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博 著《晚明清初儒學轉型研究》出版暨序言

書(shu) 名：《晚明清初儒學轉型研究》

作者：鹿博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5年3月1日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指出晚明清初的儒學經曆了“泛陽明學”由漫衍到解體(ti) 的過程，以陽明學人士的流動、晚明清初陽明學與(yu) 朱子學的詮釋路徑、陽明心學境界訴求的衍化、主體(ti) 性思維的轉向等為(wei) 議題，從(cong) 哲學及曆史的維度，揭示了晚明清初儒學轉型的細部因素及具體(ti) 實現過程。

【作者簡介】

鹿博，浙江大學中國古典文獻學博士，貴州師範大學陽明文化研究院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為(wei) 宋明哲學、明清思想史。已出版專(zhuan) 著兩(liang) 部，主持完成國家課題、省級重點課題、一般課題各一項，在研省級青年課題一項，學術文章見載《人民日報》《新華文摘》《中國哲學史》《孔子研究》《浙江社會(hui) 科學》等報刊。

【目錄】

【序】

盼望已久的一部厚重紮實的思想史著作，鹿博的《晚明清初儒學轉型研究》，呈現在眼前，我感到分外驚喜。鹿博這部著作旨在研究中國思想史上一個(ge) 最重要的天崩地解時代的思想巨變與(yu) 轉型，這是一個(ge) 高難的文化思想研究課題，曆來說法很多。在20世紀，對這一重大問題的研究還如霧裏觀花，總隔一層，流行的看法是認為(wei) 晚明清初是一個(ge) 啟蒙思想生成的巨變時代，但說法顯得籠統空泛，缺乏真實的曆史感，有套用西方思想發展模式的痕跡。有人把晚明說成是“思想裂變”的時代（比“思想巨變”的說法還厲害），但又不知“裂變”在哪裏。更多的人還局限在“清代有無哲學”的爭(zheng) 論上，不得要領。21世紀以來，人們(men) 思想眼界大開，新說紛呈，對這一時代的思想巨變與(yu) 思想轉型逐漸有了明晰的認識。“思想巨變”的空泛說法遭到質疑，人們(men) 不再泛泛研究晚明清初的“思想巨變”，而開始由對“思想巨變”的認識轉向對“思想轉向”的探討，對明清儒學的演化與(yu) 脈絡作了多重描述：如尊德性向道問學的轉向；宋學向漢學的轉向；陽明學向朱子學的轉向；思辨哲學向人文實證主義(yi) 的轉向等。盡管這些說法還多各執一偏，視界狹窄，但“思想轉型”的宏大認識已呼之欲出。鹿博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更進一層，明確提出了晚明清初的“儒學轉型”問題，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與(yu) 前人不同，她花了十年時間潛心研究這一重大問題，從(cong) 全麵開拓、搜輯、考定文獻資料入手，把宏大的共時的探討與(yu) 細密的曆時辨析結合起來，全麵摸清了晚明清初各個(ge) 派係複雜的思想走向，各個(ge) 派係的思想演變的脈絡及其分合糾葛；從(cong) 概念史與(yu) 範疇史的演化切入，發掘晚明清初儒學核心範疇的詮釋思路與(yu) 解讀方法之變，融思想史研究與(yu) 哲學研究為(wei) 一體(ti) ，把問題的研究從(cong) 泛泛的“思想巨變”研究聚焦到“晚明清初儒學轉型”上來。她是從(cong) 五大思想維度上展開了對晚明清初的儒學轉型的明晰探討：

一是從(cong) 整體(ti) 上厘清了有關(guan) 明清儒學思想轉型的曆史分期與(yu) 思想分期的脈絡，由此揭示了晚明清初的儒學轉型實際上是經曆了一個(ge) “泛陽明學”由漫衍到解體(ti) 的過程。

二是借由對龍溪學脈、近溪學脈其師承、學承的流變的梳理，及對泰州門人子弟與(yu) 東(dong) 林黨(dang) 人、學人關(guan) 係的研究，深入考察了晚明心學士人的流動、走向與(yu) “泛陽明學時代”解體(ti) 之勢的形成之間的關(guan) 係，將注意力投向了對“人”的活動，即陽明心學末派人士的交遊活動的考察，厘清了龍溪一脈及近溪開創的“旴江一脈”在晚明清初活動的實情，進而揭示了“二溪”各自後學思想的演化、轉承的基本趨向。又以泰州、東(dong) 林為(wei) 例，詳考了泰州人士與(yu) 東(dong) 林學派、黨(dang) 派之間的往來交遊，梳理出兩(liang) 大思想流派之間關(guan) 係從(cong) 切近到疏遠的過程。由此指出“泛陽明學”後期眾(zhong) 儒者因流動間域的擴展，其學脈意識越發淡薄，呈現更為(wei) 強烈的主體(ti) 建構意誌。

三是梳理、剖析了晚明清初陽明學、朱子學新的詮釋路徑與(yu) 演變實況，更為(wei) 細密地探討了明清之際所謂“由王返朱”之說，心學修正思想流行之說，道學重構思潮泛濫之說等。在以個(ge) 案探討呈現晚明心學、朱子學基本麵貌之後，又以學案研究切入對晚明清初重構道學之努力的考察，為(wei) 晚明清初儒者的道統理解與(yu) 傳(chuan) 承提供了合理解釋。

四是細致厘清了陽明心學境界訴求的衍化趨勢，發掘“效驗”議題經由陽明學至清初諸儒的發揮、重詮的重要價(jia) 值與(yu) 影響，由此揭明了清學的特具要素——實證主義(yi) 生成的契機和具體(ti) 顯現。作者重點分析了陽明心學境界訴求及後期演化的必然趨勢，圍繞“工夫境界”與(yu) “境界工夫”在陽明後學思想家哲學體(ti) 係中的發展、演變，境界訴求與(yu) 共證漸趨發展為(wei) 晚明清初文化界的共同訴求。由此作者梳理彰顯出了“效驗”議題在晚明清初的顯現過程，揭示出了心學“效驗”論向實證主義(yi) 的過渡、轉進曆程。

五是對晚明清初儒學主體(ti) 性思維的遷移曆程與(yu) 宋明道德性命之學在此之際的衰頹之勢做了係統梳理與(yu) 分析，揭示了明清儒學轉型的哲學實現過程與(yu) 表現。作者立足於(yu) 晚明清初儒學主體(ti) 性思維內(nei) 涵的發掘，呈現出了晚明清初陽明心學由“合一”意誌趨向“二分”思維的經過，係統厘清了晚明以降延至清中期的儒學性命論由形上義(yi) 趨向世俗化的過程，並最終揭示出基於(yu) “天人合一”理念下的道德性命論於(yu) 晚明清初已完成向突顯個(ge) 體(ti) 感性人生、現實人生的世俗性命觀的轉進，促使心性之學暫退曆史舞台成為(wei) 定勢。

在此基礎之上，鹿博進一步從(cong) 總體(ti) 上對晚明清初的儒學轉型作了四條簡約醒目的總結：（1）晚明清初的儒學演化實質上就是一個(ge) “泛陽明學”解體(ti) 的過程，王學成員從(cong) 派係、思想兩(liang) 個(ge) 層麵走出，促成了晚明以降思想大融合趨勢的形成；（2）明清之際儒者深入理學的方式，也是造成明清儒學思想轉型的重要因素；（3）晚明諸類境界工夫論發展至清初，已具求真求實之訴求，明清儒學轉型的重要內(nei) 涵即為(wei) 認識論向知識論的全麵回歸；（4）宋明道德性命之學的衰頹為(wei) 晚明清初儒學轉型提供了眾(zhong) 多契機，而儒學轉型實現的標誌正在性命論世俗化的完成，儒學主體(ti) 性思維從(cong) 超越義(yi) 解脫。

顯然，鹿博對晚明清初的儒學轉型的思想軌跡的描述十分清晰，她以充分的文獻資料與(yu) 過人的思辨眼光揭開了晚明清初儒學轉型的真貌，視界博大，辨析細致，曆史內(nei) 涵豐(feng) 富，給人以深刻的啟迪，為(wei) 後人提供了研究晚明清初儒學思想發展演變的更大空間。

我以為(wei) ，由於(yu) 中國封建君權社會(hui) 長期發展的停滯性及儒家思想超強的文化保守慣性，中國古代社會(hui) 並沒有出現過“思想巨變”的時代，幾千年的古代社會(hui) 中發生的思想變化，都隻是儒家在自身的慣性文化價(jia) 值思想體(ti) 係內(nei) 部作著自我的調節、重構與(yu) 轉換，沒有能突破儒家思想的牢固模式的禁錮，真正的思想巨變的出現還是到了“五四”時期。鹿博用“思想轉型”來描述中國古代大變動時代的思想變化，我認為(wei) 是很精確的，這對我們(men) 認識整個(ge) 一部中國思想史都具有重要意義(yi) 。讀罷鹿博的這部著作，我深感欣慰，覺得新一代的學者成熟發展起來了。他們(men) 有自己的新思想，新觀點，不為(wei) 舊說所宥。他們(men) 憑資料史實說話，不說空話大話。他們(men) 的眼光貫通中西，返本開新，善於(yu) 同世界各國展開文明對話交流。振興(xing) 中國未來文化學術的希望就寄托在這一代身上。在晚明清初的儒家思想轉型的研究上，鹿博跨出了堅實的一步，也是最關(guan) 鍵的一步，她用充分的文獻資料證成了晚明清初儒學轉型的生成與(yu) 演進，這就如同破解“哥德巴赫猜想”一樣，她把晚明清初儒學轉型這一“哥德巴赫猜想”的文化之謎破解到“1+2”，完全破解晚明清初的儒學思想轉型也就為(wei) 期不遠了。

束景南

2023年11月7日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