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兆成】明清以來的孔府舊藏音樂文獻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4-11-03 16:2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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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以來的孔府舊藏音樂(le) 文獻

作者:張兆成

來源:《走進孔子雜誌》

 

春秋之時,孔子以“六藝”教學,刪定六經,闡明六教,開創了以禮樂(le) 文明為(wei) 核心的儒家文化。孔子曰:“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shu) 》教也;廣博易良,《樂(le) 》教也;絜靜精微,《易》教也;恭儉(jian) 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禮記·經解》)闕裏孔氏作為(wei) 聖人後裔,尤重六經之學。“樂(le) ”作為(wei) 六藝之一當然備受孔府重視,孔子後世子孫習(xi) 禮演樂(le) ,弦歌不輟。曆代統治者為(wei) 表示對孔子的尊崇,也多次向孔府頒賜禮樂(le) 器。因此,闕裏存有大量與(yu) “樂(le) ”相關(guan) 的文化遺存,如孔子博物館藏清康熙八卦鎏金編鍾。除樂(le) 器文物外,孔府還注重音樂(le) 文獻的收藏。樂(le) 類古籍雖不如樂(le) 器文物立體(ti) 直觀、精美奪目,但它們(men) 蘊藏著孔子樂(le) 教的精義(yi) 。目前保存於(yu) 孔子博物館的明清時期孔府舊藏音樂(le) 文獻,就是孔氏後人致於(yu) 禮樂(le) 、繼承孔子樂(le) 教思想的表現。

 

一、有典有冊(ce) :孔府舊藏音樂(le) 文獻概況

 

孔子博物館現藏古籍圖書(shu) 6400餘(yu) 種4萬(wan) 餘(yu) 冊(ce) ,主要來自孔府舊藏,以儒家經典和孔氏族人自刻書(shu) 籍為(wei) 主,是闕裏孔氏“詩禮傳(chuan) 家”的曆史見證。根據《孔子博物館古籍普查登記目錄》,現存音樂(le) 文獻有數十種,多為(wei) 明清及民國時期刻本,按照內(nei) 容大致可以分為(wei) 祭祀禮樂(le) 、樂(le) 譜樂(le) 學與(yu) 戲曲音樂(le) 三大類,具有鮮明的特色。

 

 

 

曲阜孔廟詩禮堂

 

(一)祭祀禮樂(le) 類

 

自西漢中期以來,儒學備受尊崇,孔子的地位與(yu) 祭祀等級也被不斷提升,祭孔成為(wei) 國家的重要祀典,清代皇帝曾多次親(qin) 往闕裏致祭。祭孔同樣也是孔氏後裔每年例行的重要活動。由此,孔府積累了一批祭祀禮樂(le) 文獻。孔府舊藏的祭祀禮樂(le) 類書(shu) 籍如下:

 

《聖門樂(le) 誌》一卷(清康熙五十五年孔傳(chuan) 鐸刻本)、《文廟樂(le) 舞全譜》三卷(清乾隆十一年刻本)、《聖門樂(le) 誌》一卷(清光緒十三年孔令貽刻本)、《丁祭樂(le) 章》一卷(清刻本)、《皇朝祭器樂(le) 舞錄》二卷(清刻本)、《文昌廟樂(le) 章》(清刻本)、《直省釋奠禮樂(le) 記》六卷(清刻本)、《樂(le) 誌補遺》一卷(清宣統三年石印本)、《雅樂(le) 講義(yi) 》(中華民國刻本)、《音樂(le) 講義(yi) 》(中華民國影印本)、《音樂(le) 講義(yi) 》(中華民國刻本)等。此外,闕裏誌書(shu) 如《闕裏誌》《闕裏文獻考》等文獻中也存有部分相關(guan) 內(nei) 容。

 

 

 

《聖門樂(le) 誌》書(shu) 影

 

(二)樂(le) 譜樂(le) 學類

 

“詩禮傳(chuan) 家”是孔氏家風的核心,因此,孔氏後人不僅(jin) 編錄祭祀類禮書(shu) ,還注重收藏重要的樂(le) 譜、律書(shu) 。收藏樂(le) 譜樂(le) 學類文獻,一是為(wei) 豐(feng) 富孔氏家族的藏書(shu) ,二是用來訂正完善祭孔樂(le) 舞,三是教授子孫音律,使之以樂(le) 涵養(yang) 身心。此類藏書(shu) 較少,包括:《樂(le) 律全書(shu) 》四十八卷(明萬(wan) 曆鄭藩刻本)、《琴律譜》一卷(清刻本)、《五知齋琴譜》八卷(清刻本)、《春草堂琴譜》六卷(清刻本)、《羯鼓錄》一卷(清刻本)、《樂(le) 府雜錄》(清刻本),另有研究古代樂(le) 律與(yu) 宋詞音樂(le) 的《詞源》二卷(清刻本)等。

 

(三)戲曲音樂(le) 類

 

明清時期,藏於(yu) 孔府的音樂(le) 文獻不隻雅樂(le) 、琴曲,也有供士庶消閑娛樂(le) 的戲曲音樂(le) 類文獻。戲曲音樂(le) 是中國音樂(le) 的重要組成,孔府中收藏了一些明清傳(chuan) 奇文本與(yu) 昆曲曲譜,相關(guan) 藏書(shu) 有:《桃花扇傳(chuan) 奇》二卷(清康熙刻本)、《南柯記全譜》一卷(清乾隆五十七年刻本)、《牡丹亭全譜》(清乾隆五十七年刻本)、《納書(shu) 楹曲譜》(清乾隆五十七年刻本)、《桃花扇傳(chuan) 奇》(清光緒二十一年刻本)、《牡丹亭還魂記》(清光緒三十四年刻本)、《爛柯山》不分卷(清刻本)、《尋親(qin) 記》二卷(清刻本)、《曲苑》(清刻本)、《長生殿》二卷(清刻本)、《紫釵記全譜》二卷(清刻本)、《昆曲譜》不分卷(清抄本)、《牡丹亭》(民國二十二年商務印書(shu) 館)等,另有《天雨花三十回》(清刻本),為(wei) 明末清初的長篇彈詞,屬於(yu) 曲藝音樂(le) 。

 

另有少數文獻,如《皇翰嘉禮雅樂(le) 錄輯要》(清光緒刻本)、圖畫歌謠集《孔孟圖歌》(清光緒三十年石印本)、元代散曲《朝野新聲太平樂(le) 府》九卷(中華民國影印本)等未歸入以上三類。另有部分文獻,如孔傳(chuan) 鐸《安懷堂全集》(清奎文閣抄本)、蔡方炳《廣治平略》(清刻本)、孔廣森《禮儀(yi) 器製考釋》(稿本)等,其內(nei) 容雖涉及音律,但在書(shu) 中所占比例不大,故也未被列入考察範圍。

 

二、家國人文:聖裔藏書(shu) 的文化屬性

 

弘文傳(chuan) 道是曆史賦予孔氏子孫的血脈使命,樂(le) 教思想作為(wei) 孔子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孔氏子孫當然也有傳(chuan) 承之責。所以,對音樂(le) 類文獻的收藏,既是孔氏家學傳(chuan) 承的內(nei) 在要求,也是其崇禮重樂(le) 的文化追求與(yu) 聖人後裔的身份擔當的具體(ti) 體(ti) 現。

 

(一)家學傳(chuan) 承的內(nei) 在要求

 

孔子自身精通音樂(le) ,曾問樂(le) 於(yu) 萇弘,學琴於(yu) 師襄,與(yu) 魯國大師談作曲之道,能擊磬、鼓琴、彈瑟,《詩》三百皆能弦而歌之。孔子不僅(jin) 重視音樂(le) 在社會(hui) 教化與(yu) 君子求仁方麵的作用,也具有極高的音樂(le) 鑒賞能力,提出了“盡善盡美”“思無邪”“放鄭聲,遠佞人”等音樂(le) 美學思想。在孔子看來,樂(le) 是君子修身的必要功課,故孔子說:“興(xing) 於(yu) 詩,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論語·泰伯》)在諸侯爭(zheng) 霸、禮壞樂(le) 崩的曆史背景下,孔子的音樂(le) 活動寄托了他修己安人的人生追求與(yu) 禮樂(le) 大同的社會(hui) 理想,有著深刻的現實觀照。時過境遷,孔氏後裔備受曆代統治者尊榮禮遇,其音樂(le) 活動相較孔子多了一絲(si) 消閑娛樂(le) 的意味。但是,這些活動仍是儒家道德修養(yang) 之學問所在。孔氏以詩禮傳(chuan) 家,學詩書(shu) 、習(xi) 禮樂(le) 是孔氏家學傳(chuan) 承的內(nei) 在要求,也是孔氏後裔的文化自覺。明天啟二年(1622),六十五代衍聖公孔胤植言:“庶幾承詩書(shu) 禮樂(le) 之傳(chuan) ,永堅國幹。”(《闕裏誌》卷二三)六十六代衍聖公孔興(xing) 燮言:“蓋禮樂(le) 者,道德之菁華而政治之奧蘊也,是故人之不可以不學也。”(《琴苑心傳(chuan) 全編·敘》)這兩(liang) 位衍聖公的話語均表明,孔氏後人已經具有傳(chuan) 承禮樂(le) 文化的自覺意識。

 

 

 

《闕裏誌·樂(le) 舞圖》(局部)

 

就音樂(le) 方麵而言,孔氏後人的造詣雖難及孔子,但是也出現了一批精通音律之人,如深於(yu) 樂(le) 理的衍聖公孔傳(chuan) 鐸、撰寫(xie) 《律呂管見》的孔尚任、編纂《琴苑心傳(chuan) 全編》的孔興(xing) 誘等。古琴作為(wei) “四藝”之首、弦樂(le) 之君,為(wei) 孔子所重,自然也成為(wei) 孔氏後裔的必修課。孔子博物館所藏《孔興(xing) 燮行樂(le) 圖軸》等衍聖公行樂(le) 圖中多見古琴,七十六代衍聖公孔令貽的夫人陶氏曾聘請諸城派古琴大師詹澄秋教孔德成學習(xi) 古琴,此皆是孔氏後裔重視古琴的曆史見證。如此,孔府收藏古琴曲譜亦是家學相傳(chuan) 之義(yi) 。

 

(二)崇禮重樂(le) 的文化追求

 

禮序乾坤,樂(le) 和天地。儒家認為(wei) 禮樂(le) 涵蓋了天地萬(wan) 事萬(wan) 物,統籌著世間的所有條理與(yu) 秩序,故“孔子以禮樂(le) 之道垂教天下後世”(《文廟禮樂(le) 考·序》),構建了一套以禮樂(le) 為(wei) 內(nei) 核的從(cong) 個(ge) 人到天下的修齊治平的理論體(ti) 係。《孝經·廣要道》雲(yun) :“移風易俗,莫善於(yu) 樂(le) ;安上治民,莫善於(yu) 禮。”一方麵,禮樂(le) 是國家治理的重要手段。秦漢以來,禮樂(le) 並舉(ju) 的思想被統治者固化到國家意識形態中,在治國理政、教化百姓方麵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朱元璋曾言“淑人心而出治道”“振紀綱而立大中”,“必禮樂(le) 並行”,同時告誡官員要重視禮樂(le) ,不要“徒以禮樂(le) 為(wei) 虛文”。(參見《明太祖實錄》卷一六二)另一方麵,禮樂(le) 與(yu) 個(ge) 人的修身立德緊密相連。在孔子的理論中,“成人”的終極條件是“文之以禮樂(le) ”(《論語·憲問》)。學禮用以克製自我,學樂(le) 用以激發情感。禮樂(le) 作為(wei) 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核心內(nei) 容,是中國古代社會(hui) 普遍的文化追求,“所謂崇禮先師,增輝聖德,非一家之私榮也”(《重刊禮樂(le) 誌·總序》)。作為(wei) 孔子後裔,孔氏更應在傳(chuan) 承禮樂(le) 文化中發揮表率作用。孔氏後裔積極致力於(yu) 禮樂(le) 傳(chuan) 承、收藏禮樂(le) 典籍,是孔府彰顯其文化價(jia) 值追求的重要表現。

 

孔府的祭祀及日常活動皆圍繞儒家禮樂(le) 而展開。孔府對關(guan) 帝、喜神等神靈的祭祀,孔府的婚喪(sang) 嫁娶等活動,皆要依禮行事。孔府祭祀時需要演戲酬神,婚慶時需要音樂(le) 助興(xing) ,喪(sang) 葬時需要音樂(le) 致哀。禮樂(le) 相和是孔府活動的重要原則,孔府也通過音樂(le) 文獻的收藏進一步發揚了“詩禮傳(chuan) 家”的家風,塑造了“聖人家”崇禮重樂(le) 的形象。

 

(三)聖人後裔的身份擔當

 

衍聖公作為(wei) 聖人後裔,世享恩榮,具有特殊的文化與(yu) 政治雙重屬性。對衍聖公來說,繼承祖訓家風、弘揚儒家倫(lun) 理與(yu) 宣揚政治教化是一體(ti) 貫通的。明清兩(liang) 朝的皇帝多次通過麵諭、頒敕、批折等方式,要求衍聖公在修德謹行、正己率人的同時,重視對儒家禮樂(le) 文獻的典藏。明嘉靖三十年(1551),明世宗在孔貞幹襲封衍聖公的詔敕中說:“惟秉心寅慎乃可以對光靈,惟製行光明乃可以表姻族,惟禮物恪修乃可以係四方之望,惟文獻不墜乃可以為(wei) 百世之征。”(《闕裏誌》卷一五)衍聖公為(wei) 聖人之後,“係四方之望”,其對禮樂(le) 文獻的收藏既是維係儒家“文獻不墜”的應有之義(yi) ,也是孔氏作為(wei) 聖人後裔所應承擔的社會(hui) 責任。

 

戲曲類文獻集結的主要是民間俗文化,對此類文獻的收藏似乎與(yu) 莊重典雅的孔氏聖裔形象相違和。但就其實質而言,孔氏此舉(ju) 並未違背孔子“詩禮傳(chuan) 家”的遺訓。劉源在《清代曲阜戲曲研究》中指出:“有清一代,在前人的基礎上,許多文人都從(cong) 戲曲本身的特性來重新對其進行定位,認可其‘有補世道人心’的教化功能,這也迎合了孔府文人所肩負的社會(hui) 責任之需求。”戲曲“有補世道人心”的價(jia) 值定位與(yu) 孔子“移風易俗”的樂(le) 教思想及“興(xing) 觀群怨”詩教思想一脈相承,它在宣揚道德倫(lun) 理、弘揚禮樂(le) 教化等方麵可以發揮相當大的作用。采風成詩與(yu) 觀戲藏曲都可以觀察風俗人心,在這個(ge) 意義(yi) 上,戲曲與(yu) 詩並無雅俗之別。因此,孔府收藏戲曲類文獻符合聖裔的家學淵源,這種收藏活動也沒有脫離孔府所應承擔的“禮樂(le) 教化”的責任範圍。

 

三、百世之征:音樂(le) 文獻的曆史價(jia) 值

 

就孔府藏書(shu) 行為(wei) 與(yu) 藏書(shu) 內(nei) 容來看,其本身有豐(feng) 富藏書(shu) 、保存文獻、教育子孫、規範祀典的作用。孔府藏書(shu) 並不局限於(yu) 收藏這一行為(wei) 本身,孔府的特殊地位也賦予了其藏書(shu) 更深刻的人文意義(yi) 和曆史價(jia) 值。

 

(一)為(wei) 古樂(le) 研究提供文獻支撐

 

朱熹曰:“吾道之所寄,不越乎言語文字之間。”(《中庸章句·序》)衍聖公延續聖人血脈,是儒家道統的重要精神象征之一,而“道”之所傳(chuan) 的物質基礎便是文獻,因此,文獻收藏是孔府所應肩負的重要職責與(yu) 使命。得益於(yu) 孔府的特殊地位,其藏書(shu) 得到了較好的充實與(yu) 保護。藏書(shu) 事業(ye) 彰顯了孔府的崇文宣化之義(yi) ,於(yu) 文化而言,減少了“文獻不足”帶來的認知困境。《重刊禮樂(le) 誌·總序》言:“俾欲適魯觀廟堂者,手披是編,如睹三代之法物,聆九成之簫韶焉。”通過孔府典藏的禮樂(le) 文獻,後世之人可以了解三代之典製和上古之樂(le) 章。

 

孔府舊藏的音樂(le) 文獻內(nei) 容廣泛,包括樂(le) 器形製、演奏技法、曲譜樂(le) 章、樂(le) 律樂(le) 製、曆史沿革等,並與(yu) 禮學、文學、戲曲等密切相連,為(wei) 後世研究提供了文獻支撐。目前學界在研究祭孔禮樂(le) 時,都將孔府舊藏書(shu) 籍作為(wei) 重要參考;《琴律譜》所記“十二調定弦法”、《樂(le) 律全書(shu) 》所記“十二平均律”等,都是研究中國古代音律的重要資料;多版本的《桃花扇傳(chuan) 奇》《牡丹亭》等書(shu) ,為(wei) 研究同一文本內(nei) 容的變化提供了可能。孔府舊藏音樂(le) 文獻雖難稱卷帙浩繁,但充分展現了中國古代音樂(le) 知識體(ti) 係的龐大與(yu) 華夏禮樂(le) 文化的燦爛深厚,是禮樂(le) 文化進行創造性轉化與(yu) 創新性發展的重要文獻資源。

 

 

 

《桃花扇》書(shu) 影

 

(二)孔氏後裔習(xi) 禮演樂(le) 的見證

 

在清代,孔府每年各類祭孔活動多達50多次,禮樂(le) 類藏書(shu) 的編纂刊刻與(yu) 此密切相關(guan) 。《聖門樂(le) 誌·序》中提到其成書(shu) 之緣由,言:“凡躬與(yu) 祀典者,不可不留意聲音,殫心名物,窺其美善,以仰承陶淑萬(wan) 邦之雅化也。”《聖門樂(le) 誌》《文廟樂(le) 舞全譜》等古籍的編纂、刊刻與(yu) 收藏本身是孔府習(xi) 禮演樂(le) 的產(chan) 物,也為(wei) 相關(guan) 活動提供了文本參考。《雅樂(le) 講義(yi) 》《音樂(le) 講義(yi) 》等書(shu) 是民國時孔德成所設立的古樂(le) 傳(chuan) 習(xi) 所的雅樂(le) 教材,是“奉祀官”在民國時期維持祭禮的實踐遺存。

 

戲曲類文獻的收藏也可以佐證孔府戲曲活動的相關(guan) 史實。明清時期,孔府內(nei) 部經常演戲,並有專(zhuan) 門的戲班,衍聖公孔昭煥、孔憲培、孔慶鎔、孔令貽等皆好聽戲,他們(men) 集聽曲、寫(xie) 曲、唱曲、藏曲於(yu) 一體(ti) 。在《孔府檔案》中還存有孔府的戲曲單子與(yu) 說唱戲詞散頁,多與(yu) 昆曲相關(guan) 。清光緒二十年(1894),孔令貽偕母彭氏與(yu) 妻陶氏入京為(wei) 慈禧太後慶壽,在宮中聽戲時,慈禧太後問彭氏和陶氏:“你們(men) 懂戲不懂戲?懂昆腔不?”對曰:“懂。”(《孔府檔案》5476卷)從(cong) 二人答話之謹慎小心推測,這裏的“懂”絕非僅(jin) 僅(jin) 來自當時的聽曲,孔府的《納書(shu) 楹曲譜》《昆曲譜》等藏書(shu) 應當是她們(men) “懂”戲的知識根底。

 

 

 

《孔府檔案》散頁(戲曲單)

 

(三)展現豐(feng) 富的社會(hui) 曆史信息

 

書(shu) 籍是一個(ge) 時代變化的縮影,音樂(le) 文獻的收藏與(yu) 當時的社會(hui) 緊密相連。以祭祀禮樂(le) 類書(shu) 籍為(wei) 例,它們(men) 是清代國家祭祀體(ti) 係的曆史見證。通過孔府的收藏文獻,我們(men) 可以了解到統治者的“尊孔”政策、舉(ju) 措以及孔府的態度與(yu) 回應,曆史研究者亦可以從(cong) 中提取到有價(jia) 值的信息。例如,《曲阜聖廟樂(le) 學講習(xi) 所暫行簡章規定》:“該生畢業(ye) 後由本爵府谘行各省長官,遇有其他縣治文廟整頓古樂(le) 之時,得挨次延聘充當教員。”清康熙二十九年(1690),浙江巡撫張鵬翮曾“移谘聖府,聘師教習(xi) ”。通過這兩(liang) 條史料,我們(men) 可以了解到,清代至民國,曲阜孔廟作為(wei) 祭孔禮樂(le) 典範之地,發揮著為(wei) 其他地方文廟培訓和輸送禮樂(le) 教習(xi) 人員的作用。

 

禮樂(le) 乃盛世之典,各類音樂(le) 文獻的刻印與(yu) 收藏表現了孔府“安富尊榮”的生活狀態,是孔氏後人崇禮重樂(le) 的外在表現,也是尊孔崇儒的古代社會(hui) 最後太平清景的曆史見證。

 

結語

 

孔子以詩禮庭訓教子傳(chuan) 家,詩書(shu) 禮樂(le) 成為(wei) 孔氏後人的修身齊家之道。孔府舊藏音樂(le) 文獻是明清以來孔府相關(guan) 活動的曆史孑餘(yu) ,也是明清時期崇禮重樂(le) 的重要見證。這些樂(le) 類文獻雖非“樂(le) ”經,但其一定程度上完善了孔氏家學的知識體(ti) 係,豐(feng) 富了儒家的樂(le) 教思想,為(wei) 孔氏子孫修身法祖、承擔禮樂(le) 教化之責提供了必要的文本參考,具有重要的人文價(jia) 值與(yu) 曆史意義(yi) 。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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