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之文在仲舒

——“董仲舒思想國際高端學術論壇”綜述

作者：餘(yu) 治平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三月十六日庚辰

           耶穌2015年5月4日

由衡水學院等單位聯合主辦的“董仲舒思想國際高端學術論壇”近日董子故裏——河北省衡水召開。來自海內(nei) 外的50多名專(zhuan) 家、學者展開了交流與(yu) 討論。

關(guan) 於(yu) 董仲舒的曆史定位，與(yu) 會(hui) 學者們(men) 一致認為(wei) ，董仲舒是一個(ge) 偉(wei) 大的思想家：與(yu) 孔子、朱子並稱儒學三大巨擘。王充《論衡》說：“文王之文在孔子，孔子之文在仲舒”（《超奇》），揭示了董仲舒思想對於(yu) 漢代乃至儒學思想史的地位。

關(guan) 於(yu) 董仲舒之於(yu) 儒學的轉折及其思想的創造性，有學者指出，他援引陰陽家、五行學、道家、法家、墨家、名家、黃老之學而入儒，借助外道而不離本宗，獨立構建出富有活力的思想體(ti) 係，其理論視野、學術胸襟，將政治倫(lun) 理化、倫(lun) 理政治化的轉換技巧，都值得當代哲學人建構全球化時代的“中國哲學”取法和借鑒。孔子之後，還沒有哪一位儒學思想家能夠像董仲舒這樣提出那麽(me) 多對中華民族靈魂塑造起到構成性作用的觀點和理念。諸如“大一統”“天人感應”“三綱五常”“任德而不任刑”“仁在愛人、義(yi) 在正我”“屈君伸天”“終始轉移”之類的主張，都已融入了無數代中國人的公共話語係統。

關(guan) 於(yu) 董學研究的方法路數，目前有兩(liang) 大脈絡，一條是走傳(chuan) 統經學的路徑，多關(guan) 注董仲舒對春秋公羊學的繼承與(yu) 發揮以及董子春秋學的後世傳(chuan) 續，強調不能對董學作宰割性的分解和剖析而應該做原生態性的研究，不能跳出經學脈絡去任意發揮董仲舒思想的意義(yi) ，所以本次論壇許多論文都聚焦於(yu) 董子公羊學的義(yi) 理、法統與(yu) 屬辭比事以及董子著述的文本、董子的生卒年份梳理與(yu) 考辨。而另一條重要脈絡則完全走純粹學理化的路線，青睞於(yu) 董仲舒思想的深刻精髓，不滿足於(yu) 對命題作粗線條的定性交代、不明就裏、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泛泛言說或經學係統裏現存的意義(yi) 框架，而試圖弄清董仲舒之所以提出一個(ge) 思想命題的內(nei) 在機理與(yu) 邏輯原因，進而闡發出董仲舒思想更悠遠深邃的意義(yi) ，努力為(wei) 董仲舒思想在哲學學科和形上領域裏占領一塊本該屬於(yu) 它的高地。討論中，有學者強調，這兩(liang) 條脈絡應該是一種並存、互補的關(guan) 係，曆史敘事與(yu) 哲學敘事應發揮各自所長，相互借鑒，而不應該相互打架、彼此攻陷。

有學者強調，當代儒學研究要繼承和發揚董子的批判精神。董仲舒政治思想中有兩(liang) 大武器，一是祥瑞說，為(wei) 王權尋找合法性根據；一是災異譴告說，則為(wei) 了遏製王權的無限膨脹。有學者研究董子“限民名田塞並兼”“天不重與(yu) ”“有大俸祿亦皆不得兼小利、與(yu) 民爭(zheng) 利業(ye) ”的思想，對於(yu) 縮小貧富差距、彌合官民對立、“調均”社會(hui) 資源分配都有極為(wei) 重要的現實意義(yi) 。

關(guan) 於(yu) 董仲舒的“三綱五常”思想，與(yu) 會(hui) 學者一致認為(wei) ，仁義(yi) 禮智信之“五常”是人類社會(hui) 所賴以存在和進步的最基本規範，最初雖為(wei) 儒家所概括、提煉和倡導，但經曆了兩(liang) 千多年的豐(feng) 富、充實與(yu) 內(nei) 化已經超越地域界限與(yu) 宗教派別而演繹為(wei) 中國各民族的核心價(jia) 值，獲得了廣泛認同，幾乎滲透進每一個(ge) 中國人的文化基因。時代在變，五常的具體(ti) 內(nei) 容可以不斷損益，但其功能與(yu) 作用始終可以維持一個(ge) 社會(hui) 良性運轉，古今不易，中外無別，正是在這一意義(yi) 上便可以說“天不變道亦不變”。而對於(yu) “三綱”，大家則有明顯分歧，守之，棄之，調和之，皆有其人。守之者以為(wei) ，應該區分漢儒與(yu) 宋儒的立場；臣、妻、子對君、夫、父的遵從(cong) 是有前提條件的，即後者都符合道義(yi) 、職責與(yu) 倫(lun) 理的要求；“綱”是秩序、法度，不等於(yu) “絕對服從(cong) ”；“君為(wei) 臣綱”可以被詮釋為(wei) 下級服從(cong) 上級，這一秩序是普適的，古今中西概無例外。而棄之者則多堅持“糟粕論”，完全是曆史垃圾；肯定其曆史作用，其在今天的價(jia) 值則在於(yu) 是批判的靶子；“三綱”嚴(yan) 重忽略了權利概念，在現代民主社會(hui) 行不通。也有學者主張予以積極改造，推出“新三綱”，兩(liang) 者互為(wei) 其綱，以仁道為(wei) 準，淡化社會(hui) 角色，誰有理就遵從(cong) 誰。

董仲舒的法律思想、生態學思想也受到與(yu) 會(hui) 者的關(guan) 注。有論者指出，“經義(yi) 斷獄”或“《春秋》決(jue) 獄”，根據聖人言論解釋律法文本、判處案例，酌情量刑，開啟了中華法律儒家化的曆程，經董仲舒的提倡和發明，盛行於(yu) 武帝時代，漢後各朝都有運用，中國曆史上出現過許多宗於(yu) 儒、明於(yu) 律並富有司法實踐經驗的律學家。有學者強調《春秋繁露》中《度製》篇的重要性，它要求用“度”來引導和限製人類欲望，而“若去其度製，使人人從(cong) 其欲、快其意，以逐無窮，是大亂(luan) 人倫(lun) 而靡斯財用也，失文采所遂生之意矣”。董子的“天人感應”“五行生克”“天人合一”觀念要求人類對自然應該擁有敬畏之心，而不是無度開發、肆意破壞，實現人類與(yu) 自然環境的相互融合。

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學者總結了近百年來董學研究艱難曲折的曆史進程，一致表示，亂(luan) 世百家起，治世儒家興(xing) ，在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關(guan) 於(yu) 傳(chuan) 統文化重要論述的精神鼓舞下，全國各地的儒學研究迎來了自己的春天，董學界也將倍加珍惜當下儒學複興(xing) 的難得機遇，重建儒家文化與(yu) 社會(hui) 主義(yi) 的價(jia) 值關(guan) 聯，開拓視野，兼收並蓄，為(wei) 董學研究注入新活力，積極推進董學研究的升溫加熱，努力使董子研究再上新台階，用嶄新的學術成果和理論貢獻夯實“中國夢”的民族文化根基。

會(hui) 議期間還舉(ju) 行了由香港孔教學院院長湯恩佳博士捐資鑄造的“董子聖像”落成典禮和旨在構築董學研究與(yu) 傳(chuan) 播核心平台、培養(yang) 董學研究後繼人才的海內(nei) 外第一家“董子學院”的揭牌儀(yi) 式。此外專(zhuan) 家、學者們(men) 還考察了位於(yu) 棗強縣王常鄉(xiang) 舊縣村的董子祠和位於(yu) 景縣廣川鎮的“董子文化園”，與(yu) 當地領導和文化界進行了交流、溝通，對衡水的董仲舒文化產(chan) 業(ye) 規劃與(yu) 發展提出了許多建設性意見。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