縣棺材市場又重新開了張,一條街上擠下了大大小小近20個(ge) 棺材鋪。
大多數被平的墳頭重新堆起,3000座公益性公墓大多廢棄,專(zhuan) 家稱改變傳(chuan) 統需循序漸進
今年3月底,周口市商水縣朱集村前村支書(shu) 朱偉(wei) 辭去全國人大代表職務。此前的2014年朱偉(wei) 被村民聯名舉(ju) 報,後被開除公職、黨(dang) 籍。
4年前,朱偉(wei) 曾因一天平墳1043座而聞名,被稱為(wei) “中原平墳第一人”。
而朱偉(wei) 的辭職,將河南省周口市“平墳運動”重新拉回公眾(zhong) 視野。
2012年3月,周口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平墳運動”,半年內(nei) 平墳350多萬(wan) 座。
周口平墳事件在全國引起了廣泛爭(zheng) 議,被稱為(wei) 一場政策與(yu) 傳(chuan) 統之間的角力。
同年11月16日,國務院頒布第628號令,刪除了《殯葬管理條例》中民政部門有權對拒不改正違法土葬、建造墳墓行為(wei) 強製執行的條款。
這場被地方政府稱為(wei) “以土地謀發展思路下”催生出的平墳運動,逐漸陷入沉寂。
四年後,當地無人再提平墳二字。
但影響仍在繼續,公墓的管理亂(luan) 局、被運動裹挾的普通人命運,都成為(wei) 這場運動的後遺症。
4月4日,清明節的清晨,周口一帶平原上籠起一層薄霧。
近處深綠的麥苗、遠處淺綠的楊樹、田裏高低錯落的土墳,都籠罩在這霧中。
日頭升高,田埂上逐漸熱鬧了起來。扛著鋤頭的男人走在前,提著一籃子紙錢鞭炮的女人走在後。男人給墳添土,女人埋頭燒紙。
上千年來,這塊土地上的鄉(xiang) 風民俗未被任何事改變。人們(men) 不能忍受自家的墳頭長草,那是頂沒麵子的事——說明家中後繼無人,或是子孫不孝。
隻有麥地裏一座座殘留著斷壁頹垣的墓園,還會(hui) 提醒人們(men) 想起當年的“平墳運動”。
“成也平墳,敗也平墳”
朱集村與(yu) 村支書(shu) 朱偉(wei) ,成為(wei) 平墳運動中的典型。民間開始流傳(chuan) 一句話:周口平墳看商水,商水平墳看練集,練集平墳看朱集,朱集平墳看朱偉(wei) 。
平墳運動,是村支書(shu) 朱偉(wei) 的人生轉折點。
2012年5月28日,當朱偉(wei) 扛著鋤頭、領著推土機走進地裏時,田埂上擠滿了聞風而來的上百位村民。大家都想看看,支書(shu) 要怎麽(me) 向家族的28座墳頭動土。
“他揮鋤鏟土,非常幹脆,沒有絲(si) 毫猶豫”,一位村民回憶。
平墳當天,朱偉(wei) 在村民大會(hui) 宣布,5月29日村民自行平墳,若平不完,鏟車會(hui) 強行平墳。第二天,全村1043個(ge) 墳頭果然全部平掉,連外形類似墳頭的麥草剁也被挑去。
朱集村與(yu) 村支書(shu) 朱偉(wei) ,成為(wei) 平墳運動中的典型。朱偉(wei) 被稱為(wei) “中原平墳第一人”、“平墳帶頭村支書(shu) ”;民間開始流傳(chuan) 一句話:周口平墳看商水,商水平墳看練集,練集平墳看朱集,朱集平墳看朱偉(wei) 。
周口市殯葬改革現場會(hui) 也專(zhuan) 門挑在了朱集村召開,朱偉(wei) 作為(wei) 典型,上台發言。
商水縣大劉村村支書(shu) 郭巋回憶,“我們(men) 有壓力,隻好跟著朱偉(wei) 學。”在商水,28個(ge) 村支書(shu) 都帶頭平了自家墳地。
2013年,朱偉(wei) 當選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
按相關(guan) 媒體(ti) 報道,也就是從(cong) 那時起,朱集村20多位村民踏上了上訪之路。多次進京舉(ju) 報朱偉(wei) 貪汙、濫用職權、非法套取國家補助等6項問題。
“動我們(men) 祖墳去邀功請賞,是你,你能忍嗎?”一位6次進京舉(ju) 報的村民說。村民們(men) 至今仍耿耿於(yu) 懷的是,朱偉(wei) 把當時配套建設的公益性村公墓定在自己父親(qin) 的墳邊——全村都要遷墳,他父親(qin) 的墳卻不用動。
村民們(men) 說,朱偉(wei) 擔任村支書(shu) 25年,以鐵腕手段、作風強硬著稱,得罪的人不在少數。在村民第一次舉(ju) 報後,他用村裏的大喇叭廣播:“隨便你們(men) 去告,看能不能告倒我!”
2014年,商水縣紀委介入調查,朱偉(wei) 後被開除公職、黨(dang) 籍。
在此前的一次村民大會(hui) 上,朱偉(wei) 痛哭著道歉:“我作風簡單粗暴,時常罵人,對不起大家”。
紀委對朱偉(wei) 的調查結果至今仍未公布,多位當地官員稱“他清清白白”,但與(yu) 朱偉(wei) 搭檔多年的村會(hui) 計石喜成,因涉嫌貪汙低保等款項一審被判刑五年,石不服上訴,現在仍在看守所羈押。
朱偉(wei) 在辭職申請中提及的原因是:由於(yu) 犯高血壓和心腦血管疾病,不能履行人大代表的職責。
“當然不是因為(wei) 生病”,商水縣新聞科科長魏紅說。
另一位官員則歎了口氣:“他成也平墳,敗也平墳。”
“我們(men) 想葬哪兒(er) ,就葬哪兒(er) ”
商水縣一位人大代表認為(wei) ,“樣板村”朱集的變化,其實是整個(ge) 周口市平墳運動失敗的縮影。
朱集村民說,被開除公職後,朱偉(wei) 全家搬離了朱集村,住到了商水縣城裏,兩(liang) 年裏幾乎沒有再回去。
新京報記者多方聯係,未能直接采訪到朱偉(wei) 。
一位2013年春天造訪周口的記者記得,國務院修改《殯葬管理條例》後,周口市各村都重新攏起了墳,唯獨朱偉(wei) 治下的朱集村,麥地仍然一馬平川。
但在朱偉(wei) 被免除職務後,一夜之間,上百墳頭重新冒了出來。朱集村的“平墳運動”也就此宣告失敗。
今年清明節,記者在曾被奉為(wei) 樣板的朱集村雙龍灣公墓看到,公墓東(dong) 、南兩(liang) 麵牆已經被拆除,公墓裏麵也被村民種上了麥子。
剛建成時,朱集村對外公布的公墓麵積是60畝(mu) ,如今已縮減到4畝(mu) 上下。當初占的農(nong) 田,又恢複了它的本來用途。
在公墓外的田裏,十幾座墳頭已經重新立了起來,最大的一座墳,就緊挨著公墓的北牆。“已經沒人管了,我們(men) 想葬哪兒(er) ,就葬哪兒(er) ”,一位村民說。
公墓裏,有兩(liang) 三個(ge) 墓的蓋板被掀了起來,裏麵空無一物。
其中一個(ge) 是53歲的朱繼明(化名)父親(qin) 的墓,當時被強行遷入公墓。2013年,他母親(qin) 過世,老人篤信傳(chuan) 統,臨(lin) 終前念叨的是“把我葬在外麵,我死不瞑目”。老母親(qin) 葬在了自家田地,而夫妻合葬是傳(chuan) 統,朱繼明就給父親(qin) “搬了家”,老夫妻合葬在了一起。
除了殯葬改革,當時朱集村備受表揚的還有500畝(mu) 專(zhuan) 業(ye) 化的葡萄地、農(nong) 民上樓的新農(nong) 村項目。
朱偉(wei) 被免職之後,過半的葡萄架已被拆除,又種上了麥子;名噪一時的村民社區也一度爛尾,低層建築破爛不堪,高層建築籌備四年,如今還是無法入住的毛坯房。
商水縣一位人大代表認為(wei) ,“樣板村”朱集的變化,其實是整個(ge) 周口市平墳運動失敗的縮影。
2013年6月,被稱為(wei) “平墳市長”的周口市市長嶽文海辭職。
此後,“平墳運動”徹底消失在官方話語中。各縣殯葬改革執法大隊也就此解散。
最大的爛尾工程
“有一半的公墓就此消失了”,郭巋說,另一半,則公私不分,本該不收任何費用的公墓,發起了死人財。
“這就是一個(ge) 失敗”,談起“平墳運動”時大操大辦的鄉(xiang) 村公墓,商水縣大劉村村支書(shu) 郭巋皺起眉頭,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4月2日,開著車在商水縣的城關(guan) 鄉(xiang) 、化河鄉(xiang) 轉了一圈,郭巋痛心不已:各村莊的公墓,保存得好的還剩下幾段殘牆、一排鬆樹;保存得不好的,隻有地基,新一茬麥子長出來,遠看已沒了絲(si) 毫痕跡,如果不熟悉當年的情況,完全認不出這裏曾是墓地。
農(nong) 村公益性公墓建設,在周口“平墳運動”中曾是與(yu) 平墳相輔相成的政績工程。平墳後,所有遺骸要入公墓,這才構成完整的殯葬環節。
2012年3月,周口市委、市政府發布了“1號文件”《關(guan) 於(yu) 進一步推進殯葬改革的實施意見》。要求用3年時間完成農(nong) 村公益性公墓全覆蓋;火化率100%;徹底遏製偷埋亂(luan) 葬和骨灰二次裝棺;不再出現新墳頭,逐步取消舊墳頭。
根據周口官方公布的數據,截至2012年7月,整個(ge) 周口市建成了3132座農(nong) 村公益性公墓,商水縣有250座。
如今,這些公墓卻成了最大的爛尾工程。
雙龍灣公墓的宣傳(chuan) 欄曾記錄:從(cong) 2012年1月1日起,商水縣鄉(xiang) 財政3000萬(wan) 元用於(yu) 公益性公墓建設。但郭巋說自己沒拿到一分錢。動輒二三十萬(wan) 元的公墓,都是村裏自籌。
在這個(ge) 國家級貧困縣,這不是一件容易事。很多村直到現在還賒著建公墓的施工隊的錢,有的施工隊知道錢拿不到了,就直接把圍牆給扒了。
轟轟烈烈的運動過後,政府部門沉默了,再未對公墓的處置問題出台任何政策。
“有一半的公墓就此消失了”,郭巋說,另一半,則公私不分,本該不收任何費用的公墓,發起了死人財。
記者走訪了周口市下轄的沈丘、商水、扶溝、西華等縣,發現收費的公益性公墓不在少數。收費的主體(ti) ,有的是公家人,如村集體(ti) ,有的是私人,比如村裏找施工隊建墓園,沒錢給施工費,施工隊就派人接管公墓,開始收費。
據調查,葬入公墓,要價(jia) 五百到幾千元不等。在扶溝縣練寺鎮,“天堂靜園”墓地收費高達三千元。 在練寺鎮河套村,被問及自己和家人將來是否會(hui) 考慮葬在公墓時,68歲的魏愛雲(yun) 連忙擺了擺手,“哦喲,三千塊錢一塊碑,誰葬得起啊?”
魏愛雲(yun) 說,對於(yu) 莊稼人來說,這就是全家一季麥子的收入,加上火化流程,比傳(chuan) 統土葬花得更多。郭巋做過統計,整個(ge) 商水縣,最多時250座公墓,目前埋葬人數超過20人的公墓,不超過十家。
這些公墓,大多是在耕地上建設,建而不用,這在人均耕地麵積僅(jin) 為(wei) 一畝(mu) 的周口顯得奢侈。
一些鄉(xiang) 鎮的公墓占地麵積到了幾十畝(mu) 。如淮陽縣城關(guan) 鎮“正寢園”,墓園麵積達50畝(mu) ,占了7戶農(nong) 民的地,無墓進駐,又鋪了水泥,不能複耕。“說是節約耕地,實際上是浪費”,被占地的一位村民,指著墓園向記者抱怨。
就上述問題,記者曾多次聯係周口市民政局,但相關(guan) 人員均拒絕回應。
“殯儀(yi) 館煙囪都不冒煙了”
現在鋪子裏賣得最好的是大棺材,三千一副,每天都有生意。賣得最差的是骨灰盒,“一年能賣兩(liang) 三個(ge) 。”
4月3日,商水縣殯儀(yi) 館,館長胥建超坐著發了一天的呆。
最近,有人開他的玩笑,說“哎呀怎麽(me) 搞的?你們(men) 殯儀(yi) 館的煙囪都不冒煙了。”
在周口,人們(men) 把“火化”叫做“爬煙囪”,在傳(chuan) 統意義(yi) 上,這不是一個(ge) 好詞。
殯儀(yi) 館業(ye) 務量寥寥的情況,從(cong) 平墳運動結束的2013年夏天開始。
在那之前,“平墳運動”搞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殯儀(yi) 館也曾火爆過。
按相關(guan) 統計,當時,商水縣殯儀(yi) 館每月的火化量達到三四百具,殯儀(yi) 館16輛車,每天進進出出。
2012年商水縣的匯報材料也稱,截至當年的7月10日,全縣火化率實現100%。
運動結束後,火化率迅速回落。
商水縣縣長楊珺曾介紹,商水縣每年的死亡人數為(wei) 7000人。而現在縣殯儀(yi) 館每年的火化人數在300人左右,火化率僅(jin) 4%。這4%,基本也都是在縣城裏任職的黨(dang) 員幹部或體(ti) 製內(nei) 員工。
“沒平墳之前,還倡導倡導火化,平墳沒做成,火化這塊兒(er) ,政府都不敢管了。”胥建超說。
現在,殯儀(yi) 館的16輛車已經停運了12輛,司機們(men) 沒活幹,沒錢掙,都出門去找別的活計。
殯儀(yi) 館的員工因為(wei) 沒事做,隻好在附近開辟一塊菜地,種上了蔬菜。
胥建超說,周口市其他縣殯儀(yi) 館的情況也大體(ti) 相同。即使火化全免費,老百姓也不願意,“這是農(nong) 村千百年來的傳(chuan) 統”。
火化“生意”不好做,棺材生意卻重新火熱了起來。
商水縣棺材市場又重新開了張,一條街上擠下了大大小小近20個(ge) 棺材鋪。兩(liang) 米長、一米寬的大棺材擺在門口招攬生意。
做了20年棺木生意的李長青(化名)還記得2012年風風火火的政令,政府要求一月之間鋪子必須關(guan) 張。
政令執行的很徹底,棺木一條街一下子就冷清了。2012年9月,周口市上交給河南省財政廳的總結材料中就提到,區內(nei) 原有的537個(ge) 棺木市場已全部取締。
運動結束,他戰戰兢兢又開了門,發現已無人再來阻止。現在他鋪子裏賣得最好的是大棺材,三千一副,每天都能有生意。賣得最差的是骨灰盒,“一年能賣兩(liang) 三個(ge) 。”
他的客人裏,每個(ge) 月都會(hui) 有買(mai) 大棺材來二次裝棺的——有些幹部生前為(wei) 做表率選擇了火化,其家人又割舍不下那份傳(chuan) 統,把骨灰盒裝在棺材裏,偷偷在自家田地裏下葬。
“不是平墳,她也不會(hui) 死”
那塊高2米、寬1米、厚50厘米、兩(liang) 噸重的石碑,還砸死了張富春的姑父何洪廷,砸傷(shang) 了一個(ge) 表兄。
3年過去,42歲的張富春還在等待一場判決(jue) ——2013年,他把政府告了。並且是三級政府:周口市政府、周口市扶溝縣政府、周口市扶溝縣練寺鎮政府。
四年前的10月21日,在扶溝縣練寺鎮河套村,平墳時,他的妻子羅軍(jun) 麗(li) 被倒下的墓碑砸中,當場死亡。
那塊高2米、寬1米、厚50厘米、兩(liang) 噸重的石碑,還砸死了張富春的姑父何洪廷,砸傷(shang) 了一個(ge) 表兄。
這是周口平墳運動中發生的最大一起事故。
“這麽(me) 大一片天,就下一滴雨,就砸在了她頭上。不是平墳,她也不會(hui) 死。”這個(ge) 42歲的男人摩挲著頭發,眼皮耷拉著,青色的黑眼圈,臉色懊喪(sang) 。
事發後,他拉著裝著妻子遺體(ti) 的棺材到了縣政府,先被拘留,後收到以“補助救濟款”和“生活救濟款”名義(yi) 下發的22萬(wan) 賠償(chang) 。
收下錢時,他與(yu) 鎮政府簽了一份協議,協議上有句話,政府對羅軍(jun) 麗(li) 的死亡不負任何責任。
這句話,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悶頭想了好多個(ge) 晚上,想通了,決(jue) 定起訴。
2013年4月,他寄了三次起訴書(shu) 到周口市中院,請求周口市中級法院確認政府強製平墳的行為(wei) 違法,並賠償(chang) 各項損失。
起訴書(shu) 被簽收,卻如石沉大海,這三年再沒有進展。
知道媒體(ti) 又重新關(guan) 注這事,他眼神亮了一些,又迅速黯淡下去,“怕是成不了。”
他最後悔的,是出事那天,夫妻倆(lia) 本來約好要去周口逛街,但接到父親(qin) 電話,隻好回家拆碑。“要是早點出門去周口,是不是就沒這事兒(er) 了?”
張富春的父親(qin) 張方也一直處於(yu) 後悔之中。
這位老黨(dang) 員骨子裏有一股爭(zheng) 先進的勁兒(er) ,政府要求平墳時,他是村裏第二家;到了要求拆碑,他搶到了頭名。他沒想到那塊碑的底座會(hui) 那麽(me) 脆弱,一碰就倒。
“要知道這樣,我爭(zheng) 那先進做啥呢?”
記者采訪時,也有村民對平墳的作用表示了肯定。 大劉村有人家平墳後未重新圓墳,現在家裏的麥地可以開進小型收割機,效率提高了不少。朱集村的朱學文(化名)常年在外工作,他覺得公墓也是個(ge) 不錯的選擇:“有水泥路,有樹,還算幹淨,我們(men) 在外也比較放心。” 2012年任河南政協常委的趙克羅,因在微博上炮轟平墳運動而為(wei) 人所知。 他承認,農(nong) 村規模化耕作是趨勢,而密集的墳頭成了阻礙,四年過去,這種對立依然存在。趙克羅認為(wei) 最重要的是循序漸進,“不要強迫、武斷,要和老百姓協商,辦法總是有的。” 中國人民大學農(nong) 業(ye) 與(yu) 發展學院教授鄭風田說,當年的平墳運動,“是以暴風驟雨式的改革來改變一種傳(chuan) 統,對於(yu) 中國人的觀念來說有點過快了。”他認為(wei) ,從(cong) 長遠來看,墳墓確實占了太多耕地。如果要改革,應該先把公墓建好,再按照民風民俗,遷移祖先墳位。 “目前,一部分公墓沒建好,有的匆忙建好了,還需要農(nong) 民自掏腰包。平墳受阻後,又陷入政策空白的境地,這都是不合適的。” 鄭風田認為(wei) ,公墓問題的關(guan) 鍵,是錢,“假定村莊平墳節約了耕地,這些耕地按市場的指標,賣了多少錢,錢應該補貼給農(nong) 民,免費殯葬。取之於(yu) 民,用之於(yu) 民,這樣工作效果會(hui) 好得多。”
新京報記者 羅婷 實習(xi) 生張帆 河南周口報道
攝影/新京報記者 羅婷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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