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國學大講堂”

——意念、抉擇與(yu) 命運

來源：弘道書(shu) 院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三月初七日辛未

           耶穌2015年4月25日

4月21日晚，溫海明教授應弘道書(shu) 院“青春國學大講堂”之邀請於(yu) 北京師範大學教二410教室，作了“意念、抉擇與(yu) 命運”主題講座。本次活動由北師儒士社承辦。溫教授為(wei) 聽眾(zhong) 帶來了對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相關(guan) 哲學體(ti) 係的講解，加深了聽眾(zhong) 對儒家式倫(lun) 理抉擇的認識。

儒家實意倫(lun) 理的中心在於(yu) 論證儒家倫(lun) 理的根本在如何於(yu) 當下一念之間作出“儒家”式道德判斷並進而依此行為(wei) 。溫教授從(cong) 古典儒家倫(lun) 理論說入手，討論意念在何種意義(yi) 上是“儒家的”並且是“倫(lun) 理的”。“實意”發端於(yu) 《大學》之“誠意”，“實化意念”而實有其意，據此展開一個(ge) 儒家實意倫(lun) 理思想係統。溫老師的講座圍繞儒家倫(lun) 理的十大相關(guan) 問題：善與(yu) 緣、身與(yu) 意、境與(yu) 生、己與(yu) 人、意與(yu) 義(yi) 、孝與(yu) 仁、情與(yu) 禮、人與(yu) 權、家與(yu) 國、主與(yu) 民展開論述，意圖在中西比較哲學的框架下，圍繞實意與(yu) 人緣創生力的中心議題，考察儒家倫(lun) 理學涉及的多方麵問題。

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說明，人可以通過更好地理解人與(yu) 他人的共生關(guan) 係來創造有價(jia) 值的生活情境，這一哲學觀有助於(yu) 振興(xing) 儒家倫(lun) 理傳(chuan) 統，並為(wei) 中西哲學對話的深入指明新的方向。

20世紀中國哲學學科在古今中西交匯大潮之下艱難發展，相比西方哲學在20世紀的理論推進和學術建構，新生中國哲學學科與(yu) 時代脈搏交融過分緊密，而在哲學理論的突破上則乏善可陳。在今天這樣一個(ge) 東(dong) 西方學術充分交流的時代，我們(men) 有必要進一步借助西方哲學的理論係統，將中國古代先哲的哲學理論進一步學術化、係統化，凸顯中國傳(chuan) 統思想的哲學蘊意。溫海明教授將儒家經典中的倫(lun) 理思想，通過與(yu) 西方哲學尤其是美國實效主義(yi) 的對話，建構一個(ge) 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理論係統。在現代哲學學術研究的大背景下，古代儒家倫(lun) 理思想的表述顯得較係統性。今天要建構儒家倫(lun) 理理論，既要借鑒近代以來係統性整理的古代哲學家的倫(lun) 理思想資料，還當借鑒西方將中國哲學思想係統化的學術成果。在中西方討論儒家倫(lun) 理的哲學敘述中，係統化建構儒家倫(lun) 理學的哲學理論多運用西方倫(lun) 理學體(ti) 係，如德性倫(lun) 理、規範倫(lun) 理等理論來詮釋儒家倫(lun) 理思想。溫教授另辟蹊徑，在把握傳(chuan) 統儒家倫(lun) 理精神核心的前提下，回應相關(guan) 倫(lun) 理問題的不同維度。

溫海明教授認為(wei) ，在西方倫(lun) 理學史上，亞(ya) 裏士多德提出美德倫(lun) 理學，近代國際倫(lun) 理學界大有複興(xing) 之勢，而關(guan) 於(yu) 亞(ya) 氏倫(lun) 理學與(yu) 儒家倫(lun) 理的比較研究也多有成果。西方倫(lun) 理學討論自我、自由意誌、自我選擇、自我決(jue) 定等等，表麵上人都有自由意誌，可以成為(wei) 自己想要成為(wei) 的人，但如何與(yu) 情境互動，做合理的決(jue) 定以期達到自我的成就，西方倫(lun) 理學卻缺乏完善的理論。相比之下，中國倫(lun) 理學則提供了不同版本的出路，心靈遵從(cong) 儒、釋、道之教化而做決(jue) 定，皆有可能成為(wei) 聖人、善人，這樣，成善的修身過程本身並沒有絕對的善惡之分，更沒有非此即彼的善惡之戰。這就是實意、實化意念，而不是意念善惡之戰的由來。與(yu) 強調天然內(nei) 在、自然從(cong) 善的美德倫(lun) 理學不同，儒家倫(lun) 理學強調個(ge) 人不是自然向善，而是主動擇善而從(cong) ，也就可能在意念發動的瞬間賦予其善的價(jia) 值。儒家的德性不是天生的美德，而是後天幸成的德性的累積，通過努力修為(wei) 而得。外在的教化並不保證人能夠向善和擇善，隻有內(nei) 心的意念發動向善，並讓意念持續實化為(wei) 善性，德行方能建立，德性方能彰顯。

溫海明教授認為(wei) ，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的現代使命仍然在於(yu) 導人向善，其出發點與(yu) 孟子和亞(ya) 裏士多德追求人性之善與(yu) 後天如何為(wei) 善並二致。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作為(wei) 當代哲學理論仍然應當具備改變人心的力量，能夠幫助人們(men) 反思人倫(lun) 關(guan) 係，並在人倫(lun) 關(guan) 係實踐中持續其創造的力量。從(cong) 原始儒家開始，儒學的基本觀點是人應當受到教化並被導之向善，雖然後來興(xing) 起的道家和佛教也導人向善，但在教化的一念之間，儒道佛的分野立現。雖然表麵上殊途同歸，都是改變人心意向的方式，但儒家之謂儒家，定然有其不可移易的力量在。

儒家倫(lun) 理學其實從(cong) 一開始就一直麵對一個(ge) 難題，即改變自己和他人心向的努力何以是“儒家的”？一個(ge) 人改變自己或他人行為(wei) 的前提是改變自己的內(nei) 心，進而創造性地改變自己內(nei) 心原先設定的自己跟他人之間的關(guan) 係，但人的內(nei) 心何以能夠具備創造新的與(yu) 他人關(guan) 係的力量？這種內(nei) 心之中創造的力量又如何隨著外在的情勢而改變？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力圖論證，是內(nei) 心的改變抑或情勢的改換，人與(yu) 他人關(guan) 係的改變都離不開對既有存在之境的理解和基於(yu) 人緣創生力的涵養(yang) 。雖然心向的改變有其肉體(ti) 自然存在作為(wei) 基礎，但心靈對情勢的領悟和通過實意改變其情境則首先基於(yu) 心靈對自身與(yu) 世界共在的理解。

儒家倫(lun) 理哲學化的主要哲學參照是實效主義(yi) 哲學關(guan) 於(yu) 人生與(yu) 世界的觀點。實效主義(yi) 哲學的真理有當下性和效用性，以這種真理觀為(wei) 代表的美國實效主義(yi) 傳(chuan) 統認為(wei) 隻要有實際效果，就當持樂(le) 觀的生活態度。相形之下，中國哲學傳(chuan) 統中的儒、釋、道三種傳(chuan) 統都注重治心的實際效果，都可以歸結到選擇的哲學，如何將人從(cong) 意識的人生中梳理出一種可以由意識主導的選擇模式，化被動為(wei) 主動。從(cong) 比較哲學的觀點看，美國實效主義(yi) 哲學傳(chuan) 統不如中國哲學傳(chuan) 統強調選擇的方向感。有用與(yu) 有效指向當下，並不指向未來。而中國哲學傳(chuan) 統多指向未來，強調理想的人格，認為(wei) 當下的工夫都要以成就未來的理想人格作為(wei) 指歸。儒、釋、道都有一定的價(jia) 值理念作為(wei) 導向，超越“趨利避害”的基本生存要求和自然傾(qing) 向。人的選擇有其情境固然沒錯，但為(wei) 何如此選擇則不僅(jin) 僅(jin) 是在情境中用實效主義(yi) 的原則即可得到完滿的答案。生存隻是生活的最低標準，生命的倫(lun) 理展開所需要實現的應當是遠遠高於(yu) 生存層麵的目標。這是中國哲學與(yu) 美國實效主義(yi) 之間價(jia) 值導向的區分。

從(cong) 儒家的角度看，人類心靈方向的改變，進而改變與(yu) 他人的關(guan) 係是如何可能的？人如何才能通過對心靈本體(ti) 的領悟進而改變心靈的方向？我們(men) 應該如何領悟心靈本體(ti) ？我們(men) 改變心靈的方向，除了趨善避惡的本能之外，對心靈的控製是否可以有純粹的倫(lun) 理和審美意味？個(ge) 體(ti) 對人倫(lun) 關(guan) 係創造過程就像開車和遊泳的過程一樣，是不斷將心靈的方向實化出來，並通過外在實踐而內(nei) 化的行為(wei) 方式加以表達，從(cong) 而力圖使得個(ge) 體(ti) 與(yu) 人倫(lun) 關(guan) 係構成的情勢處於(yu) 和諧之境。

溫教授認為(wei) ，孔孟的儒家倫(lun) 理一方麵強調內(nei) 心善的先驗性，需要人不斷回到先天善性開始的地方去體(ti) 驗並將其發揚光大；另一方麵也強調人心所發的行為(wei) 與(yu) 環境之間的協同，應當努力修身以合於(yu) 禮製規範的要求。人倫(lun) 關(guan) 係的和諧之境是儒家倫(lun) 理的永恒目標。可見，儒家倫(lun) 理是一種合乎情境的實意倫(lun) 理。人因肉身的實存而有意識，而對意識的修煉構成人在世界之中創造自己人生軌跡的必經之路，而儒家對意念真誠至極的提倡，構成了儒家修齊治平思想的底色。人因為(wei) 能夠將其意念實化而與(yu) 外在情境溝通，既受情境的影響，也創造情境，這就是人與(yu) 外在人與(yu) 物之間的“緣”的開端，而對於(yu) “緣”的領會(hui) 和把握，構成了人在世間的倫(lun) 理創造力的根源。這種人與(yu) 其情境之間的張力構成了儒家對於(yu) 人在世間存在的領悟的審慎狀態，由此出發行使道德權利和實踐道德行為(wei) ，並推己及人。儒家能夠從(cong) 自身推致他人的基石源於(yu) 孝悌的良心和良知，並在這種先天善性的基礎上實化意念以實踐道德選擇，這就是儒家道德實踐的情理。這種情理發用於(yu) 社會(hui) 交往與(yu) 實踐，就是對自身天然權利的理解和領悟，進而擴展自己的權利到齊家治國平天下。然而，在家與(yu) 國之間，儒家的先天道德能力與(yu) 實踐原則卻與(yu) 追求社會(hui) 的公平與(yu) 正義(yi) 之間存在明顯的張力，儒家最終還是回到對人的先天存在及其先驗善性的家庭情感來源的基石上，給出對於(yu) 家國矛盾的解答。儒家在家國關(guan) 係上的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中國近代以來對西方民主觀念的接受，以及在中國政治理論話語的當代轉化中，如何協調與(yu) 解決(jue) 主與(yu) 民的關(guan) 係。

溫海明教授指出，在這個(ge) 意義(yi) 上，我們(men) 應當立足於(yu) 中國哲學的悠久文化傳(chuan) 統，充分注意到當代中國的特殊性，尤其是當代中國一直被動回應西方意識形態話語，缺乏對自身話語係統的自信。我們(men) 需要回歸古典儒家哲學，調動近代中國哲學與(yu) 西方對話的資源，結合中國哲學現代化過程的種種情形來綜合考察，從(cong) 實意創生的角度，將傳(chuan) 統儒家倫(lun) 理學在實意哲學的框架內(nei) 建構成為(wei) 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

溫教授的實意倫(lun) 理學是讓當下的意念堅實的學問，可能實現“念下轉命”。這跟傳(chuan) 統實踐儒家生活的目標是一致的，其目的在於(yu) 幫助人們(men) 在意念的反思狀態中去粗存精，將合適的意念堅實，從(cong) 而使心境廣大，念及世界蒼生萬(wan) 物，進而成就意念對世界的實際作用，從(cong) 而實現人生的意義(yi) 。

溫教授認為(wei) ，哲學家們(men) 使用的範疇有公共的意義(yi) ，但同時也有哲人本身賦予的特殊意義(yi) ，而且這些被賦意的新範疇往往會(hui) 成為(wei) 未來哲學思想的源生力量。先秦儒家哲學思想的倫(lun) 理維度相當明顯，曆史上先秦倫(lun) 理學的演進是一個(ge) 不斷哲學化的過程，也就是倫(lun) 理哲學範疇的內(nei) 涵不斷深化的過程。

溫教授的講座賦予傳(chuan) 統儒家倫(lun) 理範疇以新的哲學意義(yi) ，其中最為(wei) 核心的就是善與(yu) 緣、身與(yu) 意、境與(yu) 生、己與(yu) 人、意與(yu) 義(yi) 、孝與(yu) 仁、情與(yu) 禮、人與(yu) 權、家與(yu) 國、主與(yu) 民各範疇的新意與(yu) 其間的中道。這是儒家倫(lun) 理學在當代中西哲學對話中的必然處境，落實到儒家倫(lun) 理學與(yu) 當代哲學，尤其與(yu) 美國實效主義(yi) 哲學關(guan) 於(yu) 人的存在狀態的哲學對話之中，建構起一個(ge) 儒家倫(lun) 理學的當代哲學化版本。

溫教授通過其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說明，人可以通過更好地理解人與(yu) 他人的共生關(guan) 係來創造有價(jia) 值的生活情境，這一哲學觀有助於(yu) 振興(xing) 儒家倫(lun) 理傳(chuan) 統，並為(wei) 中西哲學對話的深入指明新的方向。

今天中國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實現了工業(ye) 化和現代化，當然不是完全現代化，隻是從(cong) 國際視角來看，相對很多發展中國家而言，中國已經完成大部分的工業(ye) 化。三十年間我們(men) 走過了西方發達國家一百多年的曆程。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說，我們(men) 比較快地嫁接了現代化的很多理念，從(cong) 而可能直接進入後現代的狀態。溫教授指出，儒家倫(lun) 理學的現代轉化要自覺地放在後現代的語境中，而不要糾纏在現代性的話語中不放。儒家倫(lun) 理學的後現代轉化主要是加強學理研究，回應西方一整套學理的衝(chong) 擊，努力把傳(chuan) 統儒家倫(lun) 理學轉化成為(wei) 能夠回應西方成型的學理係統的新理論體(ti) 係。儒家倫(lun) 理學應當從(cong) 其核心範疇入手承擔起回應西方哲學衝(chong) 擊的曆史責任。

溫教授高屋建瓴地指出，中國思想者和哲學家需要走出現代性議題及其話語體(ti) 係，不再圍繞西方現代性和普遍主義(yi) 的種種議題打轉。如果幾乎所有當代中國政治倫(lun) 理學的討論，都離不開“民族國家”等現代性極強的術語，而發問的開端幾乎都是“為(wei) 什麽(me) 中國不是”，那麽(me) 中國自本自為(wei) 的話語體(ti) 係將無從(cong) 恢複和建構。尤其在工業(ye) 化、現代化的史無前例的新型國家麵前，中國思想者和哲學家需要體(ti) 會(hui) 和提升傳(chuan) 統中道精神，在理論建構中體(ti) 現出折衷百代的氣魄，以葆養(yang) 和發揚原初文化氣脈延續至今的動態平衡之精神，化幾個(ge) 世紀以來西方哲學與(yu) 文化的衝(chong) 擊於(yu) 無形。這是中國哲學世界化的過程中所必須經曆的，而儒家哲學及其倫(lun) 理思想，在此過程中首當其衝(chong) 。

溫教授的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植根於(yu) 百年來中西哲學對話的曆史背景，力求對中西倫(lun) 理對話過程中出現的理論問題以獨立的思考與(yu) 解決(jue) 。作為(wei) 新一代儒家學者的代表人物之一，溫教授的儒家實意倫(lun) 理學以其理論素養(yang) 和世界眼光令在場聽眾(zhong) 深深折服，他會(hui) 通中西哲學的努力和繼承先聖之道的使命感，讓聽眾(zhong) 能感受和欣賞到其哲學思想的魄力和魅力。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