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廟釋奠曆史及現代釋奠禮儀(yi)

作者：孔祥林（孔子研究院原副院長、研究員）

來源：國學論衡(第五輯)

釋奠源自中國，至今已有大約三千年的曆史，文廟釋奠也有了一千六百多年的曆史，公元八世紀以後，文廟釋奠還先後傳(chuan) 播到日本、朝鮮和越南，成為(wei) 國際性的祭祀名稱和禮儀(yi) 形式。在中國、韓國和日本，文廟釋奠已經成為(wei) 各自民族的重要文化遺產(chan) ，而現在又都麵臨(lin) 著如何保護這個(ge) 文化遺產(chan) 的問題。韓國文廟普遍恢複了文廟釋奠的傳(chuan) 統，日本也有個(ge) 別文廟還在舉(ju) 行釋奠儀(yi) 式，越南由於(yu) 文廟保護開展的時間較晚，文廟釋奠尚未納入保護議程，而中國隨著經濟的發展，越來越重視傳(chuan) 統文化，在修複文廟的同時，許多文廟也陸續舉(ju) 行了釋奠儀(yi) 式。

在中國，曲阜孔子廟最早恢複了釋奠儀(yi) 式，早期是在政府的組織下由孔氏族人自行舉(ju) 行，近年改由政府主持，2007年更由山東(dong) 省省長主祭，同時舉(ju) 行的孔子文化節也由中央文化部、教育部、國家旅遊局和山東(dong) 省政府主辦，許多地方文廟也由省、市政府主持釋奠，但是祭祀活動由於(yu) 沒有統一的製度，各地自行其是。我認為(wei) ，國家既然已經重視文廟的祭祀並恢複祭祀孔子，就應該製定新的文廟釋奠儀(yi) 式。

一、文廟釋奠的曆史

釋奠是中國古代在學校祭祀先聖先師的名稱。據《禮記·文王世子》說：“凡學，春，官釋奠於(yu) 其先師，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yu) 先聖先師”，這說明，至少在周代時，創立學校要祭祀先聖和先師，其後每年的春、夏、秋、冬四季要祭祀先師。周代時學官祭祀先聖先師，天子也要去太學觀看行禮，“天子視學，大昕鼓征，所以警眾(zhong) 也。眾(zhong) 至，然後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興(xing) 秩節，祭先師先聖焉”(《禮記·文王世子》)。可惜的是沒有說明是那一代周天子去太學觀禮，而史書(shu) 中也沒有關(guan) 於(yu) 周天子太學觀禮的記載。

有記載的最早學校釋奠是在東(dong) 漢光武帝時期。《後漢書(shu) ·朱浮傳(chuan) 》記載，建武七年(31年),朱浮在“以國學既興(xing) ，宜廣博士之選”的上書(shu) 中說：“夫太學者，禮儀(yi) 之宮，教化所由興(xing) 也。陛下尊敬先聖，垂意古典，宮室未飾，幹戈未休，而先建太學，造立橫舍，比日車駕親(qin) 臨(lin) 觀饗，將以弘時雍之化，顯勉進之功也。尋博士之官為(wei) 天下宗師，使孔聖之言傳(chuan) 而不絕”,光武帝曾親(qin) 自前往太學觀饗。漢光武帝所觀之饗應該是在太學舉(ju) 行的祭祀。太學是建武五年(29年)興(xing) 建的，《後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序》記載說：“建武五年，乃修起太學，稽式古典，籠豆幹戚之容備之於(yu) 列，服方領、習(xi) 矩步者委它乎其中”,太學落成時舉(ju) 行了祭祀活動，不僅(jin) 使用了祭器築豆，而且還有舞蹈，舞者手持幹戚，屬於(yu) 武舞。雖然沒有明說是釋奠，但“修起太學，稽式古典”,是按照《禮記》“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yu) 先聖先師”的規定舉(ju) 行的儀(yi) 式，毫無疑問就是釋奠。《晉書(shu) ·禮》說：“禮：始立學，必先釋奠於(yu) 先聖先師。及行事，必用幣。漢世雖立學，斯禮無聞。魏齊王正始二年二月，帝講《論語》通，五年正月講《尚書(shu) 》通，七年十二月講《禮記》通，並使太常釋奠，以太牢祠孔子於(yu) 辟雍，以顏回配”,其實，這個(ge) 表述並不準確。漢代沒有用釋奠一詞，魏齊王祭祀孔子也沒有用釋奠一詞，《三國誌》記述這三次祭祀都是“使太常以太牢祠孔子於(yu) 辟雍，以顏淵配”,但是，沒有使用釋奠一詞並不能說是沒有舉(ju) 行過釋奠禮。

釋奠真正作為(wei) 太學的祭祀名稱是從(cong) 晉代開始的。《晉書(shu) 》記載，太興(xing) 三年(320年)“皇太子釋奠於(yu) 太學”,鹹康元年(335年)“二月甲子，帝親(qin) 釋奠”,以後太學的祭祀一般都通稱為(wei) 釋奠。

早期釋奠的先聖先師是誰因史無記載，現在已無從(cong) 考證了。學校是從(cong) 東(dong) 漢開始奉祀周公和孔子的，永平二年(59年),“上始率群臣躬養(yang) 三老、五更於(yu) 辟雍，行大射大禮；郡、縣、道行鄉(xiang) 飲酒於(yu) 學校；皆禮聖師周公、孔子，牲以犬”(《後漢書(shu) ·禮儀(yi) 誌》),國家最高學府辟雍和地方學校開始祭祀先聖周公和先師孔子。但那時不論國家最高學府還是地方學校都沒有奉祀先聖先師的廟宇，明帝以後，辟雍、太學兩(liang) 存，在辟雍舉(ju) 行釋奠、饗射、養(yang) 老禮，在太學舉(ju) 行視學禮。漢明帝舉(ju) 行養(yang) 老禮時，“乘輿先到辟雍禮殿”(馬端臨(lin) 《文獻通考》卷45《幸學養(yang) 老》),在禮殿舉(ju) 行養(yang) 老禮，那麽(me) 釋奠也應該在辟雍的禮殿舉(ju) 行。三國曹魏時，釋奠改為(wei) 以孔子為(wei) 先聖、顏回為(wei) 先師，但也沒有建設專(zhuan) 門奉祀孔子的廟宇，仍然沿用漢代的製度，視學於(yu) 太學，釋奠、饗射於(yu) 辟雍，在辟雍禮殿內(nei) 舉(ju) 行釋奠。

西晉以後，釋奠改在太學舉(ju) 行，太學沒有奉祀建築，而釋奠已經列入國家祀典，西晉更是命魯國和太學“四時備三牲以祀孔子”,釋奠在什麽(me) 地方舉(ju) 行呢?潘尼的《釋奠頌》記載了晉元康二年(292年)皇太子因為(wei) 講通《孝經》在太學釋奠的盛況，“乃掃壇為(wei) 殿，懸幕為(wei) 宮，夫子位於(yu) 西序，顏回侍以北墉”(潘尼《釋奠頌》,《晉書(shu) ·潘嶽傳(chuan) 》),由此可見，那時的祭祀是在壇上臨(lin) 時張幕進行的。古代生產(chan) 力低下，難以建造眾(zhong) 多的宮殿以滿足祭祀的需要，所以重大的祭祀都是在壇上進行的，即使到明清時期，國家大祭除太廟外，祭祀天、地、日、月、社稷、先農(nong) 仍然是在壇上進行。所以我認為(wei) ，在孔子廟出現以前，太學祭祀孔子也是在壇上進行的。因為(wei) 在禮製方麵，曆朝都特別注意延續曆史上的製度，西晉在壇上臨(lin) 時張幕為(wei) 宮祭祀孔子也應該是沿用前朝的製度。

學校釋奠孔子的廟宇是從(cong) 什麽(me) 時候開始建造的呢?學術界過去大都將北魏太和十三年(489年)詔立孔子廟於(yu) 京師作為(wei) 國家最高學府建造孔子廟的開始，其實，最初創建京師國學孔子廟是在東(dong) 晉。《宋書(shu) 》記載，東(dong) 晉太元九年(384年),尚書(shu) 謝石上書(shu) 建議修建學校，“請興(xing) 複國學，以訓胄子”,孝武帝采納了他的建議，“其年選公卿二千石子弟為(wei) 生，增造廟屋一百五十五間”(《宋書(shu) ·禮一》)。“增造廟屋一百五十五間”,當然包括廟宇和學舍。學校有廟，當然就是孔子廟，因為(wei) 東(dong) 西晉的太學都是主祀孔子、以顏回配享的，所以這是中國第一所建造在國家最高學府的孔子廟。陳朝顧野王的《輿地誌》詳細記載了國學及孔子廟的情況：國學“在江寧縣東(dong) 南二裏一百步右禦街東(dong) ，東(dong) 通淮水，當時人都呼為(wei) 國子學。西有夫子堂，畫孔子及十弟子像。西又有皇太子堂，南有諸生中省，門外有祭酒省、二博士省，舊置二博士”(唐許嵩《建康實錄》卷九《晉中下·烈宗孝武皇帝》太元十年注)。孔子廟建在國子學的西側(ce) ，屬於(yu) 右廟左學的形製，皇太子堂又在廟西，孔子廟東(dong) 為(wei) 學校，西為(wei) 皇太子堂，正處在三者的中間，位置是非常突出的。

地方學校孔子廟的出現是在南北朝時期。《南齊書(shu) ·江祀傳(chuan) 》記載說，江祀為(wei) 南東(dong) 海太守，“行府州事，治下有宣尼廟，久廢不修，祀更開掃構立”(《南齊書(shu) ·江祀傳(chuan) 》)。宣尼廟即孔子廟，“久廢不修”,說明已經有了較長的曆史，南齊(479-502)享國僅(jin) 二十餘(yu) 年，這座宜尼廟很可能是前朝的遺存，至少應該是宋朝所建。南齊時，南東(dong) 海郡設在現在的江蘇鎮江附近，是孔子不曾到過的地方，不會(hui) 是紀念廟宇，很可能是一位熱心文教的地方官員所建的學校孔子廟。南朝梁出現了毫無疑問的地方學校孔子廟。蕭繹(即梁元帝)在任荊州刺史(526—539年)時，“起州學宜尼廟”,“帝工書(shu) 善畫，自圖宣尼像，為(wei) 之讚而書(shu) 之，時人謂之三絕”(《南史·元帝紀》),這是已知南朝有記載建造的最早的地方學校孔子廟。

在北朝，有記載最早建造地方學校孔子廟的是北魏恒農(nong) 太守劉道斌，據《魏書(shu) ·劉道斌傳(chuan) 》記載他“修立學館，建孔子廟堂，圖畫形象”,在地方學校內(nei) 建設孔子廟，開北方地方學校建設孔子廟先河。劉道斌正光四年(523年)卒於(yu) 岐州刺史任上，此前任恒農(nong) 太守，北魏地方學校孔子廟的誕生應該在公元520年前後。

不論是南齊的東(dong) 海郡宜尼廟、南梁的荊州州學宣尼廟還是北魏的恒農(nong) 學校孔子廟堂，都是地方官員個(ge) 人的偶然行為(wei) 所建造，雖然可以視為(wei) 地方學校孔子廟的發端，但國家製度規定地方學校建造孔子廟卻是從(cong) 北齊開始的。

《隋書(shu) ·禮儀(yi) 誌》說：“後齊製：新立學，必釋奠，禮先聖先師。……郡學則於(yu) 坊內(nei) 立孔顏廟一所”,這是關(guan) 於(yu) 國立地方學校普遍建立孔子廟的最早記錄，遺憾的是該書(shu) 沒有記述郡學建立孔顏廟的時間。天保元年(550年)高洋取代東(dong) 魏建立北齊，下詔封孔子後裔“崇聖侯邑一百戶，以奉孔子之祀，並下魯郡以時修治廟宇，務盡褒崇之至”,“八月詔郡國修立黃序，廣延髦俊，敦述儒風”(《北齊書(shu) ·文宣帝紀》)。按照慣例，新王朝初立，照例是下詔推崇儒學，大興(xing) 教育，郡國學校建立孔顏廟應該是在這一年，而且很可能就是在八月命郡國修立學校的時候。

北齊雖然在郡國學校開始建立孔子廟，將孔子廟由京師擴大到地方，但是北齊畢竟是割據政權，僅(jin) 轄州60多個(ge) ，轄郡130多個(ge) ，學校孔子廟的數量還是有限的。學校孔子廟普及全國還是在唐朝初期，貞觀四年(630年)詔州縣學校皆作孔子廟，將學校孔子廟的範圍擴大到全國。正如韓愈所說“天下通祀惟社稷與(yu) 夫子”,釋奠孔子遍及中國各地。

需要說明的是，釋奠雖然是文廟的主要祭祀名稱，但是，釋奠一詞並非專(zhuan) 指文廟的祭祀，唐宋時奉祀薑太公的武成王廟、元代時周公廟的祭祀也都稱作釋奠。

二、文廟釋奠製度的演變

文廟釋奠主要是行禮，它是在音樂(le) 、歌唱、舞蹈的陪伴下進行的，文廟釋奠可以說是集禮、樂(le) 、歌、舞四位於(yu) 一體(ti) 的藝術。

儀(yi) 注早期釋奠的儀(yi) 注由於(yu) 史料有缺，目前已經難以考究了。北齊時，釋奠行三獻禮，已經具備了後世釋奠的主要內(nei) 容。現在所能見到的最早的儀(yi) 注是唐朝的。《大唐開元禮》詳細記載了皇太子釋奠孔宣父和國子釋奠孔宣父的整套儀(yi) 注。釋奠前，皇太子和所有預祭官員要散齋三日，致齋二日。其釋奠儀(yi) 注為(wei) ：迎神，奠幣，迎俎，初獻、初獻飲福受胙，亞(ya) 獻、亞(ya) 獻飲福受胙，終獻、終獻飲福受胙，望瘞，最後是講學。皇太子釋奠與(yu) 國子釋奠儀(yi) 注相同，不同的是獻官，皇太子釋奠以皇太子為(wei) 初獻，祭酒為(wei) 亞(ya) 獻，司業(ye) 為(wei) 終獻，而國子釋奠分別以祭酒、司業(ye) 、博士任初獻、亞(ya) 獻和終獻，祝文也略有不同，皇太子釋奠以皇太子名義(yi) 致祭，國子釋奠以皇帝派遣的名義(yi) 致祭。唐代開元禮奠定了文廟釋奠的禮儀(yi) ，後世雖然有所改變，但基本內(nei) 容變化不大。北宋釋奠增加了送神、分獻，分獻在亞(ya) 獻略後進行，南宋釋奠將飲福受胙統一在終獻後進行，減少了迎俎。金代釋奠與(yu) 南宋基本相同。元代釋奠儀(yi) 注為(wei) 點視陳設，就位，辟戶，迎神，奠幣、三上香，進俎，初獻、三上香，亞(ya) 獻，終獻(略後依次分獻十哲、分奠兩(liang) 廡)、徹築豆，望瘞，增加了奠幣和初獻後的三上香。明代釋奠儀(yi) 注變化略大，其儀(yi) 注為(wei) ：迎神，奠幣，進俎，初獻，亞(ya) 獻，終獻(同時十哲、兩(liang) 廡分獻),飲福受胙，徹豆，送神，望瘞。清代釋奠儀(yi) 注與(yu) 明代基本相同，其儀(yi) 注為(wei) ：迎神、三上香，初獻，亞(ya) 獻，終獻，賜福胙，飲福酒，徹饌，送神，望瘞，最大的變化是十二哲、兩(liang) 廡分獻在迎神略後和三獻略後也上香和獻爵。

音樂(le) 《禮記·文王世子》說“凡釋奠者，必有合也，有國故則否。凡大合樂(le) ，必遂養(yang) 老”,釋奠時是奏樂(le) 的，但是從(cong) 其下的記述看，奏樂(le) 是在釋奠以後的天子親(qin) 行養(yang) 老禮時。“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興(xing) 秩節，祭先師聖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養(yang) 也。適東(dong) 序，釋奠於(yu) 先老，遂設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適饌省醴，養(yang) 老之珍具，遂發詠焉。退，修之以孝養(yang) 也。反，登歌《清廟》。既歌而語，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禮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舞》,大合眾(zhong) 以事，達有神，興(xing) 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貴賤之等焉，而上下之義(yi) 行矣。有司告以樂(le) 闋，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養(yang) 老幼於(yu) 東(dong) 序’,終之以仁也”。天子祭祀先師先聖後，舉(ju) 行養(yang) 老禮，在東(dong) 序先釋奠先老，然後命設三老、五更、群老席位，天子親(qin) 自去查看肴饌和醴酒，食物準備齊備後，命奏樂(le) 迎接三老等入席。三老等入席後，天子退下去捧著酒食獻給三老等，天子返回座席，樂(le) 工開始演奏《清廟》,奏樂(le) 以後，三老等開始講父子、君臣、長幼關(guan) 係的道理，其後堂下的管樂(le) 奏起《象》樂(le) ，跳起《大武》舞蹈，集合學子們(men) 都來跳舞，通過舞樂(le) 來上達神意，下興(xing) 有德之人。儀(yi) 式結束後，樂(le) 官報告音樂(le) 結束，天子召集諸侯和群臣說：“你們(men) 回去後，也要在東(dong) 序舉(ju) 行養(yang) 老禮”。在舉(ju) 行養(yang) 老禮時，演奏的樂(le) 曲分別是祭祀文王的《清廟》,歌頌武王伐紂的《象》曲，所跳舞蹈是歌頌武王伐紂的《大武》,從(cong) 這裏可以看出，那時還沒有為(wei) 學校製作專(zhuan) 門的音樂(le) 舞蹈。

東(dong) 漢太學釋奠時“幹戚之容備之於(yu) 列，服方領、習(xi) 矩步者委它乎其中”,毫無疑問是有舞蹈的，有舞蹈就應該有音樂(le) ，舞蹈應該是在音樂(le) 的伴奏下，但那時國家也沒有製訂專(zhuan) 門的音樂(le) 。元和二年(85年),漢章帝到曲阜闕裏孔子廟祭祀孔子，“作六代之樂(le) ”,如果國家有專(zhuan) 門的釋奠音樂(le) 是不會(hui) 演奏六代之樂(le) 的。

南北朝時，宋元嘉二十二年(445年),皇太子釋奠“樂(le) 用登歌”,也不是專(zhuan) 門為(wei) 釋奠製作的音樂(le) ，“元嘉立學，裴鬆之議，應舞六佾，以郊樂(le) 未具，故權奏登歌”。南齊永明三年(485年),朝廷商議“釋奠釋菜當行何禮，用何樂(le) 及禮器”,尚書(shu) 令王儉(jian) 認為(wei) ，“中朝以來，釋菜禮廢之，今之所行，釋奠而已，金石俎豆皆無明文”,最後朝廷議定國學釋奠“設軒縣之樂(le) ，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第一次確定了釋奠的樂(le) 舞、祭器和祭品。梁大同七年(541年)才為(wei) 孔廟祭祀製作專(zhuan) 門的歌詞，據《陳書(shu) ·杜之偉(wei) 傳(chuan) 》記載，此年皇太子釋奠國學，“時樂(le) 府無孔子、顏子登歌之詞，尚書(shu) 參議令之偉(wei) 製其文，伶人傳(chuan) 習(xi) 以為(wei) 故事”,杜之偉(wei) 首先創作了國學祭祀孔子的專(zhuan) 用歌詞。杜之偉(wei) 撰寫(xie) 歌詞使孔子廟釋奠形成了歌、舞、樂(le) 、禮四位一體(ti) ，雖然它們(men) 並不都是專(zhuan) 門為(wei) 孔子廟創作的。

在北朝，北魏天興(xing) 四年(402年)“命樂(le) 師入學習(xi) 舞，釋菜於(yu) 先師”,祭祀孔子也使用舞蹈。北齊時，釋奠“列軒懸樂(le) ，六佾舞，行三獻”,禮、樂(le) 、舞並用，可惜的是，史料有缺，不知有否歌章。

從(cong) 隋朝開始，每個(ge) 王朝都為(wei) 文廟製定專(zhuan) 門的音樂(le) 。隋代樂(le) 曲名諴夏，取《尚書(shu) 》“至諴感神”之意，有樂(le) 有歌，歌詞雖然隻有一章，但加上國家規定國子寺四仲月上丁釋奠、州郡學校春秋二仲釋奠，已經使孔子廟釋奠有了獨自的樂(le) 、歌、禮。唐代孔子廟釋奠為(wei) “宣和之樂(le) ”,皇太子釋奠之曲迎神用承和(《舊唐書(shu) 》作又名宣和，《大唐開元禮》作永和，以姑洗之均),行走用承(永)和，登歌奠幣用肅和(以南呂之均),迎俎、酌獻用雍和，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圜丘，送神也用承(永)和，詞同迎神，四曲六奏，加上武舞的凱安，實際上是五曲七奏。皇帝祭祀昊天、五帝等時，登歌奠玉帛、迎俎、武舞和送文舞出、迎武舞入時演奏的曲名與(yu) 太子釋奠孔子的曲名完全相同，皇帝行用太和，酌獻飲福用壽和，送神用豫和。看來唐代製定了統一的樂(le) 曲，根據需要從(cong) 中選擇，所以唐代文廟釋奠樂(le) 曲還不能稱作是專(zhuan) 門製作的。而釋奠時送文舞出、迎武舞入及武舞時都是演奏的與(yu) 其他祀典同樣的樂(le) 曲，舞蹈也應該不是專(zhuan) 門製作的。

宋景祐元年(1034年)詔釋奠用登歌，迎神、送神用凝安之曲，初獻、升降用同安之曲，奠幣用明安之曲，酌獻用成安之曲，配位初獻用成安之曲(哲宗時增加),飲福用綏安之曲。大觀三年(1109年)製定了新的釋奠樂(le) 章《凝安九成之樂(le) 》。政和元年(1111年)又製定了新的釋奠禮儀(yi) ：皇太子釋奠迎神奏崇安之樂(le) ，天縱將聖之舞；升降奏翼安之樂(le) ；奠幣奏成安之樂(le) ；酌獻奏恭安之樂(le) ；兗(yan) 國公酌獻奏憲安之樂(le) ；亞(ya) 獻前文舞退，武舞入，奏宣安之樂(le) ；亞(ya) 獻奏肅安之樂(le) ，無思不服之舞；飲福奏介安之樂(le) ；送神奏崇安之樂(le) ；八樂(le) 九奏，文武舞並用，文舞名《天縱將聖之舞》,在迎神至初獻階段表演，武舞名《無思不服之舞》,在亞(ya) 獻至送神階段表演，至此為(wei) 孔子廟專(zhuan) 門製作的禮、樂(le) 、舞、歌四位一體(ti) 釋奠儀(yi) 式全部完成了。

金初期使用北宋釋奠樂(le) 章，大定十四年(1174年)才製定了新樂(le) 章：迎神奏來寧之曲，姑洗宮；初獻、盥洗奏靜寧之曲，姑洗宮；升殿奏肅寧之曲，南呂宮；奠幣奏和寧之曲，姑洗宮；降階奏安寧之曲，姑洗宮；兗(yan) 國公酌獻奏輯寧之曲，姑洗宮；鄒國公酌獻奏泰寧之曲，姑洗宮；亞(ya) 獻、終獻奏鹹寧之曲，姑洗宮；送神也奏來寧之曲。明昌六年(1195年)重新頒定釋奠歌章：迎神奏來寧之曲，姑洗宮；盥洗奏淨寧之曲，姑洗宮；升陛奏肅寧之曲，南呂宮；奠幣奏溥寧之曲，姑洗宮；酌獻、亞(ya) 獻、終獻、充國公酌獻、鄒國公酌獻都是奏德寧之曲，姑洗宮；送神奏歸仁之曲，姑洗官。

元大德十一年(1307年)製定了釋奠樂(le) 章《宜聖樂(le) 章》:迎神奏凝安之曲，黃鍾宮三成，大呂角二成，太簇徵二成，應鍾羽二成；初獻盥洗奏同安之曲，姑洗宮；初獻升殿奏同安之曲，南呂宮；奠幣奏明安之曲，南呂宮；捧俎奏豐(feng) 安之曲，姑洗宮；孔子酌獻奏成安之曲，南呂宮；四配酌獻各奏成安之曲，南呂宮；亞(ya) 獻奏文安之曲，姑洗宮；飲福受胙奏同安之曲(與(yu) 盥洗同),姑洗宮；徹豆奏娛安之曲，南呂宮；送神奏凝安之曲，黃鍾宮；望瘞奏同安之曲(與(yu) 盥洗同),姑洗宮。該釋奠樂(le) 章又名大成樂(le) ，共七曲，是內(nei) 容最多、宮調最為(wei) 複雜的釋奠音樂(le) ，僅(jin) 初獻就演奏九成，使用了黃鍾宮、大呂角、太簇徵、應鍾羽四種宮調，而全部樂(le) 章交替使用了七種官調。孔尚任《闕裏誌·樂(le) 舞誌》將亞(ya) 獻曲作終獻，另有亞(ya) 獻文安、大呂宮一章，此外還有分獻十哲成安、南呂宮和分獻從(cong) 祀成安、太簇立宮兩(liang) 章，但這三章都不是國家禮製規定的，該書(shu) 《禮儀(yi) 誌》“儀(yi) 注”收有元代釋奠儀(yi) 注，標明為(wei) 張須考定，從(cong) 儀(yi) 注看，當終獻開始時分獻十哲和從(cong) 祀，奏分獻成安之樂(le) 。張須是至元三十年(1293年)來曲阜任孔顏孟三氏學教授的，元貞二年(1296年)秩滿去職，那時元朝尚未製定釋奠樂(le) 章，所以曲阜孔廟製定了自己的樂(le) 章，有人將孔尚任《闕裏誌》所載的元代曲阜孔廟釋奠樂(le) 章當成元代國家釋奠樂(le) 章是錯誤的。

明洪武元年(1368年)定製春秋二仲上丁釋奠孔子，樂(le) 六奏，次年命春秋釋奠隻行於(yu) 曲阜和國子監，不必天下通行，遭到刑部尚書(shu) 錢唐和侍郎徐程的反對，徐程認為(wei) “孔子以道設教天下，祀之非祀其人，祀其教也，祀其道也”(《明史·錢唐列傳(chuan) 》),錢唐認為(wei) “孔子垂教萬(wan) 世，天下共尊其教，故天下得通祀孔子，報本之禮不可廢”(同上),但朱元璋並沒有接受，直到洪武十五年才命天下儒學通祀孔子。明代文廟釋奠樂(le) 章是洪武六年製定的，迎神奏鹹和之曲，奠幣奏寧和之曲，初獻奏安和之曲，亞(ya) 獻、終獻奏景和之曲，徹饌、送神、望瘞奏鹹和之曲。歌章選自宋代大晟樂(le) 府撰寫(xie) 而未用的樂(le) 章，隻有幾個(ge) 字有所改變。洪武二十六年“頒大成樂(le) 於(yu) 天下郡縣之學，於(yu) 是始皆用樂(le) ”,令各級學校文廟釋奠一律都用樂(le) 舞，將文廟釋奠樂(le) 舞推向了全國。

清順治二年(1645年)詔定釋奠樂(le) 章，六奏，用平字，十三年欽頒釋奠文廟樂(le) 章六首，迎神奏鹹平之曲，奠帛、初獻奏寧平之曲，亞(ya) 獻奏安平之曲，終獻奏景平之曲，徹饌奏成平之曲、送神奏鹹平之曲。康熙年間定名為(wei) 中和韶樂(le) 。乾隆六年改為(wei) 迎神奏昭平，奠帛、初獻奏宣平，亞(ya) 獻奏秩平，終獻奏敘平，徹饌奏懿平，送神奏德平，歌辭選自孔尚任創製的《大成樂(le) 章》,隻字未改。春祭以夾鍾為(wei) 宮，秋祭以南呂為(wei) 宮。清代雖然仍為(wei) 六章六奏，但迎神、初獻、亞(ya) 獻、終獻、徹饌、送神各為(wei) 一章，比明代亞(ya) 獻、終獻為(wei) 一章合理得多。

民國初立，於(yu) 1915年頒布了新的文廟釋奠樂(le) 章。新樂(le) 章以和為(wei) 名，迎神奏始和，初獻奏雍和，亞(ya) 獻奏熙和，終獻奏淵和，徹饌奏昌和，送神奏德和，六章六奏。祭祀規格為(wei) 大祀，“其禮節、服製、祭品，當與(yu) 祭天一律”。

樂(le) 曲的名稱大都取自經典，“安”取自《詩經·大雅·序》的“治世之音安以樂(le) ”,“寧”當取自《周易》的“萬(wan) 國鹹寧”,“和”取自《禮記》的“大樂(le) 與(yu) 天地同和”,隻有清朝的“平”沒有取自經典，而是頌美本朝“削平寇亂(luan) 以有天下”。

宋代以前的孔廟釋奠樂(le) 譜今已不存，宋、元、明、清和民國的釋奠樂(le) 譜現在都還保存著，學者們(men) 並將它們(men) 譯成了五線譜。

樂(le) 器用金石絲(si) 竹匏革土木八音，南齊永明三年確定設軒縣之樂(le) ，“諸侯軒縣”,屬於(yu) 諸侯的禮製，三麵懸掛樂(le) 器。隋代“釋奠則唯用登歌，而不設懸”,唐開元二十七年(739年)追封孔子為(wei) 文宣王，“王宮縣”,將軒縣改為(wei) 宮縣，四麵懸掛樂(le) 器，宋以後，文廟釋奠又改為(wei) 軒縣。

歌章梁大同七年(541年)首先為(wei) 孔廟祭祀製作專(zhuan) 門的歌詞，此年皇太子釋奠國學，“時樂(le) 府無孔子、顏子登歌之詞，尚書(shu) 參議令之偉(wei) 製其文，伶人傳(chuan) 習(xi) 以為(wei) 故事”(《陳書(shu) ·杜之偉(wei) 傳(chuan) 》),杜之偉(wei) 首先創作了國學祭祀孔子的歌詞。此歌詞原來以為(wei) 已經失傳(chuan) ，我在《舊唐書(shu) ·音樂(le) 誌》找到兩(liang) 首歌詞，其《迎神》為(wei) “通吳表聖，問老探貞。三千弟子，五百賢人。億(yi) 齡規法，萬(wan) 載祠種。潔誠以祭，奏樂(le) 迎神”,《送神》為(wei) “禮溢犧象，羞陳俎豆。魯壁類聞，泗州如靚。裏校罩福，胄筵承祐。雅樂(le) 清音，送神其奏”,題目作《又，享孔廟樂(le) 章二首》,注說“太樂(le) 舊有此詞，不詳所起”,我認為(wei) ，這組孔廟樂(le) 章就是杜之偉(wei) 的作品。《隋書(shu) ·音樂(le) 誌下》說：“開皇九年平陳，獲宋齊舊樂(le) ，詔於(yu) 太常置清商署以管之。求陳太樂(le) 令蔡子元、於(yu) 普明等複居其職”,既然隋平陳，獲得宋齊舊樂(le) ，而杜之偉(wei) 的孔廟樂(le) 章已“伶人傳(chuan) 習(xi) 以為(wei) 故事”,開皇九年(589年)平陳時隨宋齊舊樂(le) 進入隋朝，由於(yu) 隋朝有為(wei) 孔廟釋奠專(zhuan) 門製作的樂(le) 章，杜之偉(wei) 的樂(le) 章存而未用，所以到唐朝時才會(hui) “太樂(le) 舊有此詞，不詳所起”了。史料中未見唐朝以前有其他人創作孔子廟釋奠歌章的記載，《舊唐書(shu) 》所收錄的這組“不詳所起”的舊歌章應該就是杜之偉(wei) 的作品。從(cong) 歌詞內(nei) 容也可以推知為(wei) 杜之偉(wei) 所作。“迎神”首句為(wei) “通吳表聖”,說的是這樣一個(ge) 故事：吳國攻占越國會(hui) 稽，得到一節有一車長的骨頭，派人去問孔子什麽(me) 骨頭最大，孔子說大禹在會(hui) 稽山召見群神，防風氏晚到，被大禹殺死，“其節專(zhuan) 車，此為(wei) 大矣”,吳國使者讚揚說“善哉聖人”。能夠反映孔子知識淵博的故事很多，而與(yu) 吳越有關(guan) 的很少，梁都建康，古屬吳國，這就是作者偏偏將它挑選出來寫(xie) 入歌詞的原因。

隋唐以後，釋奠的歌章都是專(zhuan) 門製作的。隋朝釋奠歌章隻有一章。唐代歌章為(wei) 六章，即迎神、皇太子行、登歌奠幣、迎俎、送文武出迎武舞入、武舞、送神時有歌，其中武舞用皇帝祭祀圈丘的歌詞，送神歌詞與(yu) 迎神相同，所以唐代為(wei) 皇太子釋奠專(zhuan) 門製作的歌章隻有五章。宋景祐二年頒布的釋奠歌章為(wei) 六章，哲宗時增加一章為(wei) 七章。金大定十四年、明昌六年頒布的釋奠樂(le) 章中歌章都是九章。元大德十一年歌章據《元史·禮樂(le) 誌》記載共十六章，除廊國公曾子和沂國公子思酌獻歌詞為(wei) 新創外，其他十四章幾乎是完全照搬北宋大晟樂(le) 府擬撰未用歌章，但是沒有終獻，這是不可能的，宋大晟樂(le) 府釋奠樂(le) 章為(wei) 亞(ya) 獻、終獻為(wei) 一曲一詞，元代也應該是這樣。明清時釋奠歌章趨於(yu) 簡單，都是隻有迎神、奠幣、初獻、亞(ya) 獻、徹饌、送神六章。

舞蹈國學釋奠用舞始於(yu) 東(dong) 漢，“建武五年，乃修起太學，稽式古典，築豆幹戚之容備之於(yu) 列，服方領、習(xi) 矩步者委它乎其中”(《後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舞蹈看來是武舞，這與(yu) 《禮記·文王世子》中記載的“舞《大武》”是一致的。北魏天興(xing) 四年(401年)命樂(le) 師入學習(xi) 舞，釋菜於(yu) 先聖先師。齊永明三年(485年),朝廷議定國學宣尼廟釋奠用“六佾之舞”,從(cong) 此文廟釋奠除個(ge) 別時間外基本上都是六佾舞。唐代皇太子釋奠文武舞並用，先文後武，文舞在迎神至初獻飲福階段表演，武舞在亞(ya) 獻至送神階段表演。宋代開始專(zhuan) 門為(wei) 釋奠創作舞蹈，文舞名《天縱將聖之舞》,在迎神至初獻階段表演，武舞名《無思不服之舞》,在亞(ya) 獻至送神階段表演。明代改為(wei) 隻用文舞，成化十三年(1477年)孔子升為(wei) 大祀，國學舞蹈改為(wei) 八佾，郡縣仍為(wei) 六佾，嘉靖九年(1530年)厘正文廟祀典，國學複改為(wei) 六佾。清代國學和各級學校文廟一律用六佾舞，光緒三十二年祭祀孔子升為(wei) 大祀，改為(wei) 八佾，文武舞並用，宜統元年(1909年)為(wei) 完善禮製，頒發了祭祀武舞舞譜。1914年，民國政府規定釋奠孔子仍為(wei) 大祀，“禮節、服製、祭品當與(yu) 祭天一律”,也是文武舞並用，但是這兩(liang) 次大祀執行的時間都很短，沒有真正舉(ju) 行過幾次。

祭祀舞蹈貫穿於(yu) 祭祀的全過程，但是並不是每個(ge) 祭祀程序都有舞蹈。唐宋時文舞三成，從(cong) 迎神開始，武舞三成，從(cong) 亞(ya) 獻開始。金元有樂(le) 無舞，明代文舞，奠幣、初獻、亞(ya) 獻、終獻有舞，清代改為(wei) 奠帛初獻、亞(ya) 獻、終獻有舞，民國改為(wei) 初獻用武舞，亞(ya) 獻、終獻用文舞。現在明以前的舞譜已經失傳(chuan) ，隻有明、清、民國三個(ge) 時期的舞譜還保存著。

六佾舞為(wei) 舞蹈六行，每行六人，但明代的六佾其實是小八佾，縱八行，每行六人，明成化時改為(wei) 八佾，八行，每行八人，弘治九年(1496年)改為(wei) 大八佾，縱八行，每行九人。

三、現代文廟釋奠的禮儀(yi)

從(cong) 上述可以看出，在曆史上，文廟釋奠是在不斷的發展與(yu) 變化，大體(ti) 上經曆了一個(ge) 由簡到繁、由繁到簡的過程。應該說，經過兩(liang) 千多年的發展變化，釋奠禮儀(yi) 越來越合理，越來越完善。

現在舉(ju) 行的文廟祭祀由於(yu) 沒有統一的製度，各地自行其是，蟒袍玉帶，長袍馬褂，西服革履，紛紛登場，古今雜陳，中西混列，難免讓人覺得有些滑稽。我認為(wei) ，國家既然已經重視文廟的祭祀並恢複祭祀孔子，就應該製定新的文廟祀典。

現在要製訂新的釋奠禮儀(yi) ，應該保持其禮、樂(le) 、歌、舞四位一體(ti) 的特色，不宜進行太多的變動，因為(wei) 文廟釋奠延續了兩(liang) 千多年，已經積澱為(wei) 民族的優(you) 秀文化遺產(chan) ，文廟釋奠被稱為(wei) 祭孔樂(le) 舞也被國家列為(wei) 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進行保護，並正在申報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我已建議主管者將申報名稱改為(wei) 文廟祀典，因為(wei) 釋奠隻是文廟祭祀禮儀(yi) 的一種，文廟祭祀還有釋菜、行香等名目)。釋奠歌章可以重新創作，儀(yi) 注、音樂(le) 、舞蹈可以以明朝為(wei) 底本進行損益。在恢複釋奠儀(yi) 式的同時，也可以恢複月朔釋菜，望日行香，但是絕不能在文廟設置香爐讓遊客隨時焚香、許願、還願，這不僅(jin) 助長了封建迷信活動，更重要的是降低了文廟的文化品位和地位，使文廟等同於(yu) 一般的寺廟。

製訂現代的釋奠禮儀(yi) ，還有一個(ge) 重要的內(nei) 容就是確定服飾。在中國，改朝換代比較多，而服飾又是禮儀(yi) 製度的一個(ge) 重要組成方麵，每一個(ge) 朝代都有自己的禮製服飾，而中國最後的一個(ge) 王朝是由少數民族滿族建造的，其禮製服飾帶有本民族的特點，是依靠武力強行推行到全國的，曾經遭到其他民族的反抗和拒絕，現在作為(wei) 文廟釋奠服裝顯然是不妥的。要製定文廟的釋奠服裝，服裝必須采用傳(chuan) 統的曆史服飾，西服革履是不行的。

孔子說“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論語·為(wei) 政》),主張以德治國，以禮治國。其實，禮也包括法律的內(nei) 容，中國治理國家的傳(chuan) 統是德治、禮治和法治的三結合。現在，我們(men) 已經意識到僅(jin) 靠以法治國是不行的，逐漸回歸中國的傳(chuan) 統，主張以法治國與(yu) 以德治國相結合，但是這還不夠，還應該再加上以禮治國。在中國曆史上，每一個(ge) 新王朝建立後，首先是“定正朔，易服色”,確定自己的禮儀(yi) 製度。我們(men) 的共和國成立已經五十多年了，還沒有製定自己的禮儀(yi) 規範，甚至連升國旗、奏國歌都沒有統一的禮儀(yi) 規定，這是不應該的，一個(ge) 有著五千年文明史而且被公認為(wei) 禮儀(yi) 之邦的國家怎麽(me) 能夠沒有禮儀(yi) 規範呢?正因為(wei) 沒有禮儀(yi) 規範，中國人不守秩序，不守紀律，公共秩序已經成為(wei) 嚴(yan) 重的社會(hui) 問題，嚴(yan) 重影響了中國的國格、人格，迎接奧運會(hui) 要宣傳(chuan) 自覺排隊、不大聲喧嘩，這些基本的常識都要去進行專(zhuan) 門的教育，實在是太不應該了，現在是到了製定禮儀(yi) 製度的時候了。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