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綸】為什麼我們的文言文不能丟棄——在欽明杯文言文大獎賽頒獎會上的發言

欄目:觀點看法
發布時間:2025-10-24 09:19:06
標簽:


為(wei) 什麼我們(men) 的文言文不能丟(diu) 棄
——在欽明杯文言文大獎賽頒獎會(hui) 上的發言
作者:張俊綸(闕裏書(shu) 院文言文寫(xie) 作教授)
來源:作者賜稿儒家網
時間:西元2025年10月24日




照片:西元2025年9月25日下午,首屆“欽明杯”文言創作大賽頒獎典禮在山東(dong) 曲阜明故城內(nei) 舉(ju) 行。大賽組委會(hui) 特邀楊朝明、鄧洪波、許石林、劉強、張俊綸、汪茂榮、張德付、楊嵋等8位高校博導、古文專(zhuan) 家與(yu) 知名學者擔任評委,共評出一等獎1名、二等獎2名、三等獎10名。



照片:作者張俊綸先生欽明杯文言文大獎賽頒獎會(hui) 上發言


張俊綸,字如水,號荊南楝翁,生於(yu) 西元一九五七年,湖北荊州人。曾任《文思》雜誌主編,《荊江文學》主編,現任闕裏書(shu) 院文言寫(xie) 作班教授。居武漢時為(wei) 武漢大方學校國學教席,同時延聘為(wei)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兼職教授,教授文言寫(xie) 作。主要著作有《李白傳(chuan) 》《柳宗元傳(chuan) 》等二十餘(yu) 部。


首先,讓允許我代表組委會(hui) 向所有獲獎者,表示熱烈的祝賀。祝賀你們(men) 能在強手如林當中,脫穎而出,取得優(you) 異成績。祝賀你們(men) 榮獲文言文寫(xie) 作領域的最高獎項。

同時,我也向所有作者表示感謝。是你們(men) 的熱情參與(yu) 、辛勤寫(xie) 作,纔使得我們(men) 的大獎賽有聲有色,熱鬧非凡。

在這裡,我要特別向幾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作家、老學者表示衷心感謝。感謝你們(men) 的友好支持,熱情參與(yu) 。

在這裡,我要說,我們(men) 的獲獎者們(men) 、寫(xie) 作者們(men) ,都為(wei) 文言文的薪火相傳(chuan) 作出了貢獻。薪火相傳(chuan) ,就是一代傳(chuan) 一代,把文言文的寫(xie) 作技巧方法傳(chuan) 下去。

那麼為(wei) 什麼文言文寫(xie) 作要薪火相傳(chuan) 呢。大獎賽組委會(hui) 要我談一談這個(ge) 話題。我覺得這個(ge) 話題非常有意義(yi) 。尤其是在今天的這個(ge) 場合下,更有意義(yi) 。

下麵,我分四個(ge) 方麵,來闡述一下這個(ge) 問題,不對之處,懇請各位批評指正。

一、文言文是順應自然、符合天理的最美好的文字

剛才,我們(men) 頒發了文言文大獎賽,其實,我們(men) 書(shu) 院裡關(guan) 於(yu) 文言文的話題極其豐(feng) 富。除了開展文言文大獎賽,我們(men) 還出版有《中國文言文年鑑》,與(yu) 十堰日報副刊“武當漢水”合辦有《文言遊記》,編輯有文言文網絡版,編著有《文言文寫(xie) 作教材》,合編有學生文言文作品集《其鳴喈喈》、《有鳴倉(cang) 庚》,我們(men) 還開設有文言寫(xie) 作課程,設計有一整套文言寫(xie) 作晉級體(ti) 係。

我們(men) 文言文的晉級分為(wei) 五級,它們(men) 是初級、本級、雅集、達級、師級。初級、本級,兩(liang) 年學習(xi) 寫(xie) 作;雅集兩(liang) 到三年,一般是學習(xi) 點校註釋,點校註釋,我們(men) 明確規定,必須用文言。對文言文我們(men) 可以說是情有獨鐘。

為(wei) 什麼我們(men) 對文言文情有獨鐘?為(wei) 什麼我們(men) 要不遺餘(yu) 力、費盡心血傳(chuan) 播、宣傳(chuan) 、鼓勵文言文寫(xie) 作呢。因為(wei) 文言文是是順應自然、符合天理的最美好的文字。


這不是我隨便說的,這是劉勰在《文心雕龍》裡說的。



劉勰認為(wei) ,道者,自然也。自然之物皆有文。日月山川有文,龍鳳虎豹有文,雲(yun) 霞草木有文,林籟泉石有文,人為(wei) 萬(wan) 物之靈,豈能無文乎!人能學自然之文,化為(wei) 文采之文,故炎皞、唐虞、夏後氏、商周、文王、周公、夫子出焉,《河圖》、《洛書(shu) 》出焉,《三墳》、《文言》出焉。自然之文,紋也;文采之文,文也。紋者,紋理也,波紋也,色彩聲音也;文者,字也,辭語也,章句也,經典也。人之文乃從(cong) 自然之“紋”而出者也。故作者論人之文,以《易》先之,蓋《易》模仿自然之紋,即龜之紋而成者也。劉勰這裡講到了帶絞絲(si) 旁的紋和不帶絞絲(si) 旁的文的淵源關(guan) 係。這是我們(men) 打開文心雕龍的一把鑰匙。

《文心雕龍》的第一篇是《原道》,原是還原的意思,道是大自然的意思,原道呢,就是用文字還原大自然,誰能用文字還原大自然呢,聖人能夠用文字還原大自然。所謂“籠天地於(yu) 形內(nei) ,挫萬(wan) 物於(yu) 筆端”,聖人還原大自然的文字就是經典。

我們(men) 可以反過來推理,也就是說聖人所著的經典,是順應自然、符合天理的文章;而順應自然、符合天理,當然是最美好的。這個(ge) 美好的文章,是什麼文呢?就是文言文。

詩書(shu) 易禮春秋,前麵提到的《河圖》、《洛書(shu) 》、《三墳》、《文言》全是經,也全是文言文。文言文和聖人、和經典,和順應自然、符合天理,緊密的聯繫在一起。那麼,根據《文心雕龍》的理論,我們(men) 可以這樣說,我們(men) 文言文順應自然、符合天理,是世界上最美好、最純正的文字。

所以我們(men) 要把文言文薪火相傳(chuan) ,理所當然。所謂“詠世德之駿烈,誦先人之清芬;遊文章之林府,嘉麗(li) 藻之彬彬”,說的就是這個(ge) 意思。

第二、文言文是最古老,而又最具有生命力的文字

我們(men) 最早的祖先,沒有文字,結繩記事,後來倉(cang) 頡從(cong) 鳥跡獸(shou) 迒得到啓發,發明文字代替結繩記事。我們(men) 的文字記錄就出現了。這個(ge) 文字記錄,就是文言文。

我們(men) 打開泛黃的《中國文學史》,我們(men) 的史家,就明確地告訴我們(men) ,我們(men) 最早的文字片段就是文言文,我們(men) 甲骨文上的文字,就是文言文,而且是極其古拙的文言文。比如甲骨文上就有這樣的記錄:

己未卜,在攸貞,王今月亡戾。

這個(ge) 意思是說,己未這一天用龜甲占卜,在吉祥的位置。商王這個(ge) 月沒有災禍。

癸卯卜,今日雨。其自西來雨。其自東(dong) 來雨。其自北來雨。其自南來雨。

明了如話,簡潔整飭,已然具有文言文特色。

在殷商甲骨文之後,西周出現了鍾鼎文。《毛公鼎》、《大盂鼎》、《散氏盤》、《虢季子白盤》,它們(men) 都是規範的文言文。我們(men) 的經典,四書(shu) 五經全是文言文。

我們(men) 可以總結一下文言文的歷史,從(cong) 伏羲氏,唐堯虞舜,夏後氏,商周,一直到秦漢,到魏晉南北朝,到唐宋元明清,到民國初年,我們(men) 民族使用的文字,全是文言文。文言文是廟堂之音,它高貴華美,簡潔優(you) 雅;文言文仁義(yi) 禮智信,充滿智慧;文言文順應自然,符合天人。一件無趣的小事,在文言文的筆下,忽然變得波瀾起伏,饒有趣味。我們(men) 去讀蒲鬆齡的《聊齋誌異》,去讀紀昀的《閱微草堂筆記》,洪邁的《容齋隨筆》,張岱的《夜航船》,你會(hui) 沉浸其中,得出同樣的結論。更不用說讀韓柳歐蘇,讀歸劉方姚,更不用說讀孔孟老莊,四書(shu) 五經了。我們(men) 可以這樣說,文言文是世界上最美的文字,也是最簡潔生動的文字。

我們(men) 讀兩(liang) 篇古文,來體(ti) 味一下。第一篇是西漢《恤民詔》:

方春和時,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樂(le) ,而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或阽於(yu) 死亡,而莫之省憂,為(wei) 民父母,將如何?其議所以振貸之。

全文不過五十個(ge) 字,卻將一場即將在全國開展的扶貧活動,寫(xie) 得如此簡潔,如此的明晰,如此的情誼深厚,我們(men) 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文采。所謂《恤民詔》就是詔書(shu) ,就是現在的公文。

我們(men) 經常讀到各類公文,動輒幾千字,有的甚至達到好幾萬(wan) 字。但如果我們(men) 仔細讀這些文章,就會(hui) 發現皆有一毛病,那就是言之無物,空話連篇,麵麵俱到,味同嚼蠟。為(wei) 什麼會(hui) 產(chan) 生這樣的現象,我想主要原因,應該是作公文的對詔書(shu) 體(ti) 裁缺乏學習(xi) 瞭解。

再讀《左傳(chuan) ·成公十一年》一段文字:

聲伯之母不聘,穆薑曰:“吾不以妾為(wei) 姒。”生聲伯而出之,嫁於(yu) 齊管於(yu) 奚。生二子而寡,以歸聲伯。聲伯以其外弟為(wei) 大夫,而嫁其外妹於(yu) 施孝叔。郤犨來聘,求婦於(yu) 聲伯。聲伯奪施氏婦以與(yu) 之。婦人曰:“鳥獸(shou) 猶不失儷(li) ,子將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婦人遂行,生二子於(yu) 郤氏。郤氏亡,晉人歸之施氏,施氏逆諸河,沉其二子。婦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儷(li) 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殺之,將何以終?”遂誓施氏。

這一段文字不到一百七十字,卻寫(xie) 活了四個(ge) 人,穆薑、聲伯、施孝叔、施孝叔妻管氏。聲伯奪走施孝叔的妻子管氏嫁與(yu) 郤犨,施孝叔身為(wei) 丈夫,竟然不敢吭聲,不敢說話。後來郤犨死了,晉國要他渡過黃河去接妻子管氏,他在回渡黃河的船上,竟然把管氏與(yu) 郤犨生的兩(liang) 個(ge) 兒(er) 子投入黃河淹死。管氏大怒說:你這個(ge) 人既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子,又不能慈愛別人的孤兒(er) ,你決(jue) 沒有好下場。於(yu) 是發誓離開他,和他斷絕關(guan) 係。

施孝叔的懦弱無能、殘忍陰毒,妻子管氏的大義(yi) 凜然、甘烈決(jue) 斷,都寫(xie) 得淋漓盡致。全文故事緊湊,敘事簡潔,文字凝練,人物形象生動,有讓人過目不忘、怕案而起的奇效。

這種奇效隻有簡潔的文言文纔能達到。囉嗦的白話文絕對做不到。所以我們(men) 可以總結說,文言文是最古老的,但又是最具有生命力的文字。

最古老又最具有生命力,這簡直就是宇宙間最神奇的結合。正如陸機《文賦》所說:“恢萬(wan) 裏而無閡,通億(yi) 載而為(wei) 津。”

三、文言文是所有文學、藝術之皮

文言文古老,具有生命力,同時文言文又是經典之皮,是古文之皮,是詩詞之皮,是書(shu) 法之皮,是繪畫之皮,是建築藝術之皮,是點校注釋之皮,是史記文之皮,是白話文之皮。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因為(wei) 種種原因,經過一百餘(yu) 年的顛沛流離,我們(men) 的文言文之皮已經千瘡百孔,麵目全非,或者說已經細若遊絲(si) ,危若墜蠡。

沒有了皮,於(yu) 是產(chan) 生了一係列後果:我們(men) 的語言變得冗長粗野,我們(men) 的文章變得鄙俚淺俗,我們(men) 的詩詞變成標語口號,我們(men) 的書(shu) 法變得醜(chou) 陋怪誕,我們(men) 的繪畫變得沒有內(nei) 涵,我們(men) 的建築變得千篇一律,毫無個(ge) 性,我們(men) 的點校注釋變成魯魚帝虎、別風淮雨的集散之地。

令人沮喪(sang) 的是,這些後果,還在日益加劇。

(一)沒有文言文寫(xie) 作,讀不懂經典

在《論語·為(wei) 政》:子曰:“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wei) 知之,不知為(wei) 不知,是知也。”

這一章,我認為(wei) ,如果沒有寫(xie) 作文言文的實踐,是很難讀懂原文的。有寫(xie) 作實踐的人一讀,就知道全章以“知”字為(wei) 統攝,它們(men) 之間有內(nei) 在的聯繫,以知字開頭,以知字結尾,最後一個(ge) 知必須照應前麵一個(ge) 知。孔子說:“仲由,教給你什麼是知吧?知道它就是知道它,不知道它就是不知道它,這就是知啊。”

沒有文言文寫(xie) 作實踐的人不知道這一點,看不到內(nei) 在聯繫,把最後一個(ge) 知訓為(wei) “智”,這樣全章不通,而且無文趣。朱子、張居正都把最後一個(ge) “知”解為(wei) “知道”的知,但現在的整理者、翻譯者(李申、袁省吾)都曲解朱子《四書(shu) 集註》、張居正《四書(shu) 直解》的原意,把“知”解釋、翻譯為(wei) 智慧的“智”,這再說明問題不過了。

現代人的注譯最後一個(ge) “知”,有文言寫(xie) 作實踐的人解作“知”,如錢穆先生;沒有文言寫(xie) 作實踐的解作“智”,如楊逢彬教授、劉教授等人。

在《左傳(chuan) ·鄭伯克段於(yu) 鄢》:“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啓之。”杜預、楊伯峻、王力、郭錫良都注開門。現代註釋家認為(wei) 不是,認為(wei) 將“啓之”不可解。

著長篇大論來證明啓不是打開的意思。因為(wei) 他們(men) 認為(wei) “之”代大叔,故打開大叔,講不通。其實這裡的“之”代什麼,文章再清楚不過。前句說的“將襲鄭”,襲鄭的京城,京城的門,啓之,不就是打開大門嗎?後麵的“夫人將啓之”緊乘前麵的“將襲鄭”,不是一清二楚嗎。但著文者沒有寫(xie) 作文言文的經歷,所以他弄不明白文字之間的承接,犯了張冠李戴的錯誤。

(二)沒有文言文寫(xie) 作,做不好標點注釋。

我們(men) 先看標點注釋的例子。《史記·儒林列傳(chuan) ·董仲舒傳(chuan) 》裡有一句“下帷講誦,弟子傳(chuan) 以久次相受業(ye) ,或莫見其麵。”

大陸、臺灣的注釋、翻譯都是這樣的:“傳(chuan) 授的方法是以老弟子教授新弟子,有些到最後都見不到董仲舒的麵。”

其實這句話的意思是:“傳(chuan) 授學業(ye) 是以弟子來到的先後為(wei) 順序,有些弟子到最後都沒有見到董仲舒的麵。”

他們(men) 錯在哪裡,錯在把“弟子”二字當成了主語。隻要會(hui) 寫(xie) 文言就會(hui) 知道,全句的主語都是董仲舒,怎麼會(hui) 是弟子呢?如果是弟子,這句話就不通了。這裡“弟子傳(chuan) ”其實是“傳(chuan) 弟子”,賓語前置,先秦典籍多見此例。如《左傳(chuan) ·隱公四年》:“王覲為(wei) 可。”王覲,覲王的意思,拜謁王的意思。《楚辭·天問》,天問,問天的意思。

還有《莊子·養(yang) 生主》裡有一句話:“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軱乎?”是講解牛的庖丁技術高超,技,古人解釋為(wei) 技巧,但俞樾認為(wei) 技是枝之通假,技經肯綮,就是“枝經肯綮”,經絡骨節相連的地方。

全文的意思是,經絡骨節相連的地方,尚且不曾拿刀碰過,更何況大骨呢!意思很通順。但王力先生堅持認為(wei) ,技還是技,指庖丁解牛的技巧,經是經過的意思,這裡要斷開,全句就成了“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軱乎?”當然意思也通,但會(hui) 寫(xie) 文言的人一眼就會(hui) 看出,古人決(jue) 沒有這樣怪異、彆扭的句子。“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軱乎?”暢快無阻,讀之爽利;而換成“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軱乎?”佶屈聱牙,殊不成義(yi) 。

俞樾先生和王力先生都是名家,為(wei) 什麼一個(ge) 正確,一個(ge) 錯誤?根子在於(yu) 一個(ge) 有文言寫(xie) 作的實踐,一個(ge) 後來因政治運動頻繁而基本沒有寫(xie) 作;有寫(xie) 作實踐的正確,沒有寫(xie) 作實踐的錯誤。

在二十年前,我讀中華書(shu) 局、上海古籍的書(shu) 籍,幾乎沒有錯。但後來,也有了,而且與(yu) 年具增,越來越多。

比如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散原精舍集》就有不少錯誤。散原是陳寅恪的父親(qin) 陳三立的號,錢鐘書(shu) 在《圍城》裡對他評價(jia) 甚高,他借詩人董斜川之口,認為(wei) 中國詩人無非就是陵穀山原,陵就是杜少陵杜甫,穀就是黃庭堅黃山穀,山就是李商隱李義(yi) 山,原就是陳三立陳散原。就是這樣一位大詩人大文學家,文字竟然遭到了被淩辱被腰斬的命運。

其中《龍壁山房文集敘》有一句話說“類曹好曹惡、異同攻尚之習(xi) ”,什麼意思呢,類,是像這一類的意思,曹好曹惡,喜好哪一類,厭惡哪一類的意思,是一個(ge) 成語;異同攻尚,攻擊不同的,崇尚相同的意思。

全句意思是,像那些相同的就喜歡,不同的就攻擊的惡習(xi) ,是要不得的,意思很明確,但點校者卻點成了“類曹好曹,惡異同攻尚之習(xi) ”,把成語曹好曹惡點開成曹好曹,完全不可理解了。

在《弟繹年義(yi) 述》裡有一句“君果卒自悔厲” ,什麼意思呢,君是指陳三立的弟弟陳繹年,卒是副詞,終於(yu) 的意思,終於(yu) 自己悔改,點家點成了“君果卒,自悔厲”,卒是副詞,他卻理解成動詞死亡的意思。君果然死了,自己後悔。君死掉了,他還怎麼後悔呢?像這樣荒唐的錯誤不少。

《散原精舍集》我發現的硬錯就有一百多處。我寄給編輯部,編輯部再版時基本都改正了。承蒙他們(men) 的獎飾,改正後的第一版後記寫(xie) 有感謝張先生指出謬誤諸語。

更有甚者,有一本叫《錢神誌》的書(shu) ,點校錯誤之多,簡直令人不敢相信。我們(men) 估算了一下,其錯誤率達到了萬(wan) 分之五百。國家新聞出版局允許的出錯率是萬(wan) 分之一,它超過五百倍。它一篇僅(jin) 僅(jin) 不足七百字的序文,竟然錯了63處,錯誤率接近十分之一。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還有注釋,本來很好懂的句子,都被注得支離破碎,不堪卒讀。有些最常見的修辭手法,比如我所推行的比偶詞性之法,很多注釋家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犯錯。所謂比偶詞性之法,就是說詩詞古文裡,凡是對舉(ju) 的文字,它的詞性基本是相同的。也就是所謂名詞對名詞,動詞對動詞,形容詞對形容詞。還有專(zhuan) 有名詞對專(zhuan) 有名詞。

中華書(shu) 局出版的《王維詩集校註》,其中一首五律的頷聯:春池百子外,芳樹萬(wan) 年餘(yu) 。百子注家注是池塘的名稱,但萬(wan) 年他就不注了,他把它當作了千年萬(wan) 年的意思,其實這裡萬(wan) 年也應該是一個(ge) 專(zhuan) 有名詞,原來它也是一個(ge) 宮殿的名稱,即原來的九成宮,後來改成了萬(wan) 年宮。

另外一首的頷聯:對坐彈盧女,同看舞鳳凰。盧女,注家注的是《樂(le) 府·雜曲歌辭》裡的《盧女曲》。而鳳凰他就不注了。其實鳳凰也是《樂(le) 府·相和歌辭·》裡的《鳳凰曲》。鳳凰曲和前麵的《盧女曲》是對舉(ju) 的。

還有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蕭繹集校註》。我們(men) 一看書(shu) 名就覺得很不是滋味,因為(wei) 蕭繹是梁元帝,古人選其詩文,都標註《梁元帝集》,上古就敢直呼其名稱蕭繹。對古人不恭敬的本身,其實就是學問欠缺。果然我們(men) 讀其中《謝東(dong) 宮賚蒸栗牛啓》,僅(jin) 僅(jin) 四句,就發現了兩(liang) 處錯誤。

色似秘府之書(shu) ,毛類陳王之玉。騂角未奇,瑩蹄未貴。

文中陳王是指曹植,是一個(ge) 具體(ti) 的人,那麼對舉(ju) 的秘府也應該是一個(ge) 具體(ti) 的人。但作者隻引用大量文字解釋了秘府,未言擔任秘府的是誰人。這裡秘府應指孔安國。他得到魯恭王泛黃的尚書(shu) 等典籍,又曾在秘府任職。騂角未奇,用《論語·雍也》典:“犁牛之子騂且角”,騂角有典,那麽(me) 則騂角所對舉(ju) 的瑩蹄一定有典故。

但註家不知道比偶詞性之法,隻是注晶瑩美麗(li) 的蹄子,典型的望文生義(yi) 。

其實這裡瑩蹄之典,見《世說新語·汰侈》:

王君夫有牛,名八百裏駮,常瑩其蹄角。王武子語君夫:“我射不如卿,今指賭卿牛,以千萬(wan) 對之。”君夫既恃手快,且謂駿物無有殺理,便相然可,令武子先射。武子一起便破的,卻據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來。須臾,炙至,一臠便去。

講的什麼意思呢?有位叫王君夫的人有一頭牛,這頭牛的名字叫八百裏駮,八百裏駮,意思是那頭牛跑得比馬還快,王君夫常把它的蹄角察得晶瑩剔透。有個(ge) 叫王武子的人,其實這人就是王君夫的姨父,對王君夫說:“今天我卻用射箭和你打賭,指定賭你的牛,我下注一千萬(wan) 。”王君夫想,我還怕你嗎。於(yu) 是就答應了。王君夫要王武子先射。王武子一箭便射中了靶心。贏了。王武子便坐在胡床上,呼喚他的左右把牛殺了,把牛心取出來烤熟了給他吃。不一會(hui) ,烤熟的牛心送到,王武子隻嚐一片肉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王君夫的這頭寶貝牛、蹄角擦得晶瑩剔透的牛,就這麽(me) 完蛋了。

這個(ge) 故事很有名。後來八百裏成為(wei) 牛的代名詞。辛棄疾《破陣子》就有,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驚心動魄的故事,在注家這裡平淡無奇,隻一句“晶瑩美麗(li) 的蹄子”就打發了,我們(men) 的讀者是多麼的悲涼。

(三)沒有文言文寫(xie) 作,寫(xie) 不好書(shu) 法。

古人把書(shu) 法當作儒生之餘(yu) 事,即讀書(shu) 人業(ye) 餘(yu) 的事,這是有道理的。因爲歷史上沒有哪一個(ge) 書(shu) 法家,不首先是文言文大家。

兩(liang) 漢、唐宋元明清,沒有哪一位書(shu) 法家不是。張旭是這樣的,杜牧是這樣的,蘇軾、黃庭堅、陸遊還是這樣的。陸機的《平復帖》是他隨手寫(xie) 下的書(shu) 翰,王羲之的《蘭(lan) 亭集序》就是自己寫(xie) 的一篇優(you) 美的散文,孫過庭的《書(shu) 譜》是他的論書(shu) 法著作。沒有一位書(shu) 法家隻是寫(xie) 字的。

現在很多書(shu) 法家追求技巧,而忽視內(nei) 在學養(yang) 的培育,這是本末倒置。現在就有很多書(shu) 法家餘(yu) 餘(yu) 不分,雲(yun) 雲(yun) 不分,裡裏不分,係係繫不分,還談什麼書(shu) 法?忽視內(nei) 在學問的培養(yang) 提升,即忽視文言的寫(xie) 作,不可能寫(xie) 出書(shu) 法佳作,這是可以肯定的。

你看現在那些搞怪的醜(chou) 書(shu) ,完全喪(sang) 失了漢字的基本骨架,沒有了漢字的基本形體(ti) ,變得醜(chou) 醜(chou) 小小,變成鬼畫符。還有書(shu) 帖的釋文,錯誤很多。釋字是對的,釋句就錯了,釋文錯得更厲害,錯得離譜。西泠印社出版的一套《王羲之書(shu) 法全集》,很多斷句錯得不可理喻。

(四)沒有文言文寫(xie) 作,寫(xie) 不出史記。

我們(men) 的二十四史,從(cong) 《史記》、《漢書(shu) 》一直到《明史》,全是文言文。《清史稿》也是文言文。清朝既屋已經一百一十多年,我們(men) 應該寫(xie) 《清史》了。

寫(xie) 史就應該用文言,因爲文言清潔雅正,有以一當十之功,而這個(ge) 功能白話文是不具備的。

前二十餘(yu) 年,國家清史委員會(hui) 成立,動筆寫(xie) 清史。在召開的首次會(hui) 議上,有專(zhuan) 家提出用文言文寫(xie) 清史。主持人問大家,在坐的有沒有能寫(xie) 文言文的,能寫(xie) 的人舉(ju) 手。現場死一般沉寂,沒有一個(ge) 人舉(ju) 手。

現在寫(xie) 成了,苦苦寫(xie) 了十餘(yu) 年,弄出來的居然是白話,字數達到了三千五百萬(wan) 。一部《史記》才五十萬(wan) 字,一部《漢書(shu) 》才八十萬(wan) 字。三千五百萬(wan) 字,叫人怎麼讀?不能讀,那叫什麼史?

因為(wei) 失去文言文,我們(men) 的史記已經斷層,這是多麼令人尷尬、遺憾、悲涼。

我曾經對學文言寫(xie) 作的同學們(men) 說,我們(men) 的文言文要薪火相傳(chuan) ,要服務社會(hui) ,應該說,撰寫(xie) 《清史》的任務已經歷史地落在你們(men) 的肩膀上。你們(men) 要義(yi) 無反顧,責無旁貸,要準備寫(xie) 《清史》。準備寫(xie) 未來勝國之史。

還有祭祀。就每年一篇祭孔文,祭黃帝文,不知難倒多少大名鼎鼎。很多人寫(xie) 出來的不是什麼祭文,而是政治時髦,標語口號,讓人哭笑不得。我曾寫(xie) 了一首古風《九月祭孔歌》諷刺這種現象。

還有大學成立一百週年的賦,大學教授逝世的誄文,一出來就有人指彈譏諷,或笑聲罵聲一片。堂堂的百年老校,居然無人能寫(xie) 一篇像模像樣的賦,一篇中規中矩的誄文,這不是笑話,而是悲哀。總之,它讓我們(men) 壓抑、悲涼,久久說不出話來。

(五)沒有文言文寫(xie) 作,寫(xie) 不出真正的白話文。

文言文與(yu) 白話文的關(guan) 係怎麼樣的呢。文言是廟堂之音,白話是鄉(xiang) 村小調;文言是陽春白雪,白話是下裏巴人,文言是雅言,白話是俗語;文言是經,白話文是緯,是候,是鉤,是讖,緯,候,鉤,讖,都是解釋經文、解釋典籍的。解釋經文當然要用文言文。

但後來又出現了白話文。按照這個(ge) 順序,白話文就是解釋文言文的。也就是說寫(xie) 白話文的人,一定要懂文言文,一定要會(hui) 寫(xie) 文言文。所以這個(ge) 白話文必須是文言文裏出來的。什麼意思呢,就是文言是基礎,白話是樓台;文言是母親(qin) ,白話是嬰兒(er) ;文言是源頭,白話是流水。文言是皮,白話是毛。

也就是說,文言文在白話文之先,你寫(xie) 作白話文之前,一定要先學會(hui) 寫(xie) 文言文。等到文言文馴熟了,你再去寫(xie) 白話文。那才是順理成章,那才是次序井然。

什麼是正統的白話文。比如曹雪芹的《紅樓夢》就是正統的白話文,比如吳敬梓的《儒林外史》就是正統的白話文,劉鶚的《老殘遊記》就是正統的白話文,梁實秋、林語堂、張愛玲、周作人、汪曾祺的散文是正統的白話文。

為(wei) 什麼胡適之、陳獨秀、魯迅、錢玄同諸公,他們(men) 的白話文好,精緻,就是他們(men) 的白話文是從(cong) 文言裏出來的。他們(men) 從(cong) 小也是背誦過四書(shu) 五經的,而且遠遠不止三十萬(wan) 。他們(men) 攘臂高呼打倒文言,譏諷文言為(wei) 貴族頹廢之文,陳腐之死文,但是沒有這頹廢、陳腐之文,他們(men) 的白話文也不會(hui) 寫(xie) 得如此之好的。

現在我們(men) 的白話文粗鄙,淺白,纍贅,囉嗦,不簡淨,言之無文,總之,一點味道也沒有,一點韻致也沒有,一點雅緻也沒有,原因很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們(men) 不是從(cong) 文言裏出來的,沒有經過文言文的滋潤涵養(yang) ,沒有經過文言文的熏陶培育。

現在我們(men) 是本末倒置,次序顛倒,還沒有完成文言文的學習(xi) 寫(xie) 作,就開始寫(xie) 白話文,如同建築,還沒有打牢基礎,就去建樓台,這個(ge) 樓台是一定會(hui) 垮掉的。或者說,沒有第一層,卻去建第二層、第三層,這有可能嗎?

現在我們(men) 的有識之士應該看到,白話文的缺陷,不在白話文本身,而在於(yu) 它先天不足,在於(yu) 它的毛病與(yu) 生俱來:就是它的順序錯了。糾正它,完善它,唯一的方法,就是先學習(xi) 文言文。

還有詩詞。有人說,詩是詩,文是文,不對,詩文是連在一起的。古時候的作者能文的都能詩,能詩的都能文。李白能詩,但他也有《上韓荊州書(shu) 》、《桃李園序》等;韓愈能文,但他也有《山石》、《八月十五日夜贈張功曹》等。能詩不能文,是跛腳鴨,最終詩也寫(xie) 不了。如今的老幹體(ti) 就是例子。

(六)沒有文言文寫(xie) 作,立身做人會(hui) 大打折扣。

《論語·子張》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這個(ge) 道,就是立身做人,就是做君子。孟子說:“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那麼怎樣才能做到仁禮存心,很重要一點,就是要學會(hui) 文言。因為(wei) 文言莊美典雅,威重端正,不易讓人產(chan) 生邪思惡念。應該說,人的邪思惡念,戾霸狠氣,很大程度上是從(cong) 語言開始的。

如果我們(men) 生存的空間流行痞子語言,網絡穢語,我們(men) 的社會(hui) 人品,就會(hui) 總體(ti) 下降。如果一個(ge) 人浸潤其中,其人格風骨就會(hui) 大受影響,久而久之,就有成為(wei) 小人、痞子的危險。

而文言,沒有痞子語言,沒有低級下流之辭,即使某些粗鄙無聊,一旦化為(wei) 文言,就會(hui) 雅光四射,文理有爛,痞子惡氣蕩然無存。

四、恢復文言文寫(xie) 作時不我待

上麵說了這麼多。所有這些問題的根源在哪裡?毫無疑問,在於(yu) 我們(men) 丟(diu) 失了經典,丟(diu) 失了文言文。

那麼我們(men) 應該怎麼辦?應該恢復文言文的學習(xi) 寫(xie) 作。怎麼恢復,幼年背誦,青少年寫(xie) 作。捨此別無他途。

幼年是記憶的黃金期,這時候隻管背誦,不問理解。背誦的東(dong) 西就像是一座冰山,等到年紀稍大,有了理解能力,冰山就慢慢融化,成為(wei) 知識學問的來源。

台灣的一位國學大師就是這麼說的。除背誦之外,就是青少年時的寫(xie) 作。寫(xie) 作是學習(xi) 經典、學習(xi) 古文的不二法門,是最好方法,這是無可懷疑的。

我們(men) 書(shu) 院開設文言寫(xie) 作課已經八年。從(cong) 這八年的實驗來看,效果是明顯的。為(wei) 什麼我們(men) 學校百折不撓地開展文言文大獎賽,不遺餘(yu) 力地出版中國文言文年鑑。原因就在這裡:鼓勵寫(xie) 作。

那麼怎麼開展寫(xie) 作呢?我想先要有一套比較成熟的教材。

我們(men) 書(shu) 院裡的教材是我編著的《文言寫(xie) 作教材》,以姚鼐的《古文辭類纂》為(wei) 圭臬、劉勰的《文心雕龍》為(wei) 參照編著而成的。教材每一篇的內(nei) 容有範文、格式小結、作品選讀、課文、下水文跟進等等。範文、作品選讀很重要,下水文也很重要。

學生們(men) 學了元結的《右溪記》,老師引去看竹裏後溪,寫(xie) 竹裏後溪記,怎麼寫(xie) ?你老師要拿下水文出來。因為(wei) 同學們(men) 知道右溪的寫(xie) 法,但不知後溪的寫(xie) 法呀。看了老師的下水文,他就會(hui) 明白了。

我教過四個(ge) 班,有幾百篇下水文,我結了一個(ge) 集子,名曰《竹曲集》,附在教材後麵。我想體(ti) 製內(nei) 學校也應該開展文言文寫(xie) 作教學。曾有人問我,既然寫(xie) 作有這麼大好處。

為(wei) 什麼體(ti) 製內(nei) 不開展文言寫(xie) 作的教學呢?

有一次我同幾位教授聊天,談到體(ti) 製內(nei) 的學生們(men) 學文言文的問題。我說能不能在體(ti) 製內(nei) 開課,讓他們(men) 能學文言文寫(xie) 作嗎?

教授們(men) 的回答是學生們(men) 不願學,看見文言文就腦殼痛,頭都大了。我說,這樣的學生有多少。這幾位教授說,都是這樣的。

其實這和我在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教授時所見到時的情形大不相同。

2016年到2017年上半年,我在中南財經政法大學講授文言文,來聽課的同學有華師的,有湖大的,有武大的,有華農(nong) 的,有華科的,濟濟一堂,每次聽課的,都有接近200人。我覺得,傳(chuan) 統文化,古文詩詞,文言寫(xie) 作這些東(dong) 西,深入在我們(men) 民族的骨髓裡,隻要有人稍加喚醒,他就會(hui) 活躍起來。文言並沒有死去,仍有鮮活的表現力,仍能準確呈現我們(men) 生活的方方麵麵。

我曾經在一篇文章裏說:“今白話所能達意者,文言亦能達之;今白話所能記述者,文言亦能記之。且於(yu) 序跋、祭典、哀誄、碑誌、傳(chuan) 記之屬,文言如魚得水,白話則力有不逮也。”

確實是這樣子的。白話文所能表現的,文言都能表現;白話所能抒發的,文言都能抒發。不僅(jin) 能,而且還簡潔得多,典雅得多。

現在文言墓誌銘,文言序言,駢體(ti) 賦,格律詩詞,重新紅火,就充分說明文言是有生命力的,是打不倒的。所以學生們(men) 不會(hui) 是不願學。所謂不願學者,應該是我們(men) 不願教。或者說,是我們(men) 整個(ge) 教育體(ti) 製,還和文言文格格不入。

其次是文言文要有公開發表的園地。作者辛辛苦苦寫(xie) 了文言作品,要有地方發表。所以我們(men) 出版有《中國文言文年鑑》,每年一本,如今已經編輯了兩(liang) 本。甲辰卷已經出版,乙巳卷編輯完成,待出版。

出版非常不易,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每篇作者們(men) 要附委託書(shu) ,我們(men) 編輯部門要與(yu) 每位作者電話聯繫。要取得同意。我們(men) 每本書(shu) 要虧(kui) 本接近八萬(wan) 元。但因為(wei) 於(yu) 民族於(yu) 國家有利,所以我們(men) 咬緊牙關(guan) 堅持在做。我們(men) 還與(yu) 湖北十堰日報合辦有文言旅遊之頁副刊,每月一期。希望大家踴躍投稿。

第三要有鼓勵機製。這就是我們(men) 舉(ju) 辦的文言文大獎賽。也很艱難,千辛萬(wan) 苦。具體(ti) 的事情我就不在這裡訴苦了。我希望作者讀者理解,積極支持。因為(wei) 這也是你們(men) 展示才華的地方。

大獎賽的文字即使不獲獎,也可以編入《中國文言文年鑑》。即使現在的人不欣賞你,但歷史可以欣賞你,後人可以欣賞你。是金子就會(hui) 發光。正如《文心雕龍·頌讚》所說:“年跡愈遠,音徽如旦。”

借大獎賽的機會(hui) ,我講了這麼多。我的目的是要說明,我們(men) 書(shu) 院不遺餘(yu) 力,費盡心血,殫精竭力,苦苦支撐,舉(ju) 行文言文大獎賽,不是為(wei) 了我們(men) 自己,不是為(wei) 了一己之利,我們(men) 是為(wei) 了誦先人之清芬,為(wei) 了絕學之傳(chuan) 承,為(wei) 了開萬(wan) 世之太平,為(wei) 了我們(men) 整個(ge) 中華民族文化之復興(xing) 。

在我們(men) 書(shu) 院的影響下,現在有誌於(yu) 文言寫(xie) 作的人越來越多。我們(men) 為(wei) 此感到欣慰。

《文心雕龍·辨騷》說:“自風雅寢聲,莫或抽緒,奇文鬱起,其《離騷》哉!”我們(men) 仿其句說“自文言寢聲,莫或振作,奇功鬱起,其我們(men) 書(shu) 院哉!”雖然我們(men) “俯寂寞而無友,仰寥廓而莫承。譬偏弦之獨張,含清唱而靡應”,然而我們(men) 也將一往無前,砥礪前行,不停腳步,乘風破浪,讓文言文寫(xie) 作薪火相傳(chuan) 。

我希望得我們(men) 的行動能夠到社會(hui) 的支持,文友的支持,家長的支持,得到在座各位的支持。

謝謝大家。


相關(guan) 閱讀

首屆欽明杯文言創作大賽成績公佈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