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馬克思主義(yi) 威望下降的原因

作者：董德剛

來源：《上海思想界》2015年第2-3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三月初八日壬申

           耶穌2015年4月26日

馬克思主義(yi) 一直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指導思想，新中國建立後，它又成為(wei) 國家的指導思想，地位極其重要。直至今天，在中國主流媒體(ti) 上，依然幾乎天天在講馬克思主義(yi) 。盡管人們(men) 對於(yu) 馬克思主義(yi) 的理解不盡相同，但追根溯源還是指原生態的、經典的馬克思主義(yi) 即馬克思的學說。值得注意的是，同改革開放以前相比，近些年來，馬克思主義(yi) 在我國以及世界上的威望呈現出下降的趨勢。不少知識分子（包括大學生、研究生）和領導幹部不大相信馬克思主義(yi) ，認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沒有吸引力了，馬克思主義(yi) 陳舊過時了，馬克思主義(yi) 不大管用了，馬克思主義(yi) 隻是政治招牌、裝飾品或空洞的說辭，研究馬克思主義(yi) 沒有前途和出路。一些人因此而對儒學、西方某種學說以至宗教寄予厚望，期冀從(cong) 中找到安身立命之本。

對於(yu) 這種現象，一些人憂心忡忡，擔心社會(hui) 主義(yi) "大廈"將傾(qing) ；一些人幸災樂(le) 禍，恨不得將馬克思主義(yi) 清除殆浄；一些人如同埋頭的鴕鳥，充耳不聞，佯裝不知；鮮少有人能夠科學理性地對待它。而這個(ge) 問題，關(guan) 係到我們(men) 的指導思想是否端正，關(guan) 係到中國的前途和命運，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yi) 、政治意義(yi) 和實踐意義(yi) 。有鑒於(yu) 此，本文試對這一現實問題做些具體(ti) 分析。

一、造成馬克思主義(yi) 威望下降的消極因素

1.蘇聯式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失敗的打擊

我國理論界一向公認，列寧把馬克思的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從(cong) 理論變成了現實，蘇聯是在一個(ge) 大國範圍內(nei) 踐行馬克思主義(yi) 的首例。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一係列國家包括中國也實行了蘇聯式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盡管蘇聯以及其他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的發展曆程曲折跌宕，既有高歌猛進時期，也有蕭殺苦難之日，不能簡單而論，但從(cong) 結局上看，蘇聯以及實行這一模式的國家接二連三遭到了失敗。蘇聯東(dong) 歐的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紛紛改旗易幟，中國等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另辟新路，其他國家再也不把蘇聯模式當作自己追求的目標。

蘇聯式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的主要特點是執政黨(dang) 高度集權（實際主要是其領導人集權，普通黨(dang) 員並無權力），實行經濟壟斷、政治壟斷、真理壟斷（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諾夫1995年語） 。李永忠等在《蘇共亡黨(dang) 之謎》中揭露道：自斯大林開始實行等級授職製，蘇共培養(yang) 和固化了"克格勃集團"、"軍(jun) 工集團"、"第聶伯羅幫"、"太zi黨(dang) "、"秘shu黨(dang) "、"官二代"等各種利益集團和官僚腐敗集團。這些利益集團最終壟斷了國家權力、經濟資源和文化資源，與(yu) 人民群眾(zhong) 的利益訴求漸行漸遠，最終被人民所拋棄。 執政黨(dang) 代表國家壟斷主要經濟資源，實行單一公有製特別是國有製和計劃經濟，造成長期的"短缺經濟"、"票證經濟"，生產(chan) 力發展不快，國弱民窮；執政黨(dang) 少數領導幹部獨掌公共權力，缺乏民主、法治、自由；執政黨(dang) 實行嚴(yan) 密思想控製，以領導人的指示為(wei) 圭臬，要求全體(ti) 公民思想高度統一，"一花"獨放，"百花"凋零，思想文化創新乏力。蘇聯式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對於(yu) 馬克思主義(yi) 既有脫離國情、超越階段而機械照搬的問題（如在生產(chan) 力不夠發達的條件下也要實行單一公有製、計劃經濟和按勞分配等），也有扭曲和附加的問題（如實行高度集權的無產(chan) 階級專(zhuan) 政、執政黨(dang) 特別是其領袖專(zhuan) 製，殘酷的階級鬥爭(zheng) 和黨(dang) 內(nei) 鬥爭(zheng) 等），但不可否認，他們(men) 的多數理論--包括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都能夠從(cong) 馬克思學說中找到一定根據。我們(men) 必須正視實踐檢驗的結果，哪怕這個(ge) 結果是令人痛楚的。當然，實踐檢驗理論的情況十分複雜，關(guan) 於(yu) 理想、目標、哲學思想等比較高遠、抽象的理念不能簡單否定，因為(wei) 它們(men) 與(yu) 實踐之間還有很多中間環節，而那些關(guan) 於(yu) 製度、體(ti) 製等可操作可重複的手段方麵的理論則在很大程度上被證偽(wei) 了。馬克思的理想是光輝和崇高的，但他指示的道路和途徑是不夠成功的。蘇聯式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的失敗是對馬克思主義(yi) 威望的一個(ge) 重大打擊。

2.部分共產(chan) 黨(dang) 官員和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家的言行相悖嚴(yan) 重損害了馬克思主義(yi) 的聲譽

馬克思主義(yi) 的根本宗旨是為(wei) 絕大多數人謀利益，不謀取任何特殊利益。然而，相當多的共產(chan) 黨(dang) 高級官員卻首先為(wei) 自己謀利益，他們(men) 本人及其家屬大多享受各種特權。蘇聯首開先例，曾經擔任過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的葉利欽在《我的自述》一書(shu) 中，回顧了特權化在斯大林時代就已大肆蔓延的情形："你在職位的階梯上爬得越高，歸你享受的東(dong) 西就越豐(feng) 富……如果你爬到了黨(dang) 的權力金字塔的頂尖，則可享有一切--你進入了共產(chan) 主義(yi) ……共產(chan) 主義(yi) 完全可以在一個(ge) 單獨的國家裏為(wei) 那些獲取權位的少數人而實現。" 其他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在這方麵可謂大同小異甚至後來居上。可以說，官至副省部長級，衣食住行醫樂(le) 等都能享受遠高於(yu) 普通公民的貴賓級待遇，官職愈大待遇愈高，而且實行終身製。如果說，特權尚有"明規則"或"潛規則"可循，那麽(me) ，腐敗現象則是完全違法和悖德的事情，竟然也是多發頻發，權力遠遠沒有被關(guan) 進製度的籠子。如中國近些年來就是如此，相當一批官員（包括多名中央政治局委員）大搞官商勾結、權錢交易、權色交易、腐化墮落，子女親(qin) 屬盡享富貴榮華，媒體(ti) 上幾乎天天可見這類事例，人們(men) 已然見多不怪了。革命老區延安多年來流傳(chuan) 著這樣的順口溜：過去的領導幹部們(men) 是"紅米飯，南瓜湯，老婆一個(ge) ，孩子一幫。"現在不少官員卻是"白米飯，王八湯，孩子一個(ge) ，情人一幫。"2013年3月25日《人民日報》發表的《當官即不許發財》一文說："據今年兩(liang) 會(hui) 上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披露的職務犯罪案件數字，算下來，近5年大約平均每兩(liang) 月查處一名省部級幹部，每兩(liang) 天查處一名廳局級幹部，每天查處7名縣處級以上幹部。"這固然說明我國反腐敗的力度在加大，但也證明了官員腐敗問題是何等嚴(yan) 峻：僅(jin) 僅(jin) 被"查處"的領導幹部就如此之多，未被"查處"的貪官汙吏該有多少啊！

同腐敗官員相似，相當一些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家口頭上大唱共產(chan) 主義(yi) 、集體(ti) 主義(yi) 、科學和道德的高調，在行為(wei) 上卻是極端個(ge) 人主義(yi) 、奢侈糜爛的享樂(le) 主義(yi) 、阿諛媚上的太監主義(yi) 。多位國內(nei) 外知名的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家，接連鬧出情婦反目、私生子曝光、付"封口費"等醜(chou) 聞，極具諷刺意味。人們(men) 鄙夷地說，他們(men) 是"滿口馬列主義(yi) ，滿腹男盜女娼"！他們(men) 那些馬克思主義(yi) 高調，都是美化現實、歌頌上司、愚弄群眾(zhong) 、自欺欺人的。

這些假共產(chan) 黨(dang) 、假馬克思主義(yi) 者的言行不一、品質卑劣嚴(yan) 重敗壞了馬克思主義(yi) 的聲譽、共產(chan) 黨(dang) 的聲譽、社會(hui) 主義(yi) 的聲譽。

3.不少人對於(yu) 馬克思主義(yi) 不大懂、不會(hui) 用，不能解決(jue) 實際問題

掌握馬克思學說是有相當難度的。馬克思及恩格斯一生著作等身，《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有50卷約3200萬(wan) 字，《列寧全集》中文第2版有60卷約2600萬(wan) 字，而且有時代背景、不同國情等疏離和隔膜，又是翻譯過來的"歐式"漢語，與(yu) 流行小說大不相同，讀起來十分不易。不必說終日忙於(yu) 生計的普通工農(nong) 群眾(zhong) ，就是在我們(men) 的領導幹部中，有多少人讀過馬克思的這些著作，哪怕讀過其中的十分之一？估計95%以上都沒有做到。即便他們(men) 讀過一些，理解又如何呢？能否把握其精髓和基本精神？這是一個(ge) 很大的問題。

許多人包括不少高級幹部並不真正了解馬克思主義(yi) ，他們(men) 隻是把馬克思主義(yi) 當作政治符號來使用。須知，許多專(zhuan) 職的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工作者、教授，他們(men) 數十年學習(xi) 、研究和宣傳(chuan) 馬克思主義(yi) ，可謂"皓首窮經"，不知精讀過多少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原著，翻閱過多少有關(guan) 研究專(zhuan) 著，瀏覽過多少相關(guan) 研究論文，他們(men) 中尚且沒有幾人敢自稱係統地深入地把握了馬克思主義(yi) ；而那些領導幹部，他們(men) 幾乎整日忙於(yu) 各種行政事務工作，極少有時間和精力去研讀有關(guan) 著作，他們(men) 怎麽(me) 可能對馬克思主義(yi) 有真正係統和深入的了解呢？可以說，他們(men) 中的絕大多數對於(yu) 馬克思主義(yi) 都隻有一知半解。然而，就是這些一知半解的人，卻常常教導人們(men) 如何學習(xi) 、堅持和正確對待馬克思主義(yi) ，甚至以馬克思主義(yi) 理論權威自居，經常評判哪些言行堅持或背離了馬克思主義(yi) ，動輒宣稱自己如何發展了馬克思主義(yi) 雲(yun) 雲(yun) 。

許多人對於(yu) 馬克思主義(yi) 的了解，大多局限於(yu) 知道馬克思的若幹原理和結論，但不了解他的方法和得出這些結論的根據。因此，他們(men) 學習(xi) 馬克思主義(yi) 之後，並不會(hui) 自覺應用，他們(men) 在分析社會(hui) 曆史問題時，常常違背馬克思主義(yi) 。例如，一些領導幹部在總結蘇聯東(dong) 歐社會(hui) 製度劇變的原因時說，主要因為(wei) 他們(men) 出了戈爾巴喬(qiao) 夫和葉立欽，而中國未變則主要因為(wei) 我們(men) 有鄧小平。這是把如此巨大的社會(hui) 變化歸因於(yu) 個(ge) 別領袖人物，是用"小原因"解釋"大事件"，忽視了人民群眾(zhong) 的決(jue) 定作用，是典型的英雄史觀。再如，有些領導幹部和理論家認為(wei) ，蘇聯東(dong) 歐共產(chan) dang垮台的最大教訓，是在哲學社會(hui) 科學方麵，在意識形態方麵。這是把社會(hui) 重大變化的根源歸結為(wei) 社會(hui) 意識、精神因素，是唯心史觀的表現。它們(men) 掩蓋了蘇東(dong) 體(ti) 製製度同生產(chan) 力的不相適應、蘇東(dong) 共產(chan) 黨(dang) 嚴(yan) 重脫離群眾(zhong) 這個(ge) 更深層次的基本原因。

人們(men) 對馬克思主義(yi) 不大懂、不會(hui) 用、不能解決(jue) 實際問題，而又經常口稱馬克思主義(yi) ，怎麽(me) 能不影響它的威望呢！

4.一些人對馬克思學說的否定也起了一定作用

國內(nei) 外都有一些人在否定馬克思學說，這對馬克思主義(yi) 威望的下降也起了一定作用。這又分為(wei) 兩(liang) 種情況：一種情況是，某些人出於(yu) 狹隘的私利和意識形態偏見，不講事實、不講道理，毫無根據地惡意攻擊馬克思學說，他們(men) 把馬克思視為(wei) 惡魔，把馬克思學說當作萬(wan) 惡之源，竭盡全力地加以汙蔑和醜(chou) 化。不過，應當看到，這些毫無根據的惡意攻擊和醜(chou) 化的作用是十分有限的，因為(wei) 絕大多數人都是知情達理的，具備辨別是非的基本能力，不會(hui) "聽風就是雨"，輕信這類汙蔑。另一種情況是，一些人否定馬克思學說，確有一定的根據和理由，這與(yu) 前述惡意攻擊不能等同。對他們(men) 的這些根據和理由，馬克思主義(yi) 者需要認真聽取並且加以反思，在討論和辯論中予以澄清，包括糾正其中難免的誤解和差訛。"真金不怕火煉"，真理愈辯愈明，馬克思學說中具有真理性質的內(nei) 容，決(jue) 不會(hui) 懼怕人們(men) 的批評和質疑。本文後麵會(hui) 論及，對於(yu) 馬克思學說的科學分析，實際是一種積極因素。

二、造成馬克思主義(yi) 威望下降的積極因素

1.從(cong) 橫向上看，改革開放開闊了我們(men) 的思想理論視野，使馬克思主義(yi) 的相對地位下降

過去，我們(men) 把馬克思主義(yi) 絕對化、神聖化，認為(wei) 馬克思和恩格斯"句句是真理"，而且每一句話都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遍真理，馬克思主義(yi) 成為(wei) 科學、正確、真理、正義(yi) 、高尚等一切美好事物的代名詞，是至高無上的人類思想文化的頂峰。"有我無他"，"一花開後百花殺"，其他思想理論成果都被遮蔽了。而執政黨(dang) 和政府是高舉(ju) 馬克思主義(yi) 旗幟、按照馬克思主義(yi) 辦事的，因此，唯我正確、唯我科學、唯我革命、唯我優(you) 越等夜郎自大的思想和行為(wei) 大行其道，自信到自負的程度，不允許任何人質疑馬克思學說及其現世代表--領導人的言論，排斥馬克思學說之外的合理因素。

現在，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人們(men) 的視野開闊了，逐步擁有了世界曆史眼光。他們(men) 看到，世界上多數國家並不以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但他們(men) 的國家也在發展，有些國家有些時候發展還很快，創造了很多人間奇跡。時常有領導幹部提出如下問題：世界上不少國家並不以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他們(men) 發展得也很好，其中不少國家發展水平比我們(men) 還高，他們(men) 的思想理論是否全是謬誤？當然不可能全是謬誤，其中有很多科學合理的成分。否則，他們(men) 的國家怎麽(me) 能夠發展起來？！

鄧小平多次說過，"老祖宗"不能丟(diu)  。這是指馬克思主義(yi) 的"老祖宗"不能丟(diu) 。有些學者提出，中國的馬克思主義(yi) 者也不能丟(diu) 中國人自己的"老祖宗"--老子、孔子直至孫中山等 。這是十分正確的意見。不過，還應當補充說，西方國家的聖哲先賢們(men) ，包括蘇格拉底、柏拉圖、亞(ya) 裏士多德直至康德、黑格爾等，他們(men) 是馬克思主義(yi) 創始人的"老祖宗"，也是西方人的"老祖宗"，他們(men) 和孔孟等人同為(wei) 全人類的"老祖宗"，同樣也不能丟(diu) 。將這些內(nei) 容綜合起來，更為(wei) 全麵的提法是：馬克思列寧、中國先賢、西方聖哲三個(ge) "老祖宗"都不能丟(diu) 。應當說明的是，所謂三個(ge) "老祖宗"隻是形象化的說法，其實並不限於(yu) 三個(ge) 或五個(ge) ，而是所有"老祖宗"那些合理的東(dong) 西都不應丟(diu) 。無論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還是西方思想文化，都有很多至今仍然熠熠生輝的精華。馬克思主義(yi) 之外的其他思想理論中也有很多好東(dong) 西，完全排斥它們(men) 是狹隘的、不正確的。列寧早已說過："馬克思主義(yi) 同'宗派主義(yi) '毫無相似之處，它絕不是離開世界文明發展大道而產(chan) 生的一種故步自封、僵化不變的學說。" 馬克思主義(yi) 在發展中必須注意吸收人類文明的一切優(you) 秀成果。必須反對把馬克思主義(yi) 僵化起來特別是同人類其他文明成果對立起來的自我孤立傾(qing) 向。

綜合起來說，過去，我們(men) 隻看到馬克思學說這個(ge) 人類思想文化的"冰山一角"，隻看到馬克思學說這個(ge) "山峰"；現在，則看到了人類思想文化的"冰山全貌"，看到了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西方思想文化這個(ge) 廣闊的"群山"，認識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因此，馬克思主義(yi) 的相對地位必然下降，由唯一科學的、至高無上的理論變為(wei) "眾(zhong) 山叢(cong) 中一高峰"。人們(men) 比較理性了，能夠把馬克思主義(yi) 擺到適當的位置上--實際是回歸到本來應有的位置。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馬克思主義(yi) 隻是人類認識成果長河中的一部分，是人類豐(feng) 富多彩的思想文化成果中的一個(ge) 流派，不是全部，當然是影響很大的一個(ge) 流派。

2.從(cong) 縱向上看，我們(men) 創造出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等新的理論，也使馬克思主義(yi) 的相對重要性減弱

過去，在我們(men) 當作指導思想的基本理論"武庫"中，馬克思學說以及列寧學說是我們(men) 的主要"裝備"。改革開放以來，我們(men) 創造出鄧小平理論、"三個(ge) 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等一係列新的思想理論即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盡管我們(men) 時常把它們(men) 也稱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或發展著的馬克思主義(yi) ，表明它們(men) 同馬克思列寧學說確有內(nei) 在聯係、一脈相承，但畢竟有所區別、有所前進，否則就沒有必要用新的名稱來稱呼它們(men) 了。黨(dang) 中央一再強調，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是領導幹部學習(xi) 的中心內(nei) 容，這就是說，它們(men) 成為(wei) 我們(men) 新的"裝備"，而且是主要"裝備"。這樣，使本來意義(yi) 的馬克思主義(yi) 即馬克思學說的相對重要性減弱，其威望下降了。這是必然的、十分正常的事情，科學理論要與(yu) 時俱進，"武器裝備"要不斷更新換代，這完全是好事。

多年來，鄧小平一再強調，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yi) 的精髓、根本點或基本點。他還具體(ti) 解釋過："列寧之所以是一個(ge) 真正的偉(wei) 大的馬克思主義(yi) 者，就在於(yu) 他不是從(cong) 書(shu) 本裏，而是從(cong) 實際、邏輯、哲學思想、共產(chan) 主義(yi) 理想上找到革命道路，在一個(ge) 落後國家裏幹成了社會(hui) 主義(yi) 革命。中國偉(wei) 大的馬克思列寧主義(yi) 者毛澤東(dong) ，並不是在馬克思、列寧的書(shu) 本裏尋求在落後的中國奪取新民主主義(yi) 革命勝利的途徑。……革命是這樣，建設也是這樣。……固定的模式是沒有的，也不可能有。" 這就是說，馬克思關(guan) 於(yu) 未來社會(hui) 的那些具體(ti) 結論不能照搬，因為(wei) 時代和國情有很大的不同，能夠給我們(men) 提供指引的是馬克思的哲學思想、共產(chan) 主義(yi) 理想。這些哲學思想，實質反映的是人類社會(hui) 發展的一般規律和進步的價(jia) 值取向，如實踐標準、生產(chan) 力標準和人民利益標準。而共產(chan) 主義(yi) 理想的實質是建設一個(ge) 人的自由全麵發展的美好社會(hui) ，實現全體(ti) 人民包括其中每一個(ge) 人的富裕幸福，它是照耀我們(men) 前進的燈塔。這些，才是馬克思主義(yi) 普遍真理的主要內(nei) 容，是最可寶貴的思想精華。

不過，從(cong) 馬克思主義(yi) 精髓到中國具體(ti) 實際需要一係列的"橋梁"和中介。我們(men) 之所以強調把馬克思主義(yi) 普遍真理與(yu) 中國具體(ti) 實際結合起來即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就是為(wei) 了建構起這些"橋梁"和中介，以便切實解決(jue) 中國發展的實際問題。可見，作為(wei) 我們(men) 的指導思想，僅(jin) 有哲學理念和崇高理想是不夠的，還必須有可供操作的具體(ti) 路線、戰略、方針和政策，這才能夠真正解決(jue) 當前應當"做什麽(me) "和"怎麽(me) 做"等現實問題。後一方麵正是需要我們(men) 根據實際情況自己作出的。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恰好適應了這個(ge) 方麵的現實需要，因而也成為(wei) 我們(men) 指導思想的組成部分。

毛澤東(dong) 早已說過："幾千年以後看馬克思，就像現在看孔夫子。" 這句話很有哲理。試想，在中國封建社會(hui) ，許多人認為(wei) ："天不生仲尼，萬(wan) 古如長夜。"曆史已經證明了這一說法的乖謬。孔夫子確實很偉(wei) 大，他關(guan) 於(yu) 修身、處世、教育等許多論述，至今仍有重要價(jia) 值。但是，他並沒有講科學、民主和法治（這是陳述事實，不是苛求於(yu) 先人），單靠孔夫子，人們(men) 就無法適應現代生活。同樣，馬克思也不可能回答後人遇到的所有問題，它們(men) 隻能靠後人自己去解決(jue) ；而且，實踐、時代和科學都在不斷發展，後人在新的實踐中一定會(hui) 創造出新的思想理論。任何科學理論都是人類認識世界的階梯，它們(men) 無一例外地具有局限性、相對性，都是可以分析以至證偽(wei) 的，都需要發展，並且將來都會(hui) 被更高級的科學理論所揚棄。中共十六大報告指出："實踐沒有止境，創新也沒有止境。我們(men) 要突破前人，後人也必然會(hui) 突破我們(men) 。這是社會(hui) 前進的必然規律。" 人類的思想理論成果會(hui) 愈來愈多，馬克思學說在其中所占的比重和相對地位會(hui) 愈益下降，這是曆史發展的大趨勢。假如人類的思想理論上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沒有實質性的進步和突破，那不是發展而是停滯、不是福音而是災難！事實顯然決(jue) 非如此。

3.人們(men) 現在愈來愈能夠對馬克思學說采取科學分析的態度，亦使馬克思主義(yi) 的威望從(cong) 頂峰回落

過去，馬克思學說在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裏具有"準宗教"乃至"準國教"的性質，享有至高無上的尊崇地位。凡是馬克思的話，都被人們(men) 視為(wei) 最高權威，當作不可辯駁的真理。因此，馬克思的所有論斷，我們(men) 都要無條件照辦，而馬克思沒有說的事情，我們(men) 就不敢去做。這種愚昧的教條主義(yi) 思想長期嚴(yan) 重地束縛著我們(men) 。

現在，隨著我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發展，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一方麵，博大精深、百科全書(shu) 式的馬克思學說無疑對人類作出了巨大貢獻，主要是揭示了社會(hui) 發展包括近代經濟發展的某些一般規律，體(ti) 現了對於(yu) 廣大勞動群眾(zhong) 、普通人的深切關(guan) 懷，提出了關(guan) 於(yu) 實現一切人包括每個(ge) 人自由全麵發展的美好理想等等，堪稱人類思想史中的瑰寶。它深刻地影響了過去160多年世界經濟、政治和文化的發展。對於(yu) 研究過去一個(ge) 多世紀社會(hui) 發展史以及哲學史、政治思想史、經濟學說史的人們(men) 來說，馬克思學說都是不可忽略也不可跨越的。馬克思之所以被評為(wei) "千年偉(wei) 人"、"人類最偉(wei) 大的哲學家"等，蓋因如此。

但是，另一方麵，馬克思不是"上帝"而是人，馬克思學說不是神啟的"聖經"而是人所創造的科學理論。且不說宇宙的無限性使任何人的認識都顯得十分有限和偏狹，即便對於(yu) 人類社會(hui) 這個(ge) 錯綜複雜並且不斷延續的"龐然大物"，僅(jin) 僅(jin) 生活在某時某地的人們(men) 的認識，也猶如"盲人摸象"，不可能達到全麵、深入、係統的終極境界。馬克思同樣要受到時代、地域和個(ge) 體(ti) 自身的限製。一個(ge) 連汽車都沒有坐過的人（1886年1月29日為(wei) 汽車誕生日，而馬克思在此前的1883年3月14日逝世），怎麽(me) 可能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實際上，馬克思本人最欣賞的格言就是"懷疑一切" ，這同樣適用於(yu) 人們(men) 對待他的態度。恩格斯在《反杜林論》中也說過："將來會(hui) 糾正我們(men) 的錯誤的後代，大概比我們(men) 有可能經常以十分輕蔑的態度糾正其認識錯誤的前代要多得多。……至於(yu) 說到每一個(ge) 人的思維所達到的認識的至上意義(yi) ，那麽(me) 我們(men) 大家都知道，它是根本談不上的，而且根據到目前為(wei) 止的一切經驗看來，這些認識所包含的需要改善的東(dong) 西，無一例外地總是要比不需要改善的或正確的東(dong) 西多得多。" 這顯然包括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內(nei) 。

馬克思的一些思想存在瑕疵。例如，馬克思和恩格斯在19世紀40年代提出的立即消滅私有製，把全部生產(chan) 資料收歸國有，消滅"舊式社會(hui) 分工"，消滅個(ge) 別勞動，消滅商品經濟，實現共產(chan) 主義(yi) （其第一階段是社會(hui) 主義(yi) ）等，就含有過於(yu) 急切的空想因素。恩格斯晚年曾經作自我批評說："曆史表明我們(men) 也曾經錯了，暴露出我們(men) 當時的看法隻是一個(ge) 幻想。……曆史表明，我們(men) 以及所有和我們(men) 有同樣想法的人，都是不對的。曆史清楚地表明，當時歐洲大陸經濟發展的狀況還遠沒有成熟到可以鏟除資本主義(yi) 生產(chan) 的程度；曆史用經濟革命證明了這一點。……在1848年要以一次簡單的突然襲擊來實現社會(hui) 改造，是多麽(me) 不可能的事情。" 列寧也說過："馬克思和恩格斯在估計革命時機很快到來這一點上，在希望革命（例如1848年的德國革命）獲得勝利這一點上，在相信德意誌'共和國'很快成立這一點上……有很多錯誤，常常犯錯誤。他們(men) 在1871年也犯了錯誤……" 其實，豈止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列寧何嚐不是患有"革命的急性病"！譬如，他在1920年題為(wei) 《青年團的任務》的演講中說："現在15歲的這一代人，就能夠看到共產(chan) 主義(yi) 社會(hui) ，也要親(qin) 手建設這個(ge) 社會(hui) 。" 曆史證明，這個(ge) 判斷是過於(yu) 樂(le) 觀了。

《共產(chan) 黨(dang) 宣言》中說：自有文字記載以來，"至今一切社會(hui) 的曆史都是階級鬥爭(zheng) 的曆史。" 而實際上，綿延數千年的階級社會(hui) 的曆史，是階級矛盾起伏跌宕的曆史，是對抗性階級矛盾（即階級鬥爭(zheng) ）與(yu) 非對抗性階級矛盾相互交替、相互轉化的曆史，並非始終是階級鬥爭(zheng) 的曆史。否則，就無法解釋為(wei) 什麽(me) 各個(ge) 曆史階段都曾經出現過或長或短的繁榮穩定時期，如貞觀之治、康乾盛世等等。假設在階級社會(hui) 中，階級鬥爭(zheng) 始終占據主要地位，即長期處於(yu) 一部分人對於(yu) 另一部分人的戰爭(zheng) 狀態，經濟還如何發展，文明又如何積累，社會(hui) 還怎麽(me) 能夠存續呢？與(yu) 此相聯係，馬克思的階級觀點突出強調的是階級之間的差別、對立、衝(chong) 突的一麵，而比較忽略階級之間的同一、互助、合作的一麵，並且把資產(chan) 階級（企業(ye) 家）統統當作階級鬥爭(zheng) 對象即敵人，這雖然在階級矛盾激化的特殊時期具有很大合理性，但在整體(ti) 上是有偏差的。因為(wei) 階級是分工的產(chan) 物，而分工與(yu) 協作是同一問題的兩(liang) 麵，它表明各個(ge) 階級之間也存在著協作和互補的關(guan) 係，它們(men) 在一定曆史階段（包括現階段）都不可或缺。

《資本論》著重分析的是人與(yu) 人的經濟關(guan) 係特別是階級關(guan) 係，最後歸結到無產(chan) 階級同資產(chan) 階級的根本對立。這正確反映了當時西歐的社會(hui) 狀況，有力地推動了無產(chan) 階級的覺醒和鬥爭(zheng) ，有其曆史的貢獻。但是，馬克思的勞動價(jia) 值論和剩餘(yu) 價(jia) 值學說嚴(yan) 重忽視了資源、資產(chan) 、資本等勞動以外其他生產(chan) 要素的作用，嚴(yan) 重忽視甚至否定了企業(ye) 家的重要作用，存在著重大缺陷。它對於(yu) 商品經濟或市場經濟是持基本否定態度的，發展生產(chan) 力或提高效率問題並不處於(yu) 中心地位，這些，同我們(men) 今天堅持以經濟建設為(wei) 中心、大力發展社會(hui) 主義(yi) 市場經濟是不一致的。盡管其中也講到一些經濟發展的一般規律包括商品經濟的客觀規律，這對於(yu) 我們(men) 今天仍有重要意義(yi) ，然而，這些內(nei) 容，既不占主要地位，又同否定商品經濟的基本態度相聯係。所以，很難用它來指導我們(men) 今天發展社會(hui) 主義(yi) 市場經濟的實踐。當然，我們(men) 今天所做的一切，同馬克思的基本立場是一致的，都是為(wei) 了實現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所以，江澤民同誌在代表黨(dang) 中央發表的《在慶祝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成立八十周年大會(hui) 上的講話》中鄭重指出："馬克思主義(yi) 經典作家關(guan) 於(yu) 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的勞動和勞動價(jia) 值的理論，揭示了當時資本主義(yi) 生產(chan) 方式的運行特點和基本矛盾。現在，我們(men) 發展社會(hui) 主義(yi) 市場經濟，與(yu) 馬克思主義(yi) 創始人當時所麵對和研究的情況有很大不同。我們(men) 應該結合新的實際，深化對社會(hui) 主義(yi) 社會(hui) 勞動和勞動價(jia) 值理論的研究和認識。"

國外的馬克思主義(yi) 者也愈來愈對馬克思學說采取科學的分析態度。陳學明概括說："'西方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家提出了關(guan) 於(yu) 馬克思主義(yi) 主要特征的五個(ge) 觀點：第一，馬克思主義(yi) 不是一元的，而是多元的體(ti) 係。他們(men) 所說的馬克思主義(yi) 是多元的有兩(liang) 層含義(yi) ：一是說馬克思本人的學說包含著各種不同的甚至互相矛盾的成分；二是說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對馬克思的學說的解釋，即存在著各種版本的馬克思主義(yi) 。第二，馬克思主義(yi) 不是完美無缺的，應當不斷地加以修正和發展。他們(men) 中一些人提出，應當理直氣壯地討論馬克思主義(yi) 的局限性這一問題，這並不是對馬克思的不尊重；雖然不能像有些人那樣斷言馬克思在19世紀做出了獨創性的貢獻，但對認識20世紀的現實卻毫無幫助，對世界麵臨(lin) 的21世紀的挑戰更是束手無策，然而，馬克思確實沒有給人們(men) 提供現成的答案。第三，馬克思主義(yi) 不再是政治的裝飾品，應將其與(yu) 政治分開。……第四，馬克思主義(yi) 不是隨便可以分割的，應從(cong) 整體(ti) 上去把握。……第五，馬克思主義(yi) 不是經院哲學，它應麵向現實。……" 他還指出："這些'西方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家在蘇東(dong) 劇變後研究馬克思主義(yi) 的最大的理論成果是對馬克思主義(yi) 理論中'活東(dong) 西'與(yu) '死東(dong) 西'的澄清。他們(men) 中許多人認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關(guan) 於(yu) 取消市場才能取消資本主義(yi) 的理論已經變得不合時宜，他們(men) 不但通過考察曆史來證明市場要比資本主義(yi) 概念寬泛得多，而且通過分析現實來說明社會(hui) 主義(yi) 不能取消市場而實行計劃經濟，同時還把對蘇聯模式的社會(hui) 主義(yi) 的失敗的教訓的總結與(yu) 對馬克思這一理論的局限性的論證結合在一起，因此顯得很有說服力。……他們(men) 把蘇聯社會(hui) 主義(yi) 模式缺乏民主的現象歸咎於(yu) 馬克思的權力與(yu) 國家理論，並進一步把馬克思的這一理論也列入已過時的範圍，這也為(wei) 我們(men) 全麵認識馬克思的權力與(yu) 國家理論的真實意義(yi) 以及當代意義(yi) 打開了新的思路。"

波蘭(lan) 著名哲學家沙夫指出：馬克思主義(yi) "還有些部分經受不住現實的檢驗，被證明是錯誤的（如關(guan) 於(yu) 中產(chan) 階級消失的預言，對市場關(guan) 係在社會(hui) 生活中的作用的估計，對人的活動中宗教信仰的估計，等等）。""有些可以說是傳(chuan) 統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的核心內(nei) 容，它們(men) 在今天看來已經發生了變化，如生產(chan) 資料私有製問題；剩餘(yu) 價(jia) 值問題（在《資本論》所定義(yi) 的意義(yi) 上）在很大程度上消失了，現在的問題已是剩餘(yu) 產(chan) 品問題；充分就業(ye) 的社會(hui) 讓位於(yu) 激勵社會(hui) 成員積極性的社會(hui) ，或者說市場和計劃在經濟中的作用問題；還有在今天具有重要意義(yi) 的貧困化理論（尤其是在少數發達工業(ye) 國同大多數不發達的、並因此受剝削的國家的關(guan) 係上）。"

有人說，馬克思學說的主要內(nei) 容是對資本主義(yi) 的批判，因此，隻要資本主義(yi) 還存在，馬克思主義(yi) 就不可超越。這固然有一定道理，但也應當看到，現代發達國家的資本主義(yi) 同馬克思當年所看到的原始野蠻的資本主義(yi) 相比，已經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它比過去文明進步得多，其中包括增加了不少社會(hui) 主義(yi) 因素（如所有權的社會(hui) 化，社會(hui) 保障和社會(hui) 福利製度的建立，國家宏觀調控的施行，民主、人權和公平正義(yi) 水平的提高等），"山已不是那個(ge) 山，水已不是那個(ge) 水"，再簡單套用馬克思當年的結論已經不合時宜了。

僅(jin) 從(cong) 中共十七屆四中全會(hui) 以來我們(men) 黨(dang) 所強調的"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時代化、大眾(zhong) 化"，也可以窺見馬克思學說的若幹局限：它主要針對西歐國家的情況，不完全適用於(yu) 中國，不能簡單照搬，其中具有普遍真理性質的理論，也必須與(yu) 中國具體(ti) 實際相結合，因此要"中國化"；它不可避免地受到19世紀的局限，不可能完全適應21世紀的需要，因為(wei) 世界和中國都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因此要"時代化"；它不夠通俗易懂，比較艱深晦澀，不易被廣大群眾(zhong) 所接受，因此要"大眾(zhong) 化"。

這樣，馬克思主義(yi) "祛魅"了，馬克思學說從(cong) 過去虛高的"頂峰"地位開始回落，融匯到當代世界和中國思想文化百花齊放、異彩紛呈的現實中來。

三、應當汲取的主要經驗教訓

從(cong) 馬克思主義(yi) 威望下降中應當汲取的主要經驗教訓，可以簡要地歸結如下：

造成馬克思主義(yi) 威望下降的消極因素給我們(men) 提供的主要教訓是：第一，必須對蘇聯式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堅決(jue) 進行改革，加強民主和法治建設，特別是切實解決(jue) 其高度集權、官僚特權和腐敗問題。第二，共產(chan) 黨(dang) 的領導幹部和理論工作者要把馬克思主義(yi) 普遍真理和人類其他文明成果內(nei) 化為(wei) 主體(ti) 素養(yang) ，化理論為(wei) 方法，化理論為(wei) 價(jia) 值取向，首先用於(yu) 改造主觀世界，真正誠信篤行，做一個(ge) 真共產(chan) 黨(dang) 員、真馬克思主義(yi) 者。第三，努力運用馬克思主義(yi) 普遍真理和人類文明新成果解決(jue) 實際問題特別是重大問題，即用於(yu) 改造客觀世界，促進中國小康社會(hui) 和現代化建設，使人民生活更加富裕幸福。第四，理性應對一些人對馬克思學說的質疑和否定。對那些全盤否定以至汙蔑和醜(chou) 化馬克思學說的言論需要反擊，但要著眼於(yu) 大多數群眾(zhong) ，擺事實、講道理，不要亂(luan) 扣反馬克思主義(yi) 的政治"帽子"。

造成馬克思主義(yi) 威望下降的積極因素給我們(men) 提供的主要經驗是：第一，對待馬克思學說要采取科學分析的態度，注重把握馬克思主義(yi) 普遍真理特別是其精髓，不能固守其具體(ti) 結論，不能搞本本主義(yi) ，"學馬列要精，要管用的。" 第二，應當用寬廣的世界曆史眼光看待馬克思主義(yi) ，把馬克思學說擺到適當位置上，它隻是"眾(zhong) 山叢(cong) 中一高峰"，它同人類其他文明成果不是對立的，而是一致的、互補的。第三，要把馬克思學說如實地看作"曆史的理論"，堅持與(yu) 時俱進的科學態度，隨著實踐、時代和科學的發展，努力創造出新的理論，補充、豐(feng) 富、發展乃至超越馬克思主義(yi) ，進一步豐(feng) 富和提升我們(men) 的精神世界。

作者係中央黨(dang) 校哲學教研部教授、博導，原載於(yu) 《上海思想界》2015年第2-3期。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