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國良】王陽明與明代書院教育的發展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4-11-03 15:0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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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明與(yu) 明代書(shu) 院教育的發展

作者:常國良(黑龍江大學創新創業(ye) 教育學院副教授)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九月廿三日壬戌

          耶穌2024年10月25日

 

明代學術的轉折和書(shu) 院講學的興(xing) 盛是從(cong) 王陽明開始的。《明史》對此指出:“正、嘉之際,王守仁聚徒於(yu) 軍(jun) 旅之中,徐階講學於(yu) 端揆之日,流風所被,傾(qing) 動朝野。於(yu) 是搢紳之士,遺佚之老,聯講會(hui) ,立書(shu) 院,相望於(yu) 遠近。”王陽明以及王門弟子的書(shu) 院講學推動了明代書(shu) 院教育的發展。

 

第一,闡發書(shu) 院教育精神。弘治末,王陽明“告病歸越”,“漸悟仙、釋二氏之非”,思想開始轉向儒學。他這時雖然還沒有提出自己的理論,但通過為(wei) 各地已興(xing) 複的書(shu) 院作“記”,體(ti) 現出對各地書(shu) 院建設的關(guan) 切。在《平山書(shu) 院記》一文中,他讚賞友人“建為(wei) 書(shu) 院以倡其鄉(xiang) 人”之舉(ju) ,並且認為(wei) 書(shu) 院是“既已成己,則不能忘於(yu) 成物”的儒家名區。這明顯不同於(yu) 受科舉(ju) 利祿支配的地方官學和隻專(zhuan) 注個(ge) 人修身的禪林寺院。

 

正德以後,王陽明雖然仕途沉浮不定,但是一直關(guan) 切著各地書(shu) 院的發展,先後寫(xie) 下了《紫陽書(shu) 院集序》《東(dong) 林書(shu) 院記》《鬆山書(shu) 院記》《稽山書(shu) 院尊經閣記》等文章,闡發了書(shu) 院教育的精神。在《紫陽書(shu) 院集序》中,他提醒書(shu) 院師生“德有本而學有要”,“君子之學,惟求得其心”,意在糾正後儒“支離瑣屑,色莊外馳”的弊病。在《東(dong) 林書(shu) 院記》中,他指出書(shu) 院的發展需要官、民、學者三方麵的共同努力,民間士紳“相繼修葺之”,學術大師“相繼講明之”,地方有司“以風勵士習(xi) 為(wei) 己任”,這些都是書(shu) 院賴以發展的保障。在《鬆山書(shu) 院記》中,他指出創辦書(shu) 院的目的就在於(yu) “匡翼夫學校之不逮”,補救官學之流弊,講求儒家聖賢之學。在《稽山書(shu) 院尊經閣記》中,他批評了“亂(luan) 經”“侮經”和“賊經”的讀書(shu) 態度,指出經書(shu) 的價(jia) 值在於(yu) 促進個(ge) 人的自得,書(shu) 籍隻是打開心靈的窗口和成就人格的梯航,“以六經為(wei) 戶牖,以四子為(wei) 階梯”。

 

第二,積極創建與(yu) 修複書(shu) 院。正德初,王陽明被貶到貴州做龍場驛丞。當地人“以所居湫濕,乃伐木構龍崗書(shu) 院”。龍崗書(shu) 院是王陽明創建的第一所書(shu) 院,書(shu) 院學生以當地夷人子弟為(wei) 主。他在《龍崗新構》《諸生來》《諸生夜座》《諸生龍崗漫興(xing) 五首》《春日花間偶集示門生》等詩作中描述了書(shu) 院豐(feng) 富多彩的講學生活。書(shu) 院講學在他的“龍場悟道”中發揮了關(guan) 鍵作用。離開龍場後,王陽明先後在京師、滁州和南京擔任閑散官職。這期間由於(yu) 職權所限,他主要利用官舍講學。正德十二年(1517)以後,他先後擔任南贛和江西的巡撫。為(wei) 圖地方長治久安,他在戡亂(luan) 之後十分重視書(shu) 院建設。他創辦多層次、多類型的書(shu) 院,滿足了不同群體(ti) 的教育需求。首先,他主持修複濂溪書(shu) 院,“四方學者輻輳,始寓射圃,至不能容,乃修濂溪書(shu) 院居之”。來此求學的弟子後來大多成為(wei) “江右王門”的核心成員。其次,他還“令贛屬縣俱立社學,以宣風教”。他指示贛州知府在城內(nei) 設立了五所社學性質的書(shu) 院,“東(dong) 曰義(yi) 泉書(shu) 院,南曰正蒙書(shu) 院,西曰富安書(shu) 院,又西曰鎮寧書(shu) 院,北曰龍池書(shu) 院”。他晚年出征廣西,有感於(yu) 當地“士風日偷,風教不振”,不僅(jin) 親(qin) 自“拘集該府縣學諸生,為(wei) 之勤勤開誨”,還在南寧創辦敷文書(shu) 院,委任得意門生主持。陽明心學借助書(shu) 院得以在廣西立足。

 

陽明倡道東(dong) 南,弟子眾(zhong) 多。王門弟子也紛紛創辦或修複書(shu) 院,擴大了心學的影響力。王陽明對弟子創辦的書(shu) 院給予了大力支持。江右弟子鄒守益“謫判廣德州,築複古書(shu) 院以集生徒”。身在越中的王陽明牽掛書(shu) 院,親(qin) 自“為(wei) 諸生擇師”,安排身邊的弟子到書(shu) 院任教,並且設想有一天能夠親(qin) 臨(lin) 書(shu) 院,“連留旬月,相與(yu) 砥礪開發,效匡翼之勞”。王陽明去世後,王門弟子為(wei) 闡揚師說,在各地創辦了為(wei) 數眾(zhong) 多的書(shu) 院,極大地推動了嘉靖以後明代書(shu) 院的興(xing) 盛。

 

第三,重振書(shu) 院的講學傳(chuan) 統。首先,王陽明通過書(shu) 院講學初步建構起自己的學說。王陽明在謫赴貴州途經湖南嶽麓書(shu) 院時,就產(chan) 生了書(shu) 院講學的願望,“何當此來聚?道誼日相求”。他在被貶謫到貴州的兩(liang) 年中,基本上是在書(shu) 院講學中度過的。龍崗書(shu) 院是王陽明的悟道之所,也是他書(shu) 院講學的首地。他在講學過程中開始建構自己的學說:“始知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yu) 事物者誤也。”他在貴陽文明書(shu) 院講學期間,“始論知行合一”。

 

其次,王陽明在戎馬倥傯(zong) 中仍然不忘書(shu) 院講學。江右以後,王陽明提出“致良知”的理論,這不能不得益於(yu) 他的書(shu) 院講學。濂溪書(shu) 院是他在贛州與(yu) 弟子講學的中心。他在寫(xie) 給弟子的書(shu) 信中明確地說:“‘致知’二字,是千古聖學之秘,向在虔時終日論此。”“虔”是江西贛州的簡稱。他正是在與(yu) 弟子講學中提出了良知學說。在巡撫江西時,他還先後兩(liang) 次來白鹿洞書(shu) 院講學,“集門人於(yu) 白鹿洞”,任命弟子主教書(shu) 院,十分希望把這所著名書(shu) 院改造成王學的陣營。

 

最後,通過書(shu) 院講學,陽明學說日臻成熟。嘉靖初,王陽明居家講學,“揭致良知之教”。由於(yu) 來學日眾(zhong) ,借助於(yu) 寺院講學已經不能滿足需要,弟子遂在越城興(xing) 複稽山書(shu) 院,並且創建陽明書(shu) 院。王陽明親(qin) 自主持書(shu) 院的講學。稽山書(shu) 院成為(wei) 紹興(xing) “一府八邑”的教育中心。《王陽明年譜》記載:“蓋環坐而聽者三百餘(yu) 人。先生臨(lin) 之,隻發《大學》萬(wan) 物同體(ti) 之旨,使人各求本性,致極良知以至於(yu) 至善,功夫有得,則因方設教。故人人悅其易從(cong) 。”在平定廣西思恩、田州之亂(luan) 時,他在南寧府設立敷文書(shu) 院,“日與(yu) 各學師生朝夕開講”。書(shu) 院講學成為(wei) 他一生最重要的事業(ye) 。

 

第四,推進書(shu) 院講會(hui) 製度的形成。王陽明重視講會(hui) ,是因為(wei) 他認為(wei) 學者的進德修業(ye) 離不開師友之間的砥礪夾持。他多次對弟子說“學問之益,莫大於(yu) 朋友講習(xi) ”,告誡他們(men) “窮居獨處,無朋友相砥切”,最是學者大患。嘉靖初回鄉(xiang) 後,他就在餘(yu) 姚組織了龍山書(shu) 院的中天閣講會(hui) 。龍山書(shu) 院是他居越時的一個(ge) 講學中心。每當他歸來時,“諸生鹹集於(yu) 此,以問學為(wei) 事”。他擔心弟子的學業(ye) 在他離開時會(hui) 發生中斷,就“親(qin) 書(shu) 三八會(hui) 期於(yu) 壁”,要求定期組織講會(hui) 。他對講會(hui) 的時間、目的、方法與(yu) 操作程序都進行了明確規定。“或五六日、八九日,雖有俗事相妨,亦須破冗一會(hui) 於(yu) 此。務在誘掖獎勸,砥礪切磋。”在陽明書(shu) 院和稽山書(shu) 院建成後,“同誌講會(hui) 不輟”,但講會(hui) 中心已經轉移到府城山陰。這些講會(hui) 在王陽明赴廣離越後由弟子主持。他叮囑弟子要繼續辦好講會(hui) ,“會(hui) 講之約但得不廢,其間縱有一二懈馳,亦可因此夾持,不致遂有傾(qing) 倒”。他也十分關(guan) 注弟子在各地組織的講會(hui) 。江西安福縣的弟子組建了惜陰會(hui) ,他特作《惜陰說》,對講會(hui) 進行指導和勉勵。經過他的提倡,書(shu) 院講會(hui) 之風盛行於(yu) 朝野。這不僅(jin) 推動了書(shu) 院講學的發展,也充實了書(shu) 院教育的內(nei) 涵。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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