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光明日報》(2015年04月08日03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二月二十日甲寅
耶穌2015年4月8日

新華社記者 姚大偉(wei) 攝
2月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北京中南海紫光閣向新聘任的國務院參事和新聘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頒發聘書(shu) 並與(yu) 大家座談。這是座談會(hui) 後,李克強與(yu) 大家進行交流。新華社記者姚大偉(wei) 攝

中新社 劉震 攝
李克強快步來到仍留在會(hui) 場的中央文史館館員中間,與(yu) 大家一一握手。
“總理,你剛才講得很對!”北京大學資深教授、古典文學專(zhuan) 家、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袁行霈對李克強剛剛結束的講話回應道,“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綿延多年,仁、義(yi) 、禮,每個(ge) 字都有很多不同的意義(yi) 。”
“是啊!我們(men) 從(cong) 孔子之後一直是‘我注六經,六經注我’。中國文化是很豐(feng) 富的!”李克強與(yu) 大家站著討論起來,“包括《易經》裏麵說‘厚德載物’,我們(men) 現在的解釋是說,要用仁厚之心來待人接物。但其實你看《易經》裏麵的原話:‘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這其實包含著一種‘大同’思想。王弼在《易經集注》裏麵說,‘地形不順地勢順’,地上有山山水水,人間有三教九流,怎麽(me) 對待?還是要對所有人盡可能地‘厚德載物’。”
“講得好,你講得真好!”袁行霈連連點頭稱讚。
這番對話發生在2月9日,春節來臨(lin) 之前的中南海內(nei) 。當天,李克強總理在中南海紫光閣向新聘任的國務院參事、中央文史館館員親(qin) 手頒發聘書(shu) 。隨後他與(yu) 130餘(yu) 位參事、館員及參事室特約研究員舉(ju) 行了座談。
座談中的文史“論道”一直持續到會(hui) 後,總理主動來到文史館館員中間,大家意猶未盡地繼續討論起來。
“市場經濟是‘法治經濟’,也是‘道德經濟’”
會(hui) 場上及合影時,李克強左右兩(liang) 側(ce) 的“重要”位置,始終留給傅熹年、蔡明麟兩(liang) 位德高望重的學者。
座談開始前,總理步入會(hui) 場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向前排就坐的參會(hui) 者,與(yu) 他們(men) 一一握手、問好。
“我很想和後麵的參事、館員、特約研究員們(men) 都握下手。你們(men) 有深厚的學養(yang) 、豐(feng) 富的經驗,都是著名專(zhuan) 家學者,可惜受時間和會(hui) 場所限,我也走不過呀!”落座後,李克強語帶遺憾地說,“我一定要說一句:向大家問好!向大家表達敬意!”
中央文史館館員、清華大學國學院院長陳來在發言中提起,“現代經濟學之父”亞(ya) 當·斯密既寫(xie) 了《國富論》,又寫(xie) 了《道德情操論》。這提示我們(men) ,人不僅(jin) 是“經濟人”,還是“道德人”。
“你舉(ju) 了一個(ge) 很有意義(yi) 的例子。”李克強說,“我記得,亞(ya) 當·斯密的教職就是道德哲學教授,他的揚名之作是《道德情操論》,此後10多年才寫(xie) 出了《國富論》。這本身也是一個(ge) 例證:社會(hui) 的發展不僅(jin) 需要物質基礎,還需要精神追求。”
李克強說,中華民族傳(chuan) 統文化中一直非常重視精神生活和精神追求,在當今發展市場經濟的過程中,更要深入研究、傳(chuan) 承傳(chuan) 統文化的精髓。
“市場經濟是‘法治經濟’,也應是‘道德經濟’。”李克強強調道,“中華民族5000年文化的積累,雖然其中也有糟粕、更遭受過破壞,但其主體(ti) 和精華仍是我們(men) 的安身立命之本。”
“‘天下’其實是每個(ge) 人的‘天下’,所以‘天下興(xing) 亡’,才會(hui) ‘匹夫有責’”
李克強饒有興(xing) 致地談起,當天中午他剛好收到一本介紹中華傳(chuan) 統美德“術語”的書(shu) ,裏麵對仁、義(yi) 、禮等字詞一一解釋,並配上了英文翻譯。
“我看到裏麵有一個(ge) 詞,‘天下’。英文翻譯得還行,‘all under heaven’(天之下),但下麵的中文‘訓詁’,引用的是《詩經》裏的一句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總理說,“我當時就想,這隻是‘天下’的一種解釋,但不是全麵的。中國人講‘天下’,《禮記》裏麵就講了,‘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這就是另一層含義(yi) 。”
他隨後談到了顧炎武在《日知錄》裏引出“天下興(xing) 亡,匹夫有責”:“這句話和孟子的‘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有相似之處,但內(nei) 涵卻演進了。《日知錄》裏麵所講的‘天下’,其實是每個(ge) 人的‘天下’,所以‘天下興(xing) 亡’,才會(hui) ‘匹夫有責’。”
李克強接著分析道,從(cong) 《詩經》到《日知錄》,中華文化對於(yu) “天下”的理解是長期積累形成的。“顧頡剛提出了一個(ge) ‘古史層累說’,其實正麵理解應當說,每代人都有積累、有發展、有豐(feng) 富。”總理說,“如果後人累積和豐(feng) 富的文化內(nei) 涵,有利於(yu) 當代社會(hui) 、有利於(yu) 中華民族未來發展,那我們(men) 何樂(le) 而不接受呢?”
“我們(men) 中國人,首先要把自己的文化搞通搞透”
“大家知道,我是安徽人,受了點桐城派的影響。”李克強的這句話,引來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學者會(hui) 心的微笑。
總理提議道:一個(ge) 字、一句話,有時難免會(hui) 斷章取義(yi) ,能不能搞一個(ge) 傳(chuan) 統文化的“百篇”?
“當然,這不是什麽(me) 新鮮想法。清代的時候,姚姬傳(chuan) 也就是姚鼐就有一個(ge) 《古文辭類纂》,講求義(yi) 理、考據、辭章,把經、史、子、集,很多東(dong) 西都選進去了,大概700篇的樣子。後來,曾國藩搞了個(ge) 《經史百家雜鈔》,內(nei) 容又多一些,有幾大函。後來他還有一個(ge) 簡版,也就四十多篇。”李克強說,“我們(men) 能不能集眾(zhong) 智搞一個(ge) ‘百篇’?把中國古典文化精選出來,傳(chuan) 諸後世。”
但他緊接著補充道:“各位參會(hui) 者都造詣很深。我隻是現場想到提了出來,僅(jin) 供你們(men) 參考。這可不是行政命令啊!”
“我中午剛好翻了這本傳(chuan) 統美德術語的書(shu) ,剛才又聽到陳來同誌舉(ju) 了亞(ya) 當·斯密的例子。”總理解釋說,“亞(ya) 當·斯密的思想畢竟才兩(liang) 三百年,中華文明呢?有典籍記載的就有兩(liang) 三千年了!我們(men) 一定要把其中的精華傳(chuan) 承下去,在這個(ge) 基礎上博采眾(zhong) 長、互學互鑒。”
李克強最後說:“我今天講的也算一個(ge) ‘發言’。因為(wei) 在座的都是學問大家,我說的隻供大家參考。”
座談會(hui) 結束後,他再次走向前排參會(hui) 者,與(yu) 文史館館員們(men) 握手致意。
陳來接著剛才發言中的話題,與(yu) 總理繼續討論起來:“孔子當年提出過,‘盡己為(wei) 仁’,這句話說得很好。”
“對。而且他還說了,‘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仁’也不僅(jin) 僅(jin) 是‘克己複禮’,孟子還說‘仁者愛人’,有很多種解釋。”李克強說,“就連英文的翻譯,有時候都比我們(men) 中文的解釋留了餘(yu) 地。你看‘天下’那個(ge) 詞,他並沒有翻譯成‘all under the realm’(莫非王土)嘛!”
陳來點頭讚同道:“現在有很多流行的偏見,很多人對傳(chuan) 統文化的理解是‘偏’的。”
“所以你們(men) 要深入研究啊!”總理輕拍了一下陳來的胳膊,“我覺得很可惜,我們(men) 的很多書(shu) 沒有把這些術語的意思寫(xie) 全,就像你剛才說的,對傳(chuan) 統文化理解‘偏’了!”
“看得出來,總理你文史的書(shu) 沒少讀啊!”陳來說。
李克強笑道:“你們(men) 才是‘讀書(shu) 人’!我隻是提個(ge) 建議,也是為(wei) 國家、為(wei) 民族、為(wei) 後代著想。我們(men) 中國人,首先要把自己的文化搞通搞透,做到所謂‘教化之流,家至人說’。”
臨(lin) 離開會(hui) 場前,總理轉過身,特意向館員們(men) 揮手道別。
責任編輯:葛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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