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徐興(xing) 無：漢代政治的轉型與(yu) 《春秋左傳(chuan) 》學的興(xing) 起》

來源：“經學研究”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四月十九日乙酉

          耶穌2025年5月16日

2025年5月12日下午，由同濟大學經學研究院舉(ju) 辦的“同濟·敦和經學高端講壇”第十七期在同濟大學雲(yun) 通樓410舉(ju) 行。南京大學文學院教授徐興(xing) 無先生應邀作了題為(wei) 《漢代政治的轉型與(yu) <春秋左傳(chuan) >學的興(xing) 起》的講座。本場講座由曾亦教授主持。

主持人：曾亦教授

本次講座開始前，曾亦老師對徐興(xing) 無教授進行了隆重介紹。徐教授曾任南京大學文學院院長，現任南京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高級研究院院長，兼任全國古籍整理出版規劃領導小組成員、教育部中文教學指導委員會(hui) 委員等重要職務，在經學與(yu) 文學研究領域造詣深厚。曾亦老師特別提及自己在漢代《春秋》學研究中深受徐教授影響，表達了對徐教授到來的熱烈歡迎與(yu) 誠摯感謝。

主講人：徐興(xing) 無教授

徐教授開場便分享了自己研究漢代《左傳(chuan) 》學的觀點：研究漢代的《左傳(chuan) 》學首先要研究《公羊》學，漢代《左傳(chuan) 》學基本是《公羊》學的分支，或者說是漢代修正主義(yi) 的《公羊》學。本場講座即主要圍繞對董仲舒及其著作、《春秋》之道、“三正”與(yu) “三統”、文質商夏、《左傳(chuan) 》的興(xing) 起五個(ge) 方麵，為(wei) 大家展現了隨著漢代政治的穩定，《左傳(chuan) 》家如何修正《公羊》家“三統論”，使漢代的政治根據由“受天之命”轉為(wei) “繼前王而王”。

一、董仲舒及其著作

徐教授著重探討了董仲舒在漢代經學中的地位與(yu) 形象。通過對《漢書(shu) 》相關(guan) 記載的深入剖析，發現劉向歆父子對董仲舒的評價(jia) 存在矛盾之處。劉向將董仲舒視為(wei) “王佐之才”，這一評價(jia) 體(ti) 現了《公羊》學的觀點；而劉歆則認為(wei) 董仲舒不僅(jin) 不能佐王，也不可佐霸，隻可“為(wei) 群儒首”，且師友淵源“猶未及乎遊、夏。”這種父子間截然不同的評價(jia) ，反映出當時儒學觀點的重大轉變，也暗示了《公羊》學與(yu) 《左傳(chuan) 》學之間潛在的學術分歧。

關(guan) 於(yu) 董仲舒的著作《春秋繁露》，徐教授詳細梳理了其版本演變與(yu) 研究困境。該書(shu) 在流傳(chuan) 過程中曆經多次編訂，版本複雜，導致文獻學研究難以確定其內(nei) 容的真偽(wei) 與(yu) 歸屬。徐教授提出，在研究此類文獻時，應突破傳(chuan) 統文獻學的局限，將古書(shu) 視為(wei) 流動的文本，避免過度糾結於(yu) 作者和文獻真偽(wei) 問題。

二、《春秋》之道

徐教授深入解讀了董仲舒提出的“《春秋》之道”，這一理念在漢代既是重要的政治原則，也是經學的核心學術目標。徐教授以漢武帝與(yu) 董仲舒的對策為(wei) 切入點，詳細闡述了 “《春秋》之道” 的具體(ti) 內(nei) 涵。董仲舒針對漢武帝改製的想法，提出 “天不變，道也不變”，但同時強調新王必須改製，通過禮樂(le) 教化民眾(zhong) ，培養(yang) 士大夫階層，為(wei) 實現王道奠定基礎。

在與(yu) 《淮南子》等文獻的對比中，徐教授清晰地展現了董仲舒“春秋之道”的獨特性。《淮南子》基於(yu) 道家邏輯，強調道的變化；而董仲舒的 “春秋之道” 則認為(wei) 道在本質上不變，通過禮的損益實現王道的傳(chuan) 承與(yu) 發展。此外，董仲舒還對傳(chuan) 統話語進行了變革，用“元”代替道家的“道”，並將五行學說與(yu) 儒家價(jia) 值觀相結合，使儒家思想更易於(yu) 被當時的社會(hui) 接受，為(wei) 其在漢代的廣泛傳(chuan) 播奠定了基礎。

三、“三正”與(yu) “三統”

徐教授深入探討了漢代三統學說的發展演變過程。指出董仲舒提出的三統學說以五行相克為(wei) 基礎，將五行與(yu) 三統分為(wei) 古代史和近現代史兩(liang) 個(ge) 階段，強調漢朝作為(wei) 革命者的地位，與(yu) 漢武帝以土克秦水的革命思想相契合。然而，到了東(dong) 漢時期，社會(hui) 政治需求發生變化，劉歆對三統學說進行了修正。

劉歆引入《周易》，運用代數方法，將逆數變為(wei) 順數，提出天地人三統，構建了新的三統學體(ti) 係。這一體(ti) 係強調漢朝作為(wei) 正統合法繼承者的地位，適應了東(dong) 漢時期的政治需要。徐教授還對顧頡剛先生關(guan) 於(yu) 三統論演變的觀點進行了分析和修正，指出其研究中的不足，進一步深化了對三統學說演變的理解。

四、文質商夏

針對“文質商夏”這一困惑漢代學者的問題，徐教授進行了深入剖析。徐教授指出，傳(chuan) 統觀點在理解三正與(yu) 文質關(guan) 係時存在矛盾和困惑，而通過對文獻的細致研究，他提出應從(cong) 空間角度而非時間角度理解“文質”。將其與(yu) 昭穆製度相類比，徐教授認為(wei) “文質”體(ti) 現的是一種空間上的排列順序，與(yu) 三統學說相互關(guan) 聯，共同構成了《公羊》學的核心思想體(ti) 係。通過這種全新的解讀方式，徐教授成功地化解了文獻中的矛盾，為(wei) 理解漢代經學思想提供了新的視角。

五、《左傳(chuan) 》的興(xing) 起

徐教授指出《左傳(chuan) 》學的興(xing) 起是漢代政治轉型與(yu) 經學重構的產(chan) 物，其核心在於(yu) 劉歆為(wei) 代表的古文經學家對經典的政治化詮釋。西漢末年，劉歆在秘府發現《古文春秋左氏傳(chuan) 》後，突破傳(chuan) 統文獻考據框架，效仿《公羊》學“章句屬辭”模式，通過“引傳(chuan) 文以解經，轉相發明”構建義(yi) 理體(ti) 係。他以《周易》代數思維改造董仲舒的“三統論”，將 “逆數三統”（革命邏輯）修正為(wei) “順數三統”（繼承邏輯），引入 “天地人三統” 概念，用五行相生替代相克，論證漢朝為(wei) 堯後裔、“繼周而興(xing) ”的合法性，完成從(cong) “革命政權”到“正統繼承者” 的意識形態轉型。

東(dong) 漢初年，《左傳(chuan) 》學通過製度性突破確立地位。賈逵等學者提煉“君臣之正義(yi) 、父子之綱常”等符合皇權需求的核心義(yi) 理，以“十有七八相同”為(wei) 策略緩和與(yu) 《公羊》學矛盾，並利用“劉氏為(wei) 堯後”等記載坐實正統性。章帝時期，《左傳(chuan) 》學雖未正式立為(wei) 博士，卻成為(wei) 實際的官學，服務於(yu) 東(dong) 漢強化君權、構建禮法秩序的政治需求。這也標誌著古文經學從(cong) 文獻研究向政治理論的跨越，深刻影響了東(dong) 漢以降的經典詮釋傳(chuan) 統。

以上是徐教授講座之大要。

徐教授的講座主題鮮明、內(nei) 容豐(feng) 富、啟人深思。特別是徐教授擅於(yu) 譬喻，風趣幽默，時常能結合今天的情勢幫助大家深入理解古代政治和學術的中的義(yi) 理。徐教授還對現場聽眾(zhong) 們(men) 的問題一一做了細致耐心的解答。最後，曾亦老師代表經學院對徐教授蒞講演表示感謝。本次“同濟·敦和經學高端講壇”在熱烈的掌聲中落下帷幕。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