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在茲(zi) :作為(wei) 文學空間的書(shu) 院
作者:魯小俊(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中國曆代書(shu) 院文學活動編年史”首席專(zhuan) 家、武漢大學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西曆2024年11月27日
作為(wei) 多功能建築,古代書(shu) 院是教學空間、學術空間、藏書(shu) 空間、刻書(shu) 空間、祭祀空間。此外,書(shu) 院也是文學空間,它和市井、村莊、寺廟、官署、幕府、棘闈、旅途等場所,共同組成了文學世界的多樣圖景。
作為(wei) 文學空間的書(shu) 院,其空間概念自然以書(shu) 院建築為(wei) 核心,同時又不囿於(yu) 建築本身。例如,清末王闓運赴江西講學,衡陽船山書(shu) 院諸生李金戣、張登壽從(cong) 行,旅途中,先生為(wei) 兩(liang) 位弟子講《詩經》;杭州詁經精舍停辦兩(liang) 年後,俞樾作《詁經精舍歌》《與(yu) 客談詁經精舍舊事》等詩;袁嘉穀在日本與(yu) 昆明經正書(shu) 院同學聚會(hui) ,作《經正書(shu) 院舊友遊日本國者十數人,同飲照相,補作同門錄,題後二首》詩。這些活動發生在書(shu) 院之外,但在文脈上仍從(cong) 屬於(yu) 船山、詁經、經正書(shu) 院。也就是說,書(shu) 院的文學空間可以隨著師生的活動而充分延展。從(cong) 文學空間的範圍來說,由小到大,最具典型意義(yi) 的是景觀和地域。
書(shu) 院文學與(yu) 景觀空間
書(shu) 院景觀不僅(jin) 指外部空間的選址,也包括內(nei) 部空間的營造。
早期書(shu) 院多依傍名山而建。白鹿洞書(shu) 院在廬山五老峰南麓,嶽麓書(shu) 院在湘江西岸嶽麓山下,嵩陽書(shu) 院背靠嵩山峻極峰,石鼓書(shu) 院坐落在衡陽石鼓山上。書(shu) 院選址依傍名山勝跡,既受古代士人讀書(shu) 山林風氣的影響,也與(yu) 重視風水的堪輿觀念有關(guan) 。最重要的是,山林遠離喧囂,利於(yu) 靜心讀書(shu) 。南宋朱熹在呈報朝廷的《白鹿洞牒》中說,白鹿洞“四麵山水,清邃環合,無市井之喧,有泉石之勝,真群居講學、遁跡著書(shu) 之所”。明代胡儼(yan) 《重建白鹿洞書(shu) 院記》亦雲(yun) :“五老峰之下,山川環合,林穀幽邃,遠人事而絕塵氛,足以怡情適興(xing) ,養(yang) 性讀書(shu) 。”山林是潛心問學的佳境。
書(shu) 院依傍山林,最宜吟詠和書(shu) 寫(xie) ,詩賦之作由是而富。朱熹建武夷精舍於(yu) 隱屏峰下,陸遊《寄題朱元晦武夷精舍》詩雲(yun) :“先生結屋綠岩邊,讀《易》懸知屢絕編。不用采芝驚世俗,恐人謗道是神仙。”張栻主持城南書(shu) 院,有《城南雜詠二十首》。朱熹次其韻,作《奉同張敬夫城南二十詠》,並跋張詩雲(yun) :“久聞敬夫城南景物之勝,常恨未得往遊其間。今讀是詩,便覺風篁水月,去人不遠。”朱、張城南唱和之作,風格相近,明何喬(qiao) 新謂“其詞渾厚和平,有盛唐風致”。淳熙間,朱熹在白鹿洞書(shu) 院作《白鹿洞賦》;嘉定間,張琚、羅思、姚鹿卿等人在流芳橋旁會(hui) 講洞學畢,相與(yu) 歌文公之賦;淳祐間,方嶽作《白鹿洞後賦》;明嘉靖間,張純跋《白鹿洞賦》,楊侃刻於(yu) 石屏。一篇書(shu) 院賦,流播數百年,完成了經典化。
書(shu) 院繁榮和普及以後,不可能都依傍名山,但選址仍以城市周邊的風景勝地為(wei) 首要考慮。這樣既便於(yu) 師生的日常往來,又可延續書(shu) 院的山林傳(chuan) 統,對於(yu) 激發寫(xie) 作才思也多有好處。杭州崇文書(shu) 院在西湖之濱,《敬修堂詞賦課鈔》是清道光間崇文諸生的詩賦集,浙江巡撫富呢揚阿序稱“多士肄業(ye) 其中者,吸湖光,飲山淥,於(yu) 舉(ju) 業(ye) 外率工詩古文詞”。湖光山淥利於(yu) 詩詞歌賦,這好理解,古來詩人得江山之助者甚多。值得注意的是,它可能還利於(yu) 舉(ju) 業(ye) 文章。《崇文書(shu) 院課藝九集》是光緒間崇文諸生的八股文集,浙江巡撫葉赫崧駿序雲(yun) :“崇文依山麵湖,舉(ju) 凡風雲(yun) 變幻,林木幽奇,四時皆有其佳致。諸生遊息其中,得乾坤之清氣,發為(wei) 宇宙之至文,不貌襲先正,而先正之口講指畫,如入其室而承其謦欬。”這裏所謂“至文”,指的就是八股文。
學術文章也可得江山之助。學海堂位於(yu) 廣州越秀山麓,是清代漢學書(shu) 院的代表。《學海堂集》是諸生的學術作品集,阮元序雲(yun) :“珠江獅海,雲(yun) 濤飛泛於(yu) 其前;三城萬(wan) 井,煙靄開闔於(yu) 其下。茂林暑昃,先來天際之涼;高闌夕風,已生海上之月。”諸生在此山堂,觀覽潮汐,“登高者賦其所能,觀瀾者得其為(wei) 術,息焉遊焉,不亦傳(chuan) 之久而行之遠歟”。
書(shu) 院建設重外部選址,更重內(nei) 部景觀的營造。嶽麓書(shu) 院內(nei) 原有紀念“朱張會(hui) 講”的“飲馬池”,清乾隆間在池上建有草亭,嘉慶間重修,改名“風雩亭”,其得名來自《論語》中的“吾與(yu) 點也”。“曾點氣象”也成為(wei) 書(shu) 院的普遍追求,一個(ge) 具體(ti) 表現就是著意於(yu) 建造池亭園圃,以便諸生登眺遊息。
風雩亭周圍種有柳樹,“柳塘煙曉”即為(wei) 嶽麓書(shu) 院八景之一。院生俞超有《嶽麓八景》詩,將八景融入一首七律:“曉煙低護柳塘寬,桃塢霞烘一色丹。路繞桐陰芳徑別,香生荷岸晚風摶。泉鳴澗並青山曲,魚戲人從(cong) 碧沼觀。小坐花墩斜月照,冬林翠繞竹千竿。”不少書(shu) 院都有類似的係列景觀。而更多的書(shu) 院未必有“八景”“十景”之名,但林泉之勝幾乎是“標配”。哪怕是地處闤闠的書(shu) 院,本身往往也是園林勝跡、微型山水,師生可於(yu) 其中俯仰天地、感懷古今。
即使是主張專(zhuan) 心讀書(shu) 、無需遊息的人士,也無法完全拒絕園林的吸引力。清代朱一深創建新淦凝秀書(shu) 院,他擬定的《凝秀書(shu) 院條約》有“謹出入”一則,稱“昔董仲舒下帷發憤,三年不窺園圃;管寧足不下樓,坐穿一榻,其專(zhuan) 心致誌為(wei) 何如”,故而“諸生既入門牆,自宜鍵戶攻苦,謝絕聞見,道德詩書(shu) ,此中自有真樂(le) ,又奚佚遊為(wei) 也”。認為(wei) 書(shu) 中自有真樂(le) ,不必把時間用在遊覽上。可接下來又說,“餘(yu) 於(yu) 書(shu) 院內(nei) 構一樓,諸生誦讀之暇,或恣觀眺以陶適其性情,發其奇氣,較之闤闠雜遝,不猶愈乎”。這座樓即靜遠樓,朱氏後來寫(xie) 了《靜遠樓八景詩》,序雲(yun) :“樓名靜遠,地頗清佳,水送綠於(yu) 欞間;攜將風月,山橫青於(yu) 幾上……署為(wei) 八景,蓋選勝而尤奇;吟得數章,終圖形而弗肖爾。”八景者,“秀嶺晴嵐”“玉溪環帶”“銀岡(gang) 煙雨”“楓岡(gang) 瀑布”“南浦溪聲”“東(dong) 山鬆韻”“虹堤夜月”“天柱積雪”。
清代武昌江漢書(shu) 院山長王心敬曾談及書(shu) 院的空間設計:“凡門前內(nei) 甬道兩(liang) 旁、堂前堂後,必廣樹鬆柏杉槐;於(yu) 其空閑,又必種植諸竹。凡池皆種蓮植芡。一則培植樹木,使成蔚蔥之觀,以增書(shu) 院氣象,二則春夏藉竹樹之陰,三則誦讀之餘(yu) ,可玩物適情,以助清逸瀟灑之性耳。”在他所言書(shu) 院景觀的三點意義(yi) (審美、遮陰、怡情)之外,還有兩(liang) 點可以補充。
其一,書(shu) 院內(nei) 部的微型山水,也有啟迪文思之用。王同為(wei) 《紫陽書(shu) 院課藝九集》作序,稱院中“螺泉,涓潔漣漪,可以狀文思之泉湧也”,“春草池,微波瀠洄,可以暢文機之生趣也”,“垂釣磯、筆架峰,奇石林立,可以狀文氣之突兀也”雲(yun) 雲(yun) 。這是微縮版的“江山之助”。
其二,對於(yu) 文學教學而言,師生參與(yu) 園藝之事,與(yu) 寫(xie) 作之間具有某種象征性的聯係。薛時雨主講江寧尊經書(shu) 院,烏(wu) 龍潭因久未清理,茭葑縱橫。於(yu) 是率諸生清淤,又在潭西種植梅竹鬆柏。薛氏為(wei) 《尊經書(shu) 院五集課藝》作序,簡述此事並告諸生:“今夫蹄涔之水,不足以資灌溉也,必去其障,通其流,然後原泉混混,渣滓去而清光來,文之潔淨猶是也;今夫濯濯之山,不足以快登眺也,必蔥蘢而綠縟,幽秀而深邃,然後明靚淡冶之態,頃刻萬(wan) 變,文之藻采猶是也。”潭水經疏浚而清潔,山林經培植而多姿,人參與(yu) 景觀之美的形成;文之潔淨和藻采也如此,離不開人的勞動付出。由此,諸生可因山林之樂(le) ,而知文章之閫奧。
書(shu) 院文學與(yu) 地域空間
即便是建於(yu) 喧囂市井的書(shu) 院,也自有其優(you) 勢。清代杭州紫陽書(shu) 院無山水之勝,前來肄業(ye) 考課者卻很多,主要原因在於(yu) 地緣便利。許景澄為(wei) 《紫陽書(shu) 院課藝五編》所作題識就提到,“院舍咫尺廛市,綰轂所湊,肄業(ye) 之彥,便於(yu) 居處,視他院為(wei) 尤盛”。這一點,王同在《紫陽書(shu) 院課藝九集》序中闡述得更為(wei) 詳細,“杭州書(shu) 院有三,曰敷文,曰崇文,曰紫陽”,“敷文占南山之巔,崇文居西湖之湄,而紫陽則城中而近市,無湖山之美也”,“然(紫陽)城中近市,負笈者便之,故肄業(ye) 者多。而人才蔚起,弦誦之士,較敷文、崇文為(wei) 尤盛”。
有意思的是,同城的多所書(shu) 院,因為(wei) 位置不同,文風也可能存在差異。浙江巡撫梅啟照序《敷文書(shu) 院課藝二集》即闡述了這一情況,所謂“肄業(ye) 於(yu) 敷文者,其文多深秀峻拔”,而“崇文臨(lin) 煙波之浩渺,覽花柳之絢鬧,故其文華美典則”,至於(yu) 紫陽,“得一丘一壑之勝,山泉雲(yun) 腳,時注於(yu) 庭,故文輒悠然意遠”。無論是中國古代還是當今的文學地理學理論,在“空間範域”的層級分布方麵,南方、北方,關(guan) 中、江南,或者浙東(dong) 、浙西,蘇州、揚州,這類宏觀的範域受到較多關(guan) 注。梅啟照的論述發掘了同城不同地段書(shu) 院的文風差異,由此可知清人對於(yu) “托地”與(yu) “文風”之關(guan) 係的理解,已經達到相當微觀的境地。
從(cong) 更廣的空間範圍來講,書(shu) 院普及以後,山川的意義(yi) 實際上受到弱化,書(shu) 院的層次、功能、輻射力成為(wei) 書(shu) 院地緣文化中的主要因素。宋以後地域文學的建構,書(shu) 院是重要參與(yu) 者。如白鹿洞書(shu) 院之於(yu) 江右文學、嶽麓書(shu) 院之於(yu) 湖湘文學、學海堂之於(yu) 嶺南文學、關(guan) 中書(shu) 院之於(yu) 關(guan) 中文學,又如安慶敬敷書(shu) 院、桐城桐鄉(xiang) 書(shu) 院、保定蓮池書(shu) 院與(yu) 桐城文派,以及甬上證人書(shu) 院與(yu) 浙東(dong) 文派等等,皆是書(shu) 院與(yu) 地域文學互動的顯例。
參與(yu) 地域文學的建構,首先在於(yu) 書(shu) 院推尊鄉(xiang) 賢,以示文脈傳(chuan) 承。許宗彥給杭州《詁經精舍文集》作序,稱道黃宗羲、萬(wan) 斯同、全祖望等學者,以及朱彝尊、薑宸英、查慎行等詩家古文家,都是浙江一省之名家;朱珔序蘇州《正誼書(shu) 院小課》,列舉(ju) 蘇城惠氏、昆山顧炎武、吳江朱鶴齡、常熟嚴(yan) 虞惇等,皆為(wei) 蘇州一府之鴻儒。這些屬於(yu) 晚近鄉(xiang) 賢。而阮元序廣州《學海堂集》,稱“嶺南學術,首開兩(liang) 漢。著作始於(yu) 孝元,治經肇於(yu) 黃、董”;王祖源序成都《尊經書(shu) 院初集》,謂“蜀學之興(xing) ,肇端文翁”,則不囿於(yu) 本朝名流,直上溯漢唐。如此這般,一路演繹,建構起一地綿延不絕的文脈。推舉(ju) 鄉(xiang) 賢,無論是本朝的還是古代的,對於(yu) 書(shu) 院諸生而言,都有一種親(qin) 近感與(yu) 激勵作用。
參與(yu) 地域文學的建構,其次在於(yu) 師生在書(shu) 院教學中通過品評前賢,書(shu) 寫(xie) 地方文學史。武昌《經心書(shu) 院續集》收錄朱楙春所撰《敘楚國先賢》,該文以主客問答的形式,追述楚地卓有成就的先賢,其中詞章之學包括屈原、宋玉、黃香、劉珍等。又有雷以震所撰《擬輯〈湖北詩征〉序例》,稱屈原為(wei) “萬(wan) 世祖師”,而後依次論述宋玉、景差、庾信、杜甫、孟浩然、潘大臨(lin) 、三袁、鍾惺等人,可謂“湖北詩史”。黃州經古書(shu) 院的《黃州課士錄》中有《論黃州詩絕句》134首,涉及宋至清代的90多位黃州詩人,包括宋潘大臨(lin) 等四人、明董樸等四十三人、清顧景星等近四十人,可作“黃州詩史”來讀。山長擬定、生徒寫(xie) 作這類題目,不僅(jin) 可以拓展對地方文學的認知,而且有助於(yu) 培植賡續文化命脈的使命感。
參與(yu) 地域文學的建構,還在於(yu) 在書(shu) 院教學中將地方風物融入考課題目,借以培植鄉(xiang) 邦情懷。這裏的地方風物有自然的,也有人文的。如廣州《學海堂集》中的《和方孚若〈南海百詠〉》《春日訪南園故址》《擬元人〈十台〉詩詠粵東(dong) 十台》《嶺南荔枝詞》,上海《雲(yun) 間書(shu) 院古學課藝》中的《顧亭湖懷古》《擬建陳夏二公祠碑文》《三高祠銘》,寧波《浙東(dong) 課士錄》中的《四明山賦》《月湖賦》《招寶山望海賦》《擬遺愛祠碑記》《擬後樂(le) 園記》《海曙樓賦》,成都《尊經書(shu) 院初集》中的《成都覽古詩》《擬請祀峨眉山神奏》《巫山神女祠碑銘》等。武昌《經心書(shu) 院續集》中有一篇《湖北輿圖山川頌》,作者陳則汪讚美湖北山川“宿應翼軫,富甲東(dong) 南”“險可禦強,澤及無涘”,這種生於(yu) 斯土的自豪感具有普遍性。
作為(wei) 地域文學的一個(ge) 空間,書(shu) 院最重要的價(jia) 值在於(yu) 即使遭受災亂(luan) ,隻要根基還在,就能恢複元氣、賡續文脈的精神。曆史上,書(shu) 院曾多次遭遇災亂(luan) 。例如元末戰亂(luan) ,白鹿洞、嶽麓等著名書(shu) 院皆遭傾(qing) 覆;明末禁毀令下,天下書(shu) 院橫罹滅頂之災。盡管如此,時間或長或短,書(shu) 院終能恢複元氣,重整旗鼓。原因有多個(ge) 方麵,其中關(guan) 鍵一點在於(yu) 文化根基未斷。清鹹豐(feng) 間東(dong) 南地區迭遭兵燹,書(shu) 院毀損極為(wei) 嚴(yan) 重。同治以後漸次興(xing) 複,書(shu) 院重現當年“喁喁向學”之貌。薛時雨掌教江寧尊經書(shu) 院,感慨“曾未五年,而金陵文物,稱重東(dong) 南”。常州知府譚鈞培為(wei) 《毗陵書(shu) 院課藝》作序,稱“其才情橫溢、見地開拓者,頗不乏人,於(yu) 是知前人之流風餘(yu) 韻為(wei) 未泯也”。所謂“前人之流風餘(yu) 韻”,主要說的是書(shu) 院所建構的地域文化命脈。
從(cong) 景觀空間到地域空間,書(shu) 院在文學史上的意義(yi) 由此凸顯。具體(ti) 而言,文學史上受到關(guan) 注的,多為(wei) 處於(yu) “完成時”的作家作品,而書(shu) 院則是作家成長“進行時”的空間。無論是景觀空間與(yu) 寫(xie) 作思維,抑或是地域空間與(yu) 鄉(xiang) 邦情懷,都與(yu) 書(shu) 院的教學功能密切相關(guan) 。山長示範和指導文學,諸生學習(xi) 和體(ti) 驗文學,書(shu) 院是一個(ge) 可親(qin) 、可感、可觸、可悟的文學教學空間。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