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止方能心安
——《大學》“知止”修身工夫的當代價(jia) 值
作者:薑誌勇(國家信息中心)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9月12日
《大學》是儒家四書(shu) 中的一種,也是四書(shu) 之首,《大學》對儒家思想具有綱要性的意義(yi) 。南宋理學家朱熹認為(wei) ,“大學之書(shu) ,古之大學所以教人之法也”,並進一步提倡學者學習(xi) 儒家知識應從(cong) 學習(xi) 《大學》開始,“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定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處”。理學家關(guan) 於(yu) 大學的研究涉及方方麵麵,其中關(guan) 於(yu) “知止”的研究對於(yu) 當代國人修身安心具有積極的實踐價(jia) 值。
《大學》的“知止”思想
《大學》中關(guan) 於(yu) “知止”的論述是,“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止”是停止、不遷、不出位的意思,《周易》“艮卦”中的“艮”即是“止”,“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要做到“止”必須有一個(ge) 止於(yu) 何處的目標,《大學》首章即認為(wei) 要“止於(yu) 至善”,並在後續論述中進一步對應止於(yu) 何處提出了解釋:“為(wei) 人君,止於(yu) 仁;為(wei) 人臣,止於(yu) 敬;為(wei) 人子,止於(yu) 孝;為(wei) 人父,止於(yu) 慈;與(yu) 國人交,止於(yu) 信。”《大學》的解釋是美德主義(yi) 的道德解釋,在《大學》成書(shu) 的時代,仁、敬、孝、慈、信等都是社會(hui) 認可的美德。
宋明理學家對於(yu) “知止”提出了更深刻的詮釋。朱熹在《大學集注》中認為(wei) ,“止者,所當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則誌有定向。”“至善,則事理當然之極也”。朱熹認為(wei) “止”就是“理”,“理”是所當止之地,“知止”就是要樹立格致事物之理的誌向,相對於(yu) 朱熹止於(yu) 外在之“理”的詮釋,王陽明的詮釋更具有修心的指導功能,他認為(wei) “知是心之本體(ti) ,心自然會(hui) 知。”“止”則是“止於(yu) 本心”,《傳(chuan) 習(xi) 錄》記載,“愛問:‘知止而後有定,朱子以為(wei) 事事物物皆有定理,似與(yu) 先生之說相戾。’曰:‘於(yu) 事事物物上求至善,卻是義(yi) 外也。至善是心之本體(ti) ,隻是明明德到至精至一處便是,然亦未嚐離卻事物。’”王陽明認為(wei) ,“知止”是一個(ge) “知心”的過程,是一個(ge) 不斷的去體(ti) 悟自己的本心、並堅守本心的過程。向外的求索,因為(wei) 外在的理和內(nei) 在的心始終處於(yu) 分離的狀態,所以人心難免處於(yu) 彷徨、茫然的境地,而向內(nei) 求索,所求的無非是不斷體(ti) 悟自己的本心,按照王陽明的說法,體(ti) 悟到自己本心後就會(hui) 心念通達、此心光明,處在這種狀態下的心是不會(hui) 彷徨、茫然的。
上麵的闡述有點形而上學味道,但對於(yu) 正確理解理學家的“知止”觀則是必不可少的。“知止”除了形而上方麵的本體(ti) 論意義(yi) 外,還具有修身意義(yi) 上的實踐價(jia) 值。陸九淵認為(wei) ,“人誠知止,即有守論”(《與(yu) 鄧文範》),也就是說,知道自己的心應止於(yu) 何處後,則應守住此心不使遷移,這樣才能心定下來,才能做到《大學》說的“能慮能得”。羅念庵在《論學書(shu) 》中也認為(wei) ,“知止”類似莊子說的“外者不入,內(nei) 者不出”,“此不入不出處,便是定,即定處,便是吾人心體(ti) 本然,便是性命所在。守此一意不散,漸進於(yu) 純熟,萬(wan) 物無足以撓之,入聖賢域中矣。”在羅念庵看來,堅守此本心就是通往聖域的光明大道,而“知止”則是儒家修身希聖的關(guan) 鍵環節。
“知止”思想的當代價(jia) 值
從(cong) 以上的分析能看出,在理學家的詮釋中,“知止”具有本體(ti) 論和實踐論的雙重解讀路向,而實踐論的路向對處於(yu) 整個(ge) 社會(hui) 都偏向浮躁的國人修身養(yang) 心安心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
首先,“知止”教人直指本心。明悟本心是根治心理浮躁的一劑良方。在當今中國,浮躁已成為(wei) 整個(ge) 社會(hui) 的一種現象,各行各業(ye) 都有體(ti) 現,對政府來說,追求GDP、大建形象工程是出政績的慣用手段,對企業(ye) 來說,仿冒、造假、欺瞞消費者也是常見現象,很少能見到踏踏實實做好內(nei) 功的政府和企業(ye) 了。對於(yu) 社會(hui) 存在的主體(ti) “人”來說,浮躁的心態則更是值得反思的現象。許多人都沒有問問自己的本心,問問自己心靈深處到底想要什麽(me) 、想過什麽(me) 樣的生活,沒有問過本心的生活往往都是浮躁的,就像沒有根的浮萍一樣,隻能跟著社會(hui) 的潮流或他人的目標而生活,這樣的生活不可能是心安的、此心通明的生活,生活在這種狀態下的人會(hui) 很煩躁,煩躁自己的工資、職稱、房子等問題,而且這種煩躁不會(hui) 有停止的一天。要心安就必須知止,要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麽(me) 生活,隻有這樣才能安於(yu) 生活。
其次,“知止”是一種更加積極的進取。“知止”教人明悟己心應止於(yu) 何處,這所止之處就是自己本心的願望,但明悟己心所止之處後並不等於(yu) 保守,更不等於(yu) 固守現狀,從(cong) 儒家先聖先賢的人生曆程來看,“知止”是一種更高境界的進取,因為(wei) 內(nei) 心的止於(yu) 道需要實踐的向道、甚至殉道。就拿孔子來說,他的人生目標就是求仁,在實踐上實行仁政,但孔子在現實之中屢屢碰壁,累累若喪(sang) 家之狗,甚至陳蔡之厄中性命受到威脅,麵對這樣的現實困境孔子依然堅守自己的信念,當有弟子問他是否有怨言時,他說“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在生命與(yu) 求仁上,他認為(wei) “誌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曾子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wei) 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這種“死而後已”的進取精神在許多儒家知識分子身上都有體(ti) 現,並對今天的國人具有重要示範意義(yi) ,尤其是對知識分子來說,他們(men) 在學術研究上、在追求自己的學術理想中,一旦確立了自己的研究目標後就不要害怕失敗,即使沒有出名也不要有怨言,要有一種求仁得仁的心態,隻有這樣才能避免學術研究中的浮躁心理,從(cong) 而靜下心來研究學問,《大學》認為(wei) ,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有所得,隻要擺脫了浮躁的心態才能在學術研究上真正有所收獲。
最後,“知止”是麵向“心安”的不斷修行過程。在如何“知止”的問題上,理學家分為(wei) 兩(liang) 派:漸進說和頓悟論,對頓悟論者來說,一朝頓悟明了本心,修行更多的是“守”,但頓悟者畢竟是少數,尤其是對普通人來說,要想明悟本心需要不斷的去體(ti) 悟、修行。對普通人來說,生命的過程上會(hui) 遇到各種各樣的誘惑、選擇,而對於(yu) 這些誘惑、選擇如何做出一如既往的判斷,則是一個(ge) 重要的考驗。尤其是在現在的浮躁社會(hui) 風氣下,個(ge) 人所麵臨(lin) 的社會(hui) 壓力和誘惑更加繁多,而且這些誘惑不是一朝克服就永不再來的,往往是有的誘惑會(hui) 經常出現在我們(men) 的生活和頭腦中,我們(men) 很難麵對同樣誘惑做出同樣的判斷。我們(men) 不能像聖人那樣一朝頓悟,隻能在平凡的生活中不斷地去體(ti) 會(hui) 自己應該止於(yu) 何處,隻能不斷地根據當下的應所止做出選擇,這裏,“知止”就是一個(ge) 修行的過程,也是安心的工夫。對我們(men) 來說,保持“知止”的清醒是讓自己心安的關(guan) 鍵。
注:本文已刊登於(yu) 《醒獅國學》2013年7月號。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責任編輯:葛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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