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孔子到孟子，儒學由此再出發

——孔孟思想解讀”講座：陳來先生主講《孔孟的仁道思想》講錄概要

整理：秦超

來源：“孟子研究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七年歲次丙午四月十八日戊申

          耶穌2026年6月3日

由孟子研究院聯合山東(dong) 老年大學、濟寧老年大學、曲阜文化建設示範區推進辦公室、濟寧市文化傳(chuan) 承發展中心、鄒城市委宣傳(chuan) 部共同主辦的“從(cong) 孔子到孟子，儒學由此再出發——孔孟思想解讀”講座在山東(dong) 老年大學進行錄製，特邀清華大學學術委員會(hui) 副主任、國學研究院院長、文科資深教授，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曾任孟子研究院特聘儒學大家、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陳來作了《孔孟的仁道思想》主題講座。

一、孔子關(guan) 於(yu) 仁的思想

綜觀春秋各種德性表，可以說有八種德性被最多采用，即忠、信、仁、義(yi) 、孝、讓、勇、智，而這八種德行在孔子《論語》中都有論及。《論語》記載的孔子思想，除了兩(liang) 次提到仁、智、勇外，很少以列舉(ju) 德性節目表的形式來討論，這意味著孔子並不想提出任何與(yu) 以前不同的新德性表。《論語》中最突出的，也是孔子與(yu) 春秋以前最大的不同，乃在於(yu) 特別突出“仁”這一德。

1. 仁的基礎含義(yi) 即愛親(qin)

仁基本的體(ti) 現是“愛其父母”，這種仁所代表的孝悌事親(qin) ，是從(cong) 心裏發出來的。親(qin) 親(qin) 不隻是事親(qin) ，還是對親(qin) 人有親(qin) 愛的感情。愛親(qin) 是仁的本義(yi) 。

2. 仁指克己複禮

這是舊義(yi) 。孔子繼承了春秋以前的講法。春秋文化早期，仁的意義(yi) 隻是克己複禮，是在“禮”的框架中定義(yi) 仁，孔子仍保留此種用法，但非主要的用法，應該是可以肯定的。

3. 仁統指道德法則

仁統指道德法則是孔子仁道思想的一個(ge) 根據。孔子繼承並發展了春秋早期“克己複禮為(wei) 仁”的思想，使仁成為(wei) 了心中的道德法則和道德精神。仁非僅(jin) 是德性，亦是道德法則；非單一德行，乃德行之全。

4. 仁為(wei) 全德

蔡仁厚指出，孔子沒有將仁視為(wei) 固定的德目，也沒有從(cong) 字義(yi) 訓詁上解釋仁。陳榮捷也認為(wei) ，孔子以前的德行都是特殊的德行，孔子第一個(ge) 把“仁”看作一種普遍的德行，一種包括所有特殊德行的、整體(ti) 的、普遍的德行。

5. 仁即忠恕之道

仁是一個(ge) 根本性的人己關(guan) 係原則，這也就是當今世界倫(lun) 理運動宣告的為(wei) 全世界宗教傳(chuan) 統所共同肯定的基本道德原則——金律，它的另一表達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仁不是一個(ge) 僅(jin) 僅(jin) 持守“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的潔身自好的人，而是可以更加積極地投入社會(hui) 性的活動中，使社會(hui) 上的公眾(zhong) 都能實現自己的理想，都能過上富庶、文明的生活。

6. 仁者愛人

就仁愛所包含的各種特殊表現而言，仁包括愛護、同情、憐憫、體(ti) 諒、厚道、親(qin) 情、忍讓、慈愛、友善、報恩、善良等。相比而言，仁是對人的態度，義(yi) 是對原則的態度。孔子突出仁愛作為(wei) 德之首、德之全，這是與(yu) 春秋時代不同的。仔細體(ti) 會(hui) 孔子的立場，有兩(liang) 點很突出，一個(ge) 是“責己”，一個(ge) 是“恕人”。一個(ge) 人如果隻是怨恨別人，要求別人，責備別人而毫無反躬自省之心，不能求己責己，就不是君子。因此，孔子提倡的是一種相當高的道德境界，不是比道德底線高一點的道德。

7. 仁與(yu) 樂(le)

仁者可以長處約，長處樂(le) ，而不改其安樂(le) 的境界。仁代表一種不受環境影響的心靈的精神安樂(le) ，隻是孔子對此發揮尚少，要到宋明理學才有進一步的發展。

二、孟子對孔子仁愛思想的發展

在講仁愛方麵，孟子對孔子思想做了不少的發揮，也提出了一些新的看法。這裏，我想簡單講講：孟子是怎麽(me) 講仁愛的？在講仁愛方麵，孟子的思想有什麽(me) 特點？對孔子的仁愛思想做了哪些發揮？

1. “施仁政於(yu) 民”

一般來說，我們(men) 特別重視從(cong) “仁政”的方麵來理解孟子對孔子思想的這種發展。我們(men) 常說孔子的仁愛思想主要是作為(wei) 個(ge) 人的道德來講，但是孟子的仁政思想是把作為(wei) 個(ge) 人價(jia) 值的、個(ge) 人道德的“仁”推廣到社會(hui) 政治領域來講，使得“仁”不僅(jin) 成為(wei) 個(ge) 人的價(jia) 值，而且成為(wei) 社會(hui) 的價(jia) 值。

2. “仁者愛人”

孟子繼承了孔子的仁愛觀。我們(men) 現在常說“仁者愛人”，在《論語》裏麵顏淵問仁，孔子回答“愛人”。完整的“仁者愛人”這種思想應該是首見於(yu) 《孟子》，孟子說：“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孟子·離婁下》）這明顯地說明了孟子繼承了孔子的仁愛觀。

3. “仁者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

孟子把仁作為(wei) 價(jia) 值原則的思想，進一步擴大發展為(wei) 實踐的原則。但實踐的原則有不同的層次，孟子對仁做了這樣一個(ge) 實踐的定義(yi) ，就是人都“有所不忍，達之於(yu) 其所忍”，這就是仁。這個(ge) 思想就是要把人的不忍之心加以擴大。每個(ge) 人都有現實的不忍人之心，但是人的不忍之心往往是限定在一個(ge) 範圍。如果你能把它加以擴大，擴大到達之於(yu) 其所忍，這就是仁。我們(men) 認為(wei) 這個(ge) 講法，它不是從(cong) 價(jia) 值原則上來定義(yi) ，實際上是實踐的定義(yi) 。

4. “仁民而愛物”

孟子提出了“仁民”的觀念。“仁民”這個(ge) 概念也起了一個(ge) 重要的中介作用。仁先發展到仁民的思想，這樣就跟他的民本主義(yi) 結合起來，使仁這個(ge) 概念跟“民本”中民的概念能夠構成一種有機的結合。所以，我們(men) 對孟子從(cong) 講仁愛到重民本，就找到了一個(ge) 連續性的表達。

5. “仁之實，事親(qin) 是也”

孟子澄清了仁與(yu) 孝的關(guan) 係。仁是包含親(qin) 親(qin) 和孝親(qin) 在內(nei) 的一種普遍價(jia) 值。當然，仁所包含的範圍是超過親(qin) 親(qin) 、事親(qin) 的。但是，如果從(cong) 起點來講，親(qin) 親(qin) 與(yu) 事親(qin) 就是仁的起點，沒有這個(ge) 起點，也就不能進一步地擴充、推廣。所以，肯定親(qin) 親(qin) 是仁的起點，也就澄清了仁與(yu) 孝的關(guan) 係。

6. “仁也者，人也”

孟子強調仁是人的本質屬性。在人性方麵，孟子講性善論，其最重要的是通過仁義(yi) 禮智四心來表達的。如果我們(men) 講從(cong) 孔子到孟子的人性論的變化，應該說孟子的人性論的特點就是把以仁為(wei) 代表的儒家的德行，把它明確肯定為(wei) 人性的本質。孟子還把孔子的仁的思想推廣到人道，認為(wei) 仁才是人道之大者。這和我們(men) 今天講的人道主義(yi) 應該能夠聯係在一起的。

7. “仁者如射，反求諸己”

反求諸己是仁者的基本修養(yang) 實踐。孟子強調正己是一種人格的修養(yang) ，就是己要正。正己是有優(you) 先性的，不是放在後麵。正己的重要性，還表現在“發而不中，不怨勝己者”。孟子從(cong) 仁者如射，最後推出“仁”作為(wei) 修養(yang) 的方法，要落實到反求諸己。於(yu) 是，反求諸己就成了“仁者之所以為(wei) 仁者”的一個(ge) 重要的修養(yang) 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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