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上朝麵聖行“趨禮”表敬意：像鳥兒(er) 張開翅膀

來源：《山西晚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二月廿九日癸亥

           耶穌2015年4月17日

“趨禮”，就是這個(ge) 樣子嗎？

電視劇《楚漢傳(chuan) 奇》裏，有許多大臣在朝堂的鏡頭，很多觀眾(zhong) 可能還記得，他們(men) 兩(liang) 袖張開，碎步疾行，因為(wei) 穿的是寬袍大袖，所以看起來和小鳥要往高飛差不多。上圖就是皇帝請客吃飯，李斯叫司馬欣來自己身邊，司馬欣往李斯身邊走的樣子，雖然是個(ge) 大男人，也有幾分可愛，用網絡語言說就是，看起來“萌萌噠”。

可是，這些大臣為(wei) 什麽(me) 要在朝堂之上“賣萌”呢？其實，這是古代禮儀(yi) 的一種，就叫“趨禮”——要不怎麽(me) 說，《楚漢傳(chuan) 奇》算是古裝曆史劇中比較嚴(yan) 謹的呢。

趨，東(dong) 漢一本訓解詞義(yi) 的書(shu) 《釋名》中，“緩行曰步，疾行曰趨，疾趨曰走”，從(cong) 這兒(er) 就看出，趨，速度介乎走和跑之間(古代“走”是跑的意思)，所以我們(men) 也可以理解成小跑，不過跑的時候，兩(liang) 臂還要張開。記載孔子言行的《論語》裏就有孔子行趨禮的記載，比如《鄉(xiang) 黨(dang) 》篇，說孔子時會(hui) 見賓客和麵見君主時，“趨進，翼如”，曆來的翻譯都是“快步疾行，像鳥兒(er) 張開翅膀一樣”。

趨禮是表示敬意的一種禮節，臣子對君主、學生對老師、晚輩對長輩，卑賤者對高貴者時常常會(hui) 用到。比如《禮記·曲禮》中說，“遭先生於(yu) 道，趨而進，正立拱手。先生與(yu) 之言則對；不與(yu) 之言則趨而退”，再舉(ju) 孔子的例子，“子見齊衰者(穿喪(sang) 服的人)，冕衣裳者(穿正式禮服的人)與(yu) 瞽者(盲人)……過之(經過的時候)，必趨”。這種禮節的產(chan) 生非常早，至少在春秋戰國就很嚴(yan) 格了，實施的時間也非常長，一直到清朝還有。《清史稿》中記載乾隆內(nei) 禪給嘉慶的典禮，就有“太上皇帝禦中和殿升座，嗣皇帝殿內(nei) 西鄉(xiang) 立，鴻臚寺官引執事大臣按班，不讚，行九叩禮。侍班者趨出，就外朝位”的描寫(xie) 。

為(wei) 什麽(me) 趨進就表示敬意呢？仔細想一想就明白了。比如說皇帝要見你，你一步三搖慢慢騰騰去，明顯是不把皇帝當一回事嘛，“慢君”之罪的大帽子就扣下來了；如果是三步並作兩(liang) 步往過跑，一來不莊重、不穩重，有失大臣之體(ti) ；二來，你這麽(me) 著急，是想刺王殺駕嗎？說你謀反也是可能的。不能快，不能慢，中國人講中庸，就隻能“趨”了。

中國是禮儀(yi) 之邦，行走坐臥都得符合禮儀(yi) 的要求，否則就不配是個(ge) 貴族，不配是上流人士。我們(men) 中學時都學過《戰國策》中《觸龍說趙太後》那一篇，“左師觸龍願見太後，太後盛氣而揖之。入而徐趨，至而自謝……”觸龍年老體(ti) 弱，去見趙太後時是“徐趨”，到了太後跟前，還要道歉請罪，可見要求之嚴(yan) ，即使是被我們(men) 現在的人嘲諷說“賣萌”，也顧不了太多了。

當然，有三種情況可以免於(yu) 趨禮，“帷搏之外不趨(因為(wei) 已經離開尊者和長輩的視線)，堂上不趨(因為(wei) 狹窄跑不開)，執玉不趨(玉是貴重的禮器，跑得急打碎了不好)”，除此之外，就得靠君主的恩寵了，史書(shu) 中比較早的記載在《史記·蕭相國世家》裏，因為(wei) 蕭何功勞太大，劉邦特地給了蕭何“劍履上殿(佩劍穿鞋去見皇帝)，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召見的時候，不喊名字)”的殊榮，在此之後，獲得這些待遇的還有王莽、梁冀、董卓、曹操、司馬懿、蕭衍、侯景、楊堅、朱溫……

大家發現其中一個(ge) 共同點沒？除了蕭何，都是大奸臣啊。他們(men) 造反或篡位前，最後一個(ge) 舉(ju) 措就是逼皇帝給他們(men) “入朝不趨”的殊榮。因此上，五代後，再沒有一個(ge) 皇帝願意給臣子這樣的待遇，也再沒有一個(ge) 臣子願意接受這樣的殊榮——就算是要造反，也沒必要赤裸裸告訴天下人啊。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