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也是宋朝

作者：鄭從(cong) 彥

來源：《深圳特區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九月十一日壬申

           耶穌2015年10月23日

近日，青年學者吳鉤的新著《宋：現代的拂曉時辰》，以一種相對超然且嚴(yan) 謹的心態和方式去評估宋這一王朝的文明表現。作者通過解析海量的各類記述宋朝的文獻以及研究各種各樣的宋畫，從(cong) 生活、社會(hui) 、經濟、法政四個(ge) 層麵展示了一個(ge) “鮮為(wei) 人知”的宋王朝。

值得強調的是，在本書(shu) 中，宋朝已不再是“積貧積弱”的代名詞，取而代之的是一個(ge) 頗有分量的評價(jia) ——現代的拂曉時辰。生活上，宋代人對黑夜的開發，使尋常市民在夜晚不再隻是待在家裏睡覺，而是開始擁有豐(feng) 富的夜生活。可以說，中國社會(hui) 的繁華夜生活是從(cong) 北宋開始的，而這恰是近代社會(hui) 的一個(ge) 特征。社會(hui) 上，宋朝開始出現大量市鎮，這便是中國最早的城市化進程。而城市化的一個(ge) 重要標誌就是城市的經濟功能被發現，城市遍地的就業(ye) 機會(hui) 、繁華的經濟、燈紅酒綠的生活，讓大量的農(nong) 村人口瘋狂湧入。商人與(yu) 商業(ye) ，將城市與(yu) 鄉(xiang) 村無縫對接。經濟上，宋可以說是中國幾乎所有王朝的例外，在曆朝曆代抑商、辱商、賤商的大環境下，在宋朝做一個(ge) 商人是特幸福的一件事兒(er) ，在這裏商人受歧視的程度最低，商業(ye) 環境最為(wei) 寬鬆。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宋朝是中國商人的黃金時代。當然，從(cong) 思想層麵而言，“言義(yi) 不言利”的儒家主流意識形態也就出現了瓦解之勢。法政上，宋代法製體(ti) 係之繁密超出一般人之想象。以民商事立法為(wei) 例，宋朝民間租貸、抵押、出典、買(mai) 賣等均有周全的法令給予規範。法學近代化在宋朝已經有了端倪，而中國“人治”的治理傳(chuan) 統也在宋以“法治”取而代之。

從(cong) 結構主義(yi) 和後結構主義(yi) 對曆史二元的批判來觀照，“曆史”這個(ge) 詞本身是含混的。一方麵，它指一係列真實的事件，同時另一方麵又指人民對這些事件的敘述和杜撰。這也就意味著真的曆史與(yu) 編寫(xie) 的曆史會(hui) 出現不自覺的混同。但，毋庸置疑的是，真的曆史會(hui) 更吸引讀者的關(guan) 注。

閱讀《宋：現代的拂曉時辰》一書(shu) ，的確有耳目一新之感。當然，這種感覺一方麵來自對宋朝聞所未聞的無知性，而更多的則來自於(yu) 前所未有的優(you) 越感。通過閱讀，讀者了解了中國在宋代便實現了社會(hui) 經濟的躍進、都市的發達、知識的普及，甚至驚歎原來宋朝可以和聞名世界的歐洲文藝複興(xing) 相提並論；讀者發現了中國封建社會(hui) 的特征到宋代已發育成熟；而近代中國的新因素在宋代已顯著呈現。而更讓讀者欣喜的是，現如今流行的“叫外賣”、“相親(qin) ”、“證券交易所”等現代化詞匯其實早在宋代便已成為(wei) 社會(hui) 常態。

可以說，吳鉤筆下的曆史，是真實的曆史；吳鉤書(shu) 寫(xie) 的宋朝，是登峰造極的王朝。吳鉤對宋朝所施予的全神貫注的注意力基本上是客觀邏輯敘述和主觀美學鑒賞相結合的體(ti) 現。其對於(yu) 表現宋代過去的曆史瞬間和獨特遙遠文化，有相當鮮明的個(ge) 人色彩。文化和曆史時刻的多樣性也為(wei) 本書(shu) 的寫(xie) 作提供了巨大的美學刺激和滿足。作者身上那種嚴(yan) 謹細致的治學精神和對曆史本身的熱忱精神，帶領著讀者探尋宋代王朝遺留下來的痕跡，探尋活躍於(yu) 所有還存在於(yu) 實際生活中但同時又隨著過去時刻的逝去而漸行漸遠的事物。文明的積累和演進絕不是一蹴而就的，曆史的長河在奔流不息中總會(hui) 留下意義(yi) 非凡的經驗與(yu) 成果。若化用一句廣告語來評價(jia) 作者，那便是，吳鉤絕不是曆史的生產(chan) 者，而是一名崇實、耐勞的曆史搬運工。也正因為(wei) 他的崇實和耐勞，讓讀者有了另外一個(ge) 窗口去認識那個(ge) 既熟悉又陌生的宋朝。

2015-10-23 08:57深圳特區報

 《宋：現代的拂曉時辰》，吳鉤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2015年9月。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