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禮樂(le) 並舉(ju) 的治國方略

作者：力行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正月十五日甲戌

           耶穌2016年2月22日

在古代傳(chuan) 統政治中，禮樂(le) 是儒家禮治主義(yi) 者手中兩(liang) 張不可或缺的王牌。在所有的治國之術中，儒家從(cong) 來都認為(wei) 禮樂(le) 是最有效的政治手段。《禮記·經解》說：“禮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於(yu) 未形，使人日徙善遠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禮記·樂(le) 記》則說：“故樂(le) 行而倫(lun) 清，耳目聰明，血氣和平，移風易俗，天下皆寧。”

在《禮記》作者看來，如果邪惡已成，然後止之，那已是法治，與(yu) 儒家理想中的禮治教化大異其趣；隻有借助於(yu) 禮樂(le) 這一教化手段，才能使人“徙善遠罪”“移風易俗”，進而實現禮治主義(yi) 的政治理想。然而要實現這樣一種政治理想也決(jue) 非易事。因為(wei) 禮從(cong) 本質上說，乃是一種帶有普遍原則的社會(hui) 生活的倫(lun) 理規範，它與(yu) 個(ge) 體(ti) 的自然情感是格格不入的。如果單純以禮製強加給個(ge) 體(ti) ，不但不能造就個(ge) 體(ti) 踐禮的自覺行為(wei) ，而且有可能引發人們(men) 對禮製的抵觸和反感。《禮記》作者或許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極力主張以一種愉快、和樂(le) 的方式培養(yang) 起人們(men) 的平和中正之心，以便使其恭順踐禮。

因此，從(cong) 教化的角度來說，禮和樂(le) 實際上是一件事中兩(liang) 個(ge) 相輔相成的不同側(ce) 麵：一是禮製的設立，它創造一種外在的社會(hui) 規範形式，將人們(men) 的言行納入一定的範式之中；二是以樂(le) 教為(wei) 手段，通過陶冶人的內(nei) 心情感來促使人們(men) 把禮製轉化為(wei) 個(ge) 體(ti) 的自覺行為(wei) 。

《禮記·樂(le) 記》對禮樂(le) 的相互關(guan) 係作了全麵的論述。就總體(ti) 而言，《樂(le) 記》對禮樂(le) 的認識既是一種對宇宙大化的感悟，同時也是一種對人道本質的確認，具體(ti) 來說，《禮記》在闡述禮樂(le) 在政治教化中的不同作用時，有以下兩(liang) 個(ge) 重要觀點。

其一，禮外樂(le) 內(nei) 。《樂(le) 記》說：“樂(le) 由中出，禮自外作。樂(le) 由中出，故靜；禮自外作，故文。大樂(le) 必易，大禮必簡。樂(le) 至則無怨，禮至則不爭(zheng) ，揖讓而治天下者，禮樂(le) 之謂也。暴民不作，諸侯賓服，兵革不試，五刑不用，百姓無患，天子不怒，如此則樂(le) 遠矣。合父子之親(qin) ，明長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內(nei) ，天子如此則禮行矣。”

在這裏，作者不僅(jin) 闡明了禮樂(le) 治天下的道理，而且區分出了禮樂(le) 治天下有外內(nei) 之別。《禮記》作者已經認識到，禮是一種外在規範。它首先要求的是言行端莊中正，無過無不及。然而如果單純從(cong) 形式上要求人們(men) 言行端莊中正，那就難免會(hui) 造成禮儀(yi) 的程序化而無法將禮化作個(ge) 體(ti) 的自覺行動。此時，樂(le) 作為(wei) 一種內(nei) 在情感的陶冶方式就顯得必不可少。因為(wei) 儒家所推崇的和樂(le) ，從(cong) 本質上說是一種符合天道自然的和諧。隻有那些內(nei) 心平和中正，能固持本善之心的人才可能製作出這種和樂(le) ，而組成這種和樂(le) 的一切形式，如適當的曲調、節奏等，都可以感發人的善心，從(cong) 而使個(ge) 體(ti) 得以在一種愉悅的心態中自覺踐禮。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禮樂(le) 在政治教化中的內(nei) 外之別，實際上指的就是禮樂(le) 分別承擔著教化人們(men) 身心的不同職責。

其二，禮異樂(le) 同。如前所述，禮製的目的是要建立起一整套以氏族血緣關(guan) 係為(wei) 基礎的尊尊卑卑的社會(hui) 等級製度，其實質是“分”和“異”。但是光講“分”和“異”，容易導致嚴(yan) 重對立，於(yu) 是需要找到一種使社會(hui) 不同等級的人們(men) 能夠彼此心靈交通，關(guan) 係協調的手段。古人從(cong) 天地運行的自然法則中得到啟示，找到了“樂(le) ”作為(wei) 和同萬(wan) 物的最佳方式。“樂(le) ”的實質是“和”、是“同”。《禮記·樂(le) 記》對禮樂(le) 在區分與(yu) 和合社會(hui) 成員等級關(guan) 係中的不同作用，作了極為(wei) 詳細的闡述：“樂(le) 者為(wei) 同，禮者為(wei) 異；同則相親(qin) ，異則相敬；樂(le) 勝則流，禮勝則離；合情飾貌者，禮樂(le) 之事也。禮義(yi) 立，則貴賤等矣；樂(le) 文同，則上下和矣。大樂(le) 與(yu) 天地同和，大禮與(yu) 天地同節。樂(le) 統同，禮辨異，禮樂(le) 之說管乎人情矣。”

以上論述表明，就政治教化而言，禮的作用是“異”，樂(le) 的作用為(wei) “同”。所謂“異”，指的是一種等級差異。在《禮記》作者看來，這種等級差異體(ti) 現的是一種宇宙秩序，而且這種秩序的實現必須依賴於(yu) 和諧的內(nei) 部環境。造就這種和諧的內(nei) 部環境正是樂(le) 的功能所在。樂(le) 之所以具有這種功能，是因為(wei) 從(cong) 本質上說，樂(le) 具有“流而不息，合同而化”的特性，可以直接指向民心之內(nei) 。因而，為(wei) 了讓人們(men) 自覺踐禮，統治者就必須“反情以和其誌”，而要實現這個(ge) 目的，就應該“廣樂(le) 以成其教”。

總之，在社會(hui) 等級製度下，禮與(yu) 樂(le) 的政治功能也是完全不同的，正所謂“禮者，殊事合敬者也；樂(le) 者，異文合愛者也。仁近乎樂(le) ，義(yi) 近乎禮”。通過樂(le) 的推行，可以從(cong) 心理上起到調和社會(hui) 各等級之間矛盾衝(chong) 突的作用。處於(yu) 社會(hui) 各個(ge) 不同等級的人們(men) 通過樂(le) 的奇妙作用，可以實現感情上的融通，使整個(ge) 社會(hui) 處於(yu) 一種融和安穩的氛圍之中，從(cong) 而一定程度上減輕因禮義(yi) 劃分等級親(qin) 疏造成的社會(hui) 成員間的隔閡與(yu) 不和諧。當禮樂(le) 兩(liang) 種手段運用相得益彰時，社會(hui) 政治就能夠達到“禮義(yi) 立則貴賤等，樂(le) 文同則上下和”的理想境界，於(yu) 是儒家夢寐以求的社會(hui) 政治狀況也就真正得以實現了。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