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逝夫 著《致良知:王陽明修身六講》出版

書(shu) 名:《致良知:王陽明修身六講》
著者:邵逝夫
出版社: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23年4月1日
【作者簡介】
邵逝夫,字貞元,江蘇射陽人。曾師從(cong) 朱季海先生研習(xi) 訓詁。早歲湎於(yu) 世間名利,中歲兼修儒佛,終而歸於(yu) 儒。常年講學於(yu) 蘇州、鄒城、鄭州等地。2014年春,發起貞元義(yi) 學。2018年起,推行明誌教育。撰有《顏氏家訓》(合作,上海古籍出版社)《詩經選釋》(連載於(yu) 《新經學》,上海人民出版社)《大學釋義(yi) 》《中庸釋義(yi) 》(北京聯合出版公司)等。整理、導讀有《駁呂留良四書(shu) 講義(yi) 》(收《朱軾全集》,複旦大學出版社)、張栻《論語解》《孟子說》、張載《正蒙》(黃山書(shu) 社)等。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是資深儒家學者邵逝夫先生最新關(guan) 於(yu) 陽明學的講義(yi) 稿,綜合大量史料和古今研究成果,分為(wei) 立誌、龍場悟道、的見良知、事上磨練、隨順良知、純然良知六講,將陽明先生一生的經曆和學問做了非常詳盡和條理化的講述,尤其注重從(cong) 儒學在心學這個(ge) 向度的解析。與(yu) 已有諸多有關(guan) 著述不同的是,作者緊扣陽明先生學問“致良知”“知行合一”兩(liang) 大核心精神,以自身的修身工夫為(wei) 出發點,兼顧曆史學和哲學兩(liang) 個(ge) 領域,力求從(cong) 陽明本身談陽明,不生枝節,不以概念視人,格外著力於(yu) 陽明學“修身”層麵的進路,將陽明一生六個(ge) 階段的學問進境和具體(ti) 修身工夫講述得十分透徹,對當今陽明學熱潮下忽視修身工夫的根本弊端,起到了彌補作用。全書(shu) 結構嚴(yan) 謹,語言流暢易懂,相信會(hui) 對今天有誌於(yu) 身心提高的學習(xi) 者有很大的助益。
【小引:光明此心】
嘉靖六年(1527)五月,朝廷命陽明先生征討廣西思恩、田州之亂(luan) 。此時,陽明已在病中,上疏辭免,不允。九月,陽明離開家鄉(xiang) ,道經桐廬、衢縣、常山、南昌、吉慶、肇慶諸地,而至梧州,至時已近年底。至後,陽明采用了招撫之法,不折一矢,不戮一卒,不到兩(liang) 個(ge) 月,便平定了思、田之亂(luan) 。其後,又應當地官員及父老的請求,襲滅了八寨、斷藤峽之賊。時至嘉靖七年(1528)七月,諸事既遂,加之陽明的肺病和足瘡加劇,於(yu) 是,陽明上疏請求還鄉(xiang) 養(yang) 病,但是沒有得到答複。到了十月,病情益發嚴(yan) 重,陽明便不再等候朝廷之命,啟程返越。十一月二十五日,行至南安,病勢已經非常嚴(yan) 重,時任南安推官的門人周積前來請安,陽明深知自己即將不久於(yu) 人世,對周積說:“病勢危亟,所未死者,元氣耳。”二十九日,舟過青龍鋪,陽明又召周積入見,良久,睜開眼對周積說:“吾去矣!”周積不禁淚如雨下,請問陽明有何遺言,陽明微笑著說:“此心光明,亦複何言!”頃之,瞑目而逝。
“此心光明”,又何需贅言?陽明一生修學,最終落實於(yu) “此心光明”四字。我們(men) 也可以說陽明一生的修學,便是光明了此心。而我們(men) 學習(xi) 陽明,研習(xi) 陽明學,所當關(guan) 注的正是光明此心。——人人都能光明此心,就是陽明的願望,也是我們(men) 今日研習(xi) 陽明學的意義(yi) 和價(jia) 值所在。那麽(me) ,究竟應該如何光明此心?《傳(chuan) 習(xi) 錄》中有一段記述,頗為(wei) 切要:
問:“近來用功,亦頗覺妄念不生,但腔子裏黑窣窣的,不知如何打得光明?”
先生曰:“初下手用功,如何腔子裏便得光明?譬如奔流濁水,才貯在缸裏,初然雖定,也隻是昏濁的。須俟澄定既久,自然渣滓盡去,複得清來。汝隻要在良知上用功,良知既久,黑窣窣自能光明矣。今便要責效,卻是助長,不成工夫。”
據記載,本條由陽明門人黃修易所錄,也應該是由其所問。黃修易,字勉叔。修易當是尚在靜坐澄心上用功,他做到了“妄念不生”,可是胸中卻還是黑漆漆一片,所以有問:“如何才能使得胸中光明?”陽明指出了兩(liang) 點:一、修學不可以急於(yu) 求成,不可以“責效”,否則就很容易淪為(wei) “助長”。“助長”一說,本於(yu) 孟子。孟子曾經講過一個(ge) 揠苗助長的故事,來比喻修學時的刻意用力。“助長”不但無益,反而有害。二、要轉黑窣窣為(wei) 光明,“隻要在良知上用功”。這兩(liang) 點,一個(ge) 針對修易的病症——急於(yu) 求效益,一個(ge) 則指示了正確的方法——“在良知上用功”。所謂“在良知上用功”,在陽明那裏,包含有兩(liang) 層意思:一層是切實的去洞見良知,一層是事事都付諸良知。修易“初下手用功”,應當還處於(yu) 第一層,也即先要去切實的洞見良知。果真洞見了良知,哪怕隻是瞬息的體(ti) 察,也會(hui) 明了良知之光徹天徹地,又如何還會(hui) 有“腔子裏黑窣窣”的說法?
洞見良知,而後事事付諸良知,這便是光明此心的要訣。當然,果真洞見良知,自然也就會(hui) 要求自身本著良知而為(wei) ,這就是良知的力量。所以,根本的工夫還是在於(yu) “的見良知”——真真切切的洞見良知。當我們(men) 的生命時時刻刻都付諸於(yu) 良知之時,即是光明此心之時,也就是良知的全然落實之時。
光明此心,便是落實良知;良知落實,此心自然光明。一切都需要圍繞著良知展開。而關(guan) 於(yu) 陽明學的修習(xi) ,正在於(yu) 良知的落實。良知未曾落實,便是不曾真實修習(xi) 陽明學。我們(men) 此番探討的努力,正在於(yu) 究明良知並落實良知,也就是“致良知”。“致”得了良知,便是光明了此心。我很期望在一係列的分享之後,諸位全都能夠切實的去“致良知”而“光明此心”。若非如此,我們(men) 就是在虛度年華、荒廢生命!敢不勉哉!
第一講 立誌
陽明一生的修身進程,自然以龍場悟道為(wei) 轉折點。龍場悟道,既是陽明一生學問的奠定,也是他立德、立功、立言的傳(chuan) 奇人生的起始,加之陽明悟道的過程略帶有幾分神秘體(ti) 驗的色彩,故而為(wei) 人們(men) 所津津樂(le) 道。與(yu) 此同時,大家卻忽略了陽明在悟道之前所付出的諸多努力,也忽略了陽明在悟道之後的持續修身。所以,關(guan) 乎陽明的悟前生涯,眾(zhong) 人往往隻是驚歎於(yu) 他的少年詩才。而關(guan) 於(yu) 陽明的悟後生涯,眾(zhong) 人所關(guan) 注的又隻是他蕩平諸寇、擒獲宸濠的驚天事功。其實,陽明悟前與(yu) 悟後的修身生涯比龍場悟道更重要,若非陽明早年在“成聖”之誌的牽引下,多方求索,反複探究,恐怕就不會(hui) 有龍場悟道。同樣,若非悟道之後的“省察克治”“事上磨煉”等工夫,陽明也不可能抵達隨順良知、純然良知的生命境地。
關(guan) 乎陽明的悟後生涯,我們(men) 放在後麵講。本部分先來講一講陽明的悟前生涯——立誌階段,陽明之所以能夠在龍場悟道,正取決(jue) 於(yu) 他在這一時期的諸多努力。
一、陽明立誌始末
誌向的確立從(cong) 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有著一個(ge) 逐漸明確、堅定的過程。陽明立誌,也是如此。概略而言,陽明立誌,經曆了由朦朧而清晰,由清晰而篤定的過程。
就立誌而言,陽明是幸運兒(er) 。在他少年時,便因逢著了一名相士而生發出朦朧的“成聖”之誌:
一日,與(yu) 同學生走長安街,遇一相士,異之曰:“吾為(wei) 爾相,後須憶吾言:須拂領,其時入聖境;須至上丹台,其時結聖胎;須至下丹田,其時聖果圓。”先生感其言,自後每對書(shu) 輒靜坐凝思。(錢德洪《陽明先生年譜》,後簡稱《年譜》)
其時,陽明年方十二歲。明憲宗成化十七年(1481)三月,陽明的父親(qin) 王華考中狀元,其後授為(wei) 翰林院修撰。次年,王華迎養(yang) 父親(qin) 竹軒公至京,竹軒公攜小陽明一同進京。陽明抵達京城後,父親(qin) 為(wei) 他請了塾師,在塾館就學。據《年譜》記載,此事便發生在陽明在塾館就學期間。陽明少年時,豪邁不羈,常常趁塾師外出,伺機率領同學們(men) 外出遊玩。不料遇上了一名相士,讓他一改往日野性,“每對書(shu) 輒靜坐凝思”。相士的話也很有意思,他肯定小陽明日後必定能夠成聖,並以其胡須所抵達的位置,來評價(jia) 其成聖的境地,先是“入聖境”,然後是“結聖胎”,最後是“聖果圓”。我們(men) 今天已不能知曉陽明的胡須最終是否能夠“至下丹田”,然據今存《陽明燕居像》,可見其須“至上丹台”,當是沒有疑問的。
相士的話,無疑啟發了小陽明的“成聖”心願。對於(yu) 一個(ge) 孩子而言,有人對他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是一個(ge) 莫大的觸動,更何況還是一名相士。“成聖”這粒種子就這樣在少年陽明的心田種下了。後來,有一次,他曾與(yu) 塾師討論過“第一等事”:
嚐問塾師曰:“何為(wei) 第一等事?”塾師曰:“惟讀書(shu) 登第耳。”先生疑曰:“登第恐未為(wei) 第一等事,或讀書(shu) 學聖賢耳。”龍山公聞之,笑曰:“汝欲做聖賢耶?”(《年譜》)
依世俗之見,自然是以像陽明父親(qin) 王華一般高中狀元為(wei) 人生第一等事,所以,塾師的回答並沒有錯。然而,此時的小陽明在相士的激發下,已經萌生了更遠大的追求,那就是“讀書(shu) 學聖賢”。龍山公,即陽明父親(qin) 王華,聽聞之後,一時恐怕也並未在意,卻不知陽明由凡即聖的一生從(cong) 此便拉開了帷幕。
然而,畢竟太年幼,加上無人指導,故而,小陽明雖然有著朦朧的“成聖”之誌,對於(yu) 究竟應該如何成聖卻並無清晰的認識。所以,也就隻能隨順世緣,學習(xi) 世俗文字。直到他十八歲那年,方才有了轉機。
十七歲那年,陽明到江西洪都去迎親(qin) ,夫人諸氏是時任江西布政司參議諸養(yang) 和的女兒(er) 。新婚合巹之日,陽明竟然獨自行入鐵柱宮,與(yu) 一道士談論養(yang) 生之道,而後對坐忘歸,次日清晨方才還歸。次年,十二月,陽明偕夫人返歸餘(yu) 姚老家,舟過廣信,陽明登岸,拜謁了居住於(yu) 此的名儒一齋先生(婁諒),一齋乃是康齋先生(吳與(yu) 弼)的高足,與(yu) 白沙先生(陳獻章)、敬齋先生(胡居仁)為(wei) 同門。《明儒學案》稱其“少有誌於(yu) 聖學,嚐求師於(yu) 四方,夷然不屑曰:‘率舉(ju) 子學,非身心學也。’聞康齋在臨(lin) 川,乃往見之。康齋一見,喜之”。陽明前去拜謁一齋,一齋與(yu) 語“宋儒格物之學”,並對他說“聖人必可學而至”,陽明一聽,心下頗為(wei) 相契。陽明之所以會(hui) 去拜謁一齋,自然是緣於(yu) 他心中那個(ge) 朦朧的“成聖”之誌。
陽明是一個(ge) 行動派,聽聞一齋講論“宋儒格物之學”,又說“聖人必可學而至”,一時間,豪氣頓發,返至餘(yu) 姚老家,便“遍求考亭遺書(shu) 讀之”,並切實的去行動了。考亭,即朱子(熹)。朱子晚年曾在考亭講學,故又號考亭。然而,這一次,陽明的“成聖”之夢破滅了:
一日,思先儒謂“眾(zhong) 物必有表裏精粗,一草一木皆涵至理”,官署中多竹,即取竹格之,沉思其理不得,遂遇疾。先生自委聖賢有分,乃隨世就辭章之學。(《年譜》)
這就是世人皆知的陽明格竹子事件。關(guan) 於(yu) 這一事件的發生時間,眾(zhong) 說紛紜。如錢德洪《年譜》將之放在陽明二十一歲那年,束景南先生《王陽明年譜長編》則將之放在陽明十五歲那年。然而,凡事必有其由,故我以為(wei) 此事當發生在陽明拜謁一齋之後。受一齋激發,陽明篤信“聖人必可學而至”,於(yu) 是“遍求考亭遺書(shu) 讀之”,進而發生格竹事件,時間應當是在陽明十九歲那年。據陽明自述,當時是兩(liang) 個(ge) 人一起格竹子的,格著格著,兩(liang) 個(ge) 人都“勞思致疾”了:
先生曰:“眾(zhong) 人隻說格物要依晦翁,何曾把他的說去用!我著實曾用來。初年與(yu) 錢友同論做聖賢要格天下之物,如今安得這等大的力量?因指亭前竹子令去格看。錢子早夜去窮格竹子的道理,竭其心思,至於(yu) 三日,便致勞神成疾。當初說他這是精力不足,某因自去窮格,早夜不得其理。到七日,亦以勞思致疾。遂相與(yu) 歎聖賢是做不得的,無他大力量去格物了。”(《傳(chuan) 習(xi) 錄》下)
陽明高足王龍溪(畿)在《滁陽會(hui) 語》中稱其師“及為(wei) 晦翁(即朱子)格物窮理之學,幾至於(yu) 殞,時苦其煩且難,自歎以為(wei) 若於(yu) 聖學無緣,乃始究心於(yu) 老、佛之學”,所謂“幾至於(yu) 殞”,應當便是指陽明格竹而“勞思致疾”。於(yu) 今人而言,恐怕是很難理解陽明為(wei) 何要去格竹子。這就需要看一下朱子對《大學》“格物”“致知”的解說了。眾(zhong) 所周知,《大學》乃是成聖之學。而成聖的入手處則在於(yu) 八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中的“格物”和“致知”,陽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選擇從(cong) “格物”入手,然而,他卻誤會(hui) 了朱子的意思。
致,推極也。知,猶識也。推極吾之知識,欲其所知無不盡也。格,至也。物,猶事也。窮至事物之理,欲其極處無不到也。
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於(yu) 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是以《大學》始教,必使學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至於(yu) 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眾(zhong) 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ti) 大用無不明矣。此謂格物,此謂知之至也。(皆引自《大學章句》)
概而言之,朱子對“格物”的理解就是即物窮理,對“致知”的理解則是增進知識,即物窮理就可以增進知識,所以“致知在格物”。即物窮理的方法是:“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由此可見,即物窮理是認知的漸進,是認知的累積,終而抵達全然了解的。更重要的是,對於(yu) 物理的窮究,最終要落實到吾心上來:“至於(yu) 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眾(zhong) 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ti) 大用無不明矣。”故知朱子窮究外物之理,其實就是在體(ti) 究吾心之用,窮究物理與(yu) 體(ti) 究吾心乃是不二的。吾心之用越明,對外物之理的認知就越清晰;對外物之理認知越清晰,吾心之用就越明。兩(liang) 者是相互促進的,最終實現的是雙重結果:“眾(zhong) 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和“吾心之全體(ti) 大用無不明”。
【目錄】
序一(張旭輝)
序二(呂紹林)
序三(劉镔銳)
前言:我們(men) 究竟應該向陽明學什麽(me)
小引:光明此心
第一講 立誌
一、陽明立誌始末
二、責誌的力量
三、人無誌不立
第二講 龍場悟道
一、關(guan) 於(yu) 悟道的三個(ge) 誤區
二、何謂悟?
三、悟道龍場
四、陽明究竟悟到了什麽(me) ?
五、陽明之悟絕非禪悟
第三講 的見良知
一、悟後起修更重要
二、陽明悟後生涯概述
三、省察克治
四、心上體(ti) 認
五、陽明的所教即其所為(wei)
第四講 事上磨煉
一、從(cong) 靜水沉泥到去泥純水
二、破心中賊難
三、宸濠之變
四、忠、泰之難
五、以良知為(wei) 明師
第五講 隨順良知
一、陽明揭示“致良知”之教的始末
二、“致良知”之教綱要
三、知行合一
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五、狂者胸次
第六講 純然良知
一、天泉論道
二、赴任途中講學
三、平定思恩、田州之亂(luan)
四、破八寨、斷藤峽之賊
五、此心光明,亦複何言
六、陽明遺誌
參考書(shu) 目
附錄:
此心如月照空明
——我讀《致良知:王陽明修身六講》(潘英傑)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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