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複古典教化 
    ——唐文明《敷教在寬》讀後 
    作者：苦茶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5月22日

 吳飛兄離開貴陽前，我向其詢問中國古典學研究的現狀，並問及古典學研究著作。吳兄言及唐文明的兩(liang) 部著作，以為(wei) 其中涉及到古典學的範式轉換問題。於(yu) 是下單購書(shu) ，從(cong) 昨天取到書(shu) ，到今天看法，整整一天過去了。唐文明兄的著作，大體(ti) 翻閱一遍。看完整部書(shu) ，給我印象比較深的是曾亦的序言，唐文明的引言和跋語，以及第一篇康有為(wei) 與(yu) 理學的交涉。

    一、如何對待傳(chuan) 統 

  曾亦於(yu) 2011年出版了他的康有為(wei) 研究大作《君主與(yu) 共和》，對於(yu) 康有為(wei) 及孔教問題是有發言權的。唐文明索序於(yu) 曾亦也在情理之中。在序言中，曾亦回憶了與(yu) 唐文明訂交的過程，並言及共興(xing) 傳(chuan) 統文化的意識。然後，表彰了唐文明書(shu) 中的三個(ge) 新見。不過，曾亦尊古的標誌在於(yu) 公羊學，而唐文明則在於(yu) 孔教。

  在唐文明自己撰寫(xie) 的前言就是以《如何安置孔子》為(wei) 題，論及的是康有為(wei) 創立孔教的曆史背景，並將傳(chuan) 統與(yu) 現代化過程中的糾葛描述了一番。在這個(ge) 前言中，唐文明最為(wei) 值得矚目的觀點在於(yu) ，古典社會(hui) 結束之後，中國政治的自身合法性問題。在傳(chuan) 統王朝政治中，皇權和科舉(ju) 是政治合法性的兩(liang) 大來源。而當辛亥革命後，國家政治被政黨(dang) 政治所壟斷，統治者也由傳(chuan) 統的文教士大夫變味了革命政黨(dang) 。

  但問題就在於(yu) ，革命政黨(dang) 在獲得政權之後，又應如何麵對政治合法性的危機呢？毛澤東(dong) 提出的是文化大革命，或者稱作不斷革命論也可以。但是，這種革命後娜拉出走的問題，直到今天依舊沒有解決(jue) 。我們(men) 必須追問政治合法性的來源，不僅(jin) 僅(jin) 是製度化的民主，而是在於(yu) 如何回複文教體(ti) 製的政治合法性。沒有良好的教化體(ti) 製，無論是傳(chuan) 統的王朝政治還是現代的民主政治都要麵臨(lin) 暴民政治的威脅。但是，唐文明兄並未就此問題繼續討論。 
     

    二、調和漢宋 

  整部書(shu) 除了引言外，分為(wei) 上篇和下篇，如果仔細揣摩，其實應該是內(nei) 篇和外篇。內(nei) 篇處理的是康有為(wei) 孔教的內(nei) 容和實質，外篇處理的是康有為(wei) 孔教的實踐，唐兄這一寫(xie) 作模式試圖模仿傳(chuan) 統體(ti) 用結構。

  這裏主要探討的是全文的第一篇《康有為(wei) 與(yu) 理學的交涉》，全文主要討論了十個(ge) 問題分為(wei) 是1）與(yu) 朱次琦的關(guan) 係2）與(yu) 章學誠的關(guan) 係3）與(yu) 廖平的關(guan) 係4）論朱子5）論漢宋歧義(yi) 6）論朱陸7）論陸王8）論靜坐9）與(yu) 朱一新的論辯10）調和漢宋。因為(wei) ，唐文明行文不加標題，故讀起來還是有些吃力，於(yu) 是將全文分為(wei) 十個(ge) 部分，方便閱讀和理解。

  這是一篇專(zhuan) 題論文，考察全文就會(hui) 發現寫(xie) 作仍然是歸納式的，通過梳理康有為(wei) 的學術脈絡，從(cong) 而歸納出康有為(wei) 的學術基礎。雖然，其中有對康有為(wei) 廖平公案的翻案之處，但總體(ti) 上看仍舊是通過對比分析，獲得康有為(wei) 自身立場的寫(xie) 作。通過對比和總結，唐文明認為(wei) 康有為(wei) 在功夫論上依舊是宗法朱子的。但在隨後，他繼續討論了康有為(wei) 與(yu) 朱一新的爭(zheng) 論，發現康有為(wei) 是將朱陸分別歸納在孟荀傳(chuan) 統，再歸納為(wei) 公羊和穀梁之下。因此，在這裏唐文明兄將康有為(wei) 歸入程朱學統，不如歸為(wei) 調和漢宋的傳(chuan) 統。 
     

三、改革與(yu) 教化

  如果上一篇是關(guan) 於(yu) 討論康有為(wei) 學術脈絡的問題，第二篇則就是根據康有為(wei) 《教學通義(yi) 》談論其教化思想的文章。裏麵根據康有為(wei) 的《教學通義(yi) 》論及古今教育體(ti) 製問題。雖然，這篇文章收在內(nei) 篇中，但是其實已經涉及到外王的推廣了。

 其它三篇文章，是根據康有為(wei) 所內(nei) 具的學術觀點，探討其改革和推廣儒教的曆史活動。換句話說，其實就是對於(yu) 康有為(wei) 學術思想的曆史回應做一個(ge) 曆史性的梳理。在唐文明看來，康有為(wei) 的思想其實在戊戌變法之前早已經形成並且確定，而戊戌變法之後，其實是康有為(wei) 外王的行動而已。因此，我們(men) 不必一一列舉(ju) 。 
     

四、一點想法

 關(guan) 於(yu) 寫(xie) 作的風格，說實話我很頭疼看沒有分節的論文，閱讀雖然有流暢感，但是卻很容易迷失。另外，唐文明這篇論文的引文，應該是屬於(yu) 暗引，也就是在行文過程中引用，這樣會(hui) 減少因引文過度頻繁造成的文章的斷裂。但是，仔細讀全文的話，就會(hui) 發現引文過多，其實已經切斷了很多文章之間的流暢了。

 在研究近代學者的時候，現代的大體(ti) 做法是以一個(ge) 人為(wei) 中心，這本是費正清指導學生的做法，被引入中國後，研究著作的寫(xie) 作就成了隻見樹木不見森林的情況。唐文明兄的這本康有為(wei) 的著作，雖然在第一篇文章中涉及到了當時代和前時代的許多學者，但是從(cong) 整本書(shu) 來看，還是僅(jin) 僅(jin) 以康有為(wei) 為(wei) 中心，缺乏曆史背景和問題的追溯。 
     

結語

 七零後的學者開始登上學術舞台後，很多觀念與(yu) 傳(chuan) 統的馬克思、韋伯式的觀念有了很大的轉變，從(cong) 曾亦和唐文明的康有為(wei) 研究就可以看出。曾亦是將康有為(wei) 與(yu) 傳(chuan) 統皇權聯係起來，而唐文明則是追溯康有為(wei) 的文教思想，都是試圖擺脫傳(chuan) 統現代化論述的寫(xie) 作模式。雖然，從(cong) 行文和論證中不無疏失，但在對於(yu) 回歸古典研究視角上，依然是對於(yu) 當下的學術界是有反思性影響的。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